第14章 :前王妃雲舞
“阿紫……阿紫,你不能睡……”
攙着阿紫逃出軍營後,雲舞帶着她躲進了附近村莊的一戶農家裏,農家的老人倒是熱情,又是藥又是水的,讓人好不感動。
“雲姐姐……你不該來救我的。”阿紫回了氣息,虛弱的道。這樣奄奄一息讓雲舞愧疚不已。
“別說了!你在這裏好好養傷,我先行回去了。”雲舞匆忙起身,就怕洩露眼底不該有的熱流。
她将一袋碎銀交給這對鶴發斑白的兩位老人家,拜托他們好好照顧阿紫,起初他們是怎麽也不願意收下,後來在雲舞的堅持下不得不答應。
“雲姐姐,等等……”阿紫倏然想起了什麽,她從炕上吃力的撐起身子,從頸上取下一個圓墜子,墜子被打開,裏面是一張白色的絲薄手絹。
雲舞上前接過一看,裏面全是細小的字體。
“這是你要我查的事……我奪不回兵符,至少,我沒完全讓姐姐失望。”阿紫撫着胸口,喘着氣吃力的扯出笑容。
雲舞眼眶不由得一熱,背過身去,冷冷道,“我這就回去了!保重!”
“姐姐也保重。”阿紫看着那抹素影消失,虛弱的說了聲,已經徹底昏了過去……
雲舞?三年前新婚之夜莫名失蹤的前王妃竟也叫雲舞?
雲舞看完手絹上的詳說,心,狠狠的震撼了下。第一時間更新 因為那個女人,所以才有了雲舞閣,因為那個女人他的‘鳳舞九天’上透着光才會折射出‘雲舞’二字。想不到堂堂的擎王對那個同樣叫‘雲舞’的女人如此情深意重,都這麽多年了,還這般念念不忘。
那麽,他娶她一是為了她好玩,二是為了她也姓雲吧?
會不會是這樣?
回到雲舞閣,雲舞的心始終無法得到平靜,她沒想到今晚一行會得到這麽震驚的收獲,他心愛的女人居然和自己有着同樣的名字,這太巧了!
思前想後,她打算沒換裝以前走一趟老嬷嬷所居的院落。據說,這位老嬷嬷深居簡出,她是伺候前王妃的嬷嬷,前王妃十分倚重她,當她是親人般看待,自從那個前王妃死了後,她幾乎就過着與世隔絕般的日子了,除了每逢初一十五到雲舞閣給她主子燒紙錢外。
深夜,偌大的擎王府分外寂靜,燈籠高挂,燈盞設滿各個角落,就因那晚她一句怕黑迷路,拓跋烈就一聲令下讓擎王府的夜晚燈火通明。看着這些暈黃的燈光,即便這份心意極有可能是假的,雲舞也覺得溫暖。
自她有記憶以來,從來沒有人對她這麽好過?每天除了殺人就是殺人,她以為自己沒有心,直到……遇上他。。
假也好,真也罷,至少,她的心真的動了,不再是一灘冰冷。
念居,是這所院落的名,院落裏打掃的幹幹淨淨,頗有一些遠離塵嚣的味道。逐步靠近,屋裏便傳來“篤篤篤”的木魚聲。
這麽晚了,老嬷嬷還在念經嗎?
房門沒關,雲舞一身黑衣靠近,面上戴着黑紗,以防別人認出她的容貌。淨心念佛的老嬷嬷似乎也察覺到有人來到身後了,她停止轉動的佛珠,停下了敲木魚的手,緩緩回過頭來。
雲舞對上一張平靜的蒼老面容,那雙慈祥的眼睛裏有着對陌生人造訪的恐懼。。
“老嬷嬷莫怕!”雲舞伸出手安撫她,心想,自己深夜如此冒昧來訪,驚了老人家真不該。
“姑娘,你是王府的人嗎?來此有何事?”老嬷嬷讀懂了她眼裏的誠懇,便放松了心情。
“聽您講故事。”雲舞實說道,見老嬷嬷起身,便彎身攙扶了一把。
“講故事?老身一生為奴,有何故事可言?”老嬷嬷走出佛堂,轉到偏廳為客人倒了杯茶,方才入座。
“有!擎王的前王妃。”雲舞坐在她身旁,語氣肯定。
老嬷嬷明顯一震,“你是何人?為何要查王妃的事!”
“老嬷嬷,我查的是前王妃,不是王妃!”她試探性的道。
果然,老嬷嬷情緒有些激動了。
“在我的心裏只有雲舞小姐才是真正的王妃,只有雲舞小姐才真正匹配得上擎王!”
“喔?是嗎?可現在的這位王妃不是受寵得很嗎?”見老嬷嬷已經入了套,雲舞繼續乘勝追擊。
老嬷嬷眼神有些飄忽,遙望外面的朗朗夜空,長長嘆了口氣,“人心難測啊人心難測,想當初王爺對王妃是一往情深,兩人一同征戰沙場,一同撫琴弄月,小橋流水,鴛鴦共舞,不知羨煞了多少人。如今……王妃也不過才離開三年,王爺就已經另娶佳人,怎對得起屍骨未寒的王妃?”
攜手征戰沙場,一同撫琴弄月,小橋流水,鴛鴦共舞?
這樣美麗的愛情的确令人欣羨,想不到那樣粗野的大男人也懂得浪漫。那個同她一樣叫雲舞的女人一定很幸福,可以得到那樣一段沖破世俗的真愛。有個男人願意為了她抛棄世俗理念,與她馳騁沙場,同生共死。這古板的時代,他讀懂了她,真的是百年難得,難怪啊,難怪他會毫無偏見的帶她去軍營,這樣的破例與那個前王妃來說簡直不值一提。
“老嬷嬷莫生氣,能否再多告訴我一些關于他們的事?”她想知道全部的故事,想知道他們是如何相知相愛,想知道那個前王妃是怎樣的奇女子,為何能讓拓跋烈那個霸氣的男人為之傾心,且毫無禁忌。
“唉!罷了罷了,既然王爺已經變心,說來只是徒添傷感,姑娘,回去吧。”老嬷嬷突然起身,長長嘆了口氣,擺手,便朝內室走去。
見老嬷嬷不願再說,雲舞無奈只能帶着遺憾離開,她甚至開始嫉妒起那個讓拓跋烈毫不保留付出的女人。
在所有人看來,拓跋烈對她的寵愛是為變心,可是她知道,他始終把那個叫‘雲舞’的女子放在心上,念念不忘。不然,又怎麽會将那塊玉佩随身攜帶,又怎麽會在那塊玉佩碎了後還煞費苦心将其修好,那玉佩如同他的心,都藏着一個叫雲舞的女子。
“王爺好雅興,尼古鎮那邊遍地哀嚎,你這儈子手卻在這裏獨飲,不怕冤魂來索命?”怪老頭撫着須,笑嘻嘻的從殿外走來。
“冤魂要能索命,你早已沒地方讨酒喝了。”拓跋烈淡淡擡眸,斟了一杯酒運力擲了出去。
這些年他殺的人還少嗎?
怪老頭飛身接個正着,一飲而盡,豪邁大笑,“那倒是,放眼天下,也就擎王的酒最好喝!”
擎王在各方面雖然拮據,在酒的造詣上卻願散盡千金,只為求得美酒佳釀。。
拓跋烈懶懶撇了一眼堂下的怪老頭,将整壺酒砸了下去,怪老頭笑得合不攏嘴的接下。
“不怕冤魂索命,就不怕你那傻王妃留在府裏受欺負了?”怪老頭什麽事不提,偏偏提到了讓人不爽的事兒上。
拓跋烈厲眸一擡,道,“你哪來那麽多閑話,喝酒便是!”
“王爺,這傻王妃貌似挺入您心的,不如趕快生個傻娃來玩玩吧。”怪老頭純粹是找死,明明看出來他今晚不想聽關于傻王妃的事,還要火上澆油。
“怪老頭,本王看你是皮癢了!”音落,座上的男人一個飛身而起,怪老頭機靈的閃過他劈來的拳頭,旋即飛到了大堂外,拓跋烈追了出去。
“诶喲喂!我這把老骨頭還得讓您這麽折騰,不玩了!不玩了!”
大堂外的操場上,連續過了數十來招後,怪老頭突然撤掌抱着酒壇子離去,來得無影,去得也無蹤。
拓跋烈卓然落地,背手而立,望着高挂在夜空上的下玄月,心裏的惆悵未消更濃。
今夜,他估錯了,他以為她不會前來救這名叛黨,沒想到她卻義無反顧的來了。這讓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雲舞,那個肆意不羁的奇女子,那個狠心背棄他們之間的山盟海誓的女人,他的妻子啊……
半月後,雲舞終于等到拓跋烈回府了,只是,他回來了好幾天并沒有來看她,而是沉溺于溫柔鄉裏。
聽說皇上為了犒賞他上次大戰歸來,特賜了美人佳釀,金絲玉帛,黃金萬兩,這不,才趕出去了幾個嚣張的女人,現在又填充了幾個,簡直就是辭舊迎新啊。
兵符……她必須盡快奪得兵符……
花園裏,花團錦簇,陣陣花香撲鼻而來。雲舞打聽到他此時就在碧水亭,于是精心泡了個澡,才換上了一身淡藍霓裳主動去靠近他。
傻呼呼的她是依賴他的不是嗎?所以,他回來後,她理應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他才對。
所以,想他的只是那個傻呼呼的雲薇,不是她雲舞!
雲舞這樣安慰着自己。
靠近碧水亭,陣陣嬉笑隐約傳來,不知情的還以為踏入了歡場之地。只見,碧水亭中,三四個濃妝豔抹的女子挨在一個男人身上,蹭着身子媚惑着,有的甚至已經衣衫淩亂,好一副糜爛的畫面。
雲舞暗自做了個深呼吸,揚起笑臉,像只蝶兒一樣奔跑過去。
“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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