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許培樟是下午到的重慶,梁易舟說他站在何邱淮的廣告底下等他,許培樟直接一條語音發過去:“換個廣告站着。”
梁易舟有點詫異地看着被精修過的何邱淮的臉,也不知道何邱淮是哪裏得罪了許培樟。
許培樟今天确實閑着,晚上原定的飯局也是應酬更多,這下正好逃了。雖然出門前被宛婷盤問了好久。
許培樟連箱子都沒帶,就拎了個包,穿了個抽繩衛衣加牛仔褲,非常休閑。他比梁易舟要先看到他,梁易舟裏面穿了件高領毛衣,外面是黑色的大衣,他身型修長,穿這種長大衣顯得人更加挺拔。
“都驚喜傻了?”許培樟走到梁易舟跟前,梁易舟戴了口罩,頭發簡單地紮了一下,後面有一縷頭發沒紮進去,垂下來落在毛衣領子裏,看起來柔軟。
梁易舟面部表情還是淡,只是眼睛一直看着許培樟。
“走吧。雖說大年初一狗仔應該沒那麽敬業,但這裏到底還是人來人往的。”許培樟環顧了一圈,對梁易舟說。
“那走吧。”梁易舟似乎這才回過神來,他彎了彎眼角,順手拉了一下許培樟的胳膊,但馬上又放開了。
梁易舟跟朋友借了車,從江北機場到他那裏要四十分鐘:“你先睡會,到了我叫你。”
許培樟正在看窗外,今天重慶天氣很好,陽光遠看像金色細線那樣灑落下來:“沒事,我不困,以前出差都是來去匆匆,今天有時間可以好好看看。”
梁易舟沒有多問許培樟怎麽一時興起,相處的大半年裏,許培樟這樣突然出現的次數也不算少,他自由自在慣了。
但因為今天的日子特殊,梁易舟覺得胸口似乎有蝴蝶在扇翅膀似的。
“一會先去超市買菜,給你做個腌篤鮮好不好?”許培樟笑起來,他看起來心情很好,“我這個老板也太好了,不忍員工一個人過年,親自過來送溫暖。”
“你對每個人都這麽好啊?”梁易舟說這話時面無表情。
“那只對美人殷勤。”許培樟伸手過來,極快速地勾了一下梁易舟的下巴。
梁易舟剛想轉過來說什麽,許培樟立馬正經地打斷他:“好好開車。”
梁易舟:“……”
梁易舟想,許培樟确實應該是挺喜歡他的,喜歡他的臉和他的身體,就像是喜歡櫥窗裏的商品。
梁易舟選了個小區邊上的超市,不算大也不算小,各類東西都很齊全,許培樟推車,兩個人慢悠悠地逛。
超市的年味來源于門口堆的年貨禮盒和震耳欲聾的《新年好》,人來人往之間,倒是沒多少人特別注意他倆,重慶的包容度體現在對一切都見怪不怪。
倒是真像一對普通的戀人在采購今天晚飯的食材。
梁易舟對庖廚之事一竅不通,就看着許培樟在那裏挑挑揀揀。
“做一個腌篤鮮,所以要買臘肉,冬筍,百葉結,五花肉,火腿,再做一個幹鍋土豆片,一個清蒸鲈魚……還想吃什麽?”許培樟自言自語,“算了,你什麽都吃。”
“你住哪裏來着?”許培樟這才想起重點。
“旁邊小區,前幾年買的。”梁易舟回答他,“不過除了一個鍋子什麽也沒有,調味料也得買。”
“你一個人住得也挺久了吧,怎麽做飯一點不會啊?”許培樟把冬筍扔進購物車。
“可以點外賣。”梁易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彎起眼睛笑了一下,“我朋友嘗試過指導我,但是做出來的東西真的沒法吃。”
“你會開火嗎?”許培樟懷疑似的看他。
“應該……會吧。”梁易舟無辜地看他。
許培樟搖搖頭:“算啦,我做給你吃就好咯。”
排隊等結賬的時候,梁易舟往貨架上看了兩眼,在思考要不要買盒套回去,畢竟他和許培樟的關系擺在那裏,許培樟千裏迢迢難道真的過來純吃飯嗎?
“怎麽了,想做嗎?”許培樟的聲音在梁易舟耳邊響起來,把他吓了一跳,梁易舟聽到許培樟低低地笑了一聲。
梁易舟就把目光收了回來。
收銀的女孩年紀很小,估計是覺得他倆好看,所以忍不住多看了他們幾眼。
許培樟也戴着口罩,那雙眼睛卻不安分,沖人家小姑娘笑意盈盈的,把女孩看得有點不好意思。
他們東西放進車裏,許培樟卻沒着急坐進去,他摸了下口袋:“等我一下,我去買包煙。”
梁易舟點點頭,看着許培樟轉身走回去,他不穿西裝的時候顯得很年輕,上次他們在重慶,許培樟也是這個打扮,今天他連眼鏡都換成了透明框的,一身的少年氣。
梁易舟靠在車邊出神,許培樟就是他人生的變數,也不知道是他的幸運還是不幸。
“吃嗎?”許培樟舉了個甜筒到梁易舟面前,“剛剛買煙看旁邊的小孩子纏着要吃,估計味道不錯。”
“謝謝許總。”梁易舟把口罩拉下來,涼的滋味從舌尖漫下去,甜得人一激靈。
“好吃嗎?”許培樟自己也拿了一支,歪過頭來看他,他笑的時候卧蠶弧度明顯,看起來非常可愛。
“挺好吃的。”梁易舟回答他。
“你老這樣,不坦誠。”許培樟撞了他一下。
“我看你好像有心事。”許培樟胡鬧完,正色起來,“是因為家裏的事不開心嗎?”
梁易舟沒答他。
“阿舟,你放寬心,李建林我一直找人看着他呢,他沒那個膽子再對你媽頤指氣使的。”許培樟順着繼續說下去,“大過年的,你別想那些糟心事,甜筒好吃,你跟我笑一個吧。”
梁易舟有些好笑,許培樟不知道自己才是讓他有心事的那個人,但看他那想寬慰他的認真勁兒,他就覺得心好軟。
“許總,你對我好像有點太好了。”梁易舟沖他笑了一下,他的笑容珍貴,出自真心卻稍縱即逝,好像怕別人看出來他這一點真心似的。
許培樟愣了一下,他看着梁易舟的臉,忍不住掐了一下:“別人對你好還要這麽多理由嗎?”
“吃完就回去吧。”梁易舟偏頭,閑閑地看街景,“我不想這些了。”
“幹杯。”許培樟跟梁易舟碰了下甜筒,他也沿着梁易舟的視線望出去,車來車往,川流不息,是尋常的一天又是讓人記挂的日子。
“天氣可真好啊。”許培樟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