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神醫 救人一命,深藏功與名
沈盈盈看着狗蛋的臉色,覺得不能再拖下去了,頂着狗蛋媽那狂熱的眼神,忍着不爽,催促地說:“快,不然來不及了!”
其他人見沈盈盈連陪葬的話都敢說了,想想那袁老師是大有文化的人,城裏來的小姐,還認識軍官,說不定這小姑娘真的有兩把子,于是也幫忙勸狗蛋媽。
死馬當活馬醫,萬一救回來了呢?
狗蛋媽終于肯松手了,男人們分別駕着狗蛋爸和陸國強,也都紛紛停了手,所有人都在看着沈盈盈。
沈盈盈扶着狗蛋,有點吃力,見狗蛋媽手太抖,馬上回頭朝男人們說:“來個人搭把手,托起這孩子。”
狗蛋爸正想出來,她一看他手上帶傷,估計剛才幹架時被陸斌打的,也是抖得不行,皺着眉說:“你不行,不能手抖的,來個穩一點的。”
沈盈盈目光沉穩,逐一掃過衆人,五大三粗的男人們眼神開始躲閃,竟是沒一個敢站出來。
狗蛋爸也急了,喊了一下旁邊的人去幫忙,那人各種推脫,不知誰說了一句:“這話說得,萬一出了事,這算誰的?”
這話一出,其他人也小聲附和了。
“就是啊,看這勢頭哦,怕是不能行了。”
“這都快過年了,可不能觸了黴頭。”
“要我說啊,擱在桌子上得了。”
……
狗蛋爸本來還想揪出頭個說這晦氣話的人,誰想到這就跟開了水龍頭一樣,其他人也跟着說了起來。
狗蛋媽看見這情形,指着其中一個矮胖男人,開始叫罵了起來:“狗娘養的大冬瓜,去年咱家還給你借過錢,你良心被狗吃了!”
衆人你一言我一句,甚至開始互相對線,沈盈盈覺得整個腦袋都嗡嗡響,簡直氣得想罵人。
這群愚蠢的人,腦子是不是都有坑?
她難以置信地看着他們:“快啊,我一個人托不起來!”
場面已經亂哄哄,有人幹脆說去請生産隊長過來。
在這個年代,生産隊隊長就是村民公仆。
隊裏什麽事都要管,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開工走在最前面,收工排在最後面,別人不願意做的,隊長就得做。
稱一句用愛發電也不為過,也深受村民尊敬。
此時隊長估計還在哪個田溝裏發電,要是指望他,黃花菜都涼了。
沈盈盈把目光落到陸斌身上,一臉焦急地。
陸斌冷笑一聲:“看我做什麽?我可是掃把星,被我碰到是會死人的。”
這話說的,那剛才這幫人揍你一頓,是不是都得涼?沈盈盈有點無語,但既然這小反派還能說氣話,就說明還能争取。
關鍵詞是“掃把星”。
沈盈盈指着他,馬上大聲朝狗蛋媽問:“嬸,現在就只有他了。要是他願意幫忙,他就是狗蛋的救命恩人了,可不是什麽掃把星,您說呢?”
陸斌橫眉冷眼,卻也沒再反駁沈盈盈。
陸斌祖上是大地主,家裏曾經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凄慘。
別的地主成分都老實夾着尾巴,隔三岔五挨一下打都是家常飯,偏偏陸斌性子倔,被欺負到頭上來時,從來都不會乖乖挨打。
以前家人在世時他還有些顧忌,現在家裏就剩他一個,打起架來跟不要命似的,誰也不敢一個人去惹他。
狗蛋媽一張嘴噴遍公社無敵手,陸斌經她嘴裏一說,成了個無惡不作的小無賴。
她怎麽也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天,自己兒子的小命捏在陸斌手裏。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一副差點就要跪下的樣子,扯着嗓子嚎哭:“陸斌娃,從前是嬸兒嘴臭,對你不住……”
陸斌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下意識地看了沈盈盈一眼,見她朝自己擠眉弄眼,他輕哼了一聲,馬上又別開目光。
沈盈盈心中哈哈大笑:你個小反派,傲嬌,就傲嬌呗!
陸斌一言不發地走了過去,接過她手裏的狗蛋,沉着聲問:“要怎麽托?”
狗蛋媽還在抽抽噎噎,其他人見他們開始動手了,聲音漸漸小了下來,二十幾個成年人四十多只眼睛,全都粘在了兩個孩子身上。
陸斌平常都是做“壞人”,被惡意的眼光看慣了,現在這樣反倒不習慣。他有點小緊張,喉結動了動,臉上仍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
狗蛋已經進氣少出氣多了,狗蛋爸媽抖得更加厲害,四周的人都忍不住屏着呼吸,卻見那小姑娘一臉沉着,鎮定地指揮陸斌。
沈盈盈比了比手勢,點着狗蛋的胸腹處,聲音稚嫩平穩:“手掌打開,平托着這裏,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腿,抓穩別動,讓他頭朝下、臉朝地。”
她每吩咐一個動作,陸斌就馬上照做。
緊接着,她托着狗蛋的臉,讓狗蛋的頭保持在低于胸部的位置,另一只手連續叩擊他肩胛骨中間的位置。
在村民們眼裏,這些動作實在是奇怪,目光漸漸又帶了點懷疑。
“這是在幹啥呢?”
“鬧着玩兒呢?”
“我就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麽!”
……
然而,議論聲還沒變大,不過是二十秒左右的時間,在沈盈盈的連續叩擊下,狗蛋忽然抽搐了一下,咯出一小截菜梗。
衆人還來不及收住聲音,沈盈盈又接着連續叩擊了幾下,狗蛋忽然“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所有人都懵了,沒一個人說話,傻楞着眼看沈盈盈,千言萬語盡在目光中——
我嘞個乖乖,這小女娃還真把人救回來了!
城裏來的孩子果然就是不一樣!
就連陸斌,也都一臉震驚地看着她。
沈盈盈拍拍手,站起來,笑而不語,深藏功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