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考慮到蕭宴以前生活的地方太遠, 他們先坐了飛機去就近的大城市,然後在當地租了一輛車子。
他們落腳的飛機場到蕭宴所在的地方,開車需要四個多小時的路程, 他們全程沒有停下, 一直開,等他們到了那裏, 都是下午三四點了。
之前這裏下了一場大雪, 這兩天天氣好,雪融化了, 下車便是刺骨的冷。
蕭宴拿了厚圍巾,給向暖纏上臉, 把她裹得嚴嚴實實的,“這裏不比南城的天氣, 小心受涼。”
向暖點點頭,也怕自己感冒,她擡張望着四周, 全部是低矮破舊的平方, 對于見慣了鋼筋混凝土的建築物的向暖來說, 這裏未免太過于荒涼。
“你以前就生活在地方?”向暖驚訝之餘, 感到心疼。
她最難過的日子,也比這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怪不得蕭宴那個時候,窮的連學費都交不起。
“是這裏。”蕭宴沒說的是這裏現在的模樣,已經比他小時候好了不少。
那個年代, 交通閉塞,到這裏來,哪裏有這麽好的馬路, 都是鄉村野路。
多年未回來,蕭宴看到此情此景難免有些懷念。
“帶我去看看你住的地方。”向暖來這裏,就是想看蕭宴住在哪裏。
“你真的想看?”蕭宴多年未回來,也沒人來打掃,估計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
向暖點點頭。
蕭宴帶她去了自己和母親住的地方,他原本不怎麽想帶向暖進去,到了地點,也确實不用帶向暖進去了。
他曾經住的屋子,因為年久失修,直接塌了,地上一片殘骸,依稀可以看到竈臺的位置。
向暖傻眼,看着這質量堪憂的建築物,真佩服蕭宴居然住在這裏這麽多年,難道就不怕一夜醒來,房子塌了。
“這難道是蕭宴。”從對門出來一個穿着黑色厚棉衣的男人,他雙手揣進了袖管裏,頭上還還帶着厚帽子,就露出一雙黑漆漆的眼,看到蕭宴,這才把脖子上裹得厚圍巾向下拉了拉,露出了一雙蒼老的臉。
“劉叔。”蕭宴客客氣氣的稱呼了一聲。
劉叔是個實誠的人,他看着蕭宴回來,估計是想回家看看。
“你那屋,前兩年就塌了,”村裏的房子大都質量差,像是蕭宴那屋,也沒幾塊磚頭,都是黃土堆得,雪壓得多了,自然就倒了。
村裏想聯系蕭宴,也聯系不上,又知道他在外頭沒回來,八成是在外頭紮根了,就把這事,擱在一邊了,沒想到蕭宴今年回來了。
“到我家坐坐。”劉叔把兩個人請到了自己的家裏。
劉叔的妻子一看家裏來客人了,忙把家裏的糕點端了出來,“家裏也沒什麽好吃的,随便吃。”
向暖對農村的糕點沒啥興趣,但也意思意思吃了幾口。
“蕭宴,我聽說你在外頭,有出息了。”劉叔也是望着蕭宴長大的,打小,蕭宴這孩子學習成績都好,每次都是第一,可把他羨慕的不得了,跟蕭宴一比,自家的兒子笨的就跟托屎一樣。
“也沒什麽,就是在一家醫院當醫生。”蕭宴一開口,可把劉叔心裏羨慕的。
“醫生好啊,那可是鐵飯碗。”對于貧困地區的人說,醫生就是高不可攀的人上人。
“沒那個誇張。”蕭宴解釋。
“很厲害了,”劉叔瞅瞅向暖,笑了笑,“不然,怎麽帶回來一個這麽漂亮的姑娘。”
向暖被誇了,不好意思低下了頭。
“結婚了沒啊。”劉叔問。
“證領了,酒席還沒辦,”蕭宴老實道。
“那你媽呢。”劉叔覺得奇怪,好不容易一家回來望望,蕭宴的母親怎麽沒來。
蕭宴神色淡了些,“我媽跟我去了南城沒兩年,胃癌晚期,去世了。”
劉叔有點不好意思,蕭宴笑笑,“都過去好久的事情,我也習慣了。”
在劉叔家坐了會,蕭宴便帶向暖去鄰近大點的鎮上找住的地方。
小地方人少,就一家旅社,是私人開的,說是旅館,其實不過老板屋子多,空出了幾間屋子。
房費便宜,但住宿條件也簡陋,蕭宴怕向暖住不慣,想着要不要開車去縣城裏。
“湊合一晚沒事,再說,這裏的路不好走,不安全。”來的路上全是山路,山路崎岖狹窄,向暖坐在車上心驚膽戰的。
晚上,天黑了,路就更不好走了,向暖也怕出意外。
“那今晚先湊合一下。”蕭宴也覺得那路不太好走,開車太費事,還是第二天早上走安全點。
他們把行李放下,便去外頭找吃飯的地方。
跟城裏不一樣,這地方流動人口少,來的人都是本地人,直接回自己家吃飯,他們找了半天,才找了一家羊肉面館。
“等回去了,我再補償你。”難得一起出門,就算兩碗面,蕭宴有點過意不去。
“面怎麽了,不挺好吃的。”向暖不以為意。
這地方雖落後,但東西都是真材實料的,一碗面端上來,熱氣騰騰的,肉眼可見一大份羊肉。
向暖吃了幾筷子面,湯汁鮮美,哪裏像是城裏水兌多了,都沒什麽味道。
“真好吃。”向暖埋頭吃着面,蕭宴也動了筷子。
吃的差不多了,向暖摸摸有點凸起的肚子,滿足了。
“我真佩服你在這裏居然能活下來。”向暖跟着蕭宴,在他從前的地方轉悠了一圈,什麽都沒有,哪裏都空蕩蕩的,住的人沒幾家,聽劉叔說條件好點的,都去縣城了,差點的也去了鎮上,剩下的老人和孩子,只能待在這裏。
她中間想上廁所,連廁所都找不到,最後實在是沒有辦法,找了個有樹的地方,讓蕭宴在外頭守着,她在裏頭迅速解決完生理問題。
這大概是她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幹這事。
幸虧這地方簡陋到沒有攝像頭,不然她一輩子的清譽就毀了。
“為什麽活不下來。”蕭宴抽出紙巾,笑了笑。
“我怕你餓死了。”在劉叔家,劉叔說了不少關于蕭宴小時候的事情,說是全村就他家最窮了,窮到沒米下鍋,還問人借米過日子。
向暖聽得一愣一愣的,真不知道還有人連吃飯的錢都沒有。
“餓不死。”蕭宴故作輕松的語氣,他對着向暖笑,“要是餓死了,我還怎麽去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