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覆水難收
第六十三章覆水難收
我将自已的臉埋在枕裏,直到媽媽拉我起,才漱洗了一下,坐到了桌前。齊晖好像回去了,不解地是華明宇為什麽留下來了?爸爸還跟他熟絡地聊着天。見我上前,他們都側頭,朝我探來。
華明宇的胡渣沒有了,頭發也梳得整齊了,眼睛也恢複了光澤,穿着爸爸的衣服,顯得有點滑稽。他見我怔怔地盯着他,尴尬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裝束。
爸爸笑道:“小言啊,明宇這幾天就住咱們家了,你們好好相處,就當新認識的朋友一樣,好嗎?”
家裏多個陌生人好別扭,側頭瞄了華明宇一眼,他用近似乞求的眼神凝視着我。可我還是決然地道:“爸,這……他可以住酒店,住我們家,別人會說閑話的!”
華明宇的臉瞬間黯然,像個可憐的小媳婦,低頭不語。看到他忍氣吞聲的表情,不知為何心裏着實難受,忙又改口道:“好吧,但是我沒恢複記憶前,我們只是普通相識的人……”
我話未說完,華明宇咧着嘴,點頭道:“當然,我一定做到,退一萬步說,就是你真的難以恢複了,我一定重新讓你接受我。”
他信誓旦旦的言語,且是當着爸媽的面說,窘得我臉色扉紅。他面露羞澀,尴尬地對着爸爸笑笑。爸爸似松了口氣,招呼道:“來,明宇,多吃點,多謝你在杭州照顧我們小言。這丫頭,從小我們都順着她,有時也很任性。她啊,也是個言不由衷的人,她總是對誰好,也對誰霸道。所以她對你兇,也是好事,說不定,潛意識裏還是……”
我羞紅着臉,撅嘴插道:“爸爸……你說什麽呢?”
華明宇一臉釋然的表情,眼神中漸露欣喜與信心,柔和、殷切的目光,讓我不敢直視他,閃躲着眼神。爸媽似乎已在心裏認可了他的身份,跟他談笑風生,最尴尬地莫過于我,只要躲在自己的房裏,不知如何面對。
躺在床上展轉反側到半夜,起來上洗手間時,忽聽得小房間裏小聲的說話聲:“媽,你別擔心,楚言只是暫時失憶,等她熟悉了這邊的狀況,我就帶她回杭州。她是我的人,既使她記不起了,我也不會放手,我這輩子決不會放手。媽,都半夜了,挂了。公司的事讓爸爸辛苦點,我知道了,我會注意身體的,再見!”
我蹑手蹑腳的又溜回了自己的房裏,無力的垂倒在自己的床上,心裏更加煩躁,為何我對他沒有一絲記憶,如果真如他所說,那我豈不是太過份了?怎麽辦?怎麽辦好啊?
強烈的陽光射進了房裏,我緩緩地醒來,托起沉沉的腦袋,竟然七點多了。片刻傳來媽媽的叫喚聲:“楚言啊,齊宣跟齊晖來了,快起來,我們一起去醫院。”
我苦着臉,晃了晃腦袋,掙紮着起來。換好衣服後,推門見齊宣坐在廳裏,還有一臉凝重的齊晖。齊宣立了起來,關切地道:“楚言啊,我聽哥哥說了,今天好點了嗎?還記得我吧!”
我眼眶一紅,眼淚在眶裏轉了一圈,還是忍不住落了下來,抱着她道:“齊宣啊,我怎麽辦啊?”
齊宣忙安慰道:“別擔心,我們會幫你想起來的,先吃點早飯,我跟你說些事,或許你就想起來了。”
華明宇微晃着腦袋,從房裏出來,抱歉地道:“對不起,睡得太沉了。”
爸爸的衣服又短又肥,我跟齊宣忍不住輕笑出聲。齊晖也面顯笑意,遞了個袋子給華明宇道:“給,幫你買的,快換上吧!”
華明宇溫柔地瞄了我一眼,感激地道:“謝謝你!”
家裏一下都了幾個人,似乎氣氛熱鬧許多。吃了早餐後,齊晖開車将我們送到醫院,醫生看着片子道:“一切都挺正常,可能是淤血散去後,有些神經受傷還未好全。這樣的病例也曾碰到過,病人在暈迷時,往往記住自己最開心的時候,把痛苦的記憶,深藏起來。所以別擔心,可能哪天會突然想起。”
醫生莫棱二可的話還是讓人洩氣,送爸媽回了家後。齊晖就帶着我們,去了學校。夏日炎炎,知了歇斯底裏地叫着,打破着校園的寧靜。出了車就如入了火爐,沒多入都汗流浃背。
華明宇催促道:“齊晖,你快告訴楚言啊?在這裏發生過什麽事?”
齊宣忍不住笑道:“喂,華明宇,萬一我哥講到好事,你不吃醋啊?我看你還是回杭州等佳音吧,免得傷心落淚。”
華膽宇的臉漲得列紅,尴尬地別開了頭,不斷的晃動着襯衣。齊晖柔柔地看着我,我不知為何又覺着別扭,低頭不語。
“前面就是閱覽室了,我記得夏天來看你時,總能在閱覽室裏找到你,我們面對面坐着,寫着紙條,遞來遞去。有回你告訴我,系裏有個男同學,總是在宿舍門口等你,害得我緊張的一空就往這裏跑,還記得嗎?”
我不由自主地側頭瞄了一眼華明宇,他的眼裏妒火閃閃,手指握得泛白。齊晖領着我到紅梅樹下,我笑嚷道:“這個我記得,聖誕節的時候,你帶我來這裏了。”
齊晖淡笑道:“你畢業的時候,我也特意帶你來了,那天飄着雨絲,你還說要買棵紅梅回家去載種,那是……那是我們的見證。”
齊晖的眼神柔情似水,突拉起我的手道:“楚言,如果你……你忘了過去,我們可以重頭來過……”
齊宣尖聲道:“哥,你瘋了,你都是要做爸爸的人了,你怎麽能說這樣的話?你這是對別人對自己都不負責任。快放開!”
我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們。齊晖甩開了齊宣的手,厲聲道:“你不懂,少來管教我,結婚了又如何?都是她一手搞出來的,是她氣走了楚言,趁虛而入,這不是我的錯。如果楚言還愛我,我為什麽不可以重新選擇?”
我似在聽別人的故事,片刻委屈的淚水傾洩而下。華明宇鐵青着臉,抓住齊晖的衣襟,怒聲道:“你混蛋!若是楚言能回頭,早在渡假村的時候就回頭了,你怎麽可以說出這樣的話,你太讓我失望了。我……我狠不能打你一拳,你知道給她造成多大的傷害嗎?她跟別人不一樣,對一份感情是傾注全部的,她現在變成這樣,你也有責任,竟然還說得出口,增加她的負擔。”
我後退着,扭頭就跑,任由淚水飛落。原來齊晖真的離我遠去了。身後傳來了華明宇的叫喚聲:“水,你等等我,不管怎麽樣我們一定要面對……”
他伸手拉住了我,摔在他的懷裏,任由毒辣的太陽照着,痛哭失聲:“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怎麽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