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高速旋轉的子彈自槍膛發出,它與一般的子彈不同,上面包裹着某種透明的看不見的東西,子彈周圍的空氣被那種東西幹涉,那種東西才得以模糊看出形狀。
子彈以破軍之勢襲來,目标正是镝木晖的太陽穴!
而镝木晖卻一動不動,甚至閑情逸致地在往自己的咖啡裏加方糖!
中原中也睜大眼睛,他下意識地立馬站起來,向子彈伸手,重力的異能迅速攻上子彈,子彈頓時像進入泥潭,速度瞬間便降低下來。
它不是一般的子彈!
正在用異能的中原中也感受更為清晰,普通的子彈在這個時候已經會是完全沒有威脅,而這個子彈,它雖然被阻擋住了,卻還在不斷前進!
甚至子彈頭更有一種銳利感,有其他的東西讓它像一根針一樣要将重力組成的密密麻麻的網破開!
中原中也加大異能的使用,像要捏碎子彈,他的手狠狠一握——
子彈完全沒有了沖力,它在周遭重力的擠壓下和被壓癟的鐵皮沒有區別。
它落在地上。
危機解除。
中原中也放松繃起的弦,他看向镝木晖。
他甚至喝起咖啡來了!
中原中也憋了一肚子悶氣,他原本只是想來打探一下情況的,但誰知道被镝木晖調戲一番,自己還主動為對方處理了一個威脅?!
溫熱的液體進入喉嚨,镝木晖舒适地眯起了眼,他看也不看那邊的子彈,提示道:"還有哦。"
中原中也信任自己的能力,并不狂妄自大,而且镝木晖雖然經常不着調,但關鍵時刻對方的話完全可信。
他看向子彈掉落的地方,瞳孔放大了一瞬間。
子彈已經被壓癟了,但它卻忽然炸開。
那是外貌和人類的審美完全在相反方向,如脫缰野馬撒丫子狂奔的另一個極端的存在。它們很小,像是蒼蠅又像是水蛭,身體顏色五彩斑斓,無序的斑點條紋與色彩在它們的身上渾然天成,是低端生物中另一種意義上的至高傑作。一眼看去讓人下意識地反感惡心。
炸開的子彈爆出那些存在,它們落在地上便爬起來,爬過的痕跡有粘稠的液體留下。子彈很小,炸出的生物卻源源不斷,甚至讓人懷疑是否是從另一個看不見的次元包裹中出現的。
它們的前進方向直指镝木晖。
中原中也不适地皺眉,手上紅光微閃——它們的身體炸裂開來,詭異的綠色血液濺了滿地。
“不愧是中也呢,處理得迅速且漂亮。”镝木晖放下杯子。
“這應該是一種術式吧,子彈在進到目标身體後會炸開,咒靈則會從體內對目标進行攻擊。而且子彈和咒靈完全被分為了兩個部分,即便子彈被破壞了,其中的咒靈在子彈炸開後還是會完好地出現,并履行它們的使命。”镝木晖甚至都沒看,便大致猜到了對方術式的運行方法。
中原中也知道咒靈這種東西,他是對這類東西比較敏感的那種類型,之前看到的時候也會随手幹掉。咒靈需要咒力才能祓除,他的異能對它們似乎也有效果。
“啊,對了。”镝木晖像是想起來什麽東西合了一下掌。
“謝謝中也幫我解決這個問題啦!”他臉上展開大大的笑,單純得像個孩子。
被感謝的中原中也完全高興不起來。
“你早就知道有人要攻擊你了吧?”那個人從原處進行狙擊,這說明肯定是對镝木晖有所跟蹤的。镝木晖不可能被人放上諸如定位器一類的東西,所以那個人要追蹤的話就必須依靠自身來進行。
不管怎麽裝作路人、掩飾自己的眼神,镝木晖都會發現的。
假如在暗地裏笑镝木晖毫無防備的話,在被處理的時候就要想想自己的小命還保不保得住了。
“欸~中也在說什麽人家聽不懂呢。”又來了,這個家夥總會像那個青花魚一樣這樣搞他。
這樣很有趣嗎?!
假如他問出來,镝木晖或是太宰治絕對會在他話音未落之時就堅定地回答:是的沒錯!
“算了。”中也揉揉脖子,他坐下。
“你不去追嗎?”面對這種針對镝木晖的人,他一般是不會放過的。
“這個中也就不用擔心啦。”镝木晖神秘地笑笑,他又放了顆方糖到咖啡裏。他又開始這種對不同口味的嘗試了。
中原中也了然,這是已經做好了某種措施的意思。反正镝木晖這個存在他就沒看清過,對方的各種手段也讓人根本摸不清頭腦。
“所以呢?當初一聲不吭地走了,現在又因為某種事情一聲不吭的回來了?”中原中也終于說出了在他心中徘徊已久的疑惑。
镝木晖靠近他們沒有任何理由,面對他們的懷疑與警惕,不但沒感到冒犯,還做出一副任由他們探查的姿态。他不參與他們的具體事件,但會在某些關鍵性的時刻伸出手。
在他們要對镝木晖升起正面情緒的時候,對方又總是說點什麽或做點什麽,讓他們心中的感情一下子又變得複雜起來。
他若離若即,就那麽自然地融入進來,又像一縷風捉摸不透。
所以當他離開的時候,他們也沒有任何意外的情緒。
最多……是有一種“終于來了”……的預感成真的感覺吧。
他就是這樣的人。
镝木晖眨了眨眼睛。
他迅速找了個一看就是編的理由:“诶呀這不是當初有事嘛!”
在中原中也“有什麽事倒是說出來聽聽啊”的眼神下,镝木晖心虛地吹起口哨。他這人興趣來的快去得也快,就不要糾結這種事啦!
“啊既然如此。”镝木晖拿出手機:“我們加個聯系方式?”他雖然有錢啦,但是怎麽說呢,或許是因為活得比較久了?很多事情對他來說都可有可無,所以這兩年才配置了手機。
中原中也一臉不屑,手上動作迅速地拿出手機。
他們不一小會兒就交換了聯系方式。
“森還好嗎?”在剛剛的敘舊之後,镝木晖算是切入了主題。
乍一聽這個稱呼,中原中也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森”指的是誰。
是首領。
“當然好了,□□這幾年的發展可是蒸蒸日上。”
和他剛加入時期的動蕩完全不一樣。
镝木晖和首領總有一種相識已久的感覺。镝木晖側面加入他們的活動的時候,面對太宰治看似玩笑的“知道這麽多東西,小心被□□給暗殺了哦”的話語,镝木晖的反應還是一如既往的輕松。
“不會的,森知道怎樣做才是最好的。”他的口吻非常熟稔。
中原中也把飄飛的思緒拉回來:“說到底,我會來找你也是首領的意思。”
镝木晖笑笑,毫不驚訝。
镝木晖,是森鷗外的重點關照對象。這是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都有所察覺的事情。
中原中也在他還沒進入□□的時候就認識镝木晖了。就在他和太宰治已經開始作為搭檔合作後,有一天首領突然找中原中也過去,只問了一些與镝木晖完全無關的問題就讓他走了。
就在他出了電梯後,電梯外俨然有一個他不怎麽想看到的存在——太宰治。
對方驚訝地和他打招呼,仿佛是一場巧合的相遇。
他們簡單攀談了一下,太宰治便找借口離開了。中原中也之後發現雖然這倆人都沒有直言,但他們都在問镝木晖相關的事。首領得到的信息大概率之和镝木晖本人有關,而太宰治那邊,很有可能連帶首領找他是為了什麽都知道了。
之後他就察覺到首領對他們這邊任務管轄的相對松懈,以及不在明面的觀察增多的現象。
在镝木晖離開之後,這些便恢複了正常情況。
首領和镝木晖應該是老相識了。
這一次也是首領忽然給他打電話,說了一個大概的範圍,讓他過去見一個人。
他不解地問見誰,首領卻回答:“中也到了就知道了,和他聊聊吧,什麽都行。”首領的話說的很輕松。
但當他見到人之後,便明了了首領的用意。确實,随便聊聊什麽都行,不想透露的東西,镝木晖是一嘴都不會提,但很多東西在他這裏都是可有可無的,中原中也來了,也不用他怎樣,想說的話镝木晖自然會說。
……但中原中也想借此表達一下自己的情緒,他在镝木晖這裏還是有這樣的權利的。
離開理由什麽的在镝木晖這裏不重要,因為镝木晖就是這樣的人。
中原中也沒有察覺到自己已經被镝木晖給鍛煉出來了。
“我這次來也沒什麽事,你和他說不會造成影響,或許還對你們有益哦。”镝木晖的咖啡已經喝完了,他邊說邊看咖啡杯,似乎在想要不要再來一杯。
他放下咖啡杯,看向中原中也:“好了,既然咖啡也喝完了,中也要和我一起去搞一下剛剛那個人嗎?”
“他的咒靈太醜了,中也都反感了呢。”镝木輕飄飄給那個詛咒師下了判決書。
******
“诶呀真苦惱呢,橫濱又有事要發生了啊。”
五棟黑色大樓屹立在橫濱,最中間的一棟,在象征權利與地位的頂層,它的裝飾低調奢華,大大的落地窗可以盡享城市的風景,享受俯瞰一切、擁有一切的感覺。
辦公桌前有一個男人,他毫無形象地趴在桌子上,滿臉頹喪。
“愛麗絲——人家都這麽苦惱了,來安慰一下人家好不好嘛?”他撒嬌。
誰受得了一個年齡三十大幾的大叔的撒嬌?反正愛麗絲受不了。
“不——要——”愛麗絲幹脆利落地回絕,她趴在地上拿着彩筆畫畫。
“反正林太郎也并不是真正的在苦惱。”她不滿道。
森鷗外哼哼唧唧。
愛麗絲手下的畫紙上正畫着一個穿有黑色風衣的人,他有一頭紮起來的黑色長發,以及一雙金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