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面對衆人的震驚,五條悟又笑眯眯地重複了一遍:“他是咒靈哦。”
“可是他身上沒有咒力的波動,更何況咒靈是不會被普通人看見的。”伏黑惠反駁,他進店前注意到镝木晖和其他的服務生交談,他們點好單後對方和前臺的交流也沒有任何問題。
問題的嚴重性就在這種地方,而且……
“他身上是徹底沒有咒力波動哦。”五條悟在“徹底”二字上咬重,他又補充:“有些咒靈是可以被看到的,不過那是受肉後的咒靈,而從對方的身上看不到那種情況。”
既沒有咒力又能被看到,還不是受肉狀态,那五條老師是怎麽判斷镝木晖是咒靈的?
面對學生三人的疑惑,五條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告訴我,他是咒靈。”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雖然五條悟有時候很不着調,但他們充分信任五條悟的判斷。
“那,五條老師為什麽沒有祓除他?”
“咒靈也分好壞……開玩笑的。”五條悟正了表情,“那家夥,很強,注意不要招惹他。”
這是連他都要提起警惕心的強。五條悟回想剛剛觀察對方所看到的情況,呼出一口氣。
以前有過這樣的存在?為什麽他沒聽過?就算是認真地去看他,五條悟也只能得出對方是咒靈這一點而已。
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五條悟低笑出聲。
虎杖悠仁腦中一團亂麻,一會兒是镝木晖怎麽可能是咒靈,一會兒是镝木晖到底要不要祓除,他又忍不住想和他相處的那個镝木晖到底是不是真的他。
一時間各種思緒摻雜,他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性:假如對方有加害之心的話,那把釘崎野薔薇和伏黑惠帶來後,如果镝木晖傷害了他們,那就完全是他的問題了。
虎杖悠仁額頭不禁有冷汗流下。釘崎野薔薇和伏黑惠也表情嚴肅。
“安心啦,大家。”這是五條老師的聲音,虎杖悠仁看過去。
“你們只需要做到不主動招惹對方就好,他對你們目前是沒有壞心的。不過……”五條悟看向虎杖悠仁,“和镝木晖的關系,悠仁要好好思量一下。”
“……嗯。”虎杖悠仁點點頭。
他們那邊在進行相關讨論,此時的镝木晖從虎杖悠仁他們那桌離開後就已經找後門出去了。
【店長,我下班就先回去了,另外我辭職了,給我結一下工資吧。】镝木晖打字,此時他已經換掉了餐廳配套的服務生服,穿着自己習慣的常服,正在電梯裏乘着下樓。
【為什麽?镝木君不是幹的很好嗎?繼續幹下去吧,我給你兩倍工資。】店長舍不得這個外形優秀,做事幹脆利落還靠譜的員工。
【不是工資的問題,是我個人的原因。】
【……好吧,工資之後會打到你的賬戶上,假如想回來幹的話給我說,這家店始終給你留着一個位置。】
【謝謝店長。】
原本就打算這段時間辭職的,沒想到剛好被發現了啊。
他還是挺喜歡虎杖那個小孩的,不想破壞和他的感情,看起來五條悟和虎杖的關系不錯,可以不打起來的話還是不打起來吧。雖然打起來的話,他也沒有覺得自己會輸就是了。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最底層,電梯門打開。
镝木晖收起了手機,他擡頭,向電梯外邁出腳步。
在他腳踏出的那一瞬間,他周圍的景色瞬間扭曲、變形,一種莫名的可怖感在這一瞬間的扭曲中散發些許。能夠想象到,假如親身經歷的話會受到足以歪曲身體和心靈的傷害。
他的腳踩在了草地上。
镝木晖一臉輕松,用剛剛那個技能對他來說已經成了家常便飯。
天朗氣清,周圍都是森林,面前是一個擁有清澈湖水的湖泊。他的身後看不見本應存在的電梯門。
只一瞬間,他從商場就到了不知距離多遠的一片森林裏。
“嗯,這次的環境挺不錯啊,山清水秀,是我喜歡的地方。”镝木晖環顧四周,時不時點點頭,對環境滿意極了。
“但你選這裏?不覺的有點可惜嗎?要愛護大自然啊。”他笑眯眯的。
“那這次準備好了嗎?”
“漏瑚——”
镝木晖擡手,向一顆大樹後面随手一揮。
“嘣。”大樹中瞬間出現一個大洞,像是被什麽看不見的東西洞穿,又或是速度太快所以才沒能看見。在光是聽了就讓人寒毛立起的咯吱聲中,它□□着倒在地上,被擊中的地方破爛不堪。
一個頭上像頂了個火山的咒靈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他舉起雙手,臉上勉強挂起個笑:“今天就先不要開打吧?我這裏有事情要和你談。”
要不是它動作快就要被打中了。
“嗯?你想和我談東西?”镝木晖單手玩指甲。
“可是我現在不想談啊——”
話音未落,他俨然已經到了漏瑚的面前,擡高的腿從高向下襲向漏瑚的頭。
漏瑚連忙雙臂擋在頭上。
他咬緊牙關。身上的力量重山壓來一般,這是人能有的力量嗎?!
他幾乎聽到全身的骨頭響聲了。
镝木晖收腿,手化作拳,從漏瑚滿是破綻的腰側打去。
風聲!漏瑚急忙之下想将手擋去腰部,卻發現手已經完全沒有知覺,根本擡不起來。
完了,他想。只求不要受傷得太嚴重。
“咔。”
漏瑚被踢飛。那股力道直接讓他的身體向樹撞去。
煙塵四起,一眼看去滿目狼藉。在漏瑚擊飛路線上的樹倒了一地,漏瑚倒在地上,背後火辣辣的,全身的疼痛不斷襲來。
怕是各處骨折了,他對于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漏瑚是咒靈,他的身體只由咒力構成,到達他這個等級的咒靈想要自愈是一件簡單的事。但他已經幾乎沒有能複原的咒力了,也不想複原——複原了無非繼續挨打,保持現狀也不錯,反正這家夥不殺他,只是像随便玩玩一樣。
雖然這個玩稍微讓人承受不來。
喉頭有腥甜傳來,他吐出一口血。
一雙鞋走到自己面前。
是那個惡魔,漏瑚懶得擡頭。
“喂,你也太敷衍了吧,拿出點勁來啊。”镝木晖蹲在漏瑚面前,臉上滿是沒能盡興的失落。
“換誰被打這麽多次就會提不起精神來吧。”這完全不是正常的打架切磋好嗎,這是單方面的虐待!他要抗議。
“嗯——?”
“我什麽也沒說。”
漏瑚認慫得相當幹脆。
镝木晖在漏瑚面前盤腿坐下,他撐着下巴,“你應該不弱的吧?按分級是什麽來着?就是什麽一級的分類。”
“特級。”漏瑚!你真是個打不過就任由對方擺布的慫蛋!
“對!特級!你那兩個同伴也是特級吧?一個和水有關,一個和草木有關,都是咒靈,後者卻也給人一種大自然精靈的感覺。”說到後一個咒靈,镝木晖突然看向周圍。
“啊,樹倒了好多。這都怪你,那個攻擊都沒能攔下。”
……漏瑚懶得反駁,就算反駁了怕也是沒結果。目前這種情況都是為什麽啊,明明是特級卻毫無還手之力,不是他們弱,只是對面這家夥太強了吧?除了最初那一下,面前這個強到離譜的家夥一直沒用咒術,就連打他的體術都是放水的,但他根本防不住。
“明明你也是咒靈吧?”漏瑚忍不住問出聲。“打了那麽多次已經夠了吧?為什麽要抓着我不放啊。”
他承認,他不該燒了店,更不該的是那家店剛好是這個魔鬼打工的地方。但他已經被打了這麽多次了,他還在第一次挨打後不知天高地厚地去找五條悟,結果被打得只剩個頭,之後還又被這家夥抓着不放。
為什麽啊!總不會是因為好玩吧?
他只是個咒靈!弱小可憐又無助的特級咒靈啊!
“嗯……要問為什麽的話……”镝木晖摸了摸下巴,随後毫無陰霾地笑了:“因為好玩啊!”
他很理直氣壯。
這家夥是真的僅僅因為這個原因就一直搞他。
漏瑚有點絕望。
他的心好痛,眼睛酸澀得快有眼淚出來了。
啊啊沒救了,煩了倦了,這樣的世界毀滅好了。
沒有理會漏瑚突然的消沉,镝木晖看向周圍:“你們不出來嗎?還是說要我去請你們?”說話的同時他活動指關節,臉上笑眯眯,一副再不出來下一刻就沖上來攻擊他們的模樣。
随着他話音落下,三個身影從其他地方走出來。
一個是被白布包裹的紅色章魚、一個是左肩用白布包住的渾身都由木頭組成的人形咒靈,還有一個是穿着頗有時尚感的黑色上衣,身體各處有縫合線,有一頭霾藍頭發的人形咒靈。
他之前有事離開打工的店內,因為還挺喜歡那家店,便在店內設下一個應激的自動小手段,防止店內出現傷亡。
結果沒想到還真有人整了那家店,他順着那些人留下的痕跡追上去後發現的就是火山頭、章魚和木質咒靈這三個咒靈。
“是你們倆啊,還有一個陌生的咒靈。”镝木晖看向霾藍頭發的咒靈。
對方燦爛地笑着朝他揮揮手,主動道:“我叫真人哦。”
镝木晖了然地點點頭,他忽然想起來什麽一樣,轉頭問漏瑚:“你叫什麽名字?”
“……?”打了我這麽多次你才想起來問我名字嗎?!
“……漏瑚。”他有聲無氣。
镝木晖點點頭,他指向章魚和木質咒靈:“他們叫什麽?”
沒等漏瑚說,木質咒靈主動回答了:“花禦。”聽聲音像是女性,她說的并非世界上的任何一種廣為人類所知的語言,完全是另一套語言體系,镝木晖卻奇妙地能理解她的意思。
花禦對镝木晖很有好感,對方總是在主動避免對周邊環境造成破壞,他們第一次相見的時候就是這樣了。
“那個章魚叫陀艮,說話誰也聽不懂。”漏瑚替章魚做介紹。
“嗯嗯。”镝木晖站起身,他看看周圍這幾個咒靈:“你們三個的實力不錯。”他指的是除真人外的三個咒靈,之前追上去後他們就直接打了一架。
漏瑚險些沒翻出個白眼來。
花禦有點不好意思:“謝謝誇獎。”
“是位可愛的小姐呢。”
镝木晖轉向真人——他已經滿臉期待地指着自己,就差問:“我呢我呢。”
镝木晖失笑:“這還是第一次見真人。”
“但我可聽說你好幾次啦。”其中很多次都是從漏瑚那裏聽說的。
“漏瑚一開始還說沒打過你不過是個意外呢。”
面對真人揶揄的目光,漏瑚漲紅了臉:“我、這、那不是……”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原本直對真人的眼睛不由往其他地方飄去,他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镝木晖,嗫嚅着說:“我之後不就沒說了嗎。”
“什麽——?聽不見——”真人拖長了調子,他把張開的手放在耳邊,就差說讓漏瑚大聲點的話了。
漏瑚更怒了,他往镝木晖那裏瞅了一眼,怒氣便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散下去了。
“噗。”镝木晖笑出聲:“你們還蠻有意思的嘛。”
他之前都是找漏瑚來玩一玩,然後又離開的,交流相對比較短暫,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說這麽多的話。
他現在心情好極了,便問漏瑚:“你剛剛想找我談的是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