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白沛明有些惆悵,他想起了他與王玥琳的新婚之夜,那時王玥琳還是個小姑娘,怯怯的,大眼睛裏帶着害羞和好奇,被他領進家門時,突然緊緊住住他的手,把汗涔涔的掌心抹了個幹淨。他對王玥琳的感情是熱烈的,如火的,一見到她,仿佛火焰一般的熱情全部随着岩漿噴灑出來,內心不停的呼喊:“是她!就是她!我一定要得到她!”
這種她之于他致命的吸引力,王玥琳一輩子也不會知道。在她的印象裏,他早年溫柔謙和,細心謹慎,做事不緩不急,婚後事業成功,逐漸有了身處上位者應有的氣勢,到離婚他咄咄逼人又狼心狗肺,自然是渣到了骨子裏。所以她一輩子也不會知道,當初他是多麽想一輩子呵護她,愛惜她,甚至在出軌之後瘋狂的遮掩,就算是他倆感情最最不堪的時候,他幻想中的到老了後攜手同行的枕邊人,也沒有換過模樣。
可惜生活總是不随着人們的心意進行,誰知道貪圖一時的快感娶進來的小女孩,居然有了身孕;誰知道以為一直會等他的王玥琳,居然成了別人的妻子;誰知道打拼了一輩子的公司,居然在這時候財政危機,讓他自亂了陣腳。
多少事糅合在了一起,他心煩意亂的不行,忽略孫雪琴發來的詢問短信,在婚宴後獨自開車找了個酒吧喝悶酒。
白沛明人保養得好,看起來就像是成功人士,喝得半醺也有規有矩,對向他抛過來的勾引和邀請眼光視而不見,終于有一位大膽的走過來坐到他旁邊,對他一笑:“帥哥,有什麽煩心事嗎?”
白沛明皺了皺眉,看着眼前的女人,猶猶豫豫的開口:“我能不能問你幾個問題?”
“好啊!”那女人看白沛明不拒絕她的靠近,欣喜若狂連連點頭。
“如果一個女人,她和她的丈夫結婚二十年,有一天她回家,發現她的丈夫在她家裏和別的女人上床了,”白沛明有些醉了,暈暈乎乎組織語言,“她離婚,經過一些坎坷,不斷拒絕她丈夫提出的複合建議,和一位比她小十五歲的男人奉子成婚。她丈夫在她的婚宴上問她還恨不恨自己,她回答不恨了,這是什麽意思?”
“你是那個丈夫?”女子好奇的詢問。
“這事兒你就別管了,”白沛明眯着眼皺着眉頭揮手,“你就告訴我,她說這話,是不是已經原諒了?她為什麽那麽輕易就原諒了?明明之前不是還傷得很深要死要活嗎?”
“那個女的,她之後嫁的那個,條件怎麽樣?”
白沛明努力回憶李然的相貌家世,不情不願的客觀評價了一下:“人長的不錯,家裏挺有錢。”
“對那個女的呢?”女子繼續追問。
“挺好的吧。”白沛明回想了一下李然和王玥琳相處時給人的感覺,頓了一下才回答。
“那就好說了。”女子喝了一口酒,整理了一下思路,“人都是這樣,你要是過得好了,你就更能寬容。如若她今天生活窮困潦倒噩夢連連,指不定覺得前夫怎麽面目可憎狼心狗肺,但偏偏現在她生活美滿幸福,婚姻和諧健康,肚子裏又孕育着新的生命新的希望,自然無暇顧及曾經給她痛苦的人到底成了何模樣,準确來說,她根本就不想回顧那個痛苦的自己。
“你在經歷以前,覺得你根本不可能承受沒有誰的生活,但是如果真發生了,自然日子也是能過下去的,而且還可能依舊活的很好。而當你重新獲得幸福時,你就會對以前的痛苦不屑一顧,對那時候的感情嗤之以鼻,同時,根本不再在乎。”
“這意思就是說,”白沛明聽了一大段話,艱難的從中找出重點,“她現在過得很好?”
女子聳聳肩擡眉表示肯定。
“那就好。”白沛明垂下眼簾,趴在吧臺上喃喃道。
結婚真的是一項非常累人的活動,除了王玥琳被養出了雙下巴,剩下所有人,都不同程度的掉了幾斤肉。
王玥琳在結婚的第二天,奇跡般的醒的比李然早。她躺在床上,看平時光鮮亮麗的李然,臉上有着顯而易見的疲憊,黑眼圈愈發的明顯,不禁用手指輕輕描繪他的五官,感覺躺在他身邊的安穩與溫馨。
從昨天開始,她終于可以正式的站在他旁邊,和他同床共枕,為他生下一個合法的孩子。她感受如今的幸福感覺,突然有一絲對世事不管不顧的瘋狂心态。
憑什麽,她要為白沛明的事情操心心煩,和李然互相猜測試探。明明李然才是現在給她幸福的男人,不管以前她與白培明如何親密心連心,現在都已經沒有了任何關系,李然才是她的夫,她最應該呵護照顧偏心的人。就算白沛明的公司危機真的是李然在搞鬼,那也是為了替她出氣,何況現在根本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表示,李然和這件事有關系。
她現在要做的,是努力經營這一段感情,抓緊旁邊這個人。
她看着李然過因為感受到了她的視線而逐漸清醒,皺了皺濃重的眉毛,緩慢的睜開眼,由于陽光的刺眼而用手遮擋,一絲茫然浮現,不由輕輕笑出了聲,讓自己美好的笑臉充斥在李然新的一天眼睛裏的第一個畫面:“老公,早安。”
由于王玥琳的肚子,他們不得不把蜜月延後,等待生産後再作打算。李然因為婚禮的籌備,把公司棄之腦後,等到重新接手,一時間忙的焦頭爛額,連回家也不得清閑,拿着大摞文件不停地批改。王玥琳每次都想法設法給他多炖點補品補補身體,但是李然的體重依舊沒有回升。
王玥琳心疼的要死,覺得自己太閑,愈發的嫌棄自己,心情低落。于是結婚的第一個星期,王玥琳就孕期焦慮了。
以前她和白沛明在一起白沛明工作也忙,但是那時候她有兩個孩子要操心,根本沒有空閑的時候。一開始和李然戀愛的時候,李然就是很有空的,總是能找出時間陪在她身邊。所以現在李然早出晚歸,她開始不适應了。
她懷孕了,李然就請來了一個保姆照顧她,時時刻刻盯着她不讓她出門瞎跑。于是,本來就有些許焦躁的她,更有時間胡思亂想。
保姆是鄉下的小姑娘,長得清清秀秀的,操着一口鄉音,幹活利索人也老實。王玥琳無聊時坐在沙發上,看着小姑娘蹲在地上用抹布擦地板,腰肢纖細臀部挺翹。自從她知道自己懷孕以後,就每天被人逼着吃飯進補,美容院不去了,怕化妝品對寶寶有影響,甚至連面膜也不敷了。體重逐漸增加,眼角的細紋再也遮不住的感覺真是糟透了,她每天都陷入一種會被抛棄的恐慌,坐在沙發上發呆等着李然回家。
她開始覺得,自己不可能拴住李然的心。尤其是現在的自己,美貌與身材都不在了,跟外面的小姑娘比起來,簡直是天上地下。有那麽多優秀的,漂亮的小姑娘,她們樂觀向上,青春靓麗,比自己更适合李然百倍。李然娶自己進門,說不定只是想要一個孩子。
經歷過被抛棄,再怎麽說不在意,再怎麽說已過去,都會在心裏留下看不見的傷痕。之前王玥琳的生活多姿多彩,也想不起悲傷,如今一天天空虛寂寞,每天唯一的念想就是李然,這讓王玥琳無所适從,尤其李然晚上總是呼呼大睡,根本連碰都不碰她,更讓懷孕的她多愁善感。她懷疑,跟李然結婚根本是一個錯誤的決定,這段婚姻,根本不能維持長久。
終于在有一天的晚飯時間,她忍不住問李然:“你這一個星期是不是真的在忙工作?”
李然訝異的擡頭,看看王玥琳認真的表情,自然的笑笑:“當然啊!不然還能在忙什麽?”
“是不是因為我太醜了,你在總在公司加班,不想看見我也不想碰我。”王玥琳難過的眨眼,委屈的問。
“當然不是了!”李然放下碗筷,拉着椅子到王玥琳旁邊抱着她坐到自己腿上,“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看看你現在多漂亮,我得天天去沖涼水澡才能忍住不碰你,不傷到我們的寶寶,你不記得結婚那天的教訓嗎?,我頂得太用力了,第二天你肚子有點不舒服。”
李然其實沒說假話,懷孕的王玥琳,有一種孕婦獨特的,慈愛的光芒。她之前身材消瘦,如今懷孕胖上來,倒也沒有多胖,只覺得是變白了,隐隐約約有種豐滿的富态,顯得更加福氣,眉目中都帶着讓人想親近的和氣。
王玥琳聽着李然的誇獎,感覺到屁股底下李然的小兄弟已經昂首挺胸,尴尬的挪了挪,引得李然倒抽一口氣,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盯着她大喘了幾口氣,還是沒有平靜下來,最後心急火燎的跑向浴室的樣子,終于有了一絲笑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