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猛藥
“這就是新出的炭燒口味嗎?”祁奕蹲着身子,從背包扒拉出印着貓爪的小紙盒。
“對,”宋澈拿出一盒,順手給他插上吸管,繼續低頭整理帶來的試卷和講義,把紙張按頁碼排好。
“還可以,”祁奕吸了一口,回味得咂咂嘴,順帶睨了一眼許傑,“杵這裏做什麽?彥彥不是帶了一袋蘋果,洗點來。”
“诶!”許傑應聲應得很響亮。
他已經認清了自己就是個鐵廢物的事實,重新接受了新定位——洗水果工。
祁奕和宋澈也好幾天不見,雖然說晚上都視頻,那畢竟是隔了一個屏幕。
但即便小別初見,宋澈也不會忘了自己的任務,縱使祁奕躺在他腿上啃蘋果,甚至偶爾側過頭,軟柔的呼吸就撲在他的腿根,他也能暗暗平複情愫,把注意力專注在講解習題上。
毫不誇張的說,自從給祁奕講題後,他單獨做題專注力都有顯著提升。
關于這點,啃着蘋果暗暗觀察的許傑是服氣的,他暗搓搓期盼那個做飯的快出來,說不準打起來祁奕幫誰?
大約做了半張競賽提高卷,米香漸漸從廚房飄出來。
少頃,席振彥端着菜出來,已經找準定位的許傑也幫忙端。
紅燒排骨、油焖大蝦、麻辣兔丁、榈油雞胸、醬鴨、炸小黃魚、紫菜湯,六菜一湯四人吃恰好。只是令許傑大失所望的是,宋澈和席振彥兩人只在席振彥端着菜出來時短暫對視過一眼,後面兩人都對對方視若無物。
但顯然……他還是定論下得太早。
擺完菜,許傑正要遞給祁奕一個碗和一雙筷子,沒想到被宋澈攔住,“不用了,他用不習慣。”
說着,用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剃去骨頭吹涼了送到祁奕嘴邊。
許傑腮邊咬肌忍不住抽了抽,有些沒眼看。
他錯開眼,扭過頭,卻撞見席振彥也剝了一只蝦蘸了醬遞到祁奕嘴邊。
“……”許傑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神。
祁奕他,是十七歲,不是七歲吧!
況且七歲的孩子都自己吃飯了!
正在兩人比賽輪流投喂時,門鈴又開始哔哔作響,看誰都沒有起來的意思,許傑只好站起身去開門,心裏自嘲地想反正自己還有門童這麽一份功能。
但當門一打開,許傑當即愣了,“簡……簡簡哥?”
這時他才回憶起來,為什麽起初在動車上聽見朗逸名字他會覺得自己似曾相識。
因為他曾經偶然聽人說過簡名住在朗逸。
簡名垂頭看向自己的右手腕,那裏配戴着一塊奢侈精致的表,雖然他的神情比打磨得平滑光亮的晶質表面更為平靜,但許傑卻從其中看出幾分不耐,連忙側身給人讓開路。
論年齡、資歷許傑都甚于簡名,但娛樂圈看的不是年齡資歷而是成就,就憑簡名帶出了個五冠影帝,兩人就不是一個層次。
不過許傑令驚訝的還是,簡名居然和某大寶貝也認識?
這下祁奕還用得上他嗎?畢竟簡名人脈、手段、背景都高出一節。
許傑是真滿心愁苦。
簡名沒有注意他什麽表情,換了鞋,走進客廳,面對某大寶貝有手有腳,還要人喂的情景眉心微蹙,不過沒有立即說什麽。祁奕也注意到他來,讓許傑再去添加碗筷,簡名也沒跟他客氣,拉開一張空椅,坐下來,放眼一掃,眉心再添了一道褶皺,“怎麽,全是肉?”
席振彥剝着蝦,頭也不擡,“祁奕只吃肉。”
“這樣不行,”簡名蹙眉,端然道,“小孩子不懂事難道要一直慣着?一個人一天最少攝入十五種食物,最好達到二十三種,人類是雜食動物,觀察牙齒就知道用來咬肉食的犬齒只有四粒遠少于磨牙和切牙,人還是當以蔬菜為主食,何況蔬菜能提供人體必須的膳食纖維素……”
許傑都習慣了,兩人一個公司擡頭不見低頭見,簡名愛端着,性子龜毛,說白了就是“假仙”“教條”,和他的名氣一樣出名,也只有季影帝那種溫和包容謙遜的才能磨合得好。
但他怕生得一副兇相的,做飯的那位暴起發火。
換別人辛辛苦苦做了一頓飯被數落一頓,肯定要罵一句“愛吃不吃”,偏生席振彥看着兇,性子憨直,心裏認為簡名說得很正确,點點頭虛心受教。
也産生沒什麽磨擦。
只是許傑看看席振彥小臂上兇神惡煞的紋身,還是心裏瘆得慌,連忙岔開話題,他還擔心着簡名來的目的,是不是想挖牆角,拐彎抹角打探,“簡哥,聽說你到法國去了?有沒有發現什麽好苗子?”
“沒什麽好苗子,”簡名果然想起自己來的目的,望向祁奕,“羅繁星那蠢東西惹到你了?”
許傑這才想起來羅繁星還是簡名手下的藝人,霍然望向他,“簡哥你不是來為羅繁星求情的吧?”雖然外界沸沸揚揚罵聲一片,看似輿論向羅繁星一邊倒,但他們這些熟知內情的人都知道他已經不過是秋後螞蚱罷了。
“求情?”簡名扯了個冷笑,“我早跟他解約了。”
許傑松了一口氣,“解得好解得好。”
既不是挖牆角,也不是求情,松懈下來的許傑高興得多吃了兩碗飯。
席振彥做得菜多,倒也足夠。吃過晚飯,時候已經将近八點,宋澈的大哥常年駐在京市,但因為祁奕的官司已經抵達滬市,所以宋澈沒有在朗逸久留,許傑有車正好送他一程,兩人搭伴一起走了。
廚房沒有洗碗機,席振彥去清理碗筷,祁奕放下手機,視線轉向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的簡名,舌尖勾舐了一下牙尖。
——他又餓了。
席振彥這個口糧最保險,但他也想換換口味。
祁奕在腦海裏權衡,幾次接觸下來,他知道簡名這類人直白又複雜,出身優渥決定他不會考慮旁人的感受,只會有一說一,甚至不懂拐彎抹角,但另從一個角度他的內心又很複雜,習慣端着架子給人遙不可及的印象,打破舊習慣有時比愛上一個人還要艱難,只要套着殼子這類人就不可能正常抒發情感。
簡單來說,面對非感性時他會很理性,面對感性時他會歸避。
對于這類人,徐徐圖之效果不大。
不如給一劑猛藥。
悄無聲息地,祁奕靠近正站在落地窗前聽電話的青年,緩緩将手搭在對方肩上,簡名立即感覺到了,他指尖微頓,回過身,貼在唇上對少年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意思是讓他有事等會再說。祁奕卻低低一笑,唇無聲地張合,“簡名……有什麽事比我的事還要重要?”
不待青年意會過來,容貌昳麗的少年歪歪腦袋,嘴唇無聲動了動。
——魅惑光線人類虹膜無法辨識的曲弧光線驟然以祁奕為中心輻散開來,擴張成為一個小型場域,把整間客廳都囊擴在內。
而簡名就處在這個場域中央。
眼前少年對他産生致命引誘力,他像是能嗅到身前少年薄淡的氣息,而那氣息像一股腦鑽進了他的肺和腦子,讓人瘋狂得像吸嗅。
他正極力克制這種沖動,少年卻上前半步,湊在他耳邊輕哼幾聲,那種致命引誘力通過聲色像電流般鑽進他的耳鼓,帶來酥麻、刺激和勾挑,簡名的呼吸驟然加重。
祁奕嘴角上揚,輕聲說,“投降吧。”
“啪——”他握不住手裏的東西,手機墜落在地,發出輕脆的響。
就像閉合電場裏的微末磁砂注定會随着電波排出序列,受到魅惑光線直接刺激的簡名理性清醒的眸光漸漸渙散,他的感官、沖動被無限放大。他壓抑不往地抖着手将祁奕推按在窗前,并迫使少年昳麗精致的臉朝向外,難以遏制的欲.望像是撕扯着靈魂,他閉了閉眼,潛意識裏他知道這都是祁奕做的,恨只恨自己先前看走了眼,他睜着随着時間流逝逐漸變得毫無神光的雙眼,咬牙切齒,幹淨的音色都變了調,“小……婊……子!”
祁奕側過臉,能很清楚的看清過深的眼尾暈出一絲熏紅,臀部搖了搖,甜膩蠱惑人心的嗓音萦繞不絕,“你的小婊.子在向你問好。”
等席振彥洗完碟碗,推門進入客廳時,簡名已經先一步離開,手工藝水晶吊燈流光下,祁奕額頭抵着落地窗屈膝坐着,手裏握着手機編輯着,整個人脊背向形成一道流暢漂亮的半弧。身上披着單薄一件白襯衫,露出深深凹陷的鎖骨,纖韌的小腿則跷在毛毯上。
整個人像是融在光裏。
忽然感覺背後多了一個人,祁奕放下手,懶洋洋側過臉,色澤淺薄宛如勾人精怪的剪瞳倏然微縮——席振彥略帶憤恨地上前一口咬在他的後頸上。
“真想,弄死你……”
不只朗逸,網絡上今天是注定風起雲湧的一晚。
不少守着祁奕微博主頁下面留評謾罵的網友們在刷新頁面後,赫然發現微博置頂了一條貼子,标題直白又勁爆——《818那個屠遍金曲榜的羅繁星背後不為人知的真相,全視頻實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