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太甜
少年仰着頭笑嘻嘻的,露出兩顆讨喜的小虎牙,透露出活潑和稚氣。
深春午後溫煦不失柔和的光綽綽漸漸地落在少年眼中,留下大片斑駁細碎的碎光,宋澈清晰得感覺到這一瞬間自己心跳得太快,慌亂撇開眼。
祁奕仿若哥倆好似的撞撞對方的肩膀,“問你呢?”
宋澈還沒開口,跑在前面和他們一起搬過書的白胖子回過頭,“他叫宋澈,咱們班數學課代表。”
祁奕以為這個名字當真合乎宋澈的模樣,一眼見底的幹淨清澈。
他又問,“住校生?”
這回宋澈搶在前面人回答前說話了,“走讀。”
祁奕“咦”了一聲,“學校不是要求住校的嗎?”
“嗐,”前面的跑得氣喘籲籲不忘回頭調侃,“當然是同人不同命啦,宋澈随便考考都我們考得好,走讀還是住校對他沒區別。”
“那你能來教教我嗎?”祁奕眨眨眼,兜兜轉轉終于抛出他的目的,“我家就在朗逸,離這裏很近的。”
如果換成別人,宋澈還真不樂意浪費時間,可對上少年的眼睛他實在不忍拒絕。猶豫之中,他在心裏說服自己,說是回家,但平日裏也就他一個人,沒有人等着的房子稱得上家嗎?回不回,什麽時候回,有區別嗎?
于是放學後,一班同學吃飯的吃飯,然後回班繼續晚自習。
宋澈則和祁奕肩并肩到朗逸花園。
他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逛了一趟超市。房子裏空空蕩蕩只有家具,洗漱用品、沐浴用品、拖鞋等等都要買。
祁奕每個都拿了三四套,宋澈也沒多想,他總不至于認為那是給他買的。他推着小推車,祁奕看到喜歡的就往裏扔,夠不到的宋澈就主動出手。
直到排隊付款的時候,宋澈見祁奕彎腰從貨架上捧下來十幾只小盒,頓時臉色漲紅,“你拿的……什麽?!”
“沒什麽,拿着看看。”
祁奕神态自然地把手裏東西放回貨架,原來這就是人類的保險裝置。
他也就是逗逗宋澈,要真用杜蕾斯換他自己該哭了。
被兩人忽視很久的營業員小姐,心裏覺得有些微妙,但注意到宋澈身上的校服,又覺得自己想太多,暗暗唾棄自己兩句,放平心态,“一共三百九十六。”
宋澈先一步掃碼付款。
祁奕轉頭想去提袋子,宋澈伸手用手臂擋了他一下,“我來吧。”
祁奕沒和他争。
大超市收營臺幾步路就是奶茶店,套嘟嘟熊的店員在門口發傳單,宋澈随便買了杯奶茶遞給祁奕,“春天第一杯奶茶。”
喝了一口,祁奕蹙起眉,“很奇怪。”
“怎麽奇怪?”宋澈平時也很少喝這種東西。
“給你喝一口,”祁奕把吸管湊到宋澈嘴邊,宋澈頓了頓,擡眼看了他一眼,少年對他笑了笑,“喝呀。”
抿了抿唇,宋澈終于低下湊近吸管,喝了一口。
祁奕問:“怎麽樣?”
“……太甜。”
宋澈撇開眼,“別喝了”說罷,就要去抓奶茶杯,祁奕微微錯開,宋澈的手正好覆上他的手背。
兩人瞬間四目相對。
他們體溫差異很大,宋澈的皮膚溫度比祁奕高得多,但他卻像被火灼般撤開手。
“走吧。”
祁奕勾起嘴角,“昂。”
因為兩人顏值出衆,營業員小姐不免多瞄了幾眼,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她心情更複雜了。
只恨工作時間,不能拿手機錄下來。
兩人提着袋子回到祁奕在朗逸的房子,宋澈把袋子放在客廳玻璃桌上,他一擡頭,就看見少年已經把自己往沙發上一扔,打開電視放着聲音,連上插頭給手機充電,調出美淘界面,動作一氣合成,還問他,“你想吃什麽?我點外賣。”
“我沒什麽忌口。”宋澈從包裏取出一疊試卷和筆,敲了敲桌面,“來做題。”
祁奕把人約回來,哪裏是真心求知的?
他在外賣上飛速下了一單,放下手機,拿起宋澈特意挑選的試卷,往卷面上一掃,故意作出苦惱的表情,“我看不懂,不然我們還是……”
“你看,”宋澈打開筆帽,又從筆袋拿出筆尺,在圓與圓之間劃了一條線,“這樣是不是就變成問題二的要求了?”
過了會兒,沒有聽見回應,宋澈側過臉,下一秒,猝不及防唇上蹭過一片軟軟的。
“嗡——”
大腦一片空白,宋澈耳根霎時就燙起來。
祁奕得逞之後,就往後退了退,神情自然,“抱歉,剛才沒注意。”
一般兩個男人嘴唇不小心碰一碰,不吐也要狠狠擦擦消消毒然後互嘲一番。
但宋澈此時什麽都想不起來,祁奕卻主動地打開一張抽紙,自己一張,遞給宋澈一張,“擦擦嘴。”
怎麽看就像剛才只是一個巧合。
宋澈這才回過神,他接紙巾卻沒用,只壓在手心,“我們繼續講題目。”
祁奕這回卻幹脆應聲,“好啊,正好題三函數怎麽解我還不懂。”
他湊回宋澈身邊,卷子就兩張A4紙那麽長,兩人都要看,如果坐到對面又太刻意,不免肩碰肩擠在一起。
只是還不止如此。
祁奕接過筆開始演算時,發絲蹭過他的肩,大腿抵在他的膝蓋上,宋澈的腿包裹在校褲下,溫熱柔韌、豐有彈性,而祁奕的姿勢像是整個人趴伏在他的腿上,偶爾回過頭尋問,求表揚時眼睛又圓又亮,線條精致的下颔連接優美的弧度延至細小起伏的喉結,有一種鮮嫩的性感。
宋澈還是頭一次對着試卷走神,他盯着祁奕可愛的小發璇,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住碰了碰少年後頸細絨的毛發。
祁奕沒回頭,指尖碰了碰頸後,“剛才……有蚊子?”
宋澈回過神,有些不知所措,第一次說了謊,“嗯……”
不知不覺做了半張卷子,正充電的手機響了,祁奕還在計算公式,頭也不擡對宋澈擺擺手,宋澈就把電話接起來,是外賣到了。講完電話,挂斷後界面返回通話記錄,宋澈不經意瞥見界面幹幹淨淨只有來自林哥的五通電話,他沒急着拿外賣,“我幫你存一下我的電話?有事好聯絡。”
祁奕頭也不擡,“還有微信。”
宋澈彎了彎唇,“嗯。”
祁奕撐着下颔看他,“幫我注冊一下吧,我還沒注冊。”
“……”宋澈先是無奈,轉念一想自己是祁奕的第一個好友,嘴唇又忍不住彎起來。
祁奕點的中份火鍋,兩個人吃綽綽有餘,何況祁奕只是為了嘗新,并不是為了吃飽,可以說全程劃水。
鍋底是鴛鴦鍋,祁奕嘗了一口辣椒就刺激得差點直接跳起來,眼眶紅得跟兔子似的,這回卻不是裝,他從來沒吃過這種又辣又爽的東西。
雖然嘴唇殷紅,還是一口接一口蘸紅湯鍋。
宋澈想勸他換清湯,但又一想,吃個辣又不算什麽,猶豫中又走神了,他無意間看見祁奕伸出濕潤鮮紅的小舌靈活勾舔油漬,忽然感覺身體有些燥熱,急匆匆挪開眼。
而在兩人埋頭小火鍋,尚未知情的情況下,微博關于祁奕的熱搜被人認領了。
滬市一中不少學生曬出白天偷拍的照片,引來無數追捧和豔羨。
一中是全國聞名的百年名校,祁奕被許多顏狗封為“美貌與智商”并存的人生贏家,甚至有人曬出外網黃金比例美少年,對比之下祁奕明顯更甚一籌,那人半開玩笑說臉生成這樣也算上為國争光了。
于是第二天,祁奕明顯發現氛圍變了不少。
十五、六歲的少年第一回 和熱搜離得這麽近,難免控制不住新奇和沖動。幾個不差錢的普通班學生一合計,買了幾部手機,找上一班關系好的幾個女生,希望她們偷拍一些祁奕近照。
這下消息閉塞、一心只讀聖賢書為迎考做準備的高三一班全員都知道祁奕在微博上大火。
宋澈一向習慣超前學習,老師在上面講課,他就在下面為祁奕勾劃考綱重點,劃着劃着手肘被戳了兩下,他看了一眼講臺上正唾沫橫飛的費老師,側過臉。
“怎麽?”
祁奕在本子上寫了三個lol字母,悄聲問,“這個是什麽?”
宋澈說,“手機。”
祁奕從下面把手機遞給他。
宋澈接過來,把界面上歡快鬥地主隐到後臺,在浏覽器裏輸入那幾個字母,把資訊下拉找到百科,又還給祁奕。
“lol是中國大陸地區豹訊游戲代理運營的英雄對戰MOBA多人競技網游。”
除了宋澈這個不用聽課的,祁奕是全班另一個不聽課的。
臺上費宗緯慷慨激昂,他就下面歡快鬥地主,剛才有個人鬥地主鬥着鬥着留下一句排位開了,打lol去了,于是讓挂機讓機器人代操作,正學習人類生活習慣的祁奕立即就記住了這三個字母。
但對于只會玩鬥地主還每天輸豆子的人來說,moba是什麽太過高深了,于是等這一局結束,祁奕學着宋澈在浏覽器輸入lol,彈出來一大堆視頻操作剪輯,還有貼吧論壇。
許多視頻剪輯下面都注有出處,而提及詞彙最頻繁的就是選手Y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