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六)
江惟知道雙性有兩套性器官,性欲也會比一般人重一些。但沒想過安思意的會強成這樣。
近來尤是。
前不久的某一個深夜,他迷迷糊糊醒來,才發現另外半邊床空着。江惟原本沒打算管,轉了個身就要繼續睡。卻聽哪裏傳來了某種輕微而克制的哼吟,似乎還伴随着滑膩的水聲。
只怪這聲音給予人的想象太多,江惟始終沒能睡着。
他深吸一口氣,翻身起來,踩着厚實無聲的棉質拖鞋往卧室的獨立衛生間走,果然找到了躲在角落的安思意。
他見了江惟,手上的動作一停,倏地看向眼前這個高闊的男人。安思意正靠着牆,嘴裏咬着自己的睡衣下擺,好讓自己不要叫出聲。下面門戶大開,雙腿還沒來得及合上,一只手下意識捂住了稚嫩且沒長什麽毛的花心。
江惟面無表情地開了燈,把他自慰的模樣曝露在了白熾燈光下。
安思意顫抖地喘了口氣,絕望地閉上眼,立刻縮成一團,抱着膝蓋。像一只被逼退到角落的小白鼠。
“安思意。”江惟聞着空氣裏,來自安思意的身體,那種濃郁而甜膩的水味。不帶任何揶揄和輕蔑地說:“如果你想要,可以去外面找人。”
他們是結婚了,卻不是因為愛。
僅有一紙憑證,各自都清楚是為了利益。江惟不認為自己有任何責任與義務去滿足安思意的生理需求。
但并不介意他出去找其他人解決。
安思意低着頭,過了很久,耳朵和臉上的潮紅仍然沒退。他扶着冰涼的瓷磚,顫顫巍巍站了起來,誠懇地向江惟說了一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
江惟沒回答他任何,他就看了過去。只看了一眼江惟的眼神,就臊得想死地低下頭去。
安思意不知道該說什麽,于是笨拙地又說了一次:“江惟,對不起。”
又小聲但清楚地說:“我不找別人。我下次去外面那間廁所。”
(七)
江惟覺得自己應該轉身就走,并關上門,讓顯然還沒弄完的安思意在裏面自己盡情地解決完。但他也說不清自己是怎麽想的,大概是出于好奇,他一步步走上前,伸手,摸進了安思意沒穿睡褲的腿間。
太濕了,又嫩又肥,像熟過頭的果實。江惟不自覺蹙起了眉。
他稍微一動,安思意就敏感地驚喘一聲,下意識攀住了他的肩。江惟掌紋粗糙的大手沒撤,讓安思意忍不住細細顫抖着,去蹭着江惟的手指,小幅度地前後擺動,難耐地想要得到一些快感。
江惟看了他一會兒,把手指抽了回來。
安思意忍不住喉間嗯了一聲,帶着濕潤的,求助的目光看向江惟。
江惟走過去打開水龍頭,把自己手上的液體沖幹淨。就在安思意以為江惟會直接走掉的時候,他忽然轉過身,帶着一點暴躁的力道把安思意拉到了馬桶上,讓他坐在自己腿上,從後面圈着他。江惟一手撥開他紅腫的陰唇,捏住了那顆充血的果核,一手握住他幼小細白的陰莖,有規律地撸動了起來。
江惟想不明白安思意為什麽能一個人弄那麽久,因為他沒幫安思意撫慰多久,安思意就仰着脖子潮吹了。
他大概是還記着江惟不喜歡聽他叫床,高潮的時候也還是咬着嘴唇,嘴裏虛弱地嘶嘶抽着喘氣。
結束後,江惟站在洗手臺邊,按了兩次洗手液,仔仔細細地把手洗幹淨,沒有任何再要管安思意的意思。安思意狼狽且失神地坐在馬桶上,拿過紙巾,強撐着把自己的下體擦幹淨。
他也不願再麻煩江惟,站起來就要走,想自己回到床上。誰想沒站直雙腿就打顫,他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小腹,江惟已經再次接住了他。他看到江惟似是很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嫌他麻煩,他剛想說什麽,江惟幹脆一把把他抱起來,一路抱回了床上。
(八)
如果可以重來,江惟一定不會選擇在那晚大發慈悲地幫助安思意。
他只怪自己給安思意開過一次葷,讓他嘗到了甜頭。安思意就開始得寸進尺,覆水難收,一發不可收拾。
比如經常睡到一半,他能聽到安思意的呼吸變得很急,似乎又很想要。讓他下床不如就地解決,江惟索性伸手把打算輕手輕腳溜走的安思意拉回來,下不為例地警告他:“安思意,弄完就睡。”
比如近期,安思意像是已經習慣了。他們的卧室的床很大,平時一人睡一邊,中間還能躺一個人。有時候安思意實在忍不下去了,就會磨磨蹭蹭擠過來,貼着江惟的手臂,或縮在江惟背後,小聲說:“江惟,幫幫我,好不好。”
比如現在。
江惟自己的房子在市區,是一間酒店式公寓。他一進門,安思意就從餐桌邊的椅子上站了起來,直直地看着他。
他穿了一件很寬松的睡衣,下面還算有廉恥地穿着內褲。江惟走過去,在他腿間試探地摸,內褲粗糙的質感增強了安思意得到的快感,他很快變得越來越濕。
安思意很快又要站不住了,他一只手撐着桌子,一只手拉住江惟伸進自己下體,結實的手臂。略帶暗示地,小聲地叫他的名字。
江惟淡淡地看着他,把手收了回去,抽了一張紙擦幹淨,随後把腿軟的安思意正面抱了起來,往房間的床上走去。
安思意雙腳騰空,很乖順地緊摟住他的脖子的時候,江惟想:
如果在這場毫無感情可言的婚姻裏,安思意想要的只是性的話,江惟并不吝啬于給他。
(九)
兩個小時以前,江宅門口,江惟留下一句“你自己打車回去”,就走了。
安思意站在路口,一直看着江惟的跑車消失不見,才慢慢踱步去了附近的公交站。路牌顯示公車還有二十分鐘才會來,安思意去旁邊的便利店買了一包話梅,坐在路邊,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吃完飯後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吃掉第三顆話梅,車就來了。
在路上他就覺得不對了。
江家請的都是星級私廚,安思意也不清楚自己是吃了什麽山珍海味,今晚的欲望比平時來得更烈更突然。
他其實很不想勞煩江惟,可是一個人在床上,越弄就越想江惟,越想欲望就越重。他怕自己掌握不好輕重,不敢自己弄得太猛,迷迷糊糊的,就給江惟打了電話。
于是現在,和往常的每次一樣,江惟從後面把他圈抱在懷裏,大手撫慰着他兩個饑渴的性器。
安思意在江惟手裏,總是高潮得很快。事後仰面躺着,像小狗一樣張着嘴喘氣,雙手無意識地抱着自己的小肚子。
其實江惟一直很奇怪,安思意總是欲望很強,但也沒有想和他做到最後的意思。像是只需要他單方面替自己疏解。但大概因為今晚剛從江宅回來,剛見過江遠修,江惟心頭壓抑着一股沉重的煩悶,沒心思想這些。
他墊着枕頭坐了起來,拿過床頭外套口袋裏的煙,點了一根。順便和往常一樣,幫安思意弄完以後,等着自己的消下去。
煙味很快在房間裏彌漫開,安思意原本還處在高潮餘韻裏,聞到味道,想到什麽,忽然睜開了眼。他沒什麽力氣地爬起來,看着江惟,難得帶着急切向江惟提要求:“江惟,你不要抽煙好不好。”
江惟笑了一聲,心說難道在關心他的健康,簡直惺惺作态。他起身下床,拿過床頭櫃的煙盒打火機,打算去陽臺,誰想安思意急着過來拉住了他。
“江惟。”他用一種妥協的語氣叫江惟的名字,像是很需要他,很依賴他。“你別走,我不是讨厭你抽煙。”
江惟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半點興趣關心安思意喜歡什麽,讨厭什麽。
他只是奇怪,他都已經給安思意他最想要的了,他為什麽還要這樣糾纏不清。
江惟看了他一會兒,揮開他的手,繞過去,拉開了安思意那邊的床頭櫃,随後眼色一變。
抽屜裏,他給安思意買的幾種應急的情趣玩具,包裝全部完好無損,沒有任何使用過的痕跡。
“安思意。”像是被戲耍了,江惟感覺到自己太陽穴突突地跳着,咬着牙,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把我當什麽,一根随叫随到的自慰棒?”
他看到安思意臉色一下子白了,顯得他紅起來的眼眶尤為明顯。他小聲為自己解釋:“不是。”
江惟咬着後槽牙,喉結用力滾了一下。“安思意,你每天就這樣發情。”
(十)
江惟指尖的那根煙在死寂的氣氛裏空燃着,安思意卻覺得那猩紅的煙頭戳在自己心頭,發燙地燒着。
“不是。”
他再一次,像是被冤枉卻不知如何辯解的小孩,無力地,不知道怎麽辦地替自己申辯:“不是,江惟。”
他每說一個字,就覺得心髒更加緊縮了一分。“我不是發情。”
但江惟仍是沒有聽完,甚至沒再多看他一眼,轉身離開,去了另外一間很久沒收拾過的客房。
江惟一走,安思意的眼淚就不争氣地滾了下來。但他很快擦掉了,安慰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遍遍說着沒事,沒事,但除此之外,他再也想不出能說什麽。
安思意并不是那麽貪戀性愛的人,但他在這種身體情況下,完全沒辦法控制自己突如其來的欲念。
就像他聞多了煙味會難受,忍不住想吃一切酸的東西,尤其是話梅。
就像他也不是非把江惟随時随地叫回來上床不可,只是他發現,随着時間的推移,他身體裏的另一個小生命,比他更需要且渴望來自江惟的懷抱與親昵。
“我是想你陪陪寶寶。”安思意側卧在剛才江惟躺過的位置,摸着自己尚未顯懷的肚子,縮成了一團,把剩下的後半句話咽回了心裏。“——也想你陪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