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出殡 一盞茶的功夫棺椁便訂上了
一盞茶的功夫棺椁便訂上了。賢王、林童辦完了事便要回宮複命了。
只留下了跟來診脈的李禦醫。
外面的這場戲裏屋的女眷們也聽了個大概。郁歡心中卻是疑惑重重。
這是真的君臣情深,還是故作把戲?
不知怎的郁歡想到那晚“洞房花燭夜”。他都做出了要走的心思,可是轉頭又讓她更衣。
後來她被他點了穴當時隐約耳旁好似聽到了一句得罪了……
還有這武成王費勁心思将她納進門卻連碰她都不願碰,這怕是從頭到尾都是場戲吧。
郁歡越想越是覺得心涼。若這真像外面說的武成王沉迷美色非要強占下屬之妻倒還好。畢竟現在他已經死了,便是她假死逃了出去旁人也不會在意。
可若是旁的,她便是有一點的蛛絲馬跡怕都會落入上面眼中……
郁歡想的膽戰心驚,直到旁白的青蓮推了推她才回神。悲涼的唢吶聲起郁歡又跪了下來,整個人失魂落魄的,看起來倒是比之前刻意僞裝的悲痛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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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也是心焦的很。雖說平日裏聖上待那病秧子的确不錯,但是今日她親眼所見更是覺得心驚。
賢王是徐妃所出,受盡寵愛。雖說平日裏和氣賢良。但她見過兩次平日裏也是帶着驕矜氣的。更何況能和太子打擂臺能真的是和氣的人嗎?
可今日卻是和那病秧子稱兄道弟了,且看那神色也不像是裝的……
她和徐妃是手帕交不假。但是這些年的往來卻不是為了舊情,而是各自打算盤謀利罷了。
徐妃圖她娘家勢利和武成王手中的兵權。她圖她受寵為兒子謀前程。
可若是這賢王認準了那病秧子,當母親的還能硬扶持對家嗎?最重要的是武成王府的兵權都在那病秧子手中啊……
王妃心中千思百轉,看着外面衛卿彥孱弱病态的俊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之前她的不了手是那人護的嚴實,現在他死了,她倒要看看這病秧子還怎麽逃得出她的手掌心。
等他沒了這王府兵權還是她兒子的!不過還是得先穩住徐妃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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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皇宮,林童一行人也回來了。
“如何?”皇帝淡聲道着,面上緊繃雙眸直望着下首跪着的侍衛。
“與之前并無差異。确是同一人。”侍衛認真回想着今日棺中人和那日落水後被撈出來的做了個比較,确是沒有差異。
“你下去吧。”良久皇帝方淡聲吩咐了一句。只是相比于之前的緊繃明顯的放松了些。
直到侍衛下去了之後皇帝才從禦案後走了出來。
此時正是初夏,午後的陽光正是灼熱,而院子中間的常青樹卻仍是挺拔青翠。
那年殘兵至大盤山冰天雪地,饑寒交迫。一日之後山上來人開山放糧。
那日他見到了滿目戾氣,略顯青澀的挺拔少年。從此他盔下又多了一員帥才……
皇帝眼眸微閃,眼前似是晃過那道嬌媚倩影,似是想到那些臣服的将士,似是想起那還未全收回的兵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元謙你心太大了。”
“你放心,朕不會害了卿彥的。”
“朕也沒忘你的功勞,靈位入忠武堂受盡世人香火,榮耀庇佑惠及家人……”
皇帝口中絮叨着,起身走到案前拿起了放着的酒壺,灑在了武成王府方向。
“元謙,走好。”
良久他方悶聲道了句,眸中似是傷感似是懷念似是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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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朝停靈日期沒有過多的規定,平民百姓家中條件好點的停個七日,不好的甚至當天便發喪了。
官宦人家倒是有條件,一般會為了彰顯小輩孝順不舍停滿七七四十九日。
按例武成王府也是這般打算的,只不過中途衛卿彥病了兩次,身體實在受不住折騰。最後還是皇帝下令只守了半個月的靈。
半月後卿彥扶棺入衛家祖陵,回來之後又病了過去。武成王府就此關門謝客。
折騰了半個月的郁歡也終于有了歇息的功夫了。這守靈半個月可是快掉了半條命了。原先還有些肉的瓜子臉現在愈發的尖了,氣色也不若之前紅潤。
花田和青蓮兩人心疼的很,又是捏肩捶腿,又是下廚煲湯可是好生的忙活了一陣。
這日好不容易不用早起的郁歡一覺睡到了巳時。洗漱完剛想用膳便聽到青蓮腳步匆匆的進了來,她壓制着神色直到進了房中關了門才敢透出喜悅來。
“姑、姑娘。”青蓮跑的滿頭是汗笑着喘着氣,連稱呼也無意間喊回了出閣前。
“你喝口茶水先歇歇,等會兒再說。”郁歡難得見她這般也不怪罪笑着親手倒了杯茶水遞給她。
青蓮也沒客氣接過那茶杯便一氣灌了下去,便是連衣口都有些沾濕。
“青蓮姐姐定是遇到了頂天的好事了,難得破了平日裏那些規矩。”旁邊的花田見她這般噗嗤便笑出了聲,眸中含笑的打趣着。
“姑娘,咱們府上來信了。奴婢看這筆跡是夫人的親筆呢。”青蓮喘足了氣笑盈盈将衣袖中一沓厚厚的信件遞給了郁歡。
她到底是年歲還小,縱使平日裏規矩重嘴嚴,現在高興也是不自覺的喊回了未出閣時的稱呼。
那厚厚的信件上的蠅頭小楷寫的“吾兒親啓”四個字正正是郁夫人的筆跡。郁夫人不同後院尋常女子,早年郁大爺不争氣,那郁家生意可都是郁夫人一手打理的。
所以她的字相較于普通的女子多了幾分韌勁,頗有幾分風骨。
郁歡一看這熟悉的筆跡還未打開便已經是紅了眼眶。她打小受盡波折,這世上能讓她這般真情的也就只剩下郁夫人了。
“姑娘,夫人來信說明是好事啊。您怎的還哭上了。若是夫人瞧見了,不知道怎的心疼呢。”花田見她眼眶通紅,淚珠打在那信封上,吓得忙出言安慰。
只是她心思單純勸人也沒勸到地方,越是這般說越是勾起了郁歡心中濃濃的思母情。
“姑娘,您先看信,說不準夫人要交代些什麽。”青蓮瞪了一眼旁邊的花田輕聲轉移着郁歡的情緒。
郁歡一打開便見裏面除了有一沓子信之外,還有好幾張千兩銀票。郁歡将銀票放到一旁開始看手中的信。
那日郁歡出嫁之前,郁夫人娘家兄長傅岩便來了家。傅家舅舅疼愛妹妹自是沒的說,但卻是有些怕老婆。
之前郁家大難,郁夫人上娘家門借錢,傅舅舅早早的便被媳婦支出了遠門子。直到回來才知自家妹妹已經在錢莊借了銀子。
他又氣又怒想及時将銀子還了,但奈何妻子一哭二鬧三上吊到底沒幫的上忙。
這些年不敢明面上幫助,只得在私下幫着郁家牽點聲音上的線。
當時郁歡出嫁自家妹妹又拖着病體,自是要接回家的。
郁歡剛出了嫁之後郁夫人便大包小包的回了娘家。
那李惡霸雖是記恨郁家,但郁家主枝上在鳳陽城只剩下了一個郁夫人且還不露面。他想打擊郁家生意但大頭的已經給了郁歡做嫁妝,剩下的也不過是些小生意不痛不癢罷了。
郁夫人不是個守着死規矩的人。郁歡一波三折最後卻進了武成王府,郁夫人只有心疼的份。
只在信中交代了郁歡好生護好自己,別讓人欺了去。
一沓子信雖是家長裏短的小事,卻是含着滿滿的擔憂和想念。
郁歡美眸通紅,心裏想提前将母親接到京城,轉念卻又想到身旁暗處的重重危機。母親若是來了不定會受到甚傷害。
“夫人給姑娘送來了這般多銀票可是正巧了的。今日田管事還說了您前些日子說的山頭找到了。”青蓮看着桌上的銀票忙轉移着話題。
“是啊姑娘,這不正是好機會嘛。再過不久姑娘的鋪子也可以開張了。姑娘那般能耐定是能将咱家的聲音在京城發揚光大呢……”花田看着郁歡落淚心疼的在一旁絞帕子。
她腦子笨,話也說不利索,生怕說多了再勾起姑娘的傷心事。現在見青蓮這般說,也默契的配合着。
良久,郁歡才放下了手中的信,看着旁邊的青蓮問道:“你明日出去一趟,将銀兩捎給田管事。山頭的事讓她看着辦吧。”
郁歡說着拿了幾張銀票塞給了青蓮。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便是盡自己所能多掙些銀兩,等兩年風頭不緊張了之後假死離開這,找一個僻靜的地方給母親養老。
郁歡安撫的看了兩人一眼便起身走到旁邊的小書房準備給母親回信。
她這一波三折母親不定擔心成什麽。且近兩年母親身體不怎麽硬朗,一番折騰再病了可怎生好。
俗話說知女莫若母,郁歡也深知此話。她的字是郁夫人親手教的,這寫字人是什麽心情自是能在字中看出些蛛絲馬跡。
郁歡先是練了會兒字直到筆跡沒那般淩亂張狂了之後才開始斟酌的下筆。
青蓮二人見她總算不那般難受了,也才松了口氣,各自忙活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