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年紀小,似乎沒有什麽事情可以打擊到莫方,但是接二連三的事情下來,饒是再粗神經,都有點受不了,更何況他知道自己的爸爸居然在外面有一個比自己還大的女兒。
那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姐姐。
“呸!”莫方用力的踢着地上的石子,“怎麽辦?我真讨厭他,我不想跟他姓了。”
“別想那些,你身體裏還流着他的血呢。”常偉随口說了一句,被耿直踹了一腳。
倒不是莫方想随便說自己的事,畢竟太丢人了,家醜不可外場,可是這事已經超出了他和耿直的理解範圍,在他們印象裏,常偉懂的很多,所以偷偷地跟常偉念叨了一下。
常偉倒也不負衆望,跟小大人似的。難得在他們面前嘚瑟一下,搜腸刮肚的找詞,發揮了驚人的記憶力,把平時偷聽他爸他媽聊天的那些話能用的都用上了。
瞧着莫方和耿直專心認真的樣子,常偉覺得,一定要當官。雖然現在聽衆只有兩個,但他相信不遠的以後,他的聽衆會很多很多。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莫方已經蚊香眼了。
“驗DNA跟我媽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常偉跟他說,“結婚證只能有一張,你和一女的結了婚,就只能領一個結婚證,怎麽可能領兩個?如果驗出那個孩子真是你爹親生的,那他們手裏肯定也有結婚證,你爸和她媽,你爸和你媽,兩個結婚證肯定有一個是假的!”
“不能吧,結婚證還有假的?又不是外面買的假證。”耿直不信。
常偉沖他露出了一個‘你無知’的眼神:“沒結婚證怎麽辦生育證?我媽他們醫院總有人因為沒有生育證流産的。”
“生孩子還有生育證呢?”
“廢話!批準你生了你才能生!”
莫方直搖頭:“這麽麻煩?那我以後不要孩子了,生孩子還要批準,多丢人,一點隐私都沒有。”
一說到隐私,常偉來勁了,從生殖器官到怎麽生孩子,給莫方耿直嘚瑟了一遍,莫方聽的臉都紅了,心裏吶喊着‘你別說了’,但忍不住想聽。
“你知道的太多了。”
常偉說的口幹舌燥,瞅着兩個害臊的人:“醫院的人才不管這些,在他們眼裏,這些只是器官,別的什麽都不是。”
“就能随便挂嘴邊了?”
“那是醫學!不是色情!”
耿直扶額,心說你快閉嘴吧!
回到家,莫媽媽已經在家了,出了這事,公司的老板給她放了假,那邊的律師也在幫她争取。莫方覺得媽媽的老板是好人,最起碼沒有在這種時候落井下石的把他媽辭退了,或者袖手旁觀地看着她媽焦頭爛額但該上的班還是要上。
都是男人,怎麽這麽不一樣呢。
他把聽來的dna結婚證的事跟他媽說,莫媽媽心焦的嘴巴裏全是泡:“莫莫,我不知道你從哪兒聽來的,但是當初生你的時候我們是辦了生育證的。”
“那就是說,結婚證是真的了?”
“是真的,而且律師也去了解情況了,那邊的結婚證也是真的。”
“怎麽會這樣肯定有一個是假的呀。”
“我跟你爸結婚的那會兒,沒有電腦這些東西,也就是在戶口所在地登記一下,開一張單位的介紹信。後來結婚證丢了,補辦的時候也沒有說查啊什麽的,就是給補了一個。誰能想到他結了兩次婚呢。”
莫方特別特別的肯定,就是他爸把他媽給坑了:“那他一直說出差什麽的,就是回那邊的家去了吧。”
“肯定的。”
“然後他也和那邊說出差,就回這邊了。”
莫媽媽直抹眼淚,這簡直是死也不會想到的事情,居然讓她給碰上了,電視裏都沒這樣的故事情節。
莫方覺得,事情到這個地步,應該不會再發展了吧,這已經一次次地突破自己的接受範圍了,完全沒有想過居然會到這種地步,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居然是這樣,也許他爸比他能想象的,比現在知道的還要差勁,還要過分,但他希望就這樣吧,事情到這裏就打住吧。
如果還繼續發展下去,他不能保證他媽是否還能完好無損地坐在這裏。莫方第一次覺得媽媽好堅強。
“媽,你要好好的,你還有我呢,我可只有你了。”莫方心裏太恐懼了,已經不想和他那個父親有任何的聯系,同樣的他也害怕會失去媽媽,“媽你可要知道,萬一……萬一你有個好歹,我可就自己了,你看我還沒成年呢,而且,你要是那啥了,我爸可就把我接走了,我爸那樣,到時候把我教壞了,我一點不想跟他過的,而且,你知道那邊他閨女比我大吧,萬一欺負我怎麽辦,還有後媽!媽!後媽多可怕!”
莫媽媽揪着他的耳朵:“你媽沒那麽脆弱,你爸每次一走就是一個月的,我早就習慣了,那時候就有準備,只是沒想到……我覺得,我準備的還不夠充分,不過給我幾天緩一緩。”
這邊擔心着媽媽,在學校難免分心,耿直看着莫方學習心不在焉,別的幫不上,晚上家裏做紅燒肉排骨什麽的,他用飯盒裝了跑過來給莫方吃,在學校死命的讀書,好給莫方補習。莫方家裏出事這段時間,耿直的成績直飙進了年級前十,他爸他媽樂的不行,班主任也高興。最高興的當然是耿直,他覺得成績代表一切,自己成績好就能讓莫方不落後,辛苦一點也沒什麽。
因為莫爸爸兩邊有家且孩子都老大了,留下的證據太多太多根本瞞不住,等他知道莫媽媽找了律師來取證的時候,根本瞞不住,他甚至沒想到莫媽媽會找律師。律師很輕松地拿到了關鍵證據,在準備起訴莫爸爸重婚罪的時候,莫爸爸要求和解,說房子不要了,給莫媽媽,和平分手。
莫媽媽這次沒猶豫,堅持向法院提出訴訟請求,莫方知道,肯定是律師跟媽媽說好的,而且別說他媽媽了,就是自己也咽不下這口氣。
莫媽媽的老板也支持她,開庭的那天莫爸爸沒有來,只來了代理律師。代理律師說了很多诋毀莫媽媽的話,還說是莫媽媽甘願和莫爸爸在一起的,也知道莫爸爸有家庭,可是依舊願意給他生孩子,不求回報。
看着自己的媽媽在那麽多外人看着的情況下,氣的發抖忍着眼淚,莫方這次是徹底恨上了自己的父親。
如果在一起是因為相愛,那麽現在不但對簿公堂還惡語相向又是因為什麽?在一起生活了那麽多年,居然能如此不顧情分,那為什麽當初又要在一起,并且生了自己,那自己又是什麽?
如果大人的婚姻和感情能這樣的混亂和肮髒,那他不想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