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人筆記
第二章 同人筆記
當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呆久了,就連思念也會生鏽也會發黴。
我走在屋後空蕩蕩的草地上,春天的陽光灑在我的身上,竟然讓我微微睜不開眼睛。以前每當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李叔總帶着我出來走一走,算是散步也算是散心。他總是喜歡教我別太喜歡熱鬧,因為這樣就能錯過好多的風景。原本我是不相信這一句話的,結果又一次在我滔滔不絕的抱怨腳下的路有多難走的時候,李叔卻在我的身後撿起了一張百元大鈔,這令我開始相信了他那句話,一張鈔票是有價值的風景,而那些純粹的自然是無價的風景。看腳下的小草,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看樹上的葉子,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看指間的時光,于事無補的抱怨,只會加快它的流逝。那一刻我不相信李叔是一名警察,更相信他是一位哲學家。因為他說,有些東西,只要你相信,只要你一轉身,他便存在。結果我相信李叔時時刻刻都在,于是我每一次轉身他都出現在我的身後。
現今,看着腳下的野草,卻是更遠更密還生;而今看着樹上的綠葉,一切的現象只不過是一種自然規律,只要你向好的方向看,你便能看到哲理的存在。因為我不再相信李叔的話了,我在原地轉了多少次身,甚至害怕的閉上眼睛,睜開眼他依舊沒有出現在我的面前,哲學家果然是騙人的。
我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中的雲,我羨慕它們不知道要飄向何處卻一直的向遠方飄去。我看着不遠處坐在一起有說有笑的人們,我在他們中甚至發現了兩個男人在牽着手,天空中有他們放飛的風筝。這樣的午後是多麽的惬意,倘若有一個人也躺在我的身邊的話,我希望那個人是李叔。
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是在思念中睡去的,還是在悲傷中睡去的。我甚至想到倘若這一刻我要是被陌生人強奸的話,我絕對不會反抗,至少這可以給我一個死亡的借口;倘若我會被一個陌生人帶走的話,我可以毫不猶豫,至少有一個人可以陪我喝酒。
是被一陣風吹醒的,還是被一朵花開的聲音叫醒的?周圍的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我的出現不過就像是這裏多了一根樹樁,與他們毫無打擾。直到我看到了一個小朋友在拿着筆在寫着什麽的時候,我突然才想起母親臨終前對我說的一句話,我想知道的事情,她大多都記在了一本筆記上,那些事情是她不願親口告訴我的,也是不願我知道的。
就像是突然得到了某種指引,就像是抓住了生命中的最重要的線索,我跑回了家,把母親的房間徹底地整理了一邊。想起了她臨終的遺言,把這些用不到的東西扔掉,但我因為種種的原因還是沒有下定決心去扔掉。
母親的東西極為簡單,她從來沒有過多的打扮自己,衣櫃的衣服幾乎找不到名牌,吃素多年的她,這麽好的一個人,老天為什麽過早的把她帶走呢?
搜查了每一個角落,扒遍了每一個櫃子,甚至連床下的每一個縫隙都沒有錯過,這麽珍貴的東西母親會把它藏在哪裏?還是母親最終把它燒了?或者是被李叔給拿走了?不可能,在我的記憶裏,李叔從來沒有進過母親的房間。
母親房間最特殊的地方便是梳妝臺,沒有化妝品,但卻有着兩個佛珠,一大一小,一個是父親去世的那天她不知在哪裏得來的,一個是我五歲生日的那天她求來的。
我不知道母親一個人坐在這個梳妝臺上發過多少次呆,最是人間留不住,鏡辭朱顏花辭樹,她是怎麽容忍自己一天一天伴着寂寞老去的呢?在想着已經死去的父親還是不孝的我?
關于父親的記憶,母親又能看得到的地方,母親每天花費最多時間的地方,無疑便是這梳妝臺。我敲了敲梳妝臺,是空的,這無疑證明了我的猜測是正确的,就像母親告訴我的,很容易找到的,只要我能夠用心,倘若找不到,不去看也是好的。
我不知道母親說這句話是想讓我知道還是不想讓我知道這以往的秘密,但有些事情也只有做過之後才能決定是否後悔?能做而不去做,可能連後悔的資格都不配擁有。
筆記有些發黃,甚至被人翻閱了多少次都無從算起。我的心情是激動的,我的愛恨可能都與這本筆記有關,包裝得很細密,猶如母親的心思;我打開得很謹慎,猶如怕我知道了我不想不敢面對的事情。
字的筆跡,是一個男人的筆記,而這個男人的姓名竟然和我一模一樣,寫着白山雲。這不禁讓我疑惑,難道我是起死回生了,我的前十幾年的記憶被掏空了?字跡也不是我的字跡,我找來了珍藏着的父親的手稿,一模一樣,而筆記的名稱叫做:同人筆記。
我的父親是一名同志?這怎麽可能?我的母親呢,他們是形婚麽?他們還有了我?母親為什麽那麽喜歡父親?為什麽我的名字和筆記上的名字一模一樣?為什麽父親的名字叫白山雲?李叔不是給我說他叫白景南麽?
我草草的把筆記翻了一邊,終于在後面看到了母親的字跡,上面寫着:兒子,倘若你看到了這本筆記,說明我已經去世了,也說明你走上了你父親的道路。你原本永遠也不會知道你父親的過去的,原諒媽媽的自私。可是你還是走上了同志的道路,媽媽不會怪你,你是有權利知道你父親身上發生的一切,你也有權利确定你今後的人生,不管你怎麽選擇,媽媽都會在另一個世界支持你的。你能原諒媽媽當年犯的錯麽?下面是媽媽的署名,張景清。
母親叫張景清?父親叫白山雲?那在我的腦海裏白景南是誰的名字?我曾聽他們提起父親的名字叫白景南,這令我熟悉的名字原來卻是我的名字。母親的名字有一個景字,再加上多年來的懷疑和兒時殘缺的記憶,這可以推測的是我的真實名字叫做白景南。而我也沒有在名字的問題上做過多的思考,現在最吸引我的便是父親和母親的過去,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怎樣的故事?而李叔又是以怎樣的身份出現在我的生活中,為什麽他睡覺的時候總會喊着我的名字,或者說是我父親的名字,為什麽現在要躲避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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