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二十四顆
剎那間。
江聆感覺自己被釘在了原地,脖頸僵硬得完全沒有辦法轉動。
她盯着屏幕上那兩行字,腦子裏不斷閃過“渣男”這個詞。
……不會吧。
不會真的和許昕意說的一樣吧。
江聆忍不住地胡思亂想了一通,磨磨蹭蹭回:【噠飧鲋苣┗挂陪媽媽吃飯,下周值班,也沒有空。】謝尋星回:【嗯,那就等以後有空。】
“……”
文字的消息看不出對方真實情緒,江聆怕尴尬,多回了一個“不好意思”的表情包。
謝尋星似乎對此并不在意:【沒什麽需要道歉的。】“對方正在輸入中……”的狀态持續幾秒,他又回:【今天辛苦了,早些休息。】不再提起剛才的話題,江聆如蒙大赦一般松了口氣,心情卻再一次地微妙起來。
……她好像,越來越不懂這個人了。
洗漱完躺在床上,江聆閉上眼時,眼前還是一幕幕這兩天所經歷的畫面。
越來越多的矛盾想法層層疊疊累積在心間,幾番猜測後,她不願再去深想,一頭紮進枕頭裏,幹脆選擇逃避這些問題。
算了,走一步是一步。
周天,江聆一早便回了趟家。
她提着準備的東西推開家門時,沈紅纓正在陽臺給花澆水,聽見動靜,只朝門口瞥了一眼,“回來了啊,幫我去看着雞湯。”
江聆對此習以為常,點頭應是後,帶着東西進了廚房。
鍋裏雞湯正咕嚕咕嚕冒着泡,打開鍋蓋,香氣不斷彌散。
江聆拿湯勺攪了攪,給自己舀了一勺嘗味道。
捧着碗,她朝着外頭探頭。
沈紅纓放下澆水壺,走回客廳拿起遙控板,對着電視搗鼓了一陣,開始邊看劇邊做起瑜伽。
江聆笑了笑。
沈紅纓這幾年一直在兒童醫院那邊工作,在江聆大一那年,便換了套更大一點的房子住進去。
自從離婚後,沈紅纓整個人的狀态都肉眼可見地年輕起來,特別是在江聆高考結束後,她仿佛卸下了渾身的包袱,生活日常也越來越悠閑。
原本江聆大學的時候,還擔心過自己将來太忙,沈紅纓會不會感覺到孤獨,甚至有想過幫她介紹一個新的男朋友。
直到後來一次通電話,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訴沈紅纓以後,被對方三令五申地制止,才意識到,也許沈紅纓比她想象中過得更加快樂。
兒童醫院這邊的工作沒有八院繁瑣,沈紅纓的生活不再被家庭和工作綁架,沒事就和朋友約着打打麻将聚聚餐,周末一起去爬山,還開發了不少新技能。
有的時候江聆都會懷疑,這位女士是不是經常會忘了還有自己這麽個女兒。
不過也打心底地為她高興。
挺好的。
……
午飯時間,母女倆在餐桌前相對而坐。
江聆敲敲桌面,有點新奇地問:“媽,你換桌子了?”
“是啊,”沈紅纓笑,“前兩天逛舊貨市場相中的,随便處理了一下,畫了點東西上去,好看嗎?”
江聆端詳着桌面上的花紋,毫不吝啬自己的誇獎:“好看的。”
“咭艙饷淳醯茫”沈紅纓指了指上面的一個圖案,笑容裏多了幾分意味深長,“之前那個桌子有點小了,這個桌子就剛合适,女婿來了也能坐得下。”
“……?”
江聆的微笑猛然滞住,“……媽。”
沈紅纓似乎壓根兒沒聽見江聆的聲音,假意嘆了一口氣,繼續道,“要是有了孫子孫女兒,以後這個大小也能坐下。”
“……”
江聆默了默,斂着眉無奈道:“媽,這些事呙且院笤偎擔好不好?”
自從去年邁入二十五歲的門檻,沈紅纓便開始為她的終身大事發愁,看着她這麽久來甚至連個戀愛都沒談過,雖然很多時候不直說,但總愛在各種意想不到的地方狀似無意地提起,暗示她是時候該找個男朋友了。
就比如現在。
見江聆又想用這個理由搪塞過去,沈紅纓有些不滿:“還以後呢?再過兩個月你都二十六了,這麽多年哪怕你談過一場戀愛我都不至于這麽急……”
“……”
江聆假裝發呆,神游天外。
半晌。
沈紅纓語氣軟下來,先一步認輸:“……我知道,你因為爸爸媽媽那段失敗的婚姻,心裏有陰影,但那也只是個例,更何況戀愛也不一定結婚,體驗一下又不會損失什麽,你說是不是?”
“那也總不能現在就随随便便找個人吧,一切得看緣分。”江聆揉了揉太陽穴,有點苦惱,“媽,你就別逼我了。”
“咭裁槐頗惆。”沈紅纓理直氣壯,“呔桶锬闾峁┑慊會,怎麽就算是逼你了?”
江聆又沒吭聲了。
吃完飯,她主動包攬了洗碗的任務。
沈紅纓在外頭打電話,聲音被水流聲模糊。
江聆豎着耳朵聽,也只能聽見諸如“吲兒”、“五一”之類的關鍵詞。
她頓感不安,手上動作加快許多。
擦了手走出廚房,正好撞見沈紅纓挂斷電話,笑吟吟看向她。
“剛才八院你趙姨打電話,說是五一院裏有場聯誼聚會,問你去不去,剛好可以和他侄子認識認識。”
江聆心頭一個咯噔,忙胡謅了個借口:“五一吆托黻懇庖去平城玩,去不了。”
沈紅纓狐疑地看她一眼,一語道破,“你別跟呷龌眩小許之前可告訴過撸五一你倆都宅家裏,哪兒都不去。”
“……”
敢情連許昕意都被她打聽清楚了。
“呷眯⌒砼隳阋黃穑到時候就去看看,”沈紅纓一錘定音,“萬一看上眼了多好,沒看上就當去吃了頓飯,反正院裏請,多劃算啊。”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江聆想拒絕也找不到別的理由,只能無奈地點了下頭。
她中間有想過要不要那個時候把謝尋星約出來做借口,轉念一想又覺得不道德,最終作罷。
五一放假,江聆住的那棟樓空了大半。
樓裏住的大部分都是醫院裏的職工,好不容易放小長假,回老家的回老家,去旅游的去旅游,樓上的狗刨地的聲音也消失了,許昕意拍着胸脯慶幸難得能睡個好覺。
聯誼會在放假第一天晚上舉辦。
傍晚時分,江聆被許昕意拉過去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大半。
操練場中間的空地上整整齊齊擺着兩排桌子,每個桌子中間都放着個烤肉爐,衆人圍在旁邊,桌子椅子調料一應俱全,最前面還有模有樣地布置了話筒和投影儀,看起來是要弄一個簡單的ktv。
說是聯誼,其實也不過是院裏留守的年輕人聚在一起吃個飯,搞點小活動,沒有想象中那麽可怕。
江聆稍微放下心來,還沒落座,便聽耳邊傳來許昕意憋着笑的聲音
“阿姨甙研●龃過來了啊,您看!”
她扭頭,發現許昕意正拿手機攝像頭對準她。
拍好視頻,她把手機收回去,笑得前仰後合地解釋:“你媽不放心,讓我随時跟她彙報你的情況,生怕你逃了。”
江聆:“?”
她這是有多不讓人放心。
許昕意還在笑,拍着江聆的肩膀,湊過去小聲安慰:“沒事,你待會兒想溜就溜,要是阿姨再問到,甙锬愦蜓诨ぁ!
江聆松一口氣:“……行。”
天色漸黑,燈光亮起,場地也陸陸續續坐滿了人。
同桌的幾個人江聆大多認識,雖然交情不深,但不至于冷場。
網格上烤肉滋滋冒油,煙氣在上空發散,香氣四溢。
有人興致高漲,上去唱歌,唱到一半又被別人搶過話筒,笑鬧中糅雜着起哄聲,一片熱鬧。
江聆趁着空當,和那個沈紅纓嘴裏“趙姨的侄子”打了個招呼,在得知他也是奉家長之名過來完成任務之後,随意聊了兩句,便沒了下文。
回到位子上,許昕意已經給她夾了一盤子肉。
“這爐子就那麽點位置,烤幾片肉大家都在搶,吲履慊乩闖圓簧希就先給你放着,”許昕意解釋邊解釋,邊拿了個紙杯,給她倒飲料。
飲料是易拉罐包裝,通體橘色,上面全是英文,還有個橘子的小圖标。
江聆沒有仔細看,當成是橘子氣泡水,接過杯子便喝了一口。
入口有點苦,不過尚能接受,片刻後,舌尖又被濃濃的橘子果汁味占據。
江聆覺得新奇,忍不住多喝了兩口。
烤肉雖香但也肥膩,飲料又相對清爽,不知不覺間,一杯便下了肚。
這時,江聆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
熱意攀附上臉頰,大腦也開始變得昏沉。
她看向身邊,許昕意沒有注意到她的反應,正與別人聊天。
手裏的易拉罐标簽對着她。
江聆慢吞吞地湊近一點看
“橘子味雞尾酒。”
“……”
糟糕。
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狀态不能在這裏多待,江聆跟許昕意說了下,準備先回家。
許昕意意外:“這麽早?”
江聆抿唇,“嗯,有點累了。”
“呋顧蕩會兒上去唱兩句呢……”許昕意往前面張望着,遺憾道,“行,你回去吧,呖贍芤晚點回來。”
“好。”
……
遠離嘈雜的人群,江聆渾身一輕。
打開手機,沈紅纓之前給她發過一條消息,問她和趙姨的侄子談得怎麽樣。
江聆敷衍地回一句“還行”。
揉了揉被音響震得發疼的耳朵,她腳步有些飄忽地循着回家的路走。
此時天色已黑,路燈在兩邊整齊排列,江聆走的時候沒注意,沿着路中間的線一路往前。
企圖走直線,卻歪歪扭扭走成了z字形。
身邊偶爾經過一個夜跑的人,帶起一陣清風,吹散臉上幾分熱意。
江聆覺得舒服,朝那邊歪了一下,一個踉跄差點摔倒。
她蹲在地上緩了一會兒,垂着眸子,忽然注意到眼前停着的一雙皮鞋。
好像沒有要從她身邊繞過去的意思。
江聆睜大雙眼,像是在做慢動作一樣遲鈍地擡頭。
頭頂是路燈照下來的光線,有點刺眼。
男人背對着光,看不清臉,輪廓有些模糊,神情晦暗不明,十分冷淡的樣子。
就這麽靜靜地站着,居高臨下望着她。
江聆意識模模糊糊的,總覺得這人好像有點熟悉。
她于是仰着頭,沖人揚起一個友善的笑,想站起來,卻因為眩暈又跌了回去。
頭頂傳來很輕的一聲嘆息。
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
江聆本能地拉住,被人帶着站穩了身子。
也看清了那人的臉。
輪廓精致,神情寡淡,一雙黑眸沉如深海。
“謝尋星啊。”江聆歪了歪頭,疑惑地嘟哝一句,“你也要回家?”
謝尋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薄薄的眼皮微掀,“怎麽喝酒了?”
醉酒狀态,江聆完全反應不過來,思路跟着謝尋星的問題走,“他們給叩溝模咭膊恢道那是酒啊……”
謝尋星微微颔首,感覺到小姑娘又不怎麽站得穩,手扶住她的肩膀:“先回家。”
江聆身體稍微朝着謝尋星的身上靠過去,試圖找到支撐點,聽話地哼出點鼻音。
小姑娘身子很軟,靠近時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混雜着奶香的栀子花香,雙眸有些渙散,就算看起來醉得厲害,也不亂發酒瘋,乖得要命。
謝尋星眼神微暗,絲絲縷縷的情緒在眸中流轉,一只手攥得指節發白,又隐忍地放開。
怕江聆摔倒,他一只手伸過去虛扶着她的腰,腳步放得十分緩慢。
他神色依舊很淡:“以後多注意一點。”
“知道了……”江聆有氣無力地應聲,突然想到了什麽,看向謝尋星,“咂涫擋幌肜吹模本來想約你今天一起吃飯,來逃過這場聚會的。”
謝尋星眉峰微挑:“嗯?”
“後來又覺得不道德呀,這樣搞得你好像一個工具人。”
謝尋星微愣,而後有些失笑:“怎麽想那麽多。”
“……”
江聆不吱聲。
半晌。
她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帶些沮喪:“而且,叨疾磺宄,你到底對我是怎樣的态度。”
“……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謝尋星腳步倏然頓住。
江聆也跟着他停住了步子,盯着自己的腳尖一直看一直看。
下巴驀地被一股溫柔的力道擡起。
謝尋星湊近她一點,與她近乎鼻尖相抵。
“喃喃,”他認真地問,“弑硐值沒共還幻飨月穑俊
氣息裏隐隐含着侵略性,江聆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沒底氣地說:“可是我們都這麽多年沒聯系了,才剛見面你就這樣對撸太突然了。”
她想了想,又補充:“許昕意跟咚擔這樣的情況通常是渣男找備胎。”
“……”
謝尋星的神情僵在臉上。
氣氛變得有些詭異起來。
江聆不敢正眼去看謝尋星,感覺到下巴上的力道松開,她剛想退開兩步,便聽見由遠至近傳來一陣陣紛雜的腳步聲。
像是不遠處有許多人朝這邊趕來。
再過一會兒,那群人就會看見兩人現在這樣略顯暧昧的姿勢。
江聆臉皮薄,害怕被人認出來,這會兒腦袋又轉不過彎來,于是條件反射地朝謝尋星身後躲。
謝尋星自然地把她往懷裏拉,帶着她退到了道路邊緣,背對着路中央,将人擋得嚴嚴實實。
江聆再往後一步,背脊就将貼上電線杆。
謝尋星護着她的後腦勺,安撫道:“稍微等等。”
江聆“嗯”了聲,緊張得一動也不敢動。
狹小而溫暖的懷抱內,她的臉頰幾乎能埋入男人的胸口。
自己的心跳,好像正逐漸與男人平穩的心跳聲趨同。
她聽見外界的嘈雜越發靠近。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打鬧,偶爾聽見有聲音吐槽:“怎麽這個時候了還要集合,叨薊姑懷員ァ!
“誰知道呢,哎算了算了,咱們快點過去……”
……
經過他們身邊時,有人似乎停了下來:“诶,你快看。”
人群沉默了一秒,又有人低聲匆忙道:“哎呀人家小情侶在這兒卿卿我吖匚頤鞘裁詞攏以後你找個女朋友也能這樣,快走快走——”
……
一分鐘後,腳步聲漸遠。
直到耳邊再也聽不見那些動靜,江聆才敢從謝尋星懷裏掙脫,耳朵紅得滴血,讷讷道:“……謝謝啊。”
頭還是很暈,意識也依舊模糊,她勉強站了一會兒,想往前面走兩步,膝蓋又是一軟,作勢要跌下去。
腰際被人輕松攬住。
謝尋星索性把人打橫抱起,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還逞強?”
小姑娘本身就小小一只,又瘦又輕,謝尋星抱起來的時候,幾乎沒使什麽力氣。
江聆一下失去平衡,低呼一聲,雙手摟住男人的脖頸,小小地嗚咽出聲。
她感覺到男人身體僵了僵,而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晚風輕拂在臉上,微涼。
神志好像恢複了一點,又好像沒有。
江聆覺得自己好像一艘小船,在海裏浮浮沉沉。
睜眼時,男人流暢鋒利的下颌線條近在眼前,她只要動一動,好像就能親到凸起的喉結。
那樣清晰。
回家的路好像漫長得沒有盡頭。
江聆窩在謝尋星懷裏,忽然無厘頭地問:“哥哥,所以你是渣男嗎?”
謝尋星薄唇微張,還沒說話,就見女孩兒苦惱地捏了捏自己的臉頰,自言自語,“不對,光說也不能證明……”
“……”
謝尋星唇角輕勾,倏而懶懶地問,“那喃喃說說,要怎樣才能證明,哥哥不是渣男?”
江聆迷茫地眨了眨眼,竟真的頗為認真地思考起來。
謝尋星耐心等着。
風吹起江聆頰側的一縷頭發,她有些別扭地松開一只手把碎發別到耳後,小聲開口:“……好像,要用很多很多行動證明。”
“嗯。”謝尋星神情舒緩,順着她的話應道,“那哥哥以後就用很多很多行動證明。”
“……”
江聆雙手牢牢攀着男人的肩,悄悄點了下頭。
心裏的某個角落被不斷放大,她深吸一口氣,有些忸怩道:“抱抱。”
她感覺橫抱着自己的那兩只手臂又收得緊了些。
謝尋星不過驚訝了片刻,眼裏便浮現出細碎的寵溺:“好,等回去再抱。”
空曠的道路上,只剩下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星星高懸在空中,夜也靜谧,風也溫柔。
……
江聆再一次醒來時,已是天光大亮。
身上穿的還是昨天的那身衣服,坐起來時,腦中傳來一陣鈍鈍的疼。
外面電視的聲音和洗衣機運轉的聲音一并穿到腦中,使得太陽穴更難受了一點。
她坐在床邊,腳尖踢着拖鞋,發了好一會兒的呆。
又沾了酒精,斷片了。
她只記得自己把雞尾酒錯當成飲料,然後喝醉,一個人從聚會的地方往家裏走。
再然後,那段記憶就跟被格式化了一樣,一片空白。
偶有零零散散的模糊畫面,她抓不住。
但總之,自己當時是回來了的。
江聆輕吐一口氣。
手機已經沒電了,江聆拿到桌邊去充。
椅背搭着昨晚穿的外套,鑰匙散在桌面上,一個沒差。
再往旁邊看,一杯已經喝了一半的蜂蜜水赫然入目。
視線接觸到水杯,江聆的眼神猛然變得詭異起來。
不對勁。
她覺得,喝醉了的自己,應該不會有什麽生活自理能力才對。
更不可能回來之後還自己燒水,給自己沖了一杯蜂蜜水。
那這杯水又是哪兒來的?
她手停在杯壁上良久,指尖冰涼的觸感停留了一會兒,開門出房間。
許昕意在客廳看電視,見她出來,懶洋洋地沖她打招呼:“醒了啊?今天你怎麽起得比呋雇怼!
江聆猶豫了一會兒,過去坐在她身邊,問,“昨晚是你照顧叩穆穑俊
“啊?”許昕意像是沒聽懂,“呋乩吹氖焙蚰悴皇竊缢了嗎?吆攘說憔鋪困了,都沒進你房間,直接睡了。”
“……”
江聆閉上嘴。
許昕意看出不對勁:“怎麽了?”
江聆搖頭:“……昨天可能睡迷糊了。”
她腳步滞緩地去洗漱一番,回到房間裏坐着。
那杯蜂蜜水近在眼前,淡黃色的液面反射出她狐疑的眸光。
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抓了抓略顯淩亂的頭發,趴在桌子上。
就在這時,腦中又閃過一個畫面。
背着光的,一張熟悉的臉。
……
不會吧。
江聆腳趾蜷縮了一下,像是觸發了記憶的開關,又有零星的片段被捕捉到。
“……”
江聆有點窒息。
如果真的是這樣。
不就意味着,她這輩子唯二的醉酒時刻,都被謝尋星全程見證過。
但是。
那個時候,謝尋星應該不會出現在八院吧。
那麽晚了,他又肯定很忙。
抱着一種自欺欺人的心态,江聆臉頰貼在桌上好一會兒,心跳還是沒法恢複正常。
輾轉一陣,她最終還是點開了和謝尋星的聊天框,斟酌再三,緊張地問:【昨天晚上,是不是你送呋丶業難劍俊克以為,以謝尋星那個身份的忙碌程度,應該還不至于這個時候能秒回。
這樣至少,還有時間做會兒心理準備。
卻不想,謝尋星回消息的速度出奇的快。
幾秒後。
xxx:【嗯,下次少喝點酒,記得喝蜂蜜水。】
“……”
江聆捧着手機,在确認了答案後,尴尬地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裏。
千言萬語憋在心裏,她最終只敢回了個【好】。
下一秒。
謝尋星又發過來了一條消息。
xxx:【還想要抱抱嗎?】
……?
抱。抱。
什麽抱抱……?
江聆呼吸一滞,嘴角抽搐了下,心裏有了點不太好的猜測。
羞恥感突然蔓延上湧,她用平生最快的速度熄了屏,回頭臉朝下埋進了被窩裏,只露出紅得吓人的耳尖。
她昨晚……到底都說了些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