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規矩,進房吧
又解決了個大工程,接下來是可以逍遙數月坐等收益的日子了。季飛揚心滿意足地從夜色酒吧出來,回味着那批新進的MB,想着要不要包一個,卻看到陳默畏畏縮縮地蜷在自家門口,季飛揚搖了搖腦袋以為自己花眼了,可看到那個傻瓜拎着兩大袋東西晃晃地跑向自己時,竟然是有些難以置信的喜悅的。
但季飛揚清楚地知道現實和童話的差距,就像陳默來找自己一定是因為現實原因,而不是童話夢想。所以從門外走到門內,季飛揚已經調整了心态,冷冷地發問:“找我幹什麽?”
不出所料陳默一如既往的沉默,手裏拎着兩袋東西還不知道放下,像只笨鳥拖着沒用的翅膀左右搖擺,等意識到手裏還有東西的時候,陳默像抓住了救命草,噼裏啪啦地說起來:
“這個原味黑芝麻糊現在做了特價只要十四塊,比以前便宜了好幾塊錢;這個酸奶買一贈一,不過要在5天內喝完;這個薯片只和八毛一袋;這個勁爽康師傅泡面只要6.9,味道很不錯的!這個海天黃豆醬便宜了1.4呢!還有這個衛生紙買兩提送了六包紙巾……”
“夠了!你來幹什麽?”季飛揚不耐煩地打斷他,卻随即又有些不忍,他知道這家夥平時除了黃豆醬、泡面、衛生紙外其他的東西降得再便宜也不會買的,但卻喜歡看每一樣特價商品,計算它們的差價,把所有的差價加起來,喜滋滋的好像貪了天大的便宜,然後拿上泡面和黃豆醬離開。
想着他一次性買這麽多……殘次品,也真是不容易,緩和了語氣:“家裏出什麽事了?”這時低下頭的陳默才小聲吐出幾個字:“喝酒,死了,要錢……”說完又低下了頭,五官上看不出有什麽表情。
但季飛揚明白了,是他那貪喝酒的老爸喝死了。他老爸是個十足的酒鬼,對他瘋瘋癫癫的老婆卻很好,但對沉默卻是出奇的差,能不管就不管。陳默沒餓死全靠了他收拾破爛的小姑,季飛揚一度懷疑陳默小市民的性子是從那養成的,可她小姑的孩子是個十足的敗家子,這讓季飛揚覺得陳默也許天生如此。
季飛揚點了只煙,平靜地欣賞在那渾身顫顫不安,面部卻缺乏表情的陳默,的确這樣的老爸死了沒什麽可傷心的,可季飛揚奇怪他繼上次後還會來找自己,還是為了那酒鬼老爸的死來找自己。
季飛揚想起三年前的那個晚上,陳默也是這樣跑來找自己,那時他們各自考了不同的大學,陳默依然考了很高的分,卻執意報了本地的二本師範學校,季飛揚知道他貪便宜,在本地花錢少。本來季飛揚可以幫他,但那時他們已經好幾個月不說話了。可是就是那一年幾千塊的學費陳默也沒有了,他小姑拼死拼活給他攢的錢被自己的兒子拿去賭的一幹二淨。
快開學的那天下了大雨,陳默夜裏一身是泥的來找自己,當時自己說:“我為什麽要幫你?你是我的誰啊?我摸了幾下就跟我絕交,有這個錢我不如找個人上床了。”忘了是什麽語氣,總之是看到陳默一向缺乏表情的臉在雷電下有些絕望。
但就在自己不忍心地要說些軟話時,陳默開口了:“我,可以,上床。”
季飛揚真是不知道這樣一個除了考試和砍價什麽都做不好的低能是瘋了還是傻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竟然做了。其實剛開始不過是氣話,心裏還是要幫他的,但最後還是做了。做的時候自己不知深淺,但這種事情一開始就止不住,做到最後陳默久不複發的哭笑症又給逼了出來,先是笑,在他的床上,在他身下,笑的嘴角抽筋,口吐酸水,笑的真正是慘絕人寰。季飛揚堵也堵不住,索性不去管他,自己該幹什麽幹什麽,奇怪,止不住發笑的身體卻意外地顯得很配合。笑過之後就是流眼淚,大滴大滴的,很懾人的。不知道會以為他很痛苦,只有季飛揚知道,他這樣的哭和笑是自己也控制不了的,是随時随地莫名其妙的,起碼他自己是不知道為什麽的,所以季飛揚也沒有浪費一絲的憐憫之心。
第二天,季飛揚醒來看見床上紅了一大片,陳默畏縮在床邊已經穿好了衣服,仍然低着頭不敢看他,兩只手絞在一起。季飛揚知道他在等什麽,打開抽屜拿了兩萬塊錢放在他面前。這等同于——嫖,但季飛揚無論如何不能将陳默和妓等同在一起,所以回過身,拿了件外套披在他身上,将錢放在外套口袋裏。
看着陳默一步一步消失了很久,季飛揚才想起來外面還下着小雨,忘了給他拿把傘。那些錢夠交他四年的學費了,以後,肯定不會再見了吧。就這樣,也算不錯吧。
季飛揚看着眼前的陳默,思緒飄了回來,将煙頭扔下,不帶喜怒的問:“要多少?”
陳默把頭埋得更低了:“十萬塊。”看着季飛揚疑惑地盯着他,又不自然的補充道:“喝酒,打死了人,都死了。”
季飛揚明白了,那個酒鬼喝醉了一向亂打人,要不是他攔着也許陳默早被打死了,最後死了還害了人,要十萬估計還是人家看他可憐。季飛揚看着陳默瑟瑟索索,心知他拿不起這錢,也還不起,他每月教書的那點工資得交到瘋母親的看護院一半,他小姑一家指望那另一半。這些消息還是前年從班主任那知道的,之後就再也沒聯系。估計他也是從班主任那知道的自己的新地址。
那麽,他現在來這裏,是要跟三年前一樣了。
季飛揚忽而有了分惱怒,還是這樣子,三年了,還是一個……低能!自己當年真是瞎了眼,煩躁的解開領帶,帶着厭煩說:“老規矩,進房吧!”
明顯看到陳默除了難堪的縮了縮身子,還是明顯松了一口氣,季飛揚嘲諷的笑了笑,還真是賤骨頭,不客氣的把人推到了浴室中……
第二天季飛揚醒來的時候,看到床上不出意外的又紅了一片,也不少是什麽感覺,看着床邊的陳默覺得心裏很疼,不由自主拍了拍他的頭,柔聲說:“我去給你買點藥,在這等着。”拿着外套出了門,到藥店買好藥往回趕的時候,覺得好像忘了什麽,想了半天,退了回去,拿出随身的卡取了十萬塊。快到家的時候,又退了回去一次。
回到家,陳默還在床邊上,季飛揚把人揪在床上上藥,倒是很配合的,季飛揚也更堅定了一個念頭。
馬馬虎虎把陳默昨天買的泡面泡了兩袋,草草解決早餐後,季飛揚給陳默找了件衣服換上,換了那一身皺巴巴的地攤貨,陳默其實看着很不錯,面龐很清俊,體格也算修長,如果他不是習慣性彎腰的話。看着他還是畏畏縮縮地低着頭,季飛揚還是皺着眉将二十萬擺在他面前:
“這次沒那麽簡單,你回去把事解決後,再交給看護院五萬,交給你小姑家五萬,然後你辭了工作,來我這裏。明白了嗎?”季飛揚沒說來這裏幹什麽,可他想陳默是明白的,他甚至沒想過陳默會拒絕,他沒有退路的。
果然,陳默在低着頭經歷了一會不知是害羞還是猶疑的沉默後,還是拿起了錢。
季飛揚想着也不需要太久,又加了句:“明天晚上之前,就得趕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呆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