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8)
近熄燈,外頭走廊上很安靜。宿舍在一樓,隔音效果又不好,貓叫聲難保不會被大廳裏的宿管聽見。
馮建宇趕緊伸手去捂貓的嘴巴:“青爺乖,要是被宿管聽見了貓叫聲,我就不能養你了。”
白貓疑惑地歪歪頭,自己的名字沒什麽問題,可是面前的人誘哄般的語氣怎麽聽怎麽奇怪。不過,它略顯遲鈍的貓腦子也沒怎麽深想,渾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馮建宇覆在自己嘴巴上的手掌。
溫熱的掌心軟軟的,很溫暖。白貓忍不住伸出舌頭在上面舔了起來。馮建宇一邊笑一邊把自己的手縮回來,好看的眼睛已經笑得眯了起來。
眼見馮建宇要起身去洗手,青爺揪準時機飛撲到對方身上,整只貓緊緊地挂在馮建宇的衣服上不松爪。
馮建宇低頭用眼神詢問它,後者擡起一只爪子虛指了指他身後。馮建宇回頭看了看自己的上鋪,有些不确定地問道:“你要跟我一起睡?”
青爺滿意地喵一聲,面前人和自己的默契值真是越來越高了。
猶豫了幾秒,馮建宇再看向懷裏的貓兒時,後者正微眯着貓眼威脅般地盯着他,一副不讓自己和他睡,就絕對不會放過他的大爺模樣。馮建宇被它弄笑了,彎着嘴角将青爺抱進廁所裏去洗爪子。
關了頭頂的燈,爬上床時,就看見床上的被子已經鋪好了,就是鋪得不怎麽好看。白色的貓兒正趴在他的枕頭邊上,只露了一只毛茸茸的貓頭出來。
馮建宇看得嘴角又是一彎,只覺得青爺睡覺的樣子萌得不得了。他掀開另一半被子,小心翼翼地躺了進去。想了想,他又伸手将貓兒抱進了懷裏。
隔着薄薄的布料按在馮建宇的胸膛上,白貓陡然一僵,貓臉上出現了可疑的紅暈。過了一會兒,見摟着自己的人沒什麽動靜,白貓小心翼翼地挪了挪爪子,按在了對方胸前的紅粒上,輕輕地撥了撥。
圓圓的貓眼睛卻是看着空氣裏的其他地方,心虛地轉了轉。
隔天早上,馮建宇是被青爺給弄醒的。貓的睡眠時間似乎比較短暫,青爺在床上無聊地瞪了一會兒眼睛,就從馮建宇懷裏溜出來,爬到被子上面,隔着被子在對方身上踩貓步玩。
瞅見馮建宇睡眼朦胧地睜開眼睛,瞳孔一度還是放空狀态。青爺毫不客氣地給了對方的臉一個小小的嘴巴子,把人給完全弄清醒了。
起先看見居高臨下地站在被子看自己的白貓時,馮建宇還有些茫然。過一會兒記憶回籠,才想起昨天自己撿了只貓回來。
他伸手把貓兒拽進被窩裏捂好,小聲嘟囔:“青爺別鬧,再讓我睡會兒。”說着,又閉上了眼睛。
青爺趴在旁邊盯着馮建宇眼睑下兩排濃密的睫毛看了看,有些氣結地磨了磨貓牙,對着對方的臉頰肉張開嘴巴。臨到下口時卻又舍不得下嘴咬了。
眼珠子滾了滾,它飛快地鑽進漆黑一片的被窩裏。仗着自己良好的夜視能力爬到馮建宇的大腿邊上,爪子徑直按在對方兩腿間隐隐有些晨勃現象的器官上,熟練地撥弄了起來。
馮建宇倒吸了一口起,睡意全無地掀開被子坐起來,抱起趴在自己大腿上玩得不亦樂乎的白貓,皺着眉說:“青爺,那裏不能碰,聽到沒?”
沉默了幾秒,青爺極不情願地“喵”了一聲。馮建宇這才放下它,爬下床去洗漱。鑽進衛生間裏後,馮建宇無語地低頭瞥一眼身下已經擡頭的器官。
他竟然差點被一只貓玩得起了反應。
換衣服的時候,馮建宇隐隐感覺胸前被衣料摩擦得有點痛。滿心奇怪地撩起衣擺看了看,卻發現左邊的紅粒竟然微微腫了起來。
馮建宇:“……”
宿舍裏蔡照一早就出門拍照去了,唯獨陳秋實還把自己捂在被窩裏呼呼大睡,只露出一頭微亂的黃毛來。馮建宇喂青爺吃了點東西後,例行将陳秋實叫醒,就在白貓的強烈要求下,背着畫板抱着青爺出了門。
連着好幾天下來,自習室的美術生們都知道馮建宇撿了只漂亮的貓兒,名字還是“爺”輩分的。一人一貓黏得跟什麽似的,整日同進同出。
蔡照開玩笑說他養寵物跟養女朋友一樣,馮建宇無語了一會兒,反說蔡照養女朋友跟養寵物似的。蔡照也沒生氣,倒是挂着笑容調侃他,什麽時候考慮找個女朋友。
聽了這話,馮建宇倒還沒先說什麽,他懷裏那只從剛開始就把耳朵高高豎起,目光警惕地瞅着蔡照方向的白貓,卻仿佛被觸及逆鱗一般,先亮出鋒利爪子,目光兇狠地沖着蔡照叫喚起來。
蔡照當時就吹着口哨“喲”了一聲:“你家青爺占有欲還挺強啊。”
當時蔡照調侃的對象只是他的貓,馮建宇的臉卻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
坐在自習室裏畫畫的時候,有男生開玩笑說讓青爺站在講臺上給他們當模特兒。
白貓傲得跟什麽似的,連眼神都沒丢給他半個。卻甩着長長的尾巴爬到馮建宇桌上,偏着腦袋別扭地戳戳馮建宇的畫紙和畫筆,又戳戳自己的臉。
周圍看好戲的人都此起彼伏地“哎喲喂”起來,那架勢竟詭異地有幾分告白後起哄的即視感。還有人急吼吼地湊過來問他,這麽聰明的貓是在哪兒撿的,趕明兒他也去撿一只來養養。
馮建宇頭一次生出了不樂意青爺被人圍觀的心思。
他放下畫筆,安撫性地撓了撓青爺的下巴道:“我這是要上交的作業,下次有空再給你畫吧。”
青爺不滿地“喵”了一聲,黝黑發亮的貓眼直勾勾地盯着馮建宇看。馮建宇無奈地笑了:“真不行,這次作業裏沒有讓畫動物的。”
就連剛才開玩笑的男生也□□來勸道:“看它這麽望眼欲穿的樣子,大宇你就給它畫一幅呗。”
馮建宇還是堅持搖頭說下一次。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被拒絕,白貓惱羞成怒地掃一圈邊上看熱鬧的人,甩着尾巴掉頭就從桌上跳了下去。
接下來的一整天,青爺都拉着一張貓臉沒再搭理過他。晚上回去以後,馮建宇在寝室裏架起畫板,好脾氣地說現在就給它畫。
白貓氣還沒有消,甩着尾巴就将他手裏的畫筆掃到了地上,然後傲氣十足地跳進了角落裏從未用過的紙窩裏,整個過程中都沒回頭看馮建宇一眼。
馮建宇站在原地抿了抿嘴,也任由青爺睡在了紙窩裏。晚上熄燈後,他卷着被子在床上翻了好幾次身,有些後悔白天沒答應給貓兒畫畫了。
萬般糾結的他,自然也就沒注意到角落裏的貓窩裏,青爺一雙瑩瑩碧綠的貓眼在黑暗裏瞪得大大的,兩只尖尖的耳朵也高高豎起。聽見床上馮建宇翻身的細碎聲音時,毛茸茸的貓臉上隐隐流露出可以稱之為焦躁的情緒。
好不容易等人睡着,白貓身子輕巧地從窩裏跳出來,輕輕地踩着貓步,順着床邊的梯子爬上去,幹淨利落地爬進了馮建宇的被窩裏。
隔天早上天一亮,又不動聲色地從馮建宇懷裏鑽出來,趴回了角落裏的貓窩裏。馮建宇醒來的時候,一只手捏着臉邊上掉下的白毛,眯着眼睛好心情地笑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妹子在嗎。
☆、番外九:兩世塵夢(下)
周六的時候,陳秋實的動漫社在廣場上進行春日祭的宣傳派票,因為缺少人手順道也把馮建宇一塊兒拉了過去幫忙。臨出門前,青爺大喇喇地蹲坐在椅子上,慣例擡起條前腿,讓馮建宇抱。
想着到時候廣場上人來人往,手忙腳亂的,肯定無暇兼顧自家貓兒。他彎下腰親昵地摸了摸青爺的頭,好脾氣地打商量道:“我出去有點事,中午就回來。你乖乖待在寝室裏好不好?”
自然是不好的,青爺不滿地叫一聲,爪子扒在馮建宇的衣袖上不肯松開。
“乖啦,我很快就回來了。”馮建宇繼續安撫,效果卻并不明顯。
他有些頭疼地抓了抓頭發,将貓爪子掰開。後者又锲而不舍地黏了上來,圓圓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馮建宇,瞳孔裏的那圈金色隐隐燒了起來。
不只他自己對青爺的粘人程度有些意外,就連蔡照看了,也都要調侃他:“大宇,你撿的這貓兒是母的吧。”說着,還半真半假地湊過去,佯裝要抱起青爺看一看。當然,蔡照手還沒碰到柔軟的貓毛,青爺就毫不留情地一爪子揮了過來。
“青爺!”馮建宇在旁邊制止了一聲,然後無奈地對蔡照道,“不用看了,撿回來的時候我就摸過了,是只公的。”
蔡照挑了挑眉,倒是沒說什麽,就轉身去忙自己的事了。反倒是那只白貓,在聽到馮建宇的話時,兩只尖尖的耳朵抖得厲害,圓圓的貓眼睛轉來轉去,就是不看馮建宇。還時不時地伸出爪子去抹自己的臉。
看得馮建宇在旁邊忍不住偷偷笑起來,他們家青爺這是又害羞起來了啊。下一秒,一聲尖利的貓叫就極為羞惱地響了起來。青爺揚起腦袋對馮建宇怒目而視,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
收回亂跑的思緒,馮建宇輕咳一聲看着青爺說:“好吧,還是帶你一起出門好了。不過,出門之前你得先把廁所上了。”
青爺抖了抖尖尖的耳朵,懷疑地看着他。馮建宇立馬意會地伸手撓了撓貓兒的下巴,“你放心,我不會偷偷走掉的。”
得到馮建宇的親口保證,青爺轉身從椅子上跳了下去。回頭看了一眼馮建宇還蹲在原地,沒有絲毫要起身離開的跡象,便飛快地邁着步子跑進了廁所裏。
青爺搖着那根細長的尾巴剛消失在廁所門口,馮建宇一改先前鎮定的表情,飛快地起身拽上書包,就溜出了門。等到青爺踩着貓步從廁所裏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空無一人的屋子,以及書包消失後變得空蕩蕩的書桌。
青爺站在原地呆了一秒。反應過來以後,整只貓都快要氣炸了!
撲到緊閉的寝室門上又撓又叫。木門上的灰很快就沾落在了白色的貓毛上,往日裏幹淨得跟有潔癖似的白貓,這會兒全然無視了在周圍空氣裏翻滾的灰塵,滿心都想着被馮建宇抛棄的事!
這一次就算是讓它玩上整整一天的紅豆,它也不會再輕易原諒他了!
聽見屋子裏的貓兒終于消停下來,絲毫不知道自家白貓心中所想的馮建宇,猶豫着站起來,掃了一眼門上的鎖眼。忍住開門進去的沖動,他抿了抿唇,還是背着書包離開了。
中午約了人吃飯,又忘了帶錢包,蔡照只好抽空又回寝室一趟。站在門口掏了好一會兒,才掏出鑰匙來。推門的時候,視線裏一團雪白的動物就直直地撲了上來。蔡照吓一跳,趕緊側身往旁邊躲。
帶着滿滿一肚子怒氣的白貓,在撲到一半時,就察覺到開門的人不是馮建宇了。它歪了歪身子,直接撲到了地上。站起來時,爪子發洩般地在地面上撓了撓,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吼聲。
看見這位貓爺一副渾身都不爽的模樣,蔡照頓時就樂了,“喲,小可憐,被大宇抛棄了吧,要不要跟哥哥我走啊。”
聞言,白貓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它轉身冷冰冰地瞪了蔡照一眼,然後絲毫沒有猶豫地從半開半掩的門縫裏跑了出去。
意識到自己竟然被一只貓盯得有些發悚時,蔡照好笑地拍了拍自己的臉。将桌上的錢包塞進上衣口袋裏,轉身的時候蔡照卻突然僵在了原地,壞了,他把大宇的貓給放出去了!蔡照苦不堪言,又勾起桌上的鑰匙出去找貓。
青爺不知道學校廣場在哪兒,只好埋頭往人多的地方鑽。蔡照沒在公寓樓裏找到貓兒,打馮建宇的電話又沒人接,只好轉而打給了陳秋實。
也是碰了個巧兒,陳秋實挂掉電話後一轉身,就瞧見幾步外挂着的海報邊上被一群女生從裏到外圍得嚴嚴實實。走過去一看,中間那只正因為被圍觀,而惱得渾身炸毛的白貓可不就是大宇養的那只貓麽。
陳秋實趕緊擠過去把白貓給抱懷裏。青爺這會兒一看見熟人,也顧不上對方不是馮建宇了,忍着渾身的不适感跳進陳秋實懷裏。然後趾高氣昂地扯着陳秋實的衣袖,“喵喵”地叫了兩聲。
陳秋實無語地盯着自己被按上黑爪印的袖口看了看,認命地帶着青爺去找馮建宇。
馮建宇這會兒也是脫不開身,被動漫社一姑娘給堵住了。那姑娘性格豪爽直接,喜歡馮建宇也不隐瞞,直接穿着清涼的低胸cos裝蹭到馮建宇面前來告白。
馮建宇這才明白過來,當初陳秋實死乞白賴地拉着他過來幫忙,多半是應了這姑娘的威逼利誘呢。有些尴尬地看一眼對方的低胸裝,馮建宇不着痕跡地往後退一步,磕磕絆絆地道:“這個……實在是不好意思……我……”
“哎哎,你先別急着拒絕啊。”姑娘抱怨般地撅撅嘴,繼而湊上來,眼睛笑成了彎月牙兒,“你不和我處處,怎麽能知道我不合适呢?”
馮建宇被對方笑得一愣,正要說什麽,就聽見耳朵邊一聲尖利的貓叫聲。轉頭一看,原本該好好待在寝室裏的青爺正龇牙咧嘴地朝自己撲過來。
馮建宇趕緊矮身接住青爺抱起來,幾步外的陳秋實抽着嘴角道:“這可不是我故意打擾你們,實在是你這貓兒一看見你,那表情兇得我都攔不住啊。”說着,就趕緊溜掉了。
青爺穩穩地跳進馮建宇懷裏後,惡狠狠地盯着面前那姑娘不挪眼。就說馮建宇怎麽不帶它出來呢,原來是要和來路不明的暴露狂約會。青爺氣得臉色直發黑。
姑娘被白貓吓得退了退,幹笑着說:“大宇,你家貓兒好像有點兇啊。”
大宇?青爺抖抖耳朵,怒瞪對方,誰準你叫大宇了!視線移到姑娘臉上,笑得跟勾搭人的小妖精似的!青爺咬牙切齒地伸出爪子,就想去拍掉那姑娘的笑臉。
這時候那姑娘也鎮定不能了,捂着臉就尖叫起來,以為白貓要抓自己的臉。
養不教,主之過啊。馮建宇趕緊按下青爺,沖姑娘說了句“對不起”,轉身就皺着眉教育青爺,語氣也有點兒兇:“你幹嘛呢?人家臉是你能亂抓的嗎?你再這麽無理取鬧,我就把你丢回野貓群裏。”
青爺還落在半空中的貓爪子僵了一下,又氣憤又委屈。認識馮建宇這麽久,對方還是第一次兇它。幾乎是想也不想,白貓就從馮建宇懷裏跳出去,頭也不回地竄進密密麻麻的人群裏。
話一出口,後悔的情緒就跟決堤的江水似的往上漫。眼下見貓兒擰着脾氣跑掉了,馮建宇也顧不上其他,趕緊去追。
只是這會兒廣場上人群攢動,青爺又是只丁點兒大的貓,馮建宇找不到貓急得直抓頭發,又擔心青爺到處亂跑被人給踩到了。陳秋實也丢下動漫社的宣傳,發動社員們幫馮建宇找貓。
整整一天翻遍學校裏也沒找着貓,馮建宇還抱着點兒希望青爺能自己回來。
第二天,守着複印店開門的點兒去打印尋貓啓事,繞着學校貼滿。
第三天,抱着畫板去情人坡坐了一整天。
第四天,揉掉好多張白貓的畫兒都不滿意。
第五天……第六天……
整整過去一個月,馮建宇才明白過來,自己是真的把那只白貓給弄丢了。丢得徹徹底底。
進入初夏以後,氣溫圖上的曲線漸高。早蟬蟄伏在宿舍窗外的樹幹後,細碎的陽光如同跳躍的光影,偶爾從樹葉的罅隙裏打落下來。
馮建宇抱着四四方方的紙盒站在樹蔭下等同學。前些日子班上有人養了只奶黃色的貓,馮建宇把寝室裏的幾袋貓糧拿出來,送給對方。
等人的空隙裏瞥見一輛黑色私家車拐進宿舍樓間,馮建宇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藝術學院的車是不少,這個價位的卻難得見一輛。即便是有,多數時候也是停在女生宿舍樓那邊。
這一看卻沒能挪開眼,那輛私家車竟徑直朝自己開了過來。馮建宇心裏頭納悶,難不成是那養貓的同學新買的車……
駕駛位上的男人開門下來後,馮建宇立馬打消掉自己的念頭。對方一身齊整西裝,皮鞋擦得黑亮,俨然一副入社會已久的模樣。
只當對方也是來樹蔭下等人,馮建宇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讓。卻見那男人對着自己開口說話了:“請問是馮同學嗎?”
馮建宇抱着紙盒愣愣地點頭。
“我家先生請你過去見一面。”
馮建宇遲疑着開口:“我……不認識你家先生。”
“先生說撿到了你丢失的貓。”
馮建宇猛地睜大眼睛,回過神來時,已經抱着紙盒跟着來路不明的男人上了車。他摸出手機給同學發了條短信,說是貓糧晚點給他送過去,上車前記下的車牌號也一道發了過去。
車在醫院停車場停下,男人将他帶到住院部高層,馮建宇掃一眼安靜少人的過道,心髒跳得有點兒快。
倆人停在一間房門輕掩的病房門口,男人敲了敲門将馮建宇帶進去。裏頭的人似乎剛換好衣服,正坐在床沿邊從上往下扣襯衫。
領他進來的人轉身帶上門走了出去,留下馮建宇站在那兒,看着男人飛快動作的修長手指,有點兒手腳無處安放。半響,還是沉不住氣開口:“請問,是您撿到了我的貓嗎?”
男人手上動作一頓,停留在襯衫領口的第二粒扣子那兒,露出小片結實的胸膛和好看的鎖骨。對方擡起頭來,馮建宇才看清了整張臉。
幹淨利落的下颌線,抿成一條直線的唇,挺直的鼻梁骨,帥氣的劍眉和深潭般的眼。如同神使鬼差,馮建宇的心髒漏跳一拍。
男人輕咳一聲,喉結輕輕滾動,聲音清涼磁性:“是,我撿到了你的貓。不過,那不是你的貓,是我的。”
馮建宇眨眨眼,在男人的目光裏磕磕絆絆地道:“啊,不好意思……之前,我不知道是您養的貓。”
“算了。”男人無可奈何地揉揉眉心,朝他勾勾手指,“放下東西過來。”
“啊?啊。”馮建宇更是一頭霧水,放下紙盒走了過去。
男人猛地伸手将人拉進懷裏腿上按住,馮建宇吓得彈起來,又被死死地按了回去。對方到沒再對他做什麽,只簡單地說:“你不是想要貓嗎,貓就在這兒。”
馮建宇對上男人的眼神,目光幾乎不敢置信:“先生您您您,您在開玩笑嗎?”
男人嘆了口氣,再開口時已是一副兇巴巴的語氣:“出去和女人約會,還騙我把我留在寝室裏。不過就是吓那個女人一下,你兇什麽兇!兇完也不知道來追我!”
馮建宇目瞪口呆。
“拿給野貓吃的東西喂我吃也忍了,還敢用野貓喝過的碗給我裝牛奶!”
馮建宇趕緊接住往下掉的下巴。
“你那幾天早上起來的時候胸前面不是腫了嗎?我摸的。”
馮建宇猛地捂臉。
男人想了想,還是轉移話題道:“你抱的紙盒裏是什麽?”
馮建宇捂着臉小聲說:“給同學的貓糧。”
“……給我買的貓糧還想送給別的貓吃,嗯?”
馮建宇拿開手茫然看他:“不然過期了挺浪費啊……”
男人再次揉揉眉心,抵住面前人的後腦勺就吻了上去。
一吻結束,馮建宇紅着臉看他,沒說話。半響,遲疑着開口:“那個……你真是我的貓啊?”
男人忍無可忍,“閉嘴,吻你!”
作者有話要說:
啊…撒西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