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書名:[池畏]雙向暗戀
作者:盛淮衣
大畏暗戀大池三年,是個大慫貨,不敢說。
大池暗戀大畏兩年,算盤打得響,不明說。
這是池爹暗地裏利用《逆襲》劇組追媳婦兒,等着媳婦兒自投羅網的故事。
①池畏腦補真人向ooc
②由于青哥和大宇全名不詳,文中所有角色名沿用原著小說
③封圖來自微博@護宇隊隊長大青
內容标簽:都市情緣 近水樓臺 娛樂圈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吳所畏,池騁 ┃ 配角:姜小帥,郭城宇 ┃ 其它:《逆襲》網絡劇,柴雞蛋
☆、暗戀
? “大畏,在哪兒呢?”
收到池騁短信的時候,吳所畏正和姜小帥在食堂裏吃午飯。吳所畏瞬間就沒了胃口,平日裏最喜歡的紅燒肉擱現在也成了味同嚼蠟。姜小帥瞥一眼他坐立難安的樣子,淡定地翻了個白眼:“池騁的短信?”
吳所畏心不在焉地“嗯”一聲,緊緊握在手裏得手機被一把搶過去。姜小帥熟練地輸入池騁的學號後四位數,解鎖後就直奔收信箱。吳所畏的手機密碼還是姜小帥給支的招。
偶爾一次姜小帥趁吳所畏洗澡時拿他手機玩密碼破解時,發現吳所畏設置的解鎖密碼是池騁的生日時,當即就給他換成了池騁的學號。吳所畏從浴室裏出來後,姜小帥一陣劈頭蓋臉的教育:“我說大畏啊,你這也忒明顯了吧!就我們學校裏池騁那龐大的後援會來說,還有誰不知道池騁生日的。你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暗戀那貨嗎?!”
吳所畏懵懵懂懂地“哦”了一聲,那條密碼就一直用了三年。而今年,正好是他和池騁認識的第三年。A大裏幾乎沒人不知道,吳所畏是池騁池大少的哥們。當然,池大少關系好的哥們那麽多,其中不缺乏從小穿一條開裆褲的。而吳所畏自己,只是其中一個而已。
不過,A大裏除了他自己和他的室友姜小帥以外,也幾乎沒人知道,吳所畏暗戀了自己的哥們池騁整整三年。當然,池騁也不知道。
姜小帥大喇喇的語氣将吳所畏跑遠的思緒拉回來:“我說大畏啊,都好幾年了,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啊。池騁就發了這麽一句話,你現在臉上寫滿了五個大字!”
吳所畏深知姜小帥喜歡吊人胃口的惡習,順從地開口問:“哪五個字?”
姜小帥恨鐵不成鋼地在吳所畏的臉上比劃:“你想去找他!”
吳所畏抿着唇沒說話。姜小帥緩了緩語氣,又苦口婆心地道:“要我說,池騁哥們兒那麽多,他對你,誇張了來說,就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吳所畏大方地笑了笑,起身留下一句“你自個兒慢慢吃”,就離開了。他腳下步子生風,手裏還不忘給池騁回短信,心裏想的卻是,姜小帥其實一點也沒誇張。他作為池騁的朋友之一,确實和池騁關系不怎麽親近。
基本上都是池大少什麽時候想起他了,就召他過去敘敘,要是沒想起,就一直擱旁邊晾着吧。而他們倆敘敘的地方,大概不會超過以學校坐标為中心方圓五百米。每次池騁找他時都是一個人,池騁兩個最好的哥們,吳所畏從來沒見到過。
吳所畏猜想,大概是池騁不怎麽願意把自己介紹給他最好的哥們。不過就算是沒見過,吳所畏也知道池騁在學校裏有兩個關系最好的哥們。池騁天天把他們帶在身邊,無論是去健身房還是去酒吧玩。而池騁出去玩時,從來都不叫上吳所畏。
吳所畏看着手機屏幕上“在寝室等我一下。”的回複,剎住腳步改道朝寝室走去。喜歡池騁三年,吳所畏卻一直沒敢和池騁說。除了深知自己就是個慫貨以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全校都知道,池騁是直男。
當然也有許多長得白白嫩嫩的小男生,明明知道池騁不喜歡男人,卻還是忍不住撲上去撩撥他。而撩撥的後果……吳所畏不得而知。
吳所畏跑回宿舍沒幾分鐘,虛掩的宿舍門就被推開,池騁一手提着自己的黑色外套大步走進來。吳所畏疾跑後的起伏胸膛和微紅的臉被池騁一眼收入眼底。
池騁走過來摸一把他光潔的額頭,竟然有些濕手。池騁皺眉:“有這麽熱?”沒等吳所畏回話,他又幾步走到寝室門口,将寝室裏的吊扇打開。寝室裏還有一個室友,是個戴眼鏡的文弱書呆子。書呆子望了望窗外陰陰的天,抖了抖瘦弱的肩膀,敢怒不敢言地爬到床上去了。
吳所畏看着池騁的一系列舉動,心裏卻亮得跟明鏡似的。這大概就是,為什麽池騁态度忽冷忽熱,他還能喜歡對方三年的原因。而将摸額頭這種事做得這樣自然的人……卻是個直男。
他擡頭直直地看向站在一米八的自己面前依舊高高大大的池騁:“找我幹嘛呢?”?
☆、角色
? 池騁“啧”一聲,将手臂裏的外套穩穩地抛到書桌前的椅背上,雙手按在吳所畏肩上,将他推到椅子跟前坐下,這才微彎着腰居高臨下地道:“前幾天接了個耽美網絡劇,劇組還缺個濃眉大眼的角色,我看你挺合适的。”
吳所畏壓根沒聽清池騁在說什麽。早在池騁彎腰靠近他時,吳所畏整個人就差點溺斃在對方那雙幽深肅穆的黑色瞳孔裏。
他視線有些渙散的視線回攏,條件反射般地“啊”了一聲。池騁眯起眼睛,按在他肩膀上的雙手力道加重,半響才忍住脾氣擡手捏了一把吳所畏的臉:“想什麽呢?跟我說話也走神?”
吳所畏龇牙咧嘴地将自己的臉頰肉從池騁的手裏解救出來,視線從對方寬大的掌心落到渾然天成的帥氣又淩厲的五官上,情不自禁拔高了音量:“耽美網絡劇?!”
池騁将自己的視線從吳所畏又大又亮的眼睛移開,語氣裏染上幾分不耐煩:“我一發小求我的。”
“你演的啥角色?”
“……主角攻。”語氣更加不耐煩了。
吳所畏耷拉下眉毛,他第一次發現,原來池騁還能為他發小做到這種地步。保不定那位發小君演的就是主角受呢。
見吳所畏沉默,池騁奇異般地挑起眉毛:“你不問我讓你接的角色是什麽?”話音落下沒三秒,池騁又迅速不容置喙地補上一句,“那就這麽定了,明兒個記得來劇組報道,地址回頭發你。”
“……”吳所畏難得無語,這角色得有多讨人嫌啊。不過,池騁這霸道強勢的性格還是一點兒都沒變。
池騁走後,吳所畏回憶起很長一段時間裏,學校裏的女生私下裏都抱怨池騁的“雙标臉”,吳所畏不明所以。之後一次專業課上,他隔壁座的黑長直姑娘拍拍他肩膀,禮貌地問他借了手機,當着他面打開吳所畏的微信,調出他和池騁的聊天界面,又打開自己的聊天框放在旁邊,主動給他解惑。
吳所畏粗略一看,就明白了那姑娘的苦逼心酸。自己和池騁的聊天界面上,總是對方一長串語音下來,自己才堪堪回複幾個字。隔壁姑娘手機裏的狀況卻是截然相反。
吳所畏到現在還記得那姑娘義憤填膺的臉:“卧槽簡直就是兩種極端待遇啊!你說他怎麽能這樣!整天就當自己一移動冰箱啊!更何況,我這是在和他說工作!工作好伐!不過,”姑娘面上一緩,從容微笑起來,“看到你這麽高冷地對待他,我就放心了。我就說,他這麽對我們遲早會遭報應的!”
吳所畏笑起來。他心裏再明白不過的是,并不是他“高冷”,只是池騁那強勢的少爺脾性每次都不等他有所反應,就幫他安排好之後所有一切,永遠都是那麽的不容置疑和反駁。
池騁從寝室樓裏出來後,幾步外戴着墨鏡懶懶地站在大樹下的郭城宇迎上去一拳砸在他肩上,然後摟住池騁脖子往前走:“你丫說個話也磨磨蹭蹭這麽久,不知道還以為你們在裏面幹過一炮了。”
池騁眼角帶風掃他一眼:“行了啊你,我是怕他不答應。”
郭城宇吹了聲口哨:“喲,看樣子是答應了啊。答應得這麽快,可不像是你說的幹幹淨淨的小直男啊。平常還藏得跟什麽似的,不帶出來玩就算了,人都不讓見。”
池騁挑眉冷笑一聲:“是啊,人家哪能跟您這一天到晚在會所裏玩群P的爺比哪。”
其實要說玩,池大少作為“京城第一炮”,什麽樣的花樣沒玩過,只是自從他知道了吳所畏這麽個人以後,池騁就一直守身如玉。
郭城宇心知自己已經撩撥起了旁邊這位爺的火,随即适當的轉移話題。眼看着池騁的面部線條漸漸放松下來,郭城宇滿心的“邪了門了”,恨不得自戳自己那雙吊梢眼。
晚上十二點,吳所畏在床上輾轉難眠。半小時後,好不容易挨到已經昏昏欲睡的狀态,在大腦陷入深度休眠的前一秒,吳所畏心底突然湧起一個不太好的念頭:“我擦,池騁該不會是想讓自己演夾在他和發小中間的情敵吧!”
☆、見面
? 第二天上午沒課,池騁也沒說讓幾點過去,吳所畏就自己挑了中規中矩的八點整出門。剛走到公交站牌下,對方就一個電話砸過來:“到了沒?”
吳所畏:“……沒有。”
池騁:“到哪兒了?”
吳所畏:“……校門口的公交站。”
池騁:“別搭公交了,你直接打車過來,下車我給你報銷。”
吳所畏:“……哦。”
半小時後,出租車穩穩地停在一棟寫字樓前,吳所畏低頭翻錢包的時候,外頭就有人敲車窗,示意他出來。吳所畏瞥一眼司機手裏捏着的鈔票,從車裏鑽了出來,卻猛地地撞上了硬邦邦的胸膛。他擡頭一看,是池騁。
吳所畏連忙往後退了好幾步,這才整理好表情開玩笑道:“你還真守在這等着給我報銷車費啊?”
池騁将手上的煙叼嘴裏,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冷不丁拍上他的屁股:“接你上去呢。”
吳所畏的表情瞬間僵硬,臉騰地一下就熱了。從玻璃門後面走出來的郭城宇恰好瞧見這一幕,頓時就叼着煙樂了:“還真是稀罕的純情小直男啊,摸一下屁股臉就紅成這樣。”
“……”卧槽這誰啊。
池騁一邊帶他往裏頭走,一邊說:“這我發小,郭城宇,直接喊郭子就成。”
吳所畏瞬間神經緊繃,不動聲色地打量起面前這個男人。這人身上一件深V和破洞牛仔褲,領口處松松垮垮地挂着一副墨鏡。一頭卷發攏到腦後紮成小辮。池騁的五官是大氣硬朗的帥,這人的五官卻是精致的帥。配着一雙透着邪勁的吊梢眼,整個人看起來玩世不恭。
吳所畏跟在他們身後進了電梯,然後上了十七層的工作室。雖然說是工作室,裏面的裝修布置看上去卻像是溫馨舒适的住房。
客廳的沙發前圍了一圈人,中間的矮茶幾上淩亂分布着飲料瓶和多份文件。有個披頭發的姑娘最早注意到門邊的響動,視線先是跟激光似的直直射過來,然後滿臉激動地朝吳所畏奔過來。
那姑娘走到面前親切地執起他的雙手時,吳所畏略微驚訝,“是你?!”這姑娘,就是上次在教室裏對他抱怨池騁的“雙标臉”的黑長直姑娘。
池騁将黑長直的手簡單粗暴地從吳所畏的皮膚上掰開,“林推推,劇組官方微博推送君。你認識她?”
吳所畏一臉糾結,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跟池騁解釋他和林推推畫風清奇的認識過程。
林推推并不在意池騁的行為,她打斷吳所畏的思緒,嚣張地叉腰大笑:“我就知道池騁找的演員是你,也只有你才治得了這位大爺了!”
“……”吳所畏有些摸不着頭腦。
“這就是大畏?”清亮驚喜的女聲突然□□來。
林推推回頭面帶恭敬地喊了聲:“柴老師。”
池騁卻懶懶地打了聲招呼:“蛋蛋。”然後回身看向吳所畏:“這是劇本也是原小說作者柴雞蛋。”
池騁昨天透露的信息量太少,吳所畏這會兒才知道,這部網絡劇是根據耽美小說改編,他學着林推推叫了聲“柴老師”。柴雞蛋只覺得吳所畏這人越看越讨喜,帶着他去隔壁的小房間聊了聊。半小時後門再打開時,柴雞蛋面帶喜色地拍手一錘定音:“大池,你家受就他了!”
吳所畏震驚了:“柴老師,您剛剛說我的角色是什麽?”
柴雞蛋略微詫異:“主角受啊,大池沒和你說嗎?”
吳所畏暗自消化了一陣子,又帶着一副隐忍表情暗搓搓地問:“那郭城宇演的誰?”不會是上位成功的三兒吧……
柴雞蛋:“哦,他啊……他是副CP的攻。”
吳所畏:“……”
“說起來,”柴雞蛋有些愁眉不展地自語,“郭子他們家受還沒着落啊……”
吳所畏挺好奇,沒留神話就從嘴邊遛了出來:“要找什麽樣的?”
柴雞蛋皺起眉,“長相偏漂亮秀氣,性格略傲嬌炸毛,但又不能太矮……”她嘆了口氣,“最近物色的好幾個長得漂亮的小哥身高都達不到要求啊……”
确實挺難找的……不過,吳所畏心下一合計,眼前立馬就浮現出姜小帥清晰的臉部輪廓:“這說的不就是姜小帥嗎!”
姜小帥身高和他相差無幾,一張臉卻白白嫩嫩,怎麽曬都曬不黑。五官生得極其秀氣。即便是染一頭黃毛手裏再夾根煙,整個人由裏到外透出來的氣質還是幹淨得不得了。
柴雞蛋眼睛一亮,追問道:“姜小帥是誰!”
“我室友。”吳所畏想了想認真道:“要不回頭我幫您問問,如果他有這個意向,就帶他來見見您。”
柴雞蛋伸手打了個響指:“成,就這麽着吧!我說大畏啊,郭子的下半身可就都交給你了啊。”
恰巧池騁路過,聽見了這麽一句話,眼神瞬間就陰沉下來:“說什麽呢,郭子的下半身關他什麽事?”
吳所畏剛想點頭,卻聽見對方又脫口而出:“大畏要關心的應該是我的下半身才對吧。”
吳所畏一口心頭血滲進喉嚨深處。他怎麽覺得,從昨天見面開始,池騁整個人就透着一股子不對勁呢……?
☆、直男
? 池騁大致跟吳所畏講了講劇組的日程計劃,又留下來聽了一個總結性質的會議,吳所畏就和池騁一道回學校了。臨走的時候,吳所畏看見了劇組裏的化妝師紀假仙。劉海齊眉的妹妹頭加上右臉頰一枚小巧的酒窩,又是細胳膊細腿的,吳所畏差點就把紀助認成了姑娘。
吳所畏回頭對池騁說:“你們這劇組連化妝師都長這麽好看。”
池騁将厚厚的劇本丢他懷裏,“別看了,再看人家也不是姑娘。”
吳所畏“嘿嘿”笑了兩聲,上了池騁的黑色奧迪。半響後,他側頭靜靜地看向旁邊駕駛座開車的人,嘴角微微上翹,自個兒喜歡的早就不是姑娘了。
吳所畏回去的時候,姜小帥正抱着筆記本在看動漫。除去電腦裏傳出的聽不懂的日本話,寝室裏還充斥着姜小帥啃薯片的規律聲音。吳所畏過去瞅了瞅,半天也沒看出什麽劇情,索性敲了一下空格鍵暫停。
姜小帥回頭看他,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嘴裏時不時發出清晰的“咔嚓”聲響:“幹嘛?”
吳所畏就将柴老師交給他的任務給說了一遍。姜小帥瞪着眼睛差點将薯片渣從嘴巴裏噴出來:“你說池騁要演耽美網絡劇,還拉你過去演他的身下受?!”
吳所畏露出無奈的表情:“這不是重點。”
姜小帥錘了錘自己的胸膛,這才“哦”了一聲問道:“是什麽小說改編的?”
“《逆襲》。”
“《逆襲》?!柴雞蛋的《逆襲》?!”眼看着吳所畏點頭,姜小帥的淡然的表情這才有了明顯變化,“我特喜歡這本小說!”
吳所畏也沒想到事情這麽快就搞定。姜小帥這人平日裏臉上看着乖巧,本質上卻固執得很。姜小帥見吳所畏走神,用手肘拐了拐他,“有沒有劇本啊?拿來看看。”吳所畏将一路上揣懷裏捂着的劇本遞給他。
只聽見時不時的紙張清脆的翻頁聲,姜小帥的音量陡然飙高:“你确定池騁這人真是直男?!這劇本裏光是第一季就這麽多吻戲,還有炕戲!還有,他怎麽會找你去演啊?!要我一直男還跟朋友一起演炕戲,那還不得膈應死去。”
為什麽會找自己,這個問題吳所畏自己也反複想過不下十次。從柴老師那裏得知自己要演的角色時,吳所畏先是震驚得無以複加,然後就是高興得不得了,甚至可以說是竊喜。吳所畏覺得,他是真挺喜歡池騁的。
此時,吳所畏眼神特單純特認真地看着姜小帥:“池騁自己說的啊,他就是直男。”
姜小帥此時只想學着劇本裏的人撿塊磚頭拍自己腦袋上,“你傻啊,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啊。你一半路被掰彎的肯定不懂,我跟你說,以我多年身經百戰的基佬的直覺來看,池騁做這樣的事真不像一個直男會做的。”
末了又補上一句,“這人心機可夠重的啊,肯定不是什麽好貨。”一想到他竟然放任吳所畏這傻貨和池騁來往了三年,整個人就無比痛心疾首。
偏偏吳所畏似乎還沒有任何警惕性和防備心,他第一秒想的就是維護池騁的形象:“可是他有過很多任女朋友啊。再說了,池騁做什麽事了,不就接了個耽美劇嗎?”
“……”姜小帥眼帶憐憫地瞥一眼吳所畏,暗自下決定道,這劇組他就是死也要進去!不能就這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家大畏一腳踩進坑裏啊,他得去守着他們家耿直的大畏才行。
某種意義上來說,姜小帥這人私底下雖然毒舌又傲嬌,卻挺夠義氣的。對姜小帥的內心戲一無所知的吳所畏,打算利用今天下午和晚上的時間把劇本翻完。一轉身就對上了蜷縮在對面床上的書呆子。對方面容憔悴,眼底滿是痛苦和憤恨,似是被他和姜小帥那些“傷風敗俗”話折磨得不輕。
吳所畏住的四人寝,卻只有兩個室友。從大一入校開始,有一個床位就因為學校分配的問題被空下來,然後一空就是三年。到後來,空下來的床就成了他們寝室的雜物堆放點。
書呆子此人叫陳清華,一身清奇又迂腐的畫風。架着厚厚的眼鏡,整天把瘦弱的自己套在一身疑似舊社會裏的長袍裏,一副憤世嫉俗的書生模樣。只要吳所畏和姜小帥說點什麽“葷話”或是看點什麽“葷片”被對方撞見,陳清華的身體立馬就抖得跟篩子似的,滿口的“有傷風化”和“成何體統”。
雖說是一個寝室,吳所畏和對方交流接觸得也不多。往日裏聽到了陳清華的念叨,此時吳所畏回憶了一番剛才的談話內容,竟然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沖陳清華笑了笑,然後轉身回自己書桌那兒去鑽研劇本。
再說池騁,他最近因為郭城宇剛從外地回來,就一直和對方待一塊兒,鮮少回學校。上午開車将吳所畏送回學校後,又掉頭去了郭城宇瞞着家裏人自己在京城裏開的一家酒吧。
池騁對吳所畏的性格再明白不過,要是明說自己不回學校,吳所畏說什麽都不會肯讓他送的。池騁坐在車內沖着虛空笑了笑,他就是喜歡對方這股耿直勁。他回憶了一番吳所畏睜着一雙大眼睛認真看着自己的模樣,身下的老二竟隐隐有擡頭的趨勢。
因為是白天,酒吧還沒有開始營業。池騁熄了火邁進去時,酒吧裏昏暗的燈光下,只有郭城宇一個人在吧臺後面調酒。見池騁來,郭城宇搖搖手裏五顏六色的雞尾酒,然後推給坐在吧臺前的池騁,示意他嘗嘗味道。
池騁掃一眼對方鼻梁上穩穩當當架着的黑色墨鏡,從鼻子裏嗤笑一聲道:“郭瞎子調的酒,我可不敢喝。”
二十年的發小情誼,郭城宇哪能不了解他。當即取下墨鏡随手擱旁邊,瞥一眼池騁面上的表情,心知肚明地取笑道:“池少這是剛從哪兒回來呢,火氣這麽大,該不是欲求不滿吧。我就好奇啊,偌大一個京城裏,還有誰敢讓池大少欲求不滿的啊。”
池騁眼神沉下來,“找死呢是不是?”
郭城宇這才斂了吊兒郎當的樣子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是真好奇,你多久沒找人洩過火了?”
池騁沒理他,直接拿過吧臺上那杯五顏六色的酒仰頭喝掉。半響,才擰起眉沉聲道:“我是真喜歡他。”
這樣的話從池騁嘴巴裏說出來,一時間竟然讓郭城宇有些啞然。片刻後,他有些漫不經心地斜着一雙吊梢眼道:“既然這樣,為什麽前兩年能忍下來,現在卻着急了。”
池騁會同意參演這部耽美網絡劇,郭城宇一開始挺意外的。畢竟池騁之所以會同意,并不是因為什麽“發小的請求不好拒絕”這種狗屁話,而是僅僅因為柴雞蛋的一個承諾。
當初柴雞蛋最先找上的不是池騁而是郭城宇。郭城宇因為自己的攝影師職業方面的工作,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接。直到後來有一回,柴雞蛋一個女人直接锲而不舍地追他追到了GAY吧裏,郭城宇這才點了頭。
而也就是那天,柴雞蛋一眼就相中了池騁這個人的長相和氣場。寫了那麽多年耽美小說的柴雞蛋第一次覺得,原來小說以外真的有人天生就是總攻的和長相氣場。
為了拉池騁進組,柴雞蛋軟硬兼施想盡辦法。卻沒想到,池騁只是叼着煙架着腿坐在那兒,一只手靠在沙發背上,另一只手敲着着沙發扶手,語氣平淡又不容反駁地道:“我只有一個要求,受的演員我自己來挑。”
很久以後,柴雞蛋多次回憶起當時的場景時,說的話是這樣的:“卧槽總攻那氣場,攻得我只想給跪下!那時候哪裏還想他說的是什麽,滿腦子都是‘是是是’。”
郭城宇重新理好思緒,卻看見池騁沉着臉,緊緊地握着酒杯,一字一頓緩聲道:“半個月前,我撞見學校裏有男的跟他表白,還抱了他。”他面無表情地眯起眼,“這麽個招人的,還是早點劃進自己的所有物裏比較好。”?
☆、氣場
? 吳所畏和姜小帥去見柴老師的時候,是池騁開車來接的。池騁在電話裏提了一句“郭子也和我們一塊兒去”,吳所畏記着這句,上車的時候直接去拉後面的車門。
車門一開,卻發現郭城宇戴着墨鏡坐在裏面沖他呲牙一笑:“坐前面去。”
“……”吳所畏腹诽,這都什麽事呢,池騁發小不坐副駕駛,要和互相不認識的姜小帥一起坐後面?不過,轉念想到姜小帥遲早也得是郭城宇他們家受,吳所畏釋然地朝副駕駛座走去。
然而見過柴老師後,吳所畏才覺得自己的結論下得有點兒早。柴雞蛋比昨兒個見到吳所畏時還激動,對白淨又秀氣的姜小帥愛不釋手。
她推着姜小帥坐到沙發上,讓姜小帥和池騁緊緊地挨在一塊兒,然後才頗為感慨地說了一句:“其實一開始我想要的大池家小受人選是帥帥這樣的,大畏還是黑了點。”
吳所畏站那兒盯着池騁和姜小帥親密的模樣,心裏一陣發緊。
只是還沒等他徹底消化掉柴雞蛋話裏的意思,後者又突然嘆了口氣道:“就是總覺得看着不太對勁兒,還是大畏和大池靠一起時看着舒坦點兒。”
吳所畏站在旁邊沒吭聲,心下卻松了口氣。卻不料這口氣還未松完,又猛地提了上來,堵在了嗓子眼裏。柴雞蛋仍舊不死心,又讓姜小帥平躺沙發上,示意池騁跨上去壓在姜小帥身上。池騁深知柴雞蛋不可能反悔換人,便也由着她去了。
池騁壓上去以後,吳所畏只覺得心裏堵得跟什麽似的,即便是移開目光,腦子裏還全是放大版的池騁和紅着臉的姜小帥呼吸交錯,兩人身上薄薄的衣料輕輕摩擦的樣子。
柴雞蛋的眉皺得更緊了,“不應該啊,按理說比起大畏,帥帥應該适合和大池演CP啊……”
聽了這話,池騁淡定地從姜小帥身上起來,又示意姜小帥從沙發上起來後,十分随意地對吳所畏招了招手:“過來。”
“?”吳所畏一頭霧水地走過去,剛要開口說話,就覺得眼前一陣晃動,整個人被池騁猛地伸手一拉加一按,被就按到在了長沙發上。
池騁大刀闊斧地騎上去壓住吳所畏,一只手好巧不巧地擱在吳所畏臉邊上,五根修長的手指緩緩地插入他的頭發裏。
在氣溫異常猛烈的五六月天裏,兩人的身體幾乎是無縫貼合。吳所畏感受到全身上下隔着棉質布料源源不斷地滲透而來的炙熱感,整個人都僵成磚塊了。
池騁察覺到身下人下意識的抗拒,卻也毫不在意地擡頭,對着柴雞蛋揚起眉:“你覺得怎麽樣?”
柴雞蛋直捂着嘴巴吸氣,好半天才放下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卧槽就是這感覺!這種和諧無比又激情四射的氣場!”
于是最後,姜小帥衆望所歸地成了郭城宇他們家的受。一直靠在旁邊牆上圍觀了整個過程什麽話也沒說的郭城宇,突然就斜着吊梢眼沖池騁玩味地笑了笑,轉身走了出去。
別人或許不知道,他郭城宇又怎麽能不了解。剛剛那場戲裏,池騁始終是不動聲色的主宰者。作為資深腐女,柴雞蛋會對池騁壓在姜小帥身上這種鼻血噴張的畫面無動于衷,那也只是池騁在讓柴雞蛋無動于衷而已。
從始至終,池騁一直冷着臉。然而也只有郭城宇明白,池騁面對姜小帥時,是真冷着臉。對着吳所畏時,面無表情的臉下熱潮洶湧。?
☆、番外一:入戲
?作者有話要說: 摸魚的時候碼的,與正文無關,青哥第一人稱視角,大宇是戲子。
民國初年,我偶然路過一處青磚舊巷,巷子深處隐隐有悠長清亮的笛聲傳出來。我循着笛聲莽撞地推開園子西側未上鎖的小木門,卻是驚擾了吹笛子的人。他靠在廊邊回頭看我,一身青黛色戲服鋪滿廊沿,臉上未着任何油彩,五官清麗幹淨,神情淡漠。
第二日,我才知昨日自己是誤闖了一處戲園子。而我見到的那青衣戲子,是戲園裏的臺柱子。每天,都有數不清的軍座和纨绔願意為了他一擲千金。從那天起,我便日日往戲園子裏跑。
看他一身月袖青衣,抹了濃重的油彩掩去眉目,在臺上目光流轉,朱唇輕啓,唱盡人生悲歡離合。聽他拖着低婉清冷的音調,在臺上咿咿呀呀。
而我這樣,只有一個目的,為了能再見他一次。然而,我多次想要繞過戲臺進去後面的園子時,卻無一例外地被攔住了。我模模糊糊地想,那日誤闖入園子裏遇見他,大概是窮盡了畢生的運氣。
我沒有放棄,我依舊每日跑去聽戲。然而有一天,戲園裏的人卻說他離開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我向身邊所有的人詢問他的名字,那些人無一不搖頭長嘆。他們說,只偶爾聽得戲園子裏的人管那青衣戲子叫“yu”,然而偌大的一個城,卻沒有人知道,到底是雨,宇還是語。又或者,皆不是。
我不再去戲園,卻日日腦子裏浮現出他的臉,而輾轉不得眠。半夜裏月光從窗外洩入,鋪滿一室銀白,我披着衣裳爬起來點了油燈,研了墨又鋪開畫紙,将腦子裏的他畫下來。
為了求個圓滿,我在腦子裏勾勒出了他一身青衣未着油彩,在園子裏拈花微笑的模樣,又小心翼翼地點上他的左眼角下那顆淡褐色的淚痣。
墨跡幹掉以後,我又萬般沮喪。自己腦中臆想出來的他這樣美好的樣子,卻抵不過他在戲臺上染着哭腔目光戚戚然的生動模樣。
歲月枯榮輪轉,窗外的海棠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戲班子來了一批,又走了一批。很多年後,當我又一次路過印象裏早已荒蕪陳舊下來的戲園門口時,卻驚聞高高的院牆後面那熟悉的唱戲聲繞梁而來。心神恍惚間,我仿佛又回到了時光驚豔的那一年。
我摸着自己泛白的鬓角,看見門口的臺階上本應該鋪滿青苔的地方卻幹幹淨淨。這麽多年以來,我終于又一次感覺到了自己胸腔中鮮活如擂鼓般的心跳聲。深吸一口氣,我急急忙忙地推開門大步跨進去。
巨大的失落感對着我當頭一棒。戲園還是原來的戲園,戲臺也還是原來的戲臺。臺下的觀衆卻不再是當年的觀衆,而臺上一身鳳冠霞帔唱戲的戲子,也不再是當年名動整座城的青衣戲子。我自嘲般地勾起嘴角,悄無聲息地退出去。
當天夜裏,我又一次從夢裏驚醒。夢裏,我還是那個貿然闖進園子裏的我,他還是那個坐在長廊上清清淡淡地朝我瞥過來的他。園子裏海棠花開得正好,然而,這一次,我卻再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