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章節
着我給你捐骨髓。”
聽到前面,沈颉也算松了口氣,不過後面這句卻有點別扭。但他雖然是哥哥,卻從小看着弟弟占盡風光長大,從來也擺不出哥哥的架勢來教訓弟弟,要他別這麽說自己的母親。
“那你得空跟媽說一聲,免得她擔心。該做的檢查還是要做,我得走了。”
沈仕跟着他走到車前,看見那車就問:“哥,這好像不是你的車啊?”
那車是司維的,他出差去了,沈颉這一陣就開他的車。突然被弟弟這麽一問,沈颉只能說:是個朋友的。
沈仕又随便扯了幾句才回去。沈颉開着車,回去一開門,發現司維回來了。箱子剛打開,不過看來已經洗過澡換了衣服。聽見他回來的聲音,放下手裏的事兒站起來,笑着問:“看樣子是吃過了,我還打算等你回來出去吃晚飯呢。”
“啊?父母那裏吃的。他們招待弟弟的岳父岳母。”
“所以需要你這個長子露面?”
沈颉走過去,低頭看箱子裏的東西,司維低聲笑着,湊到他耳邊,“怎麽?你這是在檢查有沒有多出什麽東西來?”
熟悉的氣息撩撥着耳後薄薄的皮膚,沈颉習慣性地往身後的醫生身上一靠,同時嘆了口氣。司維則伸出胳膊環住他,安靜下來體會小別重逢的溫存。直到沈颉因為想起一件事兒而重新開口。
“好像我每次從家裏落荒而逃,就會被你逮個正着啊。”
司維清楚地察覺到,這句聽去輕描淡寫的話背後由來已久的心酸。明白他這趟回去又遭遇不快,于是輕輕皺起眉頭。
不過這個可以稍晚一些時候再問,醫生只是說:“陪我出去吃點什麽,我還餓着呢。”
沈颉站直了。對于此前近乎撒嬌的舉動,他仍舊會感到一點不好意思,卻已經不再刻意禁止流露出這些情緒。
“家宴”後一周,沈颉弟弟來了個電話,說是訂了位子,請沈颉去吃飯。
電話來的時候,沈颉人在辦公室。擱下電話,唐棠正拿了文件進來讓他簽字。于是順口問了問,給弟弟的未婚妻送什麽禮物合适。這位女助理的建議是:別太親密的小飾物就行。
不過沈颉完全不明白什麽才叫“不太親密的”小飾物,又沒工夫細問。唐棠卻在下班前交給他一個盒子,說午休的時候正好去幫他挑了一樣。內容物是個銀絲琺琅的小盒子,用來裝首飾或者發卡一類的小玩意兒都行。當然,唐棠并沒忘了附上發票,以便上司按價付款。
一面掏錢,沈颉一面說什麽時候請唐棠吃飯致謝。畢竟這屬于私事兒,他原本只想獲得建議,現在卻已經實施完成。從他的角度而言,真要在這個事情上花費心思時間有點可笑。但禮物送得不妥當,也多少總是個麻煩。
唐棠眨了一下眼,有那麽一瞬這句話就要冒昧出口:那是不是可以今天讓我充當女伴?
幸好她忍住了。盡管最近以來沈颉面無表情的時間比過去有所減少,可還沒到能這麽說話的程度。不過,另一句話她沒能忍得住就問出了口:“您一個人去嗎?”
“哦,是。”
“女朋友不一塊兒去?”
迄今為止,沈颉傳說中的護士女友,尚未在任何列入公司活動,而又通常需要帶女友出席的場合下出現。不過種種跡象仍然表明了她的确存在。這種種跡象同時還表明兩人正處于同居狀态。并且,沈颉為此買了新車。唐棠不知道那其實是司維的車。因為沈颉公司距離較遠,所以多數時候車歸他用。
不過沈颉面對此類問題一律不承認也不辯解,回答說:“就我一個人。”
唐棠又一次無功而返,沒能從上司口中探出他那位神秘女友的情況。不過下班時她把事情向張玚完整轉述之後,張玚突然得出了一個新結論:如果這位女友确實存在,這樣的事情他就會向她征求意見,而不是你。唐棠為此小小的振奮了一下。就像所有擁有年輕英俊同時未婚上司的年輕女性一樣,唐棠雖然也有交往中的對象,卻難以免俗,情不自禁要對上司心存幻想。然而緊接着張玚又潑了一盆冷水下來:另一個可能性是,那位神秘女友真是有夫之婦。人們通常不會為了這種事情去征求偷情對象的意見。
沈颉當然不知道自己的女助理正和女友讨論上司神秘的戀愛狀況,他正開車前往沈仕電話裏所說的地點。對于這個時段以及該地區交通狀況的充分估計,促使他明智地選擇了繞道而行,并在約定時間到達餐廳。不過請客的一方顯然沒有充分的準備,沈仕在塞車四十分鐘後,終于打電話給沈颉。他非但不能按時前來,簡直就沒法從堵塞的車隊中脫身到達目的地。
位子和菜色已經定了,不過沈颉的個性決定他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還心安理得自己吃完這一餐。何況他一個人也吃不了。結果只能付了一點罰款,給沈仕去了電話,就自己回去了。
回去之前他想到這一天司維是晚班,通常會在醫院吃過晚飯才回來。于是打電話去把大致情形說了一下,順便問要不要去接。司維出人意料地答應下來。于是沈颉把車開到醫院附近,停了車,走進一家餐廳要了份晚餐,自己一邊吃一邊等司維。
這是家兼營中西餐的餐館,因為過了正常吃飯時間,又還沒到吃消夜的時候,除了沈颉之外,店裏就只有一對父子正面對面吃飯。父子倆看去都屬于體型較瘦的類型。父親似乎只要了一份米飯,年齡大約該是小學的兒子,卻一個人要了一份牛排,一份米飯,冰淇淋、炸土豆兒和其它小食品。餐館的桌子是長條形的,沈颉的座位就在他們一旁,面前是他自己的晚餐。旁邊就是這對父子數量衆多的盤子。兒子不斷從這個盤子攻占到那個盤子,吃得非常快樂,同時并不忘記和父親說話。
作父親的那個當然穩重一些,只有一次開口提醒孩子應該用另一只手拿餐刀。距離很近,因而沈颉可以聽到他們的對話,那個兒子似乎在說:奶奶說你這個月都不回來了。之後又問:我可以把這個吃完嗎?在獲得肯定回答之後,便繼續快樂地完成他過分豐盛的晚餐。
司維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幅情形。沈颉在長形餐桌的一角剛放下筷子。像一個教養極好的孩子一樣,盤子裏完全沒有剩飯。他旁邊則杯盤狼藉,一個不能稱之為胖的小學生正像一個真正的胖子一樣,轉戰于一只只盤子之間。不過他顯然只挑出食物中喜歡的部分送入口中,外形一塌糊塗的其餘部分就被遺棄在盤子裏。
這種集浪費、無序,乃至破壞美感于一體的行為顯然是嚴重損害醫生的道德觀和審美觀的。而沈颉正坐在那裏,他一貫循規蹈矩的姿态和這種其樂融融又放肆的場面如此不協調,讓司維深感不快。
不過司維向來都是能控制自己情緒的人,他所做的只是改變了原先預備喝杯咖啡再走的想法,直接和沈颉一起離開。仍舊是沈颉開車,他們很快就回到家中。
按照慣例,司維晚班的日子,他們鮮少外出。
司維洗過澡出來時,先洗完的沈颉正坐在沙發上翻文件。把工作帶回來并不是被嚴厲禁止的,不過也不是醫生樂見的情形。
“因為那個約會耽誤的工作?”
他一邊問一邊坐下來,沈颉在一個地方做了個記號,把文件收進公文包,說:“也不算。這就好了。”顯然他自己也不喜歡把工作帶回來。如果是一個人住的時候還好,現在就必須慮及另一個人的想法。沈颉多少已經了解到司維的個性,有些事情他并不重複申明,卻并非意味着他可能退讓。
“那個護士,你未來的弟媳,叫什麽名字?”
“啊?狄茜?”沈颉顯然不明白司維問話的用意。
“禮物給我。明天我會帶到醫院去給她。”
“那也好。”
司維嘆了口氣,“好什麽好。”他明顯帶有責怪的語調讓沈颉不解地瞥了他一眼。
“你這個弟弟怎麽突然要和你吃飯?”
“大概從來沒有吃過吧。”
仿佛理所當然的回答其實相當不自然,當事人則即使意識到這種不自然也會勉強自己把它說出來。不過早在他們還只是醫生與病人這種關系時,司維對于他這種心理就摸得很透徹了。而他們眼下的關系,他已經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提醒沈颉,因此開口說:“別說得着好像合情合理似的。我看你以後別再回家去。”
“什麽?”
沈颉轉過來頭來看着他。之前他已經把燈光調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