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1)
江夏初頓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不是不喜歡我嗎?”
“喜——”脫口而出的話立馬頓住,後面那個‘歡’卡在喉嚨了,已經到了左城病房門口,飯可以亂吃,有些話可不能亂說啊。
左右正一臉的豬肝色,拼命瞅着病房裏的蛛絲馬跡,江夏初接過話:“到底什麽事?”
左右又瞅了瞅裏面,才壓低了聲音打着商量說:“少夫人,看能不能和先生說說,這婦科就不要再去了。”
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這家夥另有所圖啊。
好吧,這家夥算是學乖了,知道找到症結下手啊。
還沒來得及開口,門被推開,裏面男人的慵懶好聽的聲音傳來:“來了。”
左右頓在門口,怔了:這還是先生嗎?
溫柔這個東西,左右一直以為左城這種男人沒有。
“嗯。”江夏初走進去。
“這幾天來得有些晚。”
剛才還溫柔的男人頓時森冷了,左右貼着門口感覺陰測測的,有種中槍的感覺。
江夏初回答:“這幾天回去的有些晚了。”頓了頓,“左右,讓他回外科吧。”
有希望,在左家,少夫人的話那可是聖旨。
可是……突然沒聲了,門外,左右貼得更近了,小心翼翼地聽着。
“他不滿意?”尾音提起,最後一個字百轉千回,一回一個冰子。
左城一句懶懶反問,卷起一片陰風,門口的左右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好半響清醒,搖搖頭。
我的先生啊,我敢不滿意嗎?您老滿意就好。
這事沒戲了,一臉郁悶地往回走,身後左魚明明幸災樂禍,還一臉面無表情:“知道哪個環節錯了嗎?”
左魚愣了愣,一腦袋黑線:明明照着進叔的話做的:伺候好少夫人。
“托了你來回接送的福,先生每天見少夫人的時間短了一個半小時。”
左右頓時傻了,想死得心都有了。
我的先生啊,至于這麽只争朝夕嗎?不是有一輩子嗎?
左右頓悟,與其揣摩那兩位主子的心思,還不如回去看婦科。
怪事還不止一件,還有一件呢。左城身體底子好,傷口已經基本愈合了,可是這位大資本家這次卻一反常态,在櫃臺甩了幾張白金卡,絲毫沒有要收回的意思。
這不是送上門的肥羊嗎?
也只有進叔知道,自家少爺從不做虧本的聲音,這錢還不是從左口袋到了右口袋,醫院的賬目還在他手裏捏着呢。
可是江夏初可不這麽認為了,雖說不上擔驚害怕,但也至少操了不少心啊。怕是傷口裂了,又怕傷口發炎了。
每次左城都唇角揚起,一臉淡定的說:‘再養幾天’。
資本家一肚子的腹黑,不為人說。
江夏初某些時候很單純,信了,不放心了,成天往醫生那跑,問東問西的,醫生先生含糊其辭地說:‘再養幾天’。又問了在婦産科忙得昏天暗地的左右,答案還是‘再養幾天’,這到底是幾天,至今是問號,有待考究。
這麽養着養着,又過了好幾個‘再養幾天’。江夏初不急了,可是進叔急了:“少爺,是不是可以出院了?左氏有些事情,還是要少爺出面。”
這進叔是個過來人,可看的明白着呢,可是‘國不可一日無君’啊。這要擱古代這叫‘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結果,這位左家的當家主子是這麽回答的:“事事都需要我,我養那些人做什麽。”
好吧,這也是事實,左家不養閑人。可是……醫生說,您老已經可以出院了啊。
進叔在心裏念叨了幾句,一臉為難,自古忠臣命短,他聰明地選擇了閉嘴,看了看旁邊閑适的少夫人,不敢造次,只是表情難得的豐富。
江夏初是多聰明的人啊,想了想,算了算養了多少個幾天,再看看左城。
應該痊愈了吧?
應該,一張臉好看得不能再好看了。
“我先回去了。”起身,走了幾步,回身,“左城,我明天不來了。”
一張人神共憤的俊臉沉了。
進叔側側臉,忍俊不禁,但是忍着,第一次打從心底服了左家少夫人。
江夏初走到了門口,接着還補了個解釋:“葉在夕的七輯快出了。”
補充完,就直接出門了,沒看見左城那張‘好看’的俊臉‘難看’得一塌糊塗了。
頓時,病房裏有種冰天雪地的感覺,進叔心底發汗,手心卻直冒冷汗,心裏叫苦:我的少夫人啊,你還不如不解釋呀!
葉在夕的七輯?誰知道能不能出呢?某人的醋勁可大着呢。
過了好半響,江夏初也走遠了,左城才冷冰冰的語氣說了句:“辦理出院。”
怎麽還有一股子酸氣呢?這要被左家一幹人等看到還不驚掉一地眼珠子。
這男人,對外雷厲風行精明狠辣,對江夏初,那是唯命是從。
進叔忍着直抽的嘴角,一本正經地回答:“我馬上去。”出了門,進叔笑了笑,清清嗓子:“還是少夫人的話管用。”
這人情味這個東西,進叔終于在自家不食煙火的少爺身上看到了。
**
“左氏總裁連着數日未曾出現與左氏,左氏股份持續下跌,媒體對此揣測百出,于今日,左氏當家人出現雨後,對此,左家并未作出任何申明。”
液晶電視裏報道還在繼續,男人起身走到窗前,拐杖上面的黑鑽在陽光下閃着妖異的光。
“股份收購得怎麽樣了?”
這裏是張氏,張傲天的天下。
張傲天身後的男人走近幾步:“左氏抛出的股份已經全部買入,很快就會借名入駐左氏,左城再怎麽查也不會查到我們頭上。”眸光一擡,暴露在陽光下,獨眼可怖。
此人名為鐘海,曾經是上海裏街的一名混混頭目,三年前出賣左家,廢了一只眼睛之後,便消失無蹤。
不得不說,張傲天很會用人。有句話說得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拐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到地面,轉身,看着獨眼的男人:“對左城,永遠不要懈怠大意,更不可低估僥幸,你那只眼睛就是例子。”
血絲纏繞的獨眼微紅:“我會小心的。”
“小心?”灰白的眸間殺氣凜凜,“對上左城光是小心是不夠的,左城擅長攻其不備,所以我們必須先下手為強。”
果然,敵人間,總是清楚底細的。
獨眼中全是蠢蠢欲動的火焰,被恨沖昏頭腦的人最好操控,不得不說,張傲天一雙鷹眸很精明。
拇指撥弄着鷹頭拐杖上黑鑽,那鷹眸像張傲天的眼,狠絕犀利:“在世貿與左城一起出現的女人查得怎麽樣了?那個女人與左城之間絕對不簡單,如果我猜得沒錯,左氏借名收購菱江與她脫不了幹系。”
能做左城的敵人,哪能簡單,玩弄心思城府都是各種好手。這個老男人,真是只活脫脫的狐貍,奸詐狡猾着呢。
“至今沒有查出什麽問題,不是偶然,就是左城太滴水不漏,以左城的手段,後面一種的可能性更大。”
跟着張傲天在陰謀詭計裏摸爬滾打過的人,哪有幾個是好糊弄的人,莽漢也成人精了。
這條道上啊,一個一個都是精明的莽夫。
張傲天勾勾唇,眼睛盯着拐杖上鷹頭,猝了火苗:“左城最會真真假假玩弄人心,這兩個女人要麽有一個,要麽兩個都是幌子,到底左城費盡心思藏起來的人是誰?”笑得像只老奸巨猾的狐貍,“這事真是越來越好玩了。”
這只火眼晶晶的老狐貍啊,道行不淺,只是——好玩?當心玩火***!
左城更不是軟柿子,當下就有瓶頸了:“因為之前那個線人,左家防範更嚴了,根本沒有機會下手,但是可以确定,肯定有那樣一個讓左城費盡心思的女人,只是找不出證據證明是誰,根本沒有機會下手。”
攻心攻計,就是不見硝煙的戰場,誰錯一步,就是不得翻身。
顯然,左城善攻心,張傲天善攻計。
擡起拐杖,指着電視,老狐貍笑得奸猾:“機會不會送上門,要靠自己抓住。”
液晶屏幕裏,報道換了一則,主角依舊。
左家大廳裏,電視開着,淡然沏茶的女人突然擡眸,看向電視。
“今早十點,左亦國貿樓頂一男子意圖跳樓,經警方介入,在下午一點該男子已被成功救下,警方得知,此人是左亦國貿前任執行總監,于昨日被解雇,具體原因未知,但已查實屬非正常因素解離。衆所周知,左亦國貿隸屬左氏,對此,左氏沒有做出任何解釋。中央金融新聞特別報導。”
已經被切過了好幾條新聞,沏茶的女人還神不守舍的,茶杯裏的茶葉沉沉浮浮了幾次,茶都涼了。
“在想什麽?”肩被攬着,鼻尖是男人身上好聞的薄荷香,“這麽出神。”
江夏初已經完全習慣了左城這樣突如其來的親昵,緩緩擡起頭,淡淡說:“回來得很早。”将手裏微冷的茶倒了,重新沖了一杯,遞給左城,“我以為警方會讓你去協助調查。”
左城接過茶杯,微微抿了一口,眸光溫柔:“看新聞了?”
“嗯。新聞說離職原因未知。是什麽?”端起茶杯,江夏初聞着茶香,并不喝,淡淡問話。
新出的毛尖,很苦,江夏初的一貫喜好,以前,她愛喝,近來,她只是沖茶,左城喝得多。
左城就這杯蓋,将茶葉撇開,左右微微搖曳半圈,連着喝了幾口,抿唇,緩緩咽下,動作慢條斯理,很優雅,是至今為止江夏初見過最會品茶的一個,不得不說,左城是天生的貴族。
“挪用公款。”左城端着茶杯的手白皙剔透,與那茶杯一般瓷質剔透,這個男人,似乎長了一雙适合品茶的手。
“也許有急用。”江夏初随口假設,只是不鹹不淡,比起盤問,更像聊天。
“三千萬,在香港賭了兩天一夜。”放下手裏的茶杯,接過江夏初手裏沒動的那杯,“冷了,很苦。”
很苦?那他還喝了一杯?還眉頭也不皺一下?
江夏初垂着眸子,想了想,迎着左城的視線,說:“那人真蠢,居然在你的地盤動手腳。”
不是冷嘲熱諷,她只是在闡述一個确鑿的事實,似乎沒有摻雜任何私人情緒。
左城眸間是若有若無的冰寒,唇角似笑:“是很蠢,比起下半輩子在監獄裏過,從樓頂跳下去聰明得多。”
若是這話經別人說,大概被當做玩笑的成分居多,但是出自左城之口,就算他是用戲谑玩味的語氣,也不要當成玩笑來聽聽。
左城既如此說了,那個跳樓的男人的下半輩子,大概只能吃牢飯了。這就是在左城地盤上動了手腳還不思悔改的代價。
沉吟了一會兒,今天的她似乎多話了不少,又問:“若是沒有跳樓事件,你會讓警方介入嗎?”
很明顯,警方臨時介入是因為那個男人跳樓未遂,突然,她很想知道左城的态度。
他沒有多想,回答:“會。”坐過去,将江夏初攬在懷裏,在她耳邊緩緩道來,“不是第一次,那人嗜賭,輸光了身家不知悔改,傾家蕩産妻離子散是遲早的事情,那種人待在監獄,才會省去很多麻煩。”
江夏初笑笑,并不回話,只聽他說:“我早就知道了,若是他将第一次挪用的公款補回去,我不會動他,但是非但沒有補回,還得寸進尺,所以,我不能再容他。”
江夏初靜靜聽着,生意場上的爾虞我詐她很陌生,那是左城的領域,新奇又心驚。
這個男人,越知道的多,反而越好奇,就像一種瘾。
這個時候,進叔突然過來,神色有些急促:“少爺,陳晉在警局逃了。”
江夏初淺笑,腰間男人攬着她的手微微緊了緊,她擡頭,看了看左城:“這下,多了很多麻煩。”
江夏初說完,端起桌上完全冷卻的茶杯,剛湊到唇邊,便被人接過去,一口飲盡,随即吻她,哺了一口過去,又親了親她唇角:“他翻不起什麽浪,因為我不允許。”
這個男人還真是嚣張得理所當然。
進叔連忙識趣地低頭,不看不聽,不說話。江夏初還是臉紅了,唇間茶香只是微微苦澀,有些甘甜。
進叔在旖旎的氛圍裏,無聲嘆氣:诶!小蝦米是翻不起浪,只是若有風推波助瀾,就另當別論了。
第三卷愛情的毒噬骨侵心 第九十三張:左氏防狼法
進叔在旖旎的氛圍裏,無聲嘆氣:诶!小蝦米是翻不起浪,只是若有風推波助瀾,就另當別論了。
江夏初難得的窘迫,剛要起身,鈴聲響了,還是千年不變的出廠設置鈴聲。
“在哪?”
電話裏頭的聲音很大,似乎火氣也不小。
男人嗓音獨特,不愧是天王。
江夏初稍稍坐遠了,淡淡回話:“家裏。”
這兩個字,真受用!
沙發另端,男人唇角輕染笑意,手指來回摩挲着江夏初的那杯茶。
此時葉天王正開着車窗,叼了一根煙,別提多妖氣了,調調也別提多邪氣了:“你是要我現在再去找個女伴嗎?”
江夏初将電話拉遠點:“我會去。”
“快點,大爺我不喜歡等人。”
葉天王脾氣不小,說完挂了電話,還是破天荒頭一遭先挂了江夏初的電話。
這人,架子漸漲啊。
江夏初只是無奈笑笑,起身,看向左城:“我晚上要出門。”
那邊,把玩着茶杯的男人眸子微微沉凝:“夏初,別去。”
與其說是命令,倒更像央求。
心頭微軟,但還是理智:“你知道我要去哪?”
左城不說話,很明顯,江夏初行蹤他一清二楚。
也是,明的監視有左魚,暗的就更不知道有多少,怕是她中午吃了什麽,睡了多久,也會有人向左城彙報的絲毫不差。
既如此,她直言:“那你應該也知道,我一定會去。”男人臉色一冷,江夏初不由得柔和了幾分,“很多媒體都會到場,借着這次頒獎典禮,說清楚也好。”
說着往樓上走,左城跟着身後。
态度明确,這音樂盛典,她是去定了,就算他反對。
一年一屆的音樂盛典,江夏初的圈子左城不懂,但是不代表他要放任她獨斷專行,他很不放心,況且剛才的電話裏的男人,他更不放心。
語氣莫名其妙就冷了幾個度:“和葉在夕?”
心,咯噔了一下,一向淡然的女人眸子微閃,微急的語速,像解釋:“嗯,只有他能幫我澄清。”
江夏初知道,緋聞這個東西,就像養精蓄銳的獸,風平浪靜也只是暫時的,早晚會翻天覆地,她要的是一勞永逸。
她啊,犯了一個大錯誤:她忘了,他的男人不僅能力強,獨占欲也強。
他極力隐忍着愠怒,眸子厲得好似要刺穿她:“你是不信,還是不願?我說過,你的事情,有我。”手,擒着她的肩,聲音一緊,像繃着的弦,“夏初,你就不能好好待在我身後嗎?”
左城的妻子,這個鐵定的頭銜,她啊,還是沒有理所當然地去接受。
天知道,現在的他多想将她碎在掌心了,那樣就不用這樣患得患失、無可奈何了。
他的眸子慌亂卻綿密地纏着她的,她躲不開,張張唇,微微酸澀,緩緩說:“左城,總有一天,你會讓全世界知道,我是你左城的妻子。”頓了頓,這番話,她似是花了很大的力氣,“真到了那一天,我希望站在你身邊的是最好的江夏初。”
是情話嗎?不是。暧昧嗎?也不。這些玩意,江夏初還真不懂。
只是偏生,一句話,她抓住了男人心深處那軟的那塊領地,然後完全占領。
左城眸光忽地凝聚,亮得動人心魄,一把将女人攬到懷裏,言語裏全是濃得化不開的寵溺:“我說過,你不會迎合男人,卻對我次次拿捏精準。”吻了吻她眉間,笑容美得華麗,“江夏初,你真厲害。”
“你這是答應了嗎?”
她笑着問,軟糯的語氣裏,帶着煙雨中裏江南氣息,軟軟的,柔柔的,像只頑皮的貓兒,每一個字都撩撥着左城的心。
“夏初,你總是讓我一次又一次地投降,我該怎麽辦才好?”
怎麽辦?答案是,毫無條件的投降,毫無下限的縱容。
怎麽辦才好?他牽起了她的手,走向了更衣間。
更衣間很大,很多衣服,清一色還帶着出廠商标,不需要揣測,很明顯,江夏初第一次進來。
江夏初唇邊,笑意一直未減,看着男人專注地挑着衣服。這個男人,本就長了一雙極好看的手,穿梭在那些華麗眩惑的禮服中,絲毫沒有影響半點美感,還生生添了幾分性感。江夏初不由得幾分晃神。
“我會以贊助商的身份出席,答應我,不要離開我的視線。”
男人突然轉眸看她,她眸子稍稍斂着,随手拿了一件黑色的禮服掩飾局促,回答:“我盡量。”
男人奪過她的話,不由分說的霸道:“不是盡量,是一定。人多的地方,最容易發生意想不到的事,我要的是萬無一失。”
江夏初一怔,心頭被微微扯了一下,跳得亂了,胡亂點頭:“嗯。”
男人還沒完,幹脆停了手裏的動作:“還有,不要讓別的男人碰你,偶然也不行。”
他眸光沉凝,像那絢爛的琉璃,極美。
這個男人,認真是便有如此眼神,能将這種小家子氣的話說得這樣大氣霸道,大概也只有左城能做到了。
不得不重申,左城啊,獨占欲也忒強。
江夏初哭笑不得,淡淡說:“除了葉在夕,我在圈裏沒有相熟的人。”
淡然的語氣,聽起來就算沒有敷衍,也像敷衍,引用關艾的話:江夏初這丫,什麽都好,沒啥大毛病,就是淡定,不是裝淡定,是真淡定。
這麽個極品男人,說着這種極品暖昧的話,也只有江夏初不為所動了。
這女人,不是太會裝,就是太不會裝!
而且真是單純的孩子,竟忽略了葉在夕那只‘最兇猛’的狼。
當然,左城是寧可錯殺也不放過,葉在夕那可一直是左城心坎上的一根刺,恨不得立刻拔了,沉了嗓音,說:“葉在夕也是男人。”
江夏初怔了,之後,笑了,嘴邊梨渦漸深,極好看,晃了左城的眼,淡淡玩笑:“那你應該把我藏起來。”
曾經,總是冷嘲熱諷針鋒相對的女人也會笑着玩笑了,只是男人好像永遠不滿足,沒有一點戲谑,很認真地說:“如果可以的話,我會。”
藏起來才好,那樣誰都不可以觊觎,她就是他一個人的。
這個男人,心裏竟有這樣孩子氣的想法。
江夏初細細看着左城,很少這樣專注地盯着他看,似要刺穿他眸底所有情緒,左城不自然地斂了斂,猶豫着躲開。
這別扭的男人,換一個詞,那叫悶騷!
江夏初只是笑笑,不說話,安安靜靜挑衣服,半響,剛要拿出一件黑色的禮服,手叫男人擮住:“這一件吧,白色最适合你。”
五年前,江夏初就不穿白色了,如今呢?左城想知道。
江夏初只是看了一眼:“可是我喜歡黑色。”
左城眸子一暗,落寞來得鋪天蓋地又來勢洶洶。
突然,手上一空,上一秒還說喜歡黑色的女人接過左城手裏白色的禮服,什麽也沒說,直接進了換衣間。
男人眸中雲破日出,唇邊笑暈開,恣意渲染,美得着實是勾人。
這個男人,真是個妖孽!太美!
那個女人,真是個異類!嘴硬!
這算不算棄械投降、割城讓地?
她啊,退了一步,然後又一步,一點一點失守,悄無聲息。
不出一會兒,換衣間的門開了,女人拖着長長的裙擺走出來。
左城視線就再也移不開了。
純白色的長裙,不張揚的華麗,露肩的設計正好顯出江夏初若隐若現的鎖骨,百褶蓬松的雪紡襯得她肌膚勝雪,僅用一根長長的紡絲收在腰間,繞過胸前,在左肩別了個蝴蝶結,白色的裙擺似荷葉,曳地。
不得不說,左城的眼光很好,不知道是衣服襯了江夏初,還是江夏初襯了衣服,總之就一個字:美。
還是那種不染煙火氣的美,很合江夏初的氣質:淡雅安靜,簡而華麗。
左城一直知道他的女人很美,卻不知美得如此驚心動魄,加上情人眼裏出西施,就這樣,左城華麗麗地癡了。
“合适嗎?”
江夏初狐疑地眼神,清淩淩的嗓音,左城三魂五魄才回到狀态,正了正眸光,看了幾眼,十分認真的回答:“換一件。”
明明就很美啊,這男人想什麽呢?
诶,關鍵就是太美了,別忘了這男人的獨占欲。
江夏初困惑了:“我覺得很好。”
其實哪件江夏初都會覺得好,她向來對審美,對衣着沒有追求。
“太露。”
左城不疾不徐丢過去這麽兩個字,理所當然地桀骜不拘,霸道獨裁。
江夏初愣了,以她一貫低調保守的眼光看來,還好啊。
好吧,不是這衣服的問題,是某人的問題。
“已經晚了。”江夏初沒有要換下來的意思,男人的心思她猜不透。
“讓他們等。”左城言簡意赅地說,那語氣,那叫一個狂妄。說完,低頭就開始挑衣服。
這一次,顯然,男人的标準已經變了,成功地避開了所有正常标準,最後,遞給江夏初一件帶了毛絨披肩的白色長裙,款式古典,或者說:保守。
江夏初并沒有接過去:“那是頒獎典禮,不是私人晚會,讓人等不好。”
不好?在左城的字典了,他說好,就沒有人需要說不好,反正駁回!
左城,一貫的獨裁統治,誰又敢說什麽,這男人,就是有這本事。
男人還是一貫不溫不火的語氣:“我沒到,沒人敢開始。”
也是實話,左城作為最大的贊助商,砸了大把的錢,無疑是衣食父母,置辦方當菩薩供起來也不為過。
能說什麽?說資本家狂妄嗎?算了,狂妄這個詞配不起左城。
江夏初只能無語,但是不接過衣服。
這女人也倔,虧得是江夏初,要是別人——沒這可能,左城不會給機會。
左城還是不疾不徐,走過去,俯身,湊在江夏初耳邊:“是你自己動手,還是讓我幫你。”
這話!最暧昧的威脅。
江夏初臉一紅,接過衣服,乖乖去了換衣間,某男人唇角笑得真真好看。
這兩人啊,真是逆轉了,現在越來越無可奈何的是江夏初。
托了左城的福,江夏初出左家的時候,已經華燈初上,看看時間,遲了半個小時,左城沒說什麽,一個電話過去,吩咐等着。江夏初稍稍放心,車子不疾不徐,最後停在了盛典會場的私人停車場。
江夏初手才剛觸到車門,手就叫男人抓住,他手心竟有些冷汗:“夏初。”
他緩緩喚她,聲調沉甸甸的。
“嗯?”
什麽也沒說,伸手,便将女人攬在懷裏,吻了吻她額角。
“記住,我一直都會在。”他在她耳邊,溫言細語。
她點頭,十分乖順。
“保護好少夫人。”
“是。”副駕駛上的左魚同樣一身晚禮服,與周遭冷冽氣息有些格格不入。
“叩叩叩——”
車窗打下,就見車外一張俊臉擺譜,沒好氣地催促:“至于嗎?別磨蹭了。”
左城一個冷眼望過去,那人一雙桃花眼,微轉,繼續風情萬種,要多騷包有多騷包。
這不正是風流倜傥英俊潇灑的天王葉大人,就是這樣一個男人,左城放得下心才有鬼。
“記住我的話。”忽然便擮住江夏初的唇,“嗯?”
一個字百轉千回,十足的蠱惑啊。
江夏初連忙點頭,慌亂地下了車,低頭,進了葉在夕的車。
切——車外的葉在夕重重冷嗤一聲,十分的不屑一顧,咬咬唇,心肝脾肺髒都不爽了,懶懶跟上江夏初,一雙眸子死死盯着自己車裏的女人。
男人之間關于女人的戰争,就算沒有硝煙,那也是危險系數極高的。
葉在夕的車才剛開到會場外,便可以聽見車外熱火朝天。江夏初手心收緊,滲出了細細的汗。
一張俊臉湊過來:“怕嗎?”
“還好。”眉頭皺得死緊,原本就沒有化妝的臉,更白了。
這還叫還好?嘴硬的女人!葉在夕打心眼裏看不爽。
雖然不爽,還是牽起江夏初的手,笑得痞氣:“不怕還出了一手心的汗?”上一秒還調侃的男人,一本正經起來,“等會兒什麽都不要說,讓我應付。”
“嗯。”
推開車門,葉在夕挽着她,先一步出了車,做了個邀請的姿勢:“進去吧,我的女伴。”
第三卷愛情的毒噬骨侵心 第九十四章:這玩意爺沒有
推開車門,葉在夕挽着她,先一步出了車,做了個邀請的姿勢:“進去吧,我的女伴。”
這家夥,真是人後一個狼,人前一個郎啊。
“是江夏初。”
“江夏初來了。”
“……”
江夏初才踏出一步,頓時無數閃光燈打過來,無數記者媒體躍躍欲試。
這是她所不擅長,不喜歡的領地,讓她窒息,甚至難以睜開眼,忽然,手被握緊,嘈雜聲中,耳邊葉在夕的聲音清晰:“不要怕。”
心似乎稍稍着落,不看着燈光,不看着人群,她轉身,看葉在夕,這個男人,讓她安心,無關風月的相信。
一步一步,葉在夕牽着她走在紅毯,白線外的記者人潮湧動,似乎下一秒便要沖上來。
終于,開火了——
“一直以來,江小姐從來不參加任何頒獎典禮,這次隆重出席,有什麽特殊的原因嗎?”膽肥的記者面面俱到,又轉了矛頭,“葉在夕,能回答一下你與江小姐此次一同出席,有什麽特殊的寓意嗎?”
江夏初呼吸一滞,眸子沉沉浮浮就亂了。
相比,見慣了這般陣仗的葉在夕就如魚得水,臉上擺着一貫妖嬈勾人的笑,睃了一眼那記者。
上海人民娛報——好啊,夠尖銳!
不疾不徐,葉在夕對着鏡頭,先是露出一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笑,比女人還妖上幾分:“既然是頒獎典禮,自然是來拿獎的,還能有什麽原因。另外一同出席的還有那邊的李敏導演和他的戲裏女主角,顧起和元靈珊,你覺得他們也都有什麽特殊寓意嗎?”
幾句不着邊際的話,頓時矛頭就反轉,那個問問題的記者,一下子就懵了,哪敢再吱聲,再說一句,得罪的人可多了去。
漂亮!這個圈子,可是他葉在夕的領地,哪輪到別人來宰割不是?
葉在夕又笑了笑,看上去無害,眨了眨妖異的桃花眸,潋滟清光轉了一圈,語氣慵懶:“還有,記住,今晚可不是八卦盛典哦。”
說完,攜着佳人便走過去,一路上,再沒有一家媒體報社敢問話。
演藝圈誰不知道,葉天王有的是整人手段。
葉在夕與江夏初一同出現,外加林傾妍缺席,顯然是一大熱點,個中頭條那都是一塊一塊的香饽饽,可是葉在夕話擺在哪裏,還真沒有人敢造次了。
“好好學着點,別遇上媒體就任人宰割。”
葉在夕逮到機會就訓話,對着鏡頭,依照不妨礙他花了一票子人的眼。
“謝謝。”
二十米的紅毯還在繼續,江夏初比剛才放松了不少,多虧了葉在夕。
江夏初極少這麽認真嚴肅地說謝謝,可是某人還不待見了,譜子都擺到天上了:“少和爺來這套,矯情。咱們什麽關系。”
說完,就摟上江夏初的肩。
頓時,相機狂拍,葉在夕倒是享受,朝着歌迷招手。
除了左城,江夏初從未男人這般親近,當下就要掙開,那男人按住她的肩,邪魅地在她耳邊低語:“別瞎動,那麽多相機拍着呢,走鏡可不好看。”
這個時候,他關心的是走鏡?騷包!
江夏初無奈,分明是來澄清緋聞的,如今有種越描越黑的感覺。
“你說記者們會怎麽寫?”
怎麽寫?一定坐實她狐貍精的名號。江夏初這麽想着。
“瞎寫。”葉在夕漫不經心地丢過去兩個字,低頭去瞅江夏初,“表情怎麽那麽僵硬,笑一個。”
江夏初是怎麽也笑不出來,哪裏像葉在夕,花枝招展地一路妖嬈,方圓幾裏的雌性都受難了。
總算是進了會場,記者都被擋在了門外,江夏初頓下,眸子睃視,似乎在尋着什麽。
“在看什麽?”葉在夕湊過去,皺着眉猜測,“左城跟來了?”
心裏腹诽:那個男人,也太誇張吧,這樣防着,防狼啊?
确實是防狼,某只沒有自覺的狼!
江夏初不說話,看了一圈,除了身後不遠不近處的左魚,在沒有熟悉的人影。
“沒看出來啊,還是個守妻奴。”葉在夕冷嗤了一聲,一臉的不屑一顧。心裏大大鄙視了一把左城。
這語氣怎麽這麽酸呢?
江夏初冷而自制,忽然淡淡開口,說:“可以放手了。”
一句話,在葉在夕頭上點了一把火,語氣上揚了幾個調:“靠!你以為你是紅杏出牆啊。”手一收,“老子還不幹呢。”
說完,氣沖沖就先一步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