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白玫瑰
感情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只要不是讨厭,當你離開一段感情後會一直回憶當初的美好,會覺得曾經的日子很美妙。
當然這裏所說的感情不緊緊是愛情,還有友情,親情或者,師生情...
易成是在高一開學兩個月後轉到了莊南所在的班,那時候班級的座位是每星期一排一排往前輪換制,他來的時候莊南剛好從最後一排輪到倒數第二排,而她後面的桌子剛好缺了一個空,于是易成理所當然的與她成了前後桌,以至于後來莊南時常忍不住躲在被子裏咬唇歡喜:老天啊,這就是緣分。
人在陌生環境中最先熟悉的是他所處的身邊圈子,于是在那一個星期的倒數第一排和倒數第二排的四個人中,莊南,時芩,易成,還有他同桌蕭晨迅速地建立起了革命友誼。
而莊南深藏着對身後男生的暗戀,努力使自己表面看起來雲淡風輕,雁過無痕,冰雪女神......呃,說不下去了。
高中的生活嘛,就是在痛苦的學習中找到發洩的樂子。學校後面有一個池塘,于是在夏日的傍晚,他們四人組每天冒着晚自習遲到的風險,拿着全套的裝備去池塘裏擺紗網撈魚撈蝦撈螃蟹,撈到後就放在一紗籠中泡在池子裏養着,然後晚自習結束再溜到後面收網帶回家。
以至于莊南她爹就一直很好奇女兒怎麽天天讀書還能讀出魚蝦來,莊南就說是學校邊池塘魚蝦賊多,天天到晚上就滿池子蹦噠求她把它們帶回家,所幸莊南她爹也信了,真是令人欣慰。
除了忙裏找樂子,他們大部分時間除了學習就是對着夕陽和月光放空。學校的教學樓與教學樓之間有一道長長的走廊,欄杆高度對莊南來說剛剛好,于是他們每天下午放學後都會上去憑欄眺望。
四個人在上面見過夕陽落山,見過細雨蒙蒙,見過十五的圓月,見過飄飛的大雪。見過樓底下停車棚小情侶們的熱吻,見過遠處草坪端坐背書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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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南不知道這樣的回憶易成還剩多少,但是她卻來不敢忘,不想忘,揣在心底當寶藏。然而她也不能問易成,不敢問,不想問,就怕是她一個人的回憶是一場空。
步行來到當年高中,寬闊的校門口前有巨大橫幅石頭刻着南江第一中學,今天是周天,并沒有什麽學生,門口也有校衛守着,莊南不知道能不能進去。
“你覺得我們能進去嗎?”走在身側的易成雙手插兜很酷的問她。
莊南看了看保衛室的門衛搖頭:“不确定。”
易成又問:“你想進去嗎?”
這句話問得莊南不知怎麽的就覺得很沉重,抿嘴沉吟片刻,她緩緩開口:“可能也不太想了。”
所謂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
回程的時候莊南自顧的低頭看腳尖,被剛剛校門口的怯意一阻攔,她這會兒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旁邊的易成忽然駐足,莊南走了兩步才發現他在原地站着,依然雙手插兜酷酷的看着她。
“嗯?”她偏頭表示怎麽了。
可能停頓有十來秒鐘,易成看着眼前鮮活明朗的女孩子笑着開口道:“很高興再次遇見你,莊南。”
那一刻她仿佛看見了天地間的絢光四射開來,眼前的人瞬間變得明亮且燦爛,他的聲音依舊醇沉悅耳。他的面容依舊清隽,山根筆挺,而自己在心低多年的那句話就要破土而出。
易成,我很喜歡你。
可是怎麽敢說出口呢,莊南閉了閉眼睛,依舊故作淡定道:“那我也挺開心的。”
易成站在原地聽莊南說完後自嘲的笑笑繼續向前走,他們的車停在面館門口,從這裏開到花店大概需要十五分鐘。
莊南的習慣是開車必聽音樂,習慣性的打開,易成聽了一會道:“你在聽歌上的變化挺大的。”
車內放的是oh darling,清新可愛的調調,能讓整個人變得很開心。
“如果一成不變的話,那年紀不就白長了嗎。”易成所說的變化莊南能清楚的感受到,以前,她愛聽的是節奏感比較強,金屬味厚重的歌。但現在聽那些耳朵受不了會覺得吵,她更多喜歡聽的是平淡一點或者活潑可愛一點的曲子。
聽着莊南饒有道理的解釋,易成背靠座椅交疊起了腿,雙手放在腹部以一種十分放松的姿态說話:“你以前好像說過永遠不會改變自己的。”
莊南踩着油門把着方向盤道:“并不否認,所以那時候才叫青春嘛。”
青春不就是肆無忌憚,朝無煩惱晚無憂慮的瞎打瞎鬧,在沒有開始面對各種選擇的年紀,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牛(傻)逼哄哄。
“呵呵呵呵...”聽着莊南的歪理,易成不禁笑出了聲。
因為專注開車莊南也沒再說話,車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在一個紅綠燈口,易成開口,內容很讓人心驚:“這好像是我們第二次的單獨相處,如果不算昨天的偶遇。”
是的,這是他們第二次單獨相處,第一次是在高考結束後的某個下午,相處時間約為兩個小時,地點是超市,莊南買了一堆八喜冰淇淋。
剩下的相處要麽是她拖着時芩陪着,要麽是四五個人一起的聚會,要麽還是她拖着時芩強陪。
究其具體原因,主要在于莊南。
她秉持着老師的教導,父母的教誨高中不要早戀,以及高中畢業後依然懷着對父母的忐忑,擔心戀情揭發後,自己不是很能抗揍的內心。
以及,最重要的一點:不好意思的羞澀和怯于把內心擺到明面上的剖析。說簡單一點,就是悶騷,悶悶悶騷那種,只敢玩玩暗戀,哪敢和人表白。
平常視奸一下朋友圈微博就算了,要是來真的,她還是先逃吧。
所以當易成說單獨見面才兩次的時候莊南真不知道怎麽回答他,回答哦,确實是?那還不是她自己作的!
于是只能就一直掙紮着思考到紅綠燈變燈也沒想到什麽機智應對,最後只能底氣不足且幹巴巴說到:“嗯,是啊。”
然後她就聽見副駕駛座好像隐約有一聲輕哼,莊南瞄了瞄了閉上眼睛的易成,是她聽錯了吧?
易成一路再沒說話,他閉着眼睛想到了以前幾次被拒絕的事情,心裏一陣憋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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