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富貴三公…
“你正在抱着爆米花、喝着啤酒嗎?你正在吃披薩吧?你肚子已經餓得呱呱叫了吧?當然啦,平常這個時候你都已經睡了。但是,今晚是一個不眠之夜,全世界都在狂歡,為什麽?!當然因為今晚是世界賭王争霸戰啦!這可是難得一見的賽制,竟然在一個晚上進行了開幕式和兩場比賽,史無前例啊!沒錯,您現在正在收看的就是賭城電視臺為您現場直播的世界賭王争霸戰,初賽第二輪比賽!我是你們的朋友金五福。當然,還有我身邊的搭檔卡羅。卡羅,你覺得今晚的比賽如何?很精彩吧?來發表一下意見吧。”也許覺得長期冷落自己的搭檔太不應該了,金五福突然向卡羅搭話。
卡羅雖然雙眼是睜開的,其實仔細一看,就能發現他雙眼呆滞無神,魂早就不知道飛到哪了。也不能怪他,卡羅從小就是好學生乖寶寶,作息時間非常有規律。可現在已經是淩晨兩點了。平常他早已進入夢鄉,要不是金五福死纏爛打,最後割地賠款,答應給自己“報酬”,他才不願意接這次的工作呢?
金五福推了卡羅一把:“喂!問你呢!”
卡羅回魂根本不知道金五福問的是什麽,敷衍了一句:“嗯,很好。”
金五福恨鐵不成鋼啊,讓你多幾個鏡頭也不懂得珍惜。遂不死心地繼續問道:“很好?哪裏很好?比賽好看不?”
卡羅雙眼打直,回了一句:“沒你好看。”
金五福大窘,滿臉通紅。
導播适時大字報:少給我打情罵俏,快進比賽!
“嗯咳!”金五福清清嗓子:“好的,相信觀衆朋友們都已經等得很着急了,讓我們馬上進入比賽吧!”這一次倒是言簡意赅,不過話一說完,臉上的笑容立刻退去,換上一副夜叉臉孔:“你他X的怎麽回事啊?!那些話能當衆說嗎?我的專業形象啊,完全被毀了,你balabla……”口沫橫飛。
導播破口大罵助理:“蠢貨!快消聲!”
這麽多年來助理已經習慣了導播對自己的謾罵,甚至連電視臺裏的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的原名,而喊他“蠢貨”。
“可是,沒有主持人講解了,怎麽辦?”
“豬!直接播放比賽畫面!快切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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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貴三公是粵地區傳統的一種博彩游戲,直到現在,濠江還仍有個別賭場開設富貴三公賭攤。事實上,富貴三公與百家樂也有些相似,同樣是将牌湊起來,以接近9點為勝。不過百家樂每局發牌2張以上,可以繼續加牌。而富貴三公卻規定發三張牌。而且百家樂最大為9點;而富貴三公最大的卻是三公。所謂三公就是三張牌為J、Q、K等人頭牌。其中最大的當屬三張K,可以壓倒一切牌形。
同時,富貴三公也是比較少見的,可以不由賭場坐莊,而由玩家坐莊的游戲。在濠江,被稱為打私莊。不過也因為這個打私莊的規矩,賭場抽傭較多,玩這項游戲的人便也越來越少,大多轉戰百家樂。此項游戲也日漸式微,逐漸走向沒落。以至于在場知道這項游戲的人并不多。
那“英式管家”荷官按下自動搖骰機的開關,由骰子決定誰最先坐莊。
待骰子落定,荷官正要揭開盅蓋。他感覺桌面被人輕微的敲擊了一下,擡頭,正好與那東方人的視線相交。
揭開骰盅:“4點,這局由我右手起第三位選手,也就是陸步揚坐莊。”荷官不禁用他那如鷹般犀利的雙眼,在小六身上再次打量了一回。
這個東方人,他剛剛敲桌面絕對與這骰子點數有關,就是為了搶莊。這絕對是一個千中高手。
為什麽要搶莊?當莊家有什麽好處呢?富貴三公的莊家不但可以搖骰決定如何發牌,甚至可以打荷,為其他完結發牌。一切主動權也就是掌握在莊家的手裏了。
按規定,玩家必須在莊家搖骰之前下注。每位選手初始籌碼皆為100萬。如果在一個小時內手上的100萬全部輸光,則直接出局。
因為是第一局,衆人還不知道其他對手的實力。所以下注都比較保守。小六推出5萬,其餘各家跟注。
小六接過骰盅,動作娴熟而又利落地按了三下,然後揭開。
荷官宣布:“16點,由莊家起逆時針方向第六門開始發牌。請莊家派牌。”并将牌靴遞給小六。
小六卻沒有接過牌楦,反而推回去給荷官:“為了以示公正,我不直接碰觸牌,請您代我發牌。”
按照規定,搖骰不能請人代理,但是發牌卻不同,莊家不想發牌,荷官是可以代勞的。不過一般三公打莊的莊家都不會借他人之手。還是自己來發,最安心。荷官不愧受過專業訓練,雖然這麽選手提出的要求出乎他的預料,他也沒有表現出詫異。而是接過牌楦開始發牌。
此時廣播裏再次傳來那高亢得如同打了過期雞血的聲音:“觀衆朋友們~您現在正在收看的确實是世界賭王争霸戰沒錯。不用懷疑你的眼睛,這确實不是全米超模大賽!雖然這一桌的選手們,外形都非常出色,但他們可不是一群花架子,都是賭中高手,世界聞名的大鱷!”
沒錯,雖然金五福說話向來誇大其詞。不過小六這一桌确實聚集了一群俊男美女。無論是小六這種俊朗型東方帥哥,還是他左手邊那強壯型猛男,又或者剛剛炸山的火爆“女戰士”都有各自不同的味道。甚至連荷官都長得比別桌的有型,雖然表情嚴肅了一點,卻更有一種禁欲的氣質,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最不濟的,也就是東瀛的那無敵計算機千葉老頭。不過在東瀛人裏,他長得也還算周正,起碼身材比起他大多數的同胞來說,算是高挑。
賭徒裏帥哥美女本就不多,難得少數的幾個竟然湊了一桌,真是難得,不過倒也賞心悅目。引得導播特別偏愛這一桌,頻頻給這桌鏡頭。大半夜的,大家熬夜不容易,看點俊男美女也能提提神嘛。
荷官完全不受那高八度的噪音影響,沉穩地将牌一一發好。
按規定,莊家必須先将牌陽開。小六看了一眼自己的牌,接着面無表情地放下。其他選手有點失望,這東方人倒是牌風穩健,想要依靠表情窺探他的牌好壞看來是不可行的。
小六陽開牌,赫然一張2、一張3、一張5。
荷官宣布:“莊家0點,密拾!”2、3、5點的總和是10,當作0點。在三公裏,密拾是0點的術語。
這運氣可不是一般背啊!坐莊第一局就拿到0點!其餘人都掩不住嘴角的笑意。荷官逐家揭牌。竟然除了小六之外,其餘7人都是9點!
“唉呀呀~果然是世界級的比賽!能夠來到這的都不是普通人。除了我的同胞以外,竟然全部拿到滿點,都是9!不過才第一輪坐莊就周游,陸步揚選手可真背!”
小六依舊面無表情,也感覺不到什麽情緒波動。仿佛數錢的不是自己。淡然地說道:“周游。”
“周游”是粵地區賭場的行話,也就是莊家通賠的意思。
荷官依言将小六的籌碼按賠率分給其餘各家。
小六第二局仍然坐莊。按規定,莊家可連任二局。如果不想繼續坐莊放可轉讓到下家接棒。
小六這次将所有籌碼推出:“全押!”
“唉呀呀!陸步揚選手這是通賠了不服輸,負氣全押嗎?!這可不是理智的行為啊!”
一般來說,莊家密拾,想要再開出好牌是很難的。就跟上坡一樣,必須一點一點往上爬。衆人想了一下,大膽跟注。作為職業賭徒這點膽量也沒有,怎麽能成大事?而且莊家全押也算是對自己的挑戰,怎麽能夠膽怯退縮?賭一口氣也要跟!
只有千葉洋一着過小六的道,領教過他的功夫。當初,對方也是先讓自己贏了一局,令自己掉以輕心,輕敵而敗。這是賭場的老伎倆了,先給你點甜頭,再狠狠将你宰掉!這陸步揚在賭場打荷不久,卻深得其中精髓。
這一次他可不能再上當,小心駛得萬年船,所以,他只押了一半。
随着荷官将小六的牌陽開,高八度的嗓音再次響起:“哎呀~莊家三張K!三公!三公啊!這是多麽難得一見的牌形啊~~喔,我真不知道,除了賭王争霸戰,哪裏還能看到這種神奇的畫面~”果然是電視購物出身,時刻不忘為東家打廣告。
果然!千葉洋一很慶幸自己明智的選擇。看着其餘6名選手被拿走95萬的籌碼,或垂頭喪氣;或憤怒;或緊張的神情。自己留的這一手果然英明。起碼現在桌面上自己是擁有籌碼第二多的人,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而其餘六人,如果這一局不贏的話,那就直接被淘汰了!
小六已經當了兩局莊家,按規定要将莊讓給下家。可這個時候卻沒人敢接這莊家的棒子。
俗話說得好:三公之後沒好點。也就是說,當上一局出過三公之後,這一局一般來說莊家絕對拿不到好牌。大贏大輸是三公比較怪異的規律,不由得你不信邪!
最後還是千葉洋一開口:“我坐莊吧。”
衆人籲了一口氣。這燙手山芋可算有人接了。
千葉洋一可與小六不同,他堅持由自己搖骰和發牌。掌控牌局的主導權,這才是接手莊家的原因。
就算與小六是競争對手,此時他也明白,最重要的還是把另外六個人先解決掉。留得越久,後患越多。
千葉洋一推出籌碼,不多也不少,正好是六人手上僅剩的10萬。
事到如今,衆人也只能一搏,不趁着剛剛三公,莊家“沒好點”的機會扳回一城,之後就更是難有翻身的可能。不如咬牙放手一搏。
包括小六在內,這一局除了莊家之外,所有人都是9點。
“哎呀,真可惜!雖然閑家全部開9,可是莊家出了三公!6位選手只能被淘汰了!”
千葉洋一一直下垂的嘴角終于露出個得意的弧度。這麽一來,就是他和這位宿敵的對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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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惡龍也真倒黴,這麽快就與公爵碰上了。果然輸得毫無懸念。”柳宣澤為奇諾倒了一杯咖啡。
奇諾倒是沒有怪罪惡龍:“他已經完成任務了。”反正派惡龍過去,也不過是為了從旁輔助小六。
花打了個哈欠,好久沒有熬過夜了,對皮膚不好的啊:“那倒也是,反正還有那只笨猩猩嘛。”
第四局比賽就要開始了,奇諾沒有接話,全神貫注地盯着電視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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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葉洋一将手上所有籌碼推了出去:“我不喜歡拖泥帶水,幹脆點,全押吧。一局定勝負!”他這麽做也是迫不得已,如果這一局沒有一擊将陸步揚擊敗,下一局就換他坐莊,自己的贏面大大降低。一定要在這局裏決一勝負。
其實小六手上的籌碼比千葉洋一要多。他完全可以只押與千葉洋一一樣的注。沒必要全押。千葉洋一怕小六不跟這全押,便又加了一句:“上次在大世界輸給你,是我輕敵。這一次你可不會這麽好運了!怎麽樣?不敢跟?”故意使出激将法。
小六推出與千葉洋一相當的籌碼,并不上當。
千葉洋一輕蔑地看着他:“哼!濠江雀聖也不過如此!”
小六睨他一眼:“對付你,足夠了。”
無敵計算機回了他一聲冷哼。開始搖骰。
千葉洋一發好牌之後,開始看自己的牌。只瞄了一眼,他那萬年拉得老長的人中,終于放松,得意地一笑。
荷官發話:“請莊家陽牌。”
千葉洋一将自己的牌陽開。看也不看,眼神輕蔑态度嚣張地盯着小六。
“7、2、1點,密拾!”荷官的話将他臉上的笑容完全撕裂,千葉洋一立刻低頭看自己的牌面。
确實是7、2、1三張牌。怎麽回事?!不可能!他明明拿的是三張人頭,是三公!
老頭牌桌而起:“你!你出千!我的明明是三張公!”
小六完全沒有理會他的指責,自顧自翻開自己的牌,三張K:“不好意思,我三公。”
千葉洋一見小六表現如此冷靜,完全不理會自己。便朝荷官投訴:“他出千!他絕對出千!”
荷官皺眉:“千葉先生,剛剛那一局是你自己搖的骰、發的牌,就連牌也是你自己陽開的。由始至終只有你摸過這一副牌。”意思再明顯不過了,除非是你自己出千,不然誰還能拿作弊?看着這位東瀛選手的眼神,明顯就是認定他輸了沒有風度,不肯接受事實。
“不!他絕對作弊了!”千葉洋一不肯善罷甘休。怎麽可能?!他拿上手的時候絕對是三張人頭牌不會有錯的!
荷官冷硬的臉部線條更是深刻了幾分:“好吧,我為您調出監控錄像。”
小六出千怎麽可能給攝像頭捕捉到的機會,結果可想而之。千葉洋一罵罵咧咧死纏爛打,最後被保全請了出去。
荷官安慰小六道:“他這種人我見多了。就是輸不起。請不要放在心上。”
小六回他一個淡得幾乎難以覺察的笑:“不會,謝謝你。”
雖然欺負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有點不夠厚道,不過有些時候收拾一下太過嚣張的人,也是挺爽的。
小六邊走邊搖頭,自己這是受奇諾那無賴的影響太深了。學了他的壞毛病。
“什麽?!我們只不過把鏡頭帶到其它賽場一會而已,第四組這一邊竟然有一桌已經結束比賽了?!喔,不愧是我的同胞兄弟,恭喜濠江玉面神手--陸步揚,成為第一個進入初賽第三輪的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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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注:
陽開:賭桌術語,即将蓋着的牌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