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勢在必得…
手下們對奇諾這位老大的評價是:有野心、有魄力、喜怒無常。要是生在中世紀的皇家,那一定是位名留千古的暴君!班傑明甚至私下認為,自己老大恐怕是狂躁抑郁症患者。
當然,這一點奇諾本人是絕對不會承認的。雖然,他自己也清楚,最近他的情緒确實不太對頭。
那一晚,他将壞了他好事的花揍了一頓。雖然他脾氣壞了一點,但一直以來,他還算是體恤下屬的好領導。偶爾以特訓的名義捉弄一下班傑明他們,但也并沒有對屬下暴力相向的惡習。那一晚實在是控制不了自己狂飙的怒氣,再加上渾身欲火憋着無處發洩。也怪花倒黴,在不适合的時機出現在不适當的地點。
奇諾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麽啦。從前他絕對沒有想到過,自己也有會為別人牽腸挂肚,為了一個人的喜怒哀樂、一舉一動而心情驟變的時候。那個腦袋裏面只有水泥的家夥,怎麽就有這麽大的魔力,左右了自己的情緒?!這實在是不妙,太不妙了!
奇諾的概念裏是沒有愛情這種東西的。從小,別人家父母給孩子說白馬王子、白雪公主、灰姑娘、美人魚,這些;浪漫枕邊故事的時候。他的母親卻在別人家裏幫傭到三更半夜。奇諾一歲起,就得獨自一人守着黑漆漆的破舊公寓。
他的母親具有拉丁血統,混血兒大都擁有一副美豔外表。他的母親也不例外,就算已經育有一子,卻仍然如盛開的山茶花般嬌豔。美貌對于一般女子來說,是上天賜予的寶貴財富。但對于這位單親媽媽來說,卻只是災難的根源。
從小她就被男人糾纏。長到18歲從鄉下進城找尋工作,卻遇到無賴富家子對她死纏爛打。調戲、追求無果後,便霸王硬上弓,讓她懷了奇諾。最後卻又如同玩膩的玩具般将她抛棄。
生下奇諾後,她找了一份幫傭工作,白天帶孩子,晚上還要辛苦勞作。勉強能夠維生。就算這樣,也好景不長,女主人覺得她長得實在太過漂亮,會勾引自己丈夫,便将她解雇了。
她一個弱女子,從鄉下出來,沒有文化、沒有一技之長,最重要的是,她還帶着一個嗷嗷待哺的孩子,她能怎麽辦?狠不下心将兒子送進福利機構。無奈之下,在奇諾剛滿1歲那年,他們母子倆搬進了紅燈區。
據心理學家研究指出,人的記憶一般從3歲左右開始。再之前的事情,就不會記得了。
母親也以為他不會記得這些難堪的童年往事。但奇諾卻清楚的記得,小時候他的家總有不同的男人進進出出。每當這時,母親就會放下自己,愁容滿面地将那些男人帶上床。
年幼的奇諾不知道他們在床上做些什麽,記憶裏只有母親近乎痛苦的哀叫。
再長大一點,奇諾已經能自己跑出去和巷子裏那些黑人、黃種人、不知道那種國籍的混種人一起玩耍、打架。別人總是能嘲笑他:“你這個沒有爸爸的野種!”
奇諾不知道爸爸是什麽,他的世界裏從來沒有出現過這個詞:“爸爸是什麽?”
孩子們笑作一團:“你這個白癡雜種,爸爸就是媽媽的男人!”
奇諾小小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他氣得臉蛋通紅,大聲反駁:“誰說我沒有爸爸?我有好多爸爸,每天都有好多!”
孩子們愣了一會,笑得打跌。就連邊上的大人,都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從此以後,他明白自己沒有爸爸,同時也明白母親養活自己的手段是多麽不光彩、多麽遭人唾棄。
奇諾在那龍蛇混雜的小巷子裏,學會了偷、搶、騙,也學會了弱肉強食的道理。母親是供不起他上學的,幸好小學是義務教育,不收取學費。他也在三天釣魚、兩天曬網地勉勉強強從小學畢業,起碼識得幾個字,不算文盲。
當有一天,趴在母親身上的男人,将淫穢的目光轉移到他身上,并企圖将他壓倒的時候,他狠狠給了對方胯下一腳,踹得他不能人道。
可沒想到,那色鬼卻是地方一霸。得罪了這樣的人,能有什麽好下場?母子倆只得連夜逃走。
那一年奇諾還差一個月滿十二歲。他憑着野獸一般的狠勁,和鐵血手腕,由一名街邊小混混,摸爬滾打,逐漸闖出了名堂,成為整個區的老大。
直到18歲那年,母親病逝之前,極力勸解讓他退出幫派,他才毅然抛下東區老大的身份,投身軍隊。
在他的人生裏,沒有愛情這回事。所謂的愛情,不過是電視劇、電影為了吸引觀衆買票的無聊噱頭;男女之間也不過是一場交易,你付出了金錢、能力得到對方肉體的回報。再直接不過了。哪裏有什麽纏綿悱恻、肝腸寸斷,那不過是不切實際的空想。
奇諾并不喜歡跟女人糾纏,你情我願,互相解決完需求各奔東西就好。事實上,他也沒有太多與女人糾纏的機會。短短20多年人生中,只有15、6歲青春期的時候,他曾經沉迷于性愛。後來從軍,便沒有了與女性接觸的機會。
後來他被德爾家族尋了回去,卻是讓自己為從未謀面的父親頂罪入獄。如此不合理的要求,原本德爾家的長老們以為要讓他吃點苦頭,他才會答應。沒想到,他非常幹脆的應承了下來。當時,沒有一個人能夠看出他強烈的野心。只高興于德爾家族多了一個聽話的棋子。
時至今日,德爾家還沒有幡然醒悟。只有觊觎繼承權的旁系分家感嘆,真乃養虎為患。
總的來說,像奇諾這樣鐵血、冷酷又狠戾的人,出生又如此不堪。哪有可能相信什麽情情愛愛?他絕對相信,終此一生,自己都與愛情無關。
可世事真是無常,上帝他老人家偏偏就派了這麽一個人來給他磨難,打破他鐵齒的斷言。如今自己這日思夜想、牽腸挂肚的孬樣,不是愛上了是什麽?!
像他這種刀頭舔血的人,最忌諱有軟肋,一個深愛的同性戀人,将是自己最大的威脅與把柄!
一開始,他心裏升起過殺機,趁這愛苗還沒茁壯長大,不如當機立斷,将他除掉。
可惜,計劃還來不及實行,當看到對方被人追殺,命懸一線之時,卻身不由己舍命相救。果然,還是狠不下心,舍不得……更何況,對方還是自己計劃的重要一環,也不能失去。
舍不得又放不下,那能怎麽辦?奇諾老大是個辦大事的人,成大事業者辦事果斷。他當機立斷作出決定:既然如此,那就使盡渾身解數,無論如何都要得到那個人,讓他愛上自己,從此以後都待在自己身邊。只有自己時刻盯着,确保他的安全,自己才能放心。
于是,我們的奇諾老大,經過那一晚的嫉妒、憤怒、掙紮,最後下定決心,也不再慢慢等待對方開竅,幹脆發動猛烈進攻。反正這人最後一定是屬于自己的。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先确定所有權再說。X的!沒事長得那麽好看幹什麽?到處招蜂引蝶!男女通吃!看來自己得抓緊點,先下手為強!
雖然他能感覺到對方看自己的眼神與別人不同,明明對自己也是有情的,但對方卻抵死不承認。從那晚以後便躲着自己,連電話也一直不接。難免讓他這強勢的人也患得患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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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鈴”,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奇諾的沉思。這個手機號碼,只有自己的幾個親随,還有小六知道。吃了小六幾日閉門羹,此時電話響起,他心裏難免升起些期待。
可一看來電顯示,他的臉又陰沉了下來:“什麽事。”
“呵呵,老大怎麽這麽冷漠,真是傷了我的心啊。”奇諾心情不好,最煩聽到這種油腔滑調的語氣。二話不說,就要将電話挂斷。對方卻如他肚子裏的蛔蟲,立刻知曉他的想法,馬上出言阻止:“哎,哎,老大別挂斷。我真有事!”
“說!”奇諾言簡意赅。
“那件事有眉目了,幕後主使者已經冒出水面。”
“喔?”奇諾頓時精神一振。林家那爛攤子将那石頭纏着,脫不開身,更以此為借口回避自己。無論是自己的計劃,還是自己本身都需要他,只有盡快幫他解決了亂七八糟的麻煩,那石頭才有餘裕正視自己的感情。全心全意投入到自己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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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作為代理董事長,之前為了雀聖争霸戰已經“曠工”多日。這日一早,便回到濠娛處理事務。可是文件才翻了兩頁,大班椅還沒坐熱呢。大門便被“呯!”一聲踹開。
“這位先生,您沒有預約不能進去,你這樣硬闖,我要叫保安了……”秘書小姐盡責地警告這位闖進代理董事長辦公室的“野蠻人”。
卻被對方冷冷睨過來的視線吓得心頭一顫,馬上噤聲。
小六無奈的看着這位破門而入的不速之客,朝秘書小姐揮揮手,幫她解圍:“沒關系,這是我朋友,讓他進來吧。”
“德爾先生,我很忙。”意思是,我沒空搭理你。
“奇諾。叫我奇諾。”奇諾堅持。
小六知道論固執,對方與自己不相上下,簡直就是一頭蠻牛。他只得從善如流。只想快點打發他走:“好吧,奇諾,你有什麽事?”那名字一喊出口,他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是不是太過親密了?自從那一晚,自己在這個男人懷裏意亂情迷,差點就作出一些無法挽回的事。他便一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奇諾。對方對自己的指控,更如一根針刺進心裏,讓他想要反駁,卻又無力。自己對他也有感覺?
他不自在地借着翻閱文件,低頭躲過對方懾人視線。
奇諾不滿他逃避的行為,一把将他從大班椅上拉起來。小六一時不備,因為沖力的關系撞進了奇諾懷裏。他下意識想要掙脫,手腕剛有動作。奇諾便出聲制止:“別動!我的傷口會裂開!”奇諾可不管這樣做卑鄙不卑鄙,他素來善于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事物。絕不會心慈手軟。
小六心下愧疚,終究對方身上的傷還是因為自己才留下的。便不再掙紮,僵硬着被對方攬在懷裏。
奇諾心情大好,伏在小六耳畔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女性甜膩的體香,也沒有一般男性的臭汗味。這石頭身上是一陣淡淡的清爽氣味。
小六的耳根越來越紅,對方噴灑在自己耳畔濕熱的氣息,令到他神不穩。耳朵是他很敏感的部位,此時只覺得那裏又熱又酥麻,身體深處漸漸升起快感……
“殺林浩森,還有暗殺你們的幕後黑手已經找到了。”低沉清朗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此時聽來卻異常性感、撩人。小六一時意亂情迷,思緒恍惚:“嗯?”
奇諾稍稍拉開與小六的距離,看着對方那迷蒙的雙眸,他咬牙切齒:“你還不承認?”
小六總算回過神來,剛剛真是失态了,他窘迫地清了清喉嚨:“咳咳。你剛剛說什麽?”
奇諾慵懶地低笑:“我說,我已經查出殺害林浩森,還有暗殺你和林家那小鬼的幕後黑手。”
小六的窘迫頓時一掃而空,神色一凜:“是誰?!”
“總算肯擡頭看我了?”看見魚兒上鈎,奇諾倒是不緊不慢地吊他胃口,賣關子。
“你!”小六憤然,瞪了他一眼。
當然,作為一個好的垂釣者,不能把獵物逼得太緊,避免魚死網破。什麽時候該進,什麽時候該退,他還是有分寸的。
“只要你和林家小鬼配合我演一出戲,一切就會水落石出。”
小六投給他一個狐疑的眼神。
奇諾就當他對自己暗送秋波,毫不介意,甚至壓低身子再次在小六耳畔暧昧地吐氣:“我幫了你這麽大的忙,你怎麽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