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譚彥青能如此篤定寧原有意的是虞陽陽而不是程兮,只能說寧原到底還是太年輕,關心則亂沉不住氣。
他只要想想自進來這麽一會子的功夫,這只小公雞眼神都落在誰身上,個中關節已然不言自明。小年輕嘛都這樣!他倒是很能理解。就是這小子醋勁也忒大了點。虞老師只看了看他而已,這小家夥就受不得了!
譚彥青不以為意的又看了看寧原,随即清淺一笑道:
“那幾位老師自忙,我就不打擾了。等下再來接果果。”
說完,他朝他們微是欠身。氣度從容而優雅,風采翩翩。
“好的,譚先生再見!”程兮連忙對他笑道。
待譚彥青轉身後,她擡手揉了下脖子。
聞聲看向她的虞陽陽剛剛好看到她這個動作,不禁眉梢一揚暗裏嘀咕:小兮不太對!她在緊張。
讀大學時她們倆曾是同一個宿舍的姐妹,一起朝夕與共相處了四年。別人看不出,她卻是知道小兮但凡感覺緊張了,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有些個小動作。曲起手指啊,摳摳手心搓搓手啊,尤其愛擡手揉脖子。這些小動作小兮并不常有,而一旦出現那必然是小兮感到非常的緊張。
虞陽陽若有所思循着程兮的視線,望向摸了摸果果的頭,與小姑娘低語交代兩句後身姿潇灑走往門外的男人。
等譚彥青走出了門,程兮側臉便對上虞陽陽玩味又促狹的眼神。她臉一熱,頗是讪然的避開視線。
喔豁,她就知道果然沒錯!虞陽陽臉上露出一抹了然的壞笑。一側頭卻瞥見寧原直直望着她的眸光。
“剛才怎麽回事啊?寧原小哥哥。”她馬上開口問道。
寧原俊臉發紅,看看她,再看看一旁也看着他的程兮,心中頓時懊惱不已。一時亦不知該如何亡羊補牢。。
方才他對那位譚先生的敵意已經表露出來,還能怎麽粉飾太平……
程兮一見他這情狀陡然福至心靈,一下明白過來。她瞥瞥明顯還未能搞清狀況的虞陽陽,頗感好笑。啧啧,這丫頭對她的事倒是敏感的很,一猜一個準。臨到了自個頭上就鈍感了。或許這正應了那一句:“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只轉念再一想,卻也怪不得陽陽。便是她也不無費解,寧原他怎麽就屬意了陽陽呢?難道是傳說中的一見鐘情?要知道他們才初初相識啊!
在兩雙探究又好奇的目光注視下,寧原不自覺嘟嘴薅了薅後腦勺,随後他語聲悶悶的開口問:“譚先生是不是很好看?”
虞陽陽:“……”
程兮則差點忍不住輕笑出聲。
“有你這樣的沒?”虞陽陽亦是又驚又忍俊不禁。
一個男孩子也會這麽在意同性的外貌嗎?
寧原的臉更紅了,黑亮得出奇的一對眸子卻執拗的看住虞陽陽,接着問道:“比我好看嗎?”
虞陽陽瞅着他白裏透紅,似塗了粉抹了胭脂一般,比女孩子還要粉嫩細膩的皮膚。再看他清秀臉孔表情裏滿是一種孩氣的固執,甚或還有着一絲絲的委屈?
她又驚了下,愈發好笑。看不出這小孩還挺自戀的呢。只又想搞藝術的有幾個不自戀呢?就是她自己骨子裏多少也有着幾分清高。而清高說白了,也是一種自戀的表現。
“行了”她笑,語氣作狀的一本正經的說道:“譚先生是好看得很!”她說着,特意瞧一眼程兮眸色戲谑。
程兮抿抿嘴,佯作不知。臉色卻浮現出一縷羞赧之意,很有些被看穿而着窘感覺難為情的樣子。
虞陽陽見狀,不再逗她。轉而朝寧原說道:“譚先生好看,可是你也很好看啊!”她很是由衷道,神态真誠:“你們倆各有千秋,誰也不差啊!”
“真的嗎?”聽到她的話寧原害羞的追問,心裏卻是馬上就高興起來。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幹嘛?”虞陽陽看向程兮,語氣調侃的問:“小兮你說是不是?”
程兮笑嗔她一眼,只道:“你們呀,趕快吃吧!沒一會就該幹活了。”
“對不起!”輕易就被虞陽陽捋順了毛的寧原,很不好意思的出聲道歉:“我今天表現不好!我以後再不會了,下不為例!”
只要魚癢癢不喜歡譚先生,譚先生也不來同他搶魚癢癢,他可以十分友好的與人相處。
程兮聞言笑笑,看住他點了點頭。爾後口氣柔和道:“你們吃,我去畫室看看。”
她說罷,叫一聲不遠處端坐凳上顧自歪頭看南瓜的小姑娘:“走咯果果,我們進畫室了。”
小姑娘應聲,提着小南瓜跟着去了。
虞陽陽看着寧原笑,心說,其實還是有差別的!差別就在譚先生是男人,寧原是男孩子。不,是小屁孩!需要人哄的那一種。好在,還挺好哄的。
“姐姐,你喝牛奶還是豆漿?”寧原打開那小保溫瓶問。
旋即又頗是自豪的說道:“這豆漿是靜姨自己打的,比市面上賣的要好喝很多呢!”
“嗯,那就豆漿吧。我嘗嘗。”聞到保溫瓶裏散發出來的濃郁甜香,虞陽陽即刻就饞了。
她看住寧原十分欽服的贊道:“你們家靜姨好厲害!簡直五星大廚的水平啊!”
有感于寧原直若不谙世事的作派,她猜這位靜姨許是他家專門雇傭的廚師。一般有錢人家不都這樣嘛,食不厭精脍不厭細的。
寧原笑,定定的看她道:“姐姐喜歡,有空的時候可以去我家。我讓靜姨煮東西給你吃。”
虞陽陽微愣。不待她回應,寧原即時接道:“叫上程兮姐一起。”
他說罷,下意識撓了撓頭。暗道,他真得小心點!不能表露得太快,吓到了魚癢癢!
寧原這後一句及時抹掉了虞陽陽方才驟生的一種,她也說不上來的微妙感覺。
“好啊!”她随口應聲,只作客套。
随後兩個人其樂融融的繼續吃早餐。
※
流光易逝,一晃眼秋日走了,初冬亦跟着過去。日子一天比一天寒冷。這期間譚彥青每個周末都會過來接送小侄女,去上程兮的培訓班。但也僅止于此,再不見其它動靜。
譚母眼見他這副淺淡神氣,心頭着急。卻也不敢逼得太緊。一來怕他反感,以致适得其反;二來始終是自己的兒子,總是要他自個喜歡才好。
譚母心急抱孫,然并不是個糊塗的。她亦知強扭的瓜不甜。人之所以說婚姻是終身大事,正因為它是關系着每個人一輩子幸福的事。是以,婚前得挑好。必要合心意,投脾性才行。
只是兒子遲遲未有對程兮有所表示,這讓她很發愁。程兮這麽好的姑娘,他要還看不上,往後她打哪給尋個更好的?
※
現在程兮每周都能見到譚彥青。這令她緊張又歡喜。她怕見他,又想見他。見到他緊張,不見又會想。
而只要同譚彥青一起共乘電梯,待出電梯的時候,他一定會同她一塊等所有人都先出去,然後再叫她先走,他自己抱着果果最後走出電梯。再到後來,他會讓她牽着果果先走。他自己最後出來。他這種男士風度,叫她暗裏更為折服。
而他每次來她們畫室并不長久逗留。單送果果,接果果而已。除此,他們再無別的交集。程兮想,就這般也挺好。他真要若有的家長一般,每次都呆在畫室等果果下課,她肯定會分心,更有可能因為緊張而露餡,叫他瞧出端倪!
陽陽問她是不是喜歡譚彥青?她承認了。
陽陽說那再等等看,如果譚彥青不來追她,便讓她去追他。說象譚先生這樣還是單身的極品,曠世難尋,喜歡就不要錯過!還說如今這個時代女追男又不丢份,女人就該勇敢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但她沒有應聲。
陽陽說的都不錯。可是無論如何,她也不會有勇氣主動向譚彥青告白。她連他的眼睛都不敢對視太久,哪裏有那份鎮定去追求他?
即使陽陽說,以她的條件足以匹配譚彥青,讓她完全不用慫不要發怯有顧慮。她也是不行。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主動追求他?實在太難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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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周日午間,譚彥青照例到點了去接果果。甫進畫室便聽得有小孩嚷嚷:“程老師,程老師你快來呀!面盆堵住了,這裏好多水!”
“對呀,程老師你快來看看,這裏到處都是水!”
緊接着他即看到一個身影自一間畫室裏飄了出來,燕子般輕靈的腳步。
“來了,來了,我來看看。”溫柔的聲音,帶着安撫的語氣。背對着他,飄進了前面的洗手間。
“嗯,是堵上了。別慌,我來!”下一秒,他聽她說道。
譚彥青腿長,走路一向很快。兩步就跟了上去。但已經用不着他出手。只見一貫纖柔的女人早已撸起袖子,直接把手探進了洗臉臺溢滿污水的面盆裏,相當熟練的搗弄着。
譚彥青揚眉,眸色興味看住穿着清雅的女人。
程老師是非常有女人味的女子,柔婉靜雅秀秀氣氣。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她這麽糙,這麽呃,女漢子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