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安站在門口久久未有動作,他望着一眼就可盡收眼底的房間,內心盡管對于林鶴的貧困有所心理準備,也不由得心裏吃驚感嘆至極。
這也太小太破了吧!
他是頭一次見到這種房子,瓦數有些低的白熾光等,一張不算大的床,看起來硬**命,床的旁邊擺着一個桌子,上面斑駁的漆已經掉的七七八八。
桌子的左邊放着一口鍋,還有煤氣竈。
竟然卧室跟廚房全是在一個屋內的!
這全部加起來還不如他一個帶陽臺的卧室大!
而這看起來好像是林鶴日常生活的全部居所了。
林鶴進了屋裏,沒有邀請他進來,但也沒有關上門。
他把書包放下來,擡眼看到站在那裏躊躇不前的沈安不由似笑非笑地開口:“怎麽了?沈少爺,下不去腳?”
沈安打量了一眼林鶴的臉色,不由擺擺手:“沒有沒有...”他擡起來腳步進到屋裏,看到屋裏的板凳只有那書桌前唯一的一個,而林鶴的身體就擋在那凳子前面。
并且他看起來并沒有要邀請自己做坐下的意思。
沈安頗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那裏,他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裏唯一的一張床,這要怎麽睡?
兩個人睡在一起不擠嗎.....
這麽窄的床,自己翻身不會掉下去嗎
“去把門關上。”林鶴突然開口說道。
“哦。”沈安聽着一愣,然後就真的走過去關上了門。
長這麽大同齡人間這麽用命令使喚的語氣跟他說話的人屈指可數。
但是今非昔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點道理沈安還是懂的,除非他真的想在這樣刮着冷風的夜晚被林鶴轟出去,否則他就只能收斂他的一些少爺脾氣,盡量不要招惹到林鶴。
林鶴其實不喜歡他,他能感覺的出來。
在沈安走神兒的片刻,林鶴已經掏出來書本坐在了那張殘破的破課桌前,按開了臺燈,目光專注的看着眼前的書本,不時用手中的筆勾畫兩下。
沈安過了好一會兒,實在是有些累,慢吞吞走到了床邊坐下了。
屋裏很安靜,他幾次想跟林鶴進行一些客套的寒暄,對着那張專心致志沒有絲毫表情的臉張了張嘴,到底最後沒說出來什麽。
他這幾日嚴重缺覺,屋裏關上門,房間又小,他這麽坐一會逐漸就有些睜不開眼了。
然後他的肚子裏就非常突兀地傳來了一聲響。
他确實又餓又困。
沈安抿了抿嘴,然後目光掃過林鶴的那些鍋碗瓢盆,擺放的倒是整齊幹淨。
“班長,有沒有吃的啊,我有點餓。”沈安聲音放低了點,望着林鶴說道。
林鶴拿着筆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後扭頭看向沈安。
沈安的眼皮半耷拉着,像是真的很困沒什麽精神的樣子,但在饑餓的迫使下又來了強撐着沒有睡過,那左眼皮上的小紅痣顯現了出來,布着淺淺血絲的眼睛望着林鶴的時候頗有幾分可憐巴巴的樣子。
“家裏只剩下一些面條了。”
沈安一聽來了精神,急忙說道:“面條也行,面條也行,班長給我下碗面條吃吧。”
從高中開始到現在沈安叫過的班長次數沒有這一會兒叫的多,好像他多叫幾聲班長,就能提醒起來林鶴是他的同學,他們班班長應該幫助幫助同學似的。
林鶴看他那樣子也知道他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他把書收了起來,起身去打開了煤氣竈。
林鶴把一小把挂面放進了煮沸的開水中,放了兩片青菜葉蓋上了鍋蓋。
結果轉過身去看見沈安半個身子趴在桌上壓在他剛合上的書本正眼巴巴望着自己。
像只餓急了跟主人讨食的小狗又因畏懼主人而不敢妄動的模樣。
林鶴一時間有些摸不準自己的心情,但他臨時又決定給沈安的清湯寡面裏加了個雞蛋。
飯端過來的時候,熱氣騰騰的面湯的熱氣撲在沈安臉上。
他看着只有兩片青菜葉還有一個雞蛋的面條有些不滿意的撇了撇嘴,但是看了看林鶴站在那裏正在刷鍋的背影,最後什麽都沒說埋頭吃了起來。
可能是真的餓了,面條吃起來竟然比想象中好吃一些,一碗面不過眨眼的功夫就被沈安襲卷下肚。
等吃完了飯,沈安就只剩下了倦意。
還未等開口,就看到林鶴去那邊的古董似的大衣櫃裏又抱出一被褥。
林鶴把在地上鋪開一涼席,然後把被褥鋪了上去,又去櫃子裏扯出來一張薄毛毯,看起來也很破舊的模樣。
沈安心裏閃過一絲不詳的預感,還未等他面色躊躇地開口,林鶴就先說道:“你就睡這裏,如果覺得冷可以再去櫃子裏拿一條厚一點的毯子。”
“不是吧,睡地下啊,你讓我睡地下?!”沈安有些不敢相信,他此時才意識到他剛進門時擔心兩個人擠,甚至怕翻身掉下來的思慮是多麽的多餘。
他剛才還嫌林鶴的床硬,現在眨巴着眼看着地下鋪好的床鋪,眉心都皺到了一起去,什麽床能硬過地板啊。
林鶴聽到他這麽說臉色依舊冷漠:“那要不然呢?你以為我睡地下嗎”
“你!”沈安有些氣惱,但又說不出什麽有底氣的話反駁林鶴,這畢竟是林鶴的房子。
“睡地下就睡地下!”沈安最後扯下了外套,又聞到了那股兒難聞的煙味。
“洗手間在哪?”他遲疑的問道:“有熱水嗎?”
林鶴下巴揚了揚,示意在左邊的窄門那裏:“有熱水。”
沈安內心松了一口氣,去衛生間洗了個熱水澡。
林鶴聽着衛生間傳來的水聲,然後目光移到地上沈安剛剛脫掉的外套上,然後他起身過去彎腰撿了起來,抖了抖放到了板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