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宴起不下樓, 這也是徐佩華意料之中的。
她當年跟宴起的爸爸在一起之後,宴起跟宴起的媽媽都視她作肉中釘,雖然說宴起的媽媽不争氣早早地死了, 她也順順利利地進門了, 可誰知道年少時沉默寡言可以随意揉捏的小男孩, 長大之後成了老虎。
老虎即使不出聲,那一臉兇殘的樣子也令人害怕,更何況他時不時伸出利爪撓你幾下,讓你渾身不适。
徐佩華跟宴景身上都有些宴氏的股權,都是宴起的爸爸在世時贈送給他們兩個的, 加上宴起跟爺爺奶奶關系并不算太好,所以他們母子才能跟着晏家老兩口一起生活。
但一想到宴氏是宴起的天下, 将來很大可能也是傳給宴起, 而自己的兒子還不知道要過什麽樣的日子, 徐佩華就覺得焦躁不安。
她想激怒宴起, 讓宴起失控, 犯錯, 讓宴家老爺子老太太讨厭宴起,接着再抖出來那件事,必定可以讓宴起掃地出門。
見劉阿姨說宴起不肯下來, 徐佩華端着茶杯幽幽地喝了一口,保養得當的臉上都是得體的笑意:“那你再去告訴他,我要跟他商量他爸爸媽媽轉移墓地的問題。”
果然, 宴起聽到這話立即下樓了。
他沉着臉從樓上走下來, 徐佩華滿意地笑了。
“宴起啊,阿姨今天過來也不是故意要打擾你,前陣子你爺爺的一位故友來了, 也是一位有名的風水大師,他說你爸爸的墓地風水不太好,加上你爸爸給我托夢說想搬家,現在住的地方不大合适。所以我們合計了下,決定把你爸爸的墳墓搬遷到另外一個地方,但是你媽媽的墓地暫時是沒有什麽問題的,就不動了哈。也不能不告訴,所以,阿姨特地來跟你說一聲。”
她呵呵一笑:“畢竟,我們也都是一家人嘛。”
這“一家人”三個字,徐佩華咬得很重。
宴起冷冷地看着她,像是看世上最令人厭惡的東西。
“誰跟你是一家人?”
徐佩華倒是不生氣:“我們可都是宴家人,你說是不是一家人?宴起,阿姨知道你一向不喜歡我,無論我做什麽事在你眼裏都是不對的。但這些年我也算把你養大了,哪怕你不承認,我們也是母子……”
她就是在故意惡心宴起,果然,宴起粗暴地打算她:“滾。”
他心中壓抑着的氣憤已經快要爆破而出。
這些年要不是因為顧忌太多,他早就對這個女人動手了。
當年母親慘死的樣子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裏,宴起不假思索地說道:“我爸的墓地你動一個試試。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歪主意,不就是想讓我爸跟我媽的墓地分開,等你死後跟他合葬?我告訴你,我爸爸這種渣男不配跟我媽媽合葬,但他也要永遠葬在我媽旁邊,跟她賠禮道歉。而你,什麽都不算,你死後,不配有墓地,只配下地獄!”
徐佩華再好的耐性也忍不住有些生氣,但她知道自己來的目的,冷笑一聲:“是嗎?那你爸爸怎麽會喜歡我,就是不喜歡你媽媽呢?哪怕你媽媽死了,他都沒有掉一滴眼淚!而你,跟你爸爸不過是一樣的人罷了,你娶了孟遲,不也是在外面搞不完的女人?你有什麽資格瞧不起我瞧不起你爸爸?在你的內心深處,只怕也瞧不起你媽媽那樣的女人!懦弱無能,哭哭啼啼,整天糾結男人愛不愛自己,死到臨頭了都不知道!我告訴你,當年她死,就是她該死!死後想霸占你爸爸,那也不可能!”
這一番話讓宴起眼珠發紅,拳頭攥得很緊。
他真的控制不住要打徐佩華了,但只要宴起打了徐佩華,在宴老爺子那裏就絕對是大錯特錯的。
徐佩華這些年僞裝的很好,雖然宴起小時候的日子很難,但在宴老爺子眼裏徐佩華卻是一位合格的後媽,是宴起不領情。
宴起渾身微微發顫,他已經忍耐不住了,然而,今天無論如何他都要讓這賤女人知道知道他的拳頭是什麽滋味!
可沒等宴起打下去,忽然從樓上嘩啦啦地倒下來一杯咖啡,那咖啡正好澆到了徐佩華的頭上。
她花了上萬元燙出來的大波浪,細心畫好的妝容,以及身上那一件昂貴的真絲連衣裙,瞬間全部都毀了!
徐佩華尖叫一聲,就狼狽地擡頭往上看,就看到孟遲趴在樓上欄杆處一臉驚慌失措。
孟遲正輸液忽然就醒了,她自己拔掉針頭走出來,想看看怎麽回事,沒想到就聽到了徐佩華跟宴起的對話。
這世上還有如此厚顏無恥的女人嗎?
想到宴起的媽媽,孟遲就覺得唏噓。
懦弱就該被欺負嗎?不喜歡可以先離婚呀!背叛人家還能這麽洋洋得意,也是神他媽我都是為你好!
她果斷去房間端了一杯宴起喝剩的咖啡從二樓對準徐佩華的腦袋倒了上去。
徐佩華尖着嗓子喊:“孟遲!你給我滾下來!”
孟遲麻溜地抱着手機,一見到她就卑微地道歉:“小三阿姨!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嗚嗚嗚,你不會打我吧?嗚嗚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呀!我剛剛在看視頻,沒注意呢!你看這視頻,可精彩了!”
她把手機打開,遞上去一個視頻給徐佩華看,一邊拿紙巾去給徐佩華擦臉。
那視頻是一群人在抓奸打小三,裏頭有一位祖安選手,所用詞語實在是登峰造極,聽得人辣耳朵。
“你他媽比的賤小三!你媽教你勾引男人嗎?你一出生是不是就開始賣x!你x裏流膿被男人x多了吧!當小三不得好死,你就不怕天打雷劈走路被車撞!像你這種下賤的東西就是條母狗,還想當人要自尊呢?要你mlgb的!……”
“小三!該死!渣男!該死!打死你這個賤三!”
徐佩華一瞬不瞬地看着那視頻,氣得手都在抖:“關掉!關掉!”
孟遲無辜地看着她:“小三阿姨,為什麽要關掉啊!我們來看這個小三是怎麽被打的!”
她趁着徐佩華不注意,往徐佩華的頭發上摸了一把,徐佩華頭發上本身就沾了不少的咖啡,此時狼狽不堪,怒從中來,直接對着孟遲就要打。
可宴起一把拉起來孟遲,徐佩華打了個空,從沙發上翻了下去,摔了個結結實實。
她沒有料到今天沒有激怒宴起,倒是把自己弄成了這樣,現在這樣也沒有辦法了,但墓地搬遷的事情已經板上釘釘了,徐佩華忍了忍,站起來走了。
孟遲看着她踉跄的背影,心裏叫一個爽,宴起卻抓住她的手,看了看手背。
“自己拔針?”他皺眉。
孟遲面色還有些蒼白,她就着沙發坐下來,有些疲憊:“拔針這種小事自己還不是很輕松。”
想到她剛剛那麽骁勇為自己出氣的樣子,再看看這會兒蒼白無力的孟遲,宴起心裏微微有些疼。
他讓阿姨端上來事先準備好的飯菜,讓孟遲吃,等孟遲吃完了才反應過來:“你也沒吃吧?你怎麽不吃啊?”
宴起剛剛一直低着頭沒說話,看樣子是心情不好。
孟遲想到徐佩華的話,倒是也有些點可憐宴起。
“那個……墓地搬遷的事情不會真的确定了吧?她怎麽這麽惡心啊。”
宴起擡頭靜靜地看着她:“我不會讓她得逞的。”
他轉頭看向大門口,眼神飄忽,似乎想到了往事,語氣雖然平靜,卻也透露着難過:“我媽媽去世那天,我爸去給徐佩華過生日,我媽打了好多電話,他不肯接。宴景就是在那個時候懷上的。後來,他們反複提醒我這件事,讓我知道,我爸不愛我媽,也不愛我。我是個沒媽的孩子,僅剩的爸爸,也等于沒有。”
這聽得孟遲更生氣了:“你爸爸真渣!你媽太可惜了,當初真應該果斷離開你爸!喜歡一個渣男只會害了自己!”
她說完,宴起忽然就明白了。
所以,之前她是認為他是渣男,認為喜歡他會害了自己,所以才會放下那份喜歡嗎?
他抿了抿嘴:“孟遲,對不起。我現在才知道以前的事情對你傷害了很多,我承認,那個時候我對你的感情的确沒有多少,才會那麽冷淡。但是……”
孟遲趕緊打斷他:“沒有什麽但是啦,就像如果你能勸你媽,你會讓她跟你爸爸繼續在一起嗎?”
宴起如實回答:“我不會,但是我不是我爸。”
他抓住孟遲的手,輕輕摩挲兩下她剛剛紮針的地方:“我不會辜負唯一一個真心愛我的人。”
孟遲抽出來自己的手:“那如果我不愛你呢?”
宴起的眼神略微變化,半晌,沒有說話。
他愛她的前提是她也愛他,但如果她不愛他呢?
他也不知道。
只是,宴起在想,孟遲應該不會不愛他吧?
愛一個人,怎麽會說放下就放下的。
兩人才說到這,宴家老宅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宴老爺子的聲音裏都是憤怒:“宴起!立即回來一趟!”
徐佩華哭得雙眼紅腫,她回去之後就發現頭上不只是咖啡漬,竟然還有膠水!
一大把膠水粘到頭上,除了剃成小平頭再沒有別的處理方法。
作為一個很是排面的豪門貴婦,徐佩華非常在意面子,畢竟她當初是小三上位,直到現在還有不少人瞧不起她,因此她處處拿捏細節,就想保持高貴的行頭。
要是剃了頭,那還得了?
徐佩華在宴家老爺子跟前都很乖覺,在冷淡反叛的宴起的對比下,就顯得尤為貼心,因此宴老爺子還是很看重她的,看到徐佩華受委屈,老爺子不由得在心裏怪罪宴起過分。
孟遲想到是自己出手教育了徐佩華,要是讓宴起一個人去迎接指責也怪不好的,便跟着一起去了老宅。
一想到宴起在他們跟前受過的委屈,孟遲就替他打抱不平。
“等下他們要是指責你,我就把事兒都攬到我身上,反正你沒有動手!”孟遲憤憤不平。
宴起微微一笑,翻着手裏的紙質文件,他這人忙的很,即使不在公司,很多時候都見縫插針地在工作。
相比于宴起的平靜,孟遲心中幾乎已經出現了徐佩華哭哭啼啼賣慘,宴老爺子怒斥宴起的情景,秀眉微蹙,在想如何對付。
“宴起,等下他們會不會集合起來對付你?”
宴起本想說不會,宴老爺子雖然是挺在意徐佩華的,但也清楚如今宴氏是宴起在掌管,這件事他頂多指責兩句給徐佩華面子,而宴起則會借由這次機會告訴他們,他爸爸的墓地不能遷,否則,別怪他不客氣。
但看到孟遲擔心的樣子,他違心地說:“習慣了,大不了挨打挨罵。”
孟遲有些驚愕:“還會打你?!”
宴起其實沒有挨過多少次打,但還是順着她的話說:“是啊,從小就被打,挨打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孟遲心痛極了:“你小時候還是個小孩子啊!怎麽可以動手!”
她想到宴起這麽大了,宴起爺爺還會不分青紅皂白地打他,正義感蹭蹭蹭地冒出來。
“不行!我們要先想辦法!”
宴起內心覺得好笑,卻也暖暖的:“有什麽好辦法嗎?我也不想挨打,但是他們都不在意我的感受。”
孟遲緊張地想了半天,在這種關鍵的時刻,也顧不上什麽了,忽然就一拍大腿:“宴起!這樣吧!我一進門就哭,就說她上門欺負我們,把我欺負流産了!”
宴起面色一頓還沒反駁,孟遲就給自己點了個贊:“我這個主意簡直太妙了有沒有!”
“可是,你現在是好好的,更何況……”
更何況他們根本就沒有發生過關系,怎麽會懷孕呢?
孟遲恨鐵不成鋼地看他:“我可以演出來一副被打到流産的樣子嘛!你看我手上這個針眼,就說我最近身體不好在休養,剛懷上,現在只怕是掉了!”
宴起一臉豬肝色,半晌,才說:“嗯……行吧。”
兩人到了宴家老宅,徐佩華還在哭,宴老爺子目光森然地看着宴起:“到底怎麽回事!”
宴起還未說話,孟遲哇地一聲哭了:“爺爺!都是我不好,本來這幾天我懷孕了正在休養,您看,我手背上的針眼,都紮針紮的。阿姨忽然去了,對着我跟宴起罵罵咧咧,爺爺對不起,這孩子保不住了!我剛剛,剛剛就覺得不對勁了,嗚嗚嗚,都怪我沒本事,被阿姨打了幾下罵了幾句就保不住這孩子了……”
徐佩華瞪大眼睛,孟遲懷孕了?!
宴老爺子心裏的生氣瞬間消失了,只有緊張和錯愕:“怎麽會這樣!那你還來這幹什麽?宴起,送她去醫院!”
孟遲還在哭,鼻涕一把淚一把:“爺爺,嗚嗚嗚,阿姨說,要把我跟宴起都趕出去宴家,說我婆婆不配跟我公公埋在一起,所以才要想辦法把公公的墓地遷走。爺爺,是不是因為我家世不好所以你們才這樣遷怒宴起的?要不,我跟他離婚吧……”
她哭的很慘,年輕女孩本就瘦弱可憐,宛如一朵孱弱的白梨花。
宴起奶奶心疼地把孟遲摟到懷裏:“傻孩子!不管你的事情,你趕緊去醫院看看,孩子保不住也沒事,以後還有機會!”
徐佩華站起來,忍不住争辯:“他們在說謊,什麽孩子?不可能!”
宴起爺爺最注重子嗣了,他沉下面色:“閉嘴!”
最終,徐佩華被趕回了房間,宴起爺爺氣得高血壓上來了,答應墓地不會遷移,宴起趕緊裝作送孟遲去醫院。
路上,孟遲咯咯咯地笑,宴起卻在考慮怎麽用醫院的單子騙過爺爺。
宴老爺子可不是能随意糊弄的人,但既然孟遲撒了這個謊,他就得幫忙兜着。
孟遲舒服地說:“我幫你出氣了,你可欠着我一份恩情!”
宴起微微一笑:“我欠你的可不止這些。”
他今天還欠了她一個孩子。
孟遲本身就因為低血糖要輸液,宴起又讓人僞造了化驗單子,外加宴爺爺高血壓身體不舒服,又得知他那個研究風水的老友的确跟徐佩華來往過密,也就信了這件事。
只不過最重要的原因是宴起大刀闊斧地讓人打斷了宴景的新項目。
宴景氣憤至極,他本身能力就不如宴起,好不容易花了一個多月才悄悄談下來的一個項目,才開始沒多久就被宴起攪黃了,而且還神不知鬼不覺。
他仗着爺爺寵愛,到爺爺跟前怒氣沖沖地說道:“肯定是宴起幹的!他就是看我不順眼!想讓我什麽都幹不成!”
宴爺爺閉上眼:“你別跟他計較了,誰讓你媽要搬你爸爸的墓地,惹急了他。”
他本身想的就是讓宴起繼承晏家,至于宴景,能力不足,但宴爺爺也不希望宴起傷害宴景,還是希望他們兄弟之間和睦相處的。
如今兩兄弟表面的平靜都被徐佩華給搞砸了,宴爺爺難免有些不舒服。
他私下把徐佩華叫來,看着徐佩華已經剪短了的頭發,怒氣也減輕了許多:“往後這樣的事情少做一點,小景能力不如小起,繼承宴氏是不想了,但我會盡量也給他留一條明路的。”
他們這樣的人家,怎麽會虧待後代。
可徐佩華不這樣想,她好不容易擠進來宴家,要的可不是衣食無憂。
但明面上,她還是咬牙答應了,并給要親自下廚請孟遲跟宴起吃飯,說是要賠禮道歉。
宴爺爺以高血壓身子不好要挾他們,孟遲跟宴起倒是也去了,可孟遲沒打算好好吃這頓飯,她看不上徐佩華,想到徐佩華給宴起造成的陰影就覺得這女人實在是可惡。
想到宴家這些年來也接受了徐佩華,孟遲就覺得惡心。
她吃飯的時候故意說:“阿姨做的菜味道真不錯呢,這道蝦我都連吃三個了呢。”
那個“三”字她咬得極重,徐佩華面色一僵,但依舊笑吟吟:“喜歡吃的話經常來。”
孟遲點頭,笑容可掬:“我保證三天來一次。
又是一個“三”,依舊咬得很重,徐佩華便不大想說話了。
孟遲轉頭看宴起:“我看你只喝了三口湯,那怎麽夠呀,你要多喝湯,不要三心二意,我三言兩語說不清楚,反正千萬不能只喝三口湯。”
其實到後面孟遲話裏的“三”咬字不那麽重了,但徐佩華已經盯上她了,一聽到這個字就想炸毛,吃到一半才面色不虞地說:“我忽然肚子好痛,實在不好意思,爸媽,我先回房休息了。”
孟遲也立即起身:“阿姨你怎麽會肚子疼啊?我媽媽以前也三天兩頭肚子疼呢,後來找了三個醫生給看了三次,三伏天都不會疼了!”
她貼心地倒了一杯水跟上去,在宴奶奶看來是他們關心緩和了,可徐佩華早已氣得不輕。
孟遲還在喋喋不休:“您以後吃東西一定要三思而後行,堅持鍛煉,可不能朝三暮四,三心二意,過個三年兩載,也就好了。”
他們已經走到了其他人看不見的地方,徐佩華本身肚子不疼,可現在也被氣得疼得要死了!
她臉色鐵青:“不要再跟着我!”
孟遲笑眯眯地盯着她:“阿姨的頭發真好看呢,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仔細一看,是個老三。”
徐佩華胸口劇烈起伏,但知道這個時機自己不好動怒,只得砰的一聲把門給關上了。
等孟遲回到桌上,宴起在桌下輕輕捏了她的手,孟遲一頓,立即縮回來,但還是沖她會心一笑。
這一日兩人也都很高興,能讓徐佩華不舒服,他們就覺得分外暢快。
從宴家離開,孟遲要去看望磊磊,宴起也跟着一道去。
磊磊做完手術之後恢複的不錯,知道是孟遲跟宴起救的自己,他便自作主張開口喊孟遲孟媽媽,喊宴起宴爸爸,孟遲覺得不妥,讓他喊宴起叔叔,可不知道怎麽回事,一轉眼的功夫,又聽到他喊宴起爸爸。
等宴起走了之後,孟遲就問:“磊磊,你為什麽一直喊他爸爸?”
磊磊有些不好意思:“孟媽媽,我看到他一直在偷看你,還有你從凳子上起來的時候他怕你撞到腦袋,用手擋在你後面,你都沒看見,但是我看見了。”
原來宴起這麽細心?但孟遲卻還是告訴磊磊:“別叫他宴爸爸了,這樣不禮貌知道嗎?但是你可以繼續叫我孟媽媽的。”
磊磊很乖,他也很喜歡孟遲,便點頭答應了。
孟遲連着幾天在家休息好都要來醫院照顧磊磊,奇怪的是,每次宴起也都來。
這一天宴起中午帶着飯過來,讓孟遲一起吃,孟遲其實不太想吃,但看到他都帶來了,還是吃了一點,最後告訴他:“你以後別來了吧,我在這就行了”
宴起沒吭聲,孟遲起身去洗手,磊磊沖宴起一笑:“宴叔叔。”
宴起挑眉:“怎麽又喊我叔叔?”
磊磊其實有些迷惑:“孟媽媽讓我這樣喊。”
宴起微微一笑:“磊磊,你孟媽媽生氣了,宴爸爸在哄她開心,你想讓她開心的話,就得喊我宴爸爸。”
磊磊更加迷惑了,但是他肯定希望孟遲開心,因此還是繼續喊宴爸爸。
等孟遲從衛生間出來,聽到磊磊一口一個“宴爸爸”,簡直都要無奈了!
等到磊磊睡着了,孟遲跟宴起一起從病房出來,她非常認真地說:“宴起,我說真的,你不要再做這些沒用的事情了,也沒有意義,我們的婚姻遲早要結束。上次你說你不會辜負唯一愛你的人,但我想說,我不愛你,我是真的不愛你。”
宴起眸中顏色漸漸有些淡了下來,放在褲子口袋裏的手攥緊:“你想多了,我沒那個意思。”
他就算是再喜歡一個人,也有自己的自尊,孟遲都這樣說了,宴起自然無法再糾纏下去。
“但是,如果你是在鬧脾氣的話,随時來找我。”宴起冷聲說完,轉身就走了。
孟遲幾乎被氣笑了,到現在為止,宴起還認為她是在鬧脾氣嗎?
不過也沒事,時間會告訴他真相。
宴起回到車裏,罕見地掏出來一包煙。
他很少抽煙,只有特別煩悶的時候才會抽一根。
可今天宴起連着抽了三根,還是覺得胸腔裏一股郁氣散不開。
腦海裏一直回想着孟遲的那句話。
“我是真的不愛你。”
他覺得這話是假的,可她的态度明明表示着這句話是真的。
最終,宴起煩悶地摁滅煙頭,開車離去。
孟遲花錢請了護工,外加小劉也有來照顧磊磊,她便回去休息了。
低血糖是需要養身體的,這幾天孟遲又很嗜睡,準備回去好好地睡一覺。
可才坐上車,她就接到了爸爸孟江河的電話:“遲遲!你妹妹自殺了!”
孟遲頓了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妹妹指的是孟瑤。
孟瑤自殺?孟遲摁了摁耳朵,她并不太想關注這件事,可孟江河語氣不太好:“你姑姑姑父都說是因為你,現在要我跟你媽媽給個說法,你媽媽頭疼又犯了……”
孟遲裏緊張起來:“那我現在就回去!”
孟瑤是爬到頂樓準備跳樓的,她哭着對樓下喊:“孟遲!我到底哪裏惹到你了!我們是姐妹!你非要把我逼到這條路上嗎?那我就成全你!我死不就行了嗎!”
她說完從六樓樓頂縱身一跳,還好樓下消防人員已經鋪好了安全墊子,妥妥地把孟瑤給接住了。
這一場跳樓事故倒是沒有出現什麽大問題,只是孟瑤精神不對,現場還來了不少的記者。
記者們拍了許多照片,自殺事件被推送到網上,立即又一群網友化身正義的使者,批判那些逼迫孟瑤自殺的人。
“整容是個人權利,為什麽就不能整容呢?礙着你們什麽了?”
“就是,誰都有追求美麗的自由,何況孟瑤肯定只是微整,她在整容之前也很好看呀。”
“勸有些人善良些吧,尤其是那些做親姐妹的,對自己的妹妹都這樣,對外人更不用說了。明知道自己妹妹整容了,上去捏人家鼻子,這跟當衆脫人家內褲有什麽區別?”
“這不是情商低,是壞!我看啊,孟遲才是真的整容了,只是找的醫生技術好,所以才敢這樣肆無忌憚!”
網上新聞一再發酵,甚至有知情人暗自爆料,說什麽是孟遲做小三搶了孟瑤的男朋友,孟瑤不甘心才會去整容現在被孟遲害的自殺,等等等,輿論一下子把孟遲推到了風口浪尖,無數的謾罵湧上來,宴起手下的公關部删了一波,很快就會來第二波,層出不窮。
孟遲還不知道,她坐在孟家客廳,平靜地看着孟美芳大哭大鬧。
“孟遲!你今天必須給個交代!你現在就發微博道歉,否則我就死在你跟前!”
孟美芳說着拿起一把水果刀架到自己脖子上,孟江河跟孟奶奶都慌了:“遲遲,要不你先發個微博,你妹妹跟姑姑現在情緒都不穩定……”
孟遲知道,之所以原身從小到大被欺負,就是因為奶奶跟父母都是耳根軟的人,善良是善良就是不夠強硬。
道歉?那不太可能的。
她悄悄打開手機的錄像機,平靜地看着孟美芳:“你說什麽?要我發微博道歉,否則就死在我跟前?我道什麽歉呢?”
孟美芳厲聲道:“你要承認是你搶了孟瑤的男朋友,承認是你逼迫孟瑤整容的,是你逼迫她自殺的!”
孟遲淡淡一笑:“奶奶,爸媽,我有這樣做嗎?”
孟奶奶急壞了:“遲遲,你沒有這樣做,這只是臨時安慰下你姑姑。”
孟遲哦了一聲:“那你死吧,我會打救護車電話的。”
她說完在沙發上坐下來,随手從茶幾上拿下來一只橘子剝開皮吃了起來,酸甜可口的橘子很是好吃,清香彌漫整個客廳。
孟美芳見孟遲竟然絲毫不吃自己的威脅,頓時有些洩氣,她心一橫,手上稍微用力想借此逼迫其他人勸孟遲發微博,可孟遲就是不看她,慢條斯理地說:“怎麽還沒動手啊?”
孟美芳心裏一急就朝孟遲撲過來:“我跟你同歸于盡!”
孟遲爸媽就是再糊塗,這個時候也清醒了,立即護住女兒,把孟美芳一把推開。
最終,孟美芳也不敢死了,罵罵咧咧地去看孟瑤去了。
孟瑤此時躲在房間的床上看手機,如她所料,自己的自殺視頻放到網上,令觀衆覺得觸目驚心,不僅不再罵她反倒都在可憐她。
借着一群水軍的推波助瀾,那些人開始辱罵孟遲,說她多麽黑心綠茶。
孟瑤很滿意,孟美芳進來之後就關上門,頗為懊惱:“那個小婊砸不聽話了!小時候媽媽都是用這一招逼得你奶奶讓孟遲認錯,今天竟然不管用了!”
孟瑤倒是不怕:“媽媽,沒事的,現在就算她再厲害也翻不了身了,我從樓頂跳下去的視頻能讓她成為一輩子的殺人兇手!”
孟美芳眉頭皺了皺,心裏不贊同,但現在也只能如此了。
可誰知道,不過是幾分鐘,手機忽然瘋狂地響了起來。
孟瑤點開一看,就發現孟遲發了一條微博,只有一條視頻,那就是孟美芳以自殺威脅她發微博道歉的視頻。
評論裏一片嘩然,置頂的是孟遲自己的評論。
“感情從小就不好,被威脅着長大的,沒搶過她男友,更加沒逼着她整容,這麽着吧,誰有證據證明我整過容,我出五百萬給你,拿不出證據還要瞎說的,等着律師函吧。”
很快,奉城最有名的律師跟孟遲聯系到之後,孟遲打了一筆可觀的資金過去,律師本人立即發了微博,聲明負責接管孟遲的聲譽案子問題,說是孟遲花了重金,不惜狀告每一個沒有證據蓄意潑髒水的人。
該律師堪稱魔鬼律師,打過不少有名的案子,一般人都不敢惹他,這下子不少人偃旗息鼓,再也不敢說孟遲的壞話。
何況那視頻裏孟瑤媽媽張牙舞爪的樣子實在是惡心!
孟瑤氣急敗壞,她好不容易用自殺挽回的形象就這麽被敗壞了,還好臨時發了一條微博賣慘挽回了些粉絲的心。
“對不起大家,讓大家失望了,一直以來我媽媽都是比較強勢的性格,很多事情我身不由己,包括整容,但我很熱愛演員這個行業,希望自己還有機會。”
許多粉絲紛紛安慰,把一切罪責都推到了孟美芳的頭上,這才算完。
這些紛争實在是讓孟遲頭疼,她處理完之後又不慎得了一場感冒,昏昏沉沉的躺了好幾天,而菲菲又有事回老家去了,孟遲請來的那個家政阿姨不是很上心,做事有些毛躁,孟遲幹脆把她給辭退了。
一個人在家躺着,她總算體會到了錢再多也沒用。
孟家人她一個也不想見,一時之間也找不到能依靠的人,想到很久沒有出現的系統,随口問了句:“我還能活多久啊?”
系統聲音冷冰冰的:“宿主您好,您生了一場病,生命值損耗比平時更多,現在只剩二十四小時生命值了。”
孟遲內心震驚,但她現在頭暈眼花,聽到這話倒是沒什麽太大的感覺了。
沉寂了半晌,孟遲聲音沙啞:“阿西吧,去你媽的。”
24小時就24小時吧,她現在渾身無力,死就死了,反正活在這個世界也沒有特別大的意義。
本身以為娛樂圈挺好玩,進去了才發現人心實在是複雜,想做的公益也做了許多,愛吃的螺蛳粉跟榴蓮甚至都吃膩味了。
其實……好像也沒什麽遺憾了。
就是沒有睡到身材爆好的小鮮肉,想想回到自己的世界,實現這個願望倒是有點難了。
孟遲迷迷糊糊的,竟然想起了宴起的臉。
宴起這個東西,臉長得真不錯,唔,腹肌也好看。
她費力地睜開眼,竟然發現宴起真的出現在了自己眼前,那張臉依舊完美無瑕,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真是太好看了!
孟遲伸手摸摸他的臉,想着反正是做夢,不如大膽一次。
她聲音軟軟的:“來,讓我親親,再讓我……摸摸你腹肌,好不好?”
反正都要死了,就死在美男懷裏好了!管他真與假,好與壞,虛無的世界裏,想那麽多幹嘛!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為我的愚蠢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重複的內容已經寫完修改了!〔緩靡馑紐~
感謝在2020-07-20 23:54:55~2020-07-21 17:56: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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