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宴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 就是聽說孟遲住上了icu之後腦袋裏亂七八糟,給孟遲打電話沒有人接, 他就一邊開車一邊打,漫無目的地想着如果孟遲接了電話告訴他在哪個醫院他就立即過去。
然而,沒有人回應。
他這幾天是刻意在忽略孟遲, 所以的确不知道她在做什麽,都是在哪裏,現在忽然找起來也是毫無頭緒。
最終, 宴起借着孟遲爸爸孟江河問到了孟遲所在的醫院, 孟江河說:“你別擔心,遲遲說只是劇組的飯吃着中毒了, 問題不大,在輸液呢。”
宴起嗯了一聲, 開始掉頭往孟遲所在的醫院趕去。可誰知道因為心裏太焦急,他才到醫院就在上臺階的時候扭傷了腳, 鑽心地疼, 宴起咬牙走到醫院大廳裏坐在椅子上閉嘴吸氣。
劉秘書吓壞了:“老板,咱們要不先去給您看看腳。”
他發現老板越來越在意太太了,但現在老板受傷了, 還是盡快處理比較好。
可宴起再次打了一遍孟遲的電話, 依舊是沒有人接聽,他忽然就有些懷疑,孟遲是故意不接自己的電話。
“你打一遍她的電話。”
劉秘書聞言立即打了過去,不過兩秒, 孟遲就接通了電話:“喂?”
宴起心中一沉,猛吸一口氣,低聲說:“問問她到底怎麽回事,現在在哪。”
劉秘書便笑着問:“晏太太,您現在怎麽樣了?在哪裏呢?”
“我挺好的,就是中午吃盒飯吃了過敏的東西,現在輸液之後回去工作了,謝謝劉秘書關心。”
劉秘書偷偷看一眼宴起,說道:“我們老板很關心您的,您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孟遲有些驚訝:“是嗎?你們老板吃飽了撐的?”
這話一落,宴起臉色非常精彩,他咬咬牙,感覺到腳腕處更疼了,直接拿過來劉秘書的手機摁斷了通話。
不知道好歹的女人!
他站起來一瘸一拐地朝骨科走去,沒走幾步,轉頭告訴劉秘書:“查查他們盒飯的問題到底怎麽回事。”
等宴起的腳被醫生處理好,疼痛緩解了些,劉秘書也把事情查出來了。
“老板,最近太太是在拍戲,參演一部電影,今天是第一天開拍,那個女演員不知道哪裏來的膽子針對太太,先是打了一巴掌……”
宴起眉頭一皺:“打了一巴掌?”
她打自己的時候那麽厲害,怎麽到了別人那裏卻被別人打了?
劉秘書趕緊解釋:“但是太太很快就打回去了!太太打了對方四巴掌!”
他說着拿出來視頻給宴起看,視頻裏孟遲左右開弓啪啪啪給了卓妍四巴掌,宴起這才舒服了些。
打得不錯,幹的漂亮。
他宴起的女人,不可能平白被人欺負。
劉秘書繼續說:“但是這個叫卓妍的不死心,偷偷在太太的午飯裏下了花生粉,太太吃花生粉過敏,所以進了醫院。”
花生粉?想到這個,宴起忽然沉默了。
曾經有一次孟遲跟他一起吃飯,無意中誤食了花生粉,當時她說自己呼吸困難渾身難受,宴起只覺得她是在裝嬌弱,影響人吃飯的心情,起身就走,把孟遲留在了餐廳裏。
後來她是怎麽處理的,怎麽走的,宴起沒過問。
但現在想想,那時候的他冷漠得令人發指。
其實就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麽會那樣對待孟遲,而在婚後卻又越來越想遷就她。
或者是因為開始可憐她,或者是因為她是晏太太,他對自己的太太多些關注不是很正常的嗎?
宴起淡淡吩咐道:“把這個叫卓妍的給處理掉。”
劉秘書做事雷厲風行,不過一個小時,卓妍就接到了好幾個電話。
每一個都是告訴她她“無意中”觸犯了那條合約中的規定,将要賠償多少錢之類的。
卓妍接完電話,整個人都癱在沙發上,她等于是瞬間被封殺且身負巨債!
怎麽會這樣?!
卓妍顫抖着手給孟瑤打電話:“孟瑤你救救我,求求你了!我不能沒戲拍呀!我媽還在療養院躺着,每天都好幾千塊醫藥費!”
孟瑤嘆氣:“我很心疼你,但你自己太不聰明了,現在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了,只要你乖乖的,你媽媽的事情我會打招呼讓人照顧好。”
雖然她語氣溫柔,但卓妍哪裏聽不出來,孟瑤是在拿她媽媽來威脅她。
最終,這件事以卓妍出來道歉結束,她說會上門跟孟遲道歉,承擔一切法律責任。
可孟遲哪裏會搭理她?
孟遲忙着拍戲,這是她第一次正式拍戲,新鮮感十足,尤其是跟孟西洲搭戲更覺得心跳都變了。
孟西洲本身就外形俊朗帥氣,含情脈脈地看着人時,總讓人有種他非常喜歡你的錯覺。
好幾次,孟西洲都把孟遲給看得臉紅了,導演都笑着誇:“西洲演技越來越厲害了!要不是因為拍戲,我都會認為你倆是在談戀愛!”
孟西洲微微一笑:“我就是當自己是在跟孟遲談戀愛。”
孟遲哈哈一笑糊弄過去,孟西洲的确是個很不錯的人,溫柔大方平易近人,特別在意小細節,每天早晨都給她帶一杯豆漿,中午随身拿給她一盒切好的水果,想必沒有人會不喜歡他。
但她知道,自己跟普通人不一樣,她不知道能活多久,何況還是個已婚人士,跟孟西洲當朋友可以,談戀愛那就算了。
想談戀愛也還是等離婚再說吧。
離婚?想到離婚,孟遲就皺眉,不知道宴起到底什麽時候跟自己離婚啊?
這個狗東西,拖着不離婚到底是想幹嘛!
等她有時間了,一定要再把他的錢花一大筆出去!
宴起正拖着崴了腳躺在家裏的沙發上辦公,重重地打了幾個噴嚏。
他本身是想着回來養傷,卻無意中知道孟遲已經好幾天沒有回來過了。
她不回來家是去了哪裏?
宴起心中煩悶,卻強迫自己不要去管孟遲的事情。
她愛幹什麽幹什麽,看她能作到什麽時候。
可不知道怎麽回事,宴起忙着忙着似乎聞到了一股子螺蛳粉的味道,擡眼往餐廳看去,那裏安靜的很,哪有人在吃螺蛳粉?
宴起眸子一沉,站起來拄着拐杖往落地窗前走。
外頭正是黃昏時候,燦爛的夕陽鋪滿天空,家裏阿姨都在做各自的事情,一切都是寂靜的,卻又因為太過安靜顯得人無比孤獨。
宴起低頭打開手機,看了看跟孟遲的聊天記錄,最後一條都是已經是很久之前了。
不知不覺中,他們之間的關系越來越遠。
明明是夫妻,卻像是陌生人。
宴起的手機裏還存了一張小時候那個小女孩的素描寫真,他學過素描,按照印象給畫出來的。
這時候再打開一看,就會發現人的記憶是會騙人的。
在時間的加持下,記憶會發生變動,他忽然回頭一看就發現記憶裏的長相跟真實的都有些不一樣。
小女孩的眼尾微微上挑,笑起來又甜又軟,那模樣莫名有些熟悉。
宴起閉上眼,好一會又睜開眼。
他心中有個瘋狂的念頭,他還是覺得,孟遲就是她!
臨近黃昏,孟遲還在拍戲,今天拍的是男女主的對手戲。
女主角夏晴因為被女上司故意刁難,躲在公司天臺上哭,滿臉的眼淚,哭得可憐極了。
孟遲不擅長演戲,哭戲是醞釀了好久的,她想起來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就越哭越傷心。
男主周靖揚循着聲音走到天臺,在她面前蹲下來,遞給她一張紙。
“別哭了,沒什麽大不了的,挺過去就都好了。”
夏晴依舊崩潰大哭,最終,周靖揚心中一軟,主動給她擦淚。
男人溫柔的指腹輕柔地揩掉她臉上的淚,兩人心中都是觸動,互相看着對方。
夏晴淚眼朦胧,周靖揚眸子裏都是溫柔與憐惜,雖然不說話,但在黃昏下的天臺上,簡直是一副絕美的童話。
孟西洲揉揉她頭發:“聽話,回去吧。”
夏晴破涕為笑:“好。”
兩人正準備站起來,忽然,一下子變天了,剛剛還絢爛的彩霞瞬間變成了烏雲,沒一會,嘩啦啦地開始下雨。
劇組人員都開始保護攝影器材,孟遲請的助理暫時不在,大雨下下來,孟西洲一把脫掉身上的外套擋在孟遲的頭上:“你不能淋雨,快走!”
兵荒馬亂,因為雨下得很急,孟遲沖回到自己的保姆車裏,感嘆還是有錢好。
她因為有錢購置一輛保姆車,裏面一應俱全,孟西洲才把他送上車,孟西洲的助理便來把孟西洲拉走了。
孟西洲才也上車,他經紀人就坐在車上,不滿地看着他:“阿洲,你這是看上她了?”
今天那場戲她就發現孟遲跟孟西洲之間氣氛不對。
“沒有。”孟西洲否認,一邊接過來毛巾擦頭發。
經紀人松了一口氣:“這位孟遲不是一般人,宴起你知道吧?她是宴起的太太。”
孟西洲一頓,他是知道的,但從別人的嘴裏知道卻有種不一樣的感覺。
就好像是別人在警告他說,那是宴起的女人,他高攀不起的。
經紀人提到宴起就有些牙癢癢:“你之前官司纏身就是宴起的公司害的,你總不會忘記吧?這個女人你不能動心,但是……利用一番倒不是不行,趁着這個劇開拍,你們炒作一番,最好吸引到一些cp粉,到時候對你人氣只有好處,還可以惡心一下宴起。”
孟西洲現在所在的娛樂公司是周政名下的,宴起就算是想搞孟西洲,只怕手也伸不了那麽長。
經紀人喋喋不休,孟西洲把毛巾放下,不太高興:“我不想炒cp,這對孟遲不公平。”
他就算是喜歡孟遲,也不會這樣給孟遲送麻煩。
經紀人恨鐵不成鋼地看着他,助理趕緊說:“洲哥,快喝點姜湯。”
孟遲沒有姜湯喝,她坐在車裏,助理匆忙跑回來說:“阿遲不好意思!我沒想過補辦個身份證需要這麽久,我給你倒點熱水喝!”
很快,助理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孟遲,孟遲還沒喝呢,車窗被人敲了下,孟西洲來了。
他端來一杯熱姜湯,另外拿了一件他的深藍色的珊瑚絨毯子。
“怕你冷,就給你送來了,小心感冒。”
孟遲感激的很,接過來姜湯要把外套還給他,但是瞧見上面都是雨水,不好意思地說:“要不等我回去給你洗了再還你?”
孟西洲微微一笑:“那行,你幫我洗吧。”
他很快就走了,孟遲喝了一杯姜湯,又想喝奶粉,瞧着外頭的雨停了,便讓助理去買奶茶。
車裏只剩自己一個人,孟遲靠着閉上眼休息了會,正迷迷瞪瞪的,有人拉開車門進來了。
孟遲眼睛也不睜,就伸手過去。
纖細白嫩的一只手伸到自己面前,宴起不知道她是什麽意思,只當她是撒嬌。
幾日不見,她撒嬌越來越直接了,只是這伸手是要抱抱還是怎麽樣?
宴起握住她的手,聲音漫不經心:“怎麽忽然想到跑來拍戲?”
忽然聽到宴起的聲音,孟遲吓了一跳,一睜眼就甩開他的手:“你怎麽來了?”
恰好,助理也來了,助理名叫菲菲,有點呆萌,瞧見車裏出現一個不認識的男人半天沒反應過來。
“阿遲……”菲菲疑惑地看着孟遲。
孟遲接過來奶茶,宴起本以為孟遲會把這個人支開,可誰知道孟遲不耐煩地看着他:“你還不下車嗎?我們還有事要忙。”
宴起眸子縮緊:“孟遲,我們是合法夫妻,有事要跟你談談。”
菲菲忽然明白過來了,這是阿遲的老公!
她有些震驚,阿遲竟然有老公?不過看着這個男人這麽帥,也是男人中的極品了!
等菲菲一走,孟遲就拿出來吸管咚得戳穿了奶瓶蓋子,咕嘟咕嘟旁若無人地喝了起來,一口氣喝掉了半杯奶茶,心情舒服了許多。
她瞥一眼宴起,宴起正盯着她。
“好喝嗎?”
孟遲奇怪地看着他:“當然好喝,不然我為什麽要喝?你找我就是為了問我奶茶好不好喝?你沒喝過?這麽無聊的嗎?要不要給你嘗嘗啊。”
宴起還真的沒有喝過奶茶,他一直都覺得那是女人家喝的東西,一個男人沒必要去喝奶茶。
但這會兒他故意拿過來孟遲手裏的奶茶:“還真沒喝過,我嘗嘗。”
嘴唇碰到吸管,很快舌尖就感受到了那股清甜鮮香,果然好喝。
只是不知道這奶茶是原本就這麽好喝,還是因為被孟遲的唇碰過的原因。
孟遲目瞪口呆,抱着胳膊有些生氣:“行,我不喝了!無聊透頂!”
見他生氣,宴起倒是舒服了許多,他閑閑地玩弄着手裏的奶茶杯子:“我問你的話你還沒有回答,你為什麽想到來拍戲?”
“我為什麽不能拍戲?”孟遲反問。
這問的倒是也無懈可擊,宴起想了下,一板一眼地說:“拍戲玩玩可以,但是你記住,吻戲床戲一律不準拍,不準跟男演員搞暧昧炒cp,露胸露腿的衣服最好不要穿……”
孟遲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火星文字,她真的很好奇,宴起哪裏來的自信給她加這些條條框框?
宴起還在自顧自說着他的要求:“每晚都要在十點前到家,在劇組跟人有了沖突及時跟我報備,被人打巴掌這種事要是再發生,整個劇組都別想再繼續存活下去……”
孟遲皺眉:“你是我爸嗎?管我這麽嚴格!別說我們根本不像是正常的夫妻,就是正常的夫妻也不會這樣!”
宴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要想喊我爸爸,也不是不行。”
孟遲一看見他就渾身不爽:“我告訴你我就喜歡拍床戲吻戲,就喜歡露大腿露乳溝,怎麽了?嗯?到底怎麽了?我喜歡,你管的着嗎?你家住海邊嗎?”
這話說完,宴起面色漸漸發沉,孟遲哼了一聲:“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什麽玩意啊!”
她與音一落,人被壓在了座位上,宴起眯起眼,離她很近很近,幾乎是下一秒就能親上去的距離。
“就喜歡拍床戲吻戲?嗯?”
孟遲有些發慌,費力地去推開他:“王八蛋,快滾!”
宴起手指摩挲兩下她的唇:“誰敢親你一下試試,老子廢了他。”
他這語氣淩厲霸道,完全不是在開玩笑,孟遲忽然就有些害怕,還好,宴起這回并沒親她,很快就放開了她。
車內安靜幾秒,宴起腳上的傷因為剛剛的動作更疼了,他表情淡然:“打電話叫司機來送我們回家。”
孟遲這陣子在酒店住的也有些難受,幹脆也想回去睡一晚上,便給司機打了電話,一路上跟宴起也沒話說。
等到了家,她才發現宴起腳受傷了。
但孟遲可不想關心,倒是劉阿姨私下說:“太太您終于回來!先生那天去醫院找您,腳崴着了到現在還沒好呢。”
孟遲有些懷疑真實性,輕飄飄說:“是嗎?頭怎麽沒崴着啊。”
要是頭崴一下能想通了把婚離了就好了。
這話恰好被宴起聽到了,他腳受傷之後是挺疼的,但再怎麽疼也不及這句話讓他心涼。
他确定,孟遲變了,變得聰明得會隐藏她的愛了。
她在下一盤大棋,想以此獲得他的心,而他真的不幸有些上鈎了。
宴起閉着眼在書房想了很久,他從來都不是個會認輸的人,何況今天還有事沒有問清楚,他必須跟孟遲來一場深刻的談話。
晚上十點半,孟遲正在吭哧吭哧地手洗孟西洲的外套,宴起拄着拐杖走到孟遲房中,就發現她在背着自己洗一件男士的運動外套。
宴起的衣服實在是太多,甚至于有時候自己都不記得自己買過哪些。
但這家裏出現的男士外套,不是他的還會是誰的?
嘴上說着不愛,背地裏偷偷幫他洗衣服。
宴起心情大好,靠在門邊看着她奮力揉搓衣裳的背影,聲音淡淡的:“我知道你愛我,但大半夜的還是多休息會吧,讓阿姨來洗就是了。”
孟遲回頭一看,有些無語:“我洗別的男人的衣裳,證明我愛你?”
這是什麽魔鬼定律?
作者有話要說:宴起:雖然你不收藏不評論,我确定以及一定,你就是愛我!
作者vs孟遲:拉去埋了……
感謝在2020-07-12 00:18:29~2020-07-12 16:58:4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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