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5)
“原來是這樣。”我恍然道,有這樣的神獸,倒是可以一直安居樂業了,我一直覺得沒有人會喜歡殘酷的戰争。
……
已經是正午了,來不及找客棧,我們找了一處平整的地方打算修整一下,連着好久一直吃幹糧,牡丹不禁開始抱怨了起來,我也有些厭煩這些幹巴巴硬邦邦的大餅。
“嗳?這裏面有田螺啊。”我本來是想打些水擦擦手,卻看見這片水田裏面有着很多肥美的田螺,我不禁在腦補出了一百種田螺的吃法。
“什麽?!”牡丹扔了大餅,無比激動的沖了過來。
“今晚可以加餐啦。”我頗有兩分開心,脫了鞋子,把襦裙往上一提打了個結,折了折中衣的褲腳,就十分歡喜的下到了水裏。這水不算深,只剛剛到小腿那裏,清涼涼的很是舒服。只是下面的淤泥有些綿軟,踩着容易滑倒。我站定,彎下腰開始撿了起來,牡丹也要下來,被我阻止了。
“你還是好好在岸上呆着吧,一會把衣服弄濕可難受了。”我一邊往上面扔田螺,一邊對着他說道。
他想了想,沒有下來,拿了個水盆往裏面撿我扔到岸上的田螺。
“多挑點肥的啊,這幾天可把我憋壞了,必須要吃點肉了。”他一邊撿一邊還不忘咕哝着。
我笑了笑,沒有說什麽,大概挑了小半盆田螺吧,我回到岸上,就着水洗了洗腳,就坐在岸上晃着腿等待它們自己晾幹。
“去拿個水囊來。”因為腳還在晾着,我就支使了牡丹道。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謝子琅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了,盯着我光光的腳問道。
“她下去摸田螺了。”牡丹随口回答道,不知道從哪拿了一個巨大的水囊。
“我…我覺得這個季節裏田螺很是鮮美,就想着拿一些做菜吃。”我攏了攏腳,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謝子琅沒有說什麽,只是接過牡丹手裏的水囊,取了些清水,把田螺放了進去。
我有些驚訝,沒想到他居然也知道這個。“三公子也”我話還沒說完,突然看見他轉過臉看着我,我急忙改了口,繼續說道,“三…三郎也愛吃田螺嗎”
他拎着水囊說道,“我年少時曾在山中度過一段時日,對這些還算了解。”
看他走遠,我連忙穿上鞋,拉着牡丹跟了上去。
我們在路上換了幾次水,這田螺生長在泥土中,需要把它們放在清水裏才能讓它們活動時吐出泥沙。反複換過幾次水,它們把泥沙吐光,自然也就幹淨了。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我們總算到了鎮子上的一家客棧裏。我借了店家的一個小竈,開始做起了醉螺。當年為了照顧自己,我學會了很多菜的做法,因此做個醉螺還不算什麽難事。
先把田螺剪去尾殼,這樣是為了方便入味,再細細洗幹淨了,撈起來瀝幹。接下來就是要爆炒了,這一步很重要。先放些蔥花,姜絲來去腥提味,再倒上黃酒,加上醬油,糖,胡椒什麽的,把田螺放進去,焖煮一會,用大火收汁就好了
我端上去的時候牡丹正敲着手裏的筷子,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我剛放好,他就伸出筷子夾了一個田螺,不得不說,就算是吃田螺這麽不斯文的事情,到了他身上,也是極好看的。他吃的精致而優雅,仿佛這并不是什麽山野間随處可見的田螺,而是什麽仙肴一般。
謝子琅也同樣吃的很是好看,我有些不敢下筷子了。我的吃相一直都很豪放不羁,默了默,我為了轉移注意力,突然神秘的看着他們說,“你們可曾聽說過田螺姑娘的故事”
他們正在吃田螺的動作俱是一頓,一起擡頭齊刷刷的看向我,似乎在等着我繼續說。
“這原是我家鄉的一個故事,說的呢,是一個窮小夥子,他家裏雖然貧窮,但是品性極好。有一日啊,他下田勞作,突然在水裏見到一只黃燦燦的田螺。這小夥子見這個田螺稀奇,就把它撿了回去。結果沒想到”我故意頓了頓,一臉故作神秘的擠眉弄眼的看着他們,“你們猜怎麽着?”
“難不成這田螺變成了個姑娘!”牡丹好奇的問道。
“可不是!”我趁他們被故事吸引了注意力,連忙吃了一顆田螺,嗚咽了兩下,繼續說道,“這田螺日日給他打掃房間,做好可口的飯菜。但這些小夥子都不知道,終于有一天,他榆木腦袋開竅了,幹活的時候偷偷的回來趴在窗口一看,差點沒昏厥過去。”
“原來啊竟是個美麗可愛的穿着黃色衣衫的姑娘。”我說罷又吃了一顆田螺,真的是鮮美無比。
“那後來呢?”牡丹看着我問道。
“這小夥子這會倒是學聰明了,一把先把螺殼扣住,問這姑娘是誰這姑娘本也對他有意,這下子也不扭捏,和這小夥子成了夫妻,兩個人自然是過得和和美美,蜜裏調油了。”我呼了口氣,繼續吃了起來。
“這故事為什麽感覺那麽熟悉呢等等…這兩個人不就是你和謝子琅嗎”牡丹指着我們兩個一臉震驚的說道。
我一口田螺差點沒噴出來,謝子琅倒是一臉平淡,沒有什麽反應。
“你看啊,你是莫名其妙被謝家撿了回去,接着又天天在他家裏打掃做飯的,現在又和他成了夫妻,雖說是假的,倒也太巧合了吧。”牡丹仿佛發現了什麽大事一般,一臉詫異的說道。
“你…你!這能一樣嗎”我有些無語,他這聯想能力也太豐富了吧。
“你今天還穿的黃裙呢,和故事裏的田螺姑娘多一樣啊。話說你剛才在晾腳,謝子琅那家夥眼都看直了。不過你的腳倒是比臉還白嫩一些呢。”牡丹繼續說道。
這下倒是謝子琅先繃不住了,被茶水嗆了一下,低頭猛地咳了起來。
我很少看見他那麽失态,一時恍然,倒忘了牡丹說什麽來着。牡丹翻了個白眼,嘴裏不停地咕哝着白眼狼,端了整盤田螺走了出去。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我有些無措,只好借低頭喝茶來掩飾尴尬。他緩緩擡起頭,如玉的臉頰上因為剛才的咳嗽染了兩分紅暈,仿佛是白梅上點了紅蕊一般,動人得很。我一時看呆了,茶杯舉到半空中,忘了放下。
“三郎不要聽他胡說。”我剛說完,就有些後悔,呸,就我們兩個人,還叫什麽三郎啊。氣氛好似更加尴尬起來,過了一會,他恢複了平時的樣子,說道,“無妨。”
我松了口氣,卻沒想到他突然就微微笑了笑,“這倒也是有趣。”
仿佛數百只兔子在我胸膛裏賽跑一般,我雙手都有些顫抖起來,“三…三公子!其實,其實!”我鼓了鼓勇氣,想要把壓抑了很久的話說出來。
身體仿佛不再是我的一般,周圍的東西在我眼前晃啊晃。“我!我…”我按住跳瘋了一般的心髒,努力大聲的說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沒想到聲音在他的注視下變得越來越小,我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後,我下一秒就提着裙擺跑了出去,還被門檻絆了一個踉跄。不敢回頭看他的表情,我沒有停留,接着飛快了跑出了院子。
我跑到一處水井旁,打了些冷水往臉上潑了潑,有些埋怨自己,這是幹嘛啊!幹嘛要說出來啊,這下子豈不尴尬。
但我突然又感到一絲無力,蹲下來抱着自己,一滴眼淚就順着臉頰留了下來。大不了以後不和他們一起上路就是了,這駁馬國大的很,我總能找到容身之地的。想好這些,我繼續蹲了一會,就擦了眼淚想要站起來。
沒想到腳麻了起來,我跺了跺腳想要緩解這難受的感覺,突然就看見謝子琅朝我走了過來。顧不得其他,我拖着好似半瘸了一般的腿就想要跑出去。
“哪有女子表明心意後居然逃走的?”他輕輕的笑了,“在東女國,這樣做可是一輩子也得不到男子的心的。”
我詫異的回頭看向他,水珠順着我鬓邊被打濕的碎發往下滴落着。
“牡丹說的對,你還真是我的田螺姑娘。我往水邊找,真的找見了你。”他看着我緩緩說道,眼睛如同天上最明亮的繁星一般。
他緩緩的走了過來,不顧我濕噠噠的腦袋,輕輕的把我攬進懷裏,“那你會一直陪着我嗎?田螺姑娘。”
我輕輕的回抱住他,踮起腳尖努力貼近他的耳朵說道,“我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遇見你。”
☆、章莪山
九州中南部有一座山名曰章莪,這是一座荒山,不屬于任何一個國度。其上有很多的美玉,而且多碧瑤一類的玉石,只是這裏山險高峻,經常有怪事發生,因此敢來采摘美玉的人也很少。
我跟在謝子琅後面,有些緊張的打量着四周的景物。山上沒有什麽生物,一片荒涼,越往上石料裏出現玉石的幾率越大,山頂上直接是一片流光溢彩的青色玉石,遠遠看着就不是凡品。而這片最美麗的玉石就是我們此行的目的。
……
“嘩啦~嘩~”
閃動翅膀的聲音響起,四周的樹林裏仿佛有什麽在桀桀的怪笑着。我回過頭,正好看到一雙血紅的眼睛一晃而過。
“這……這是?”我有些驚訝的問道。
“畢方。”牡丹淡淡的答道。“其性兇虐,最愛肆意放火,是被放逐到這裏的一個族群。”
話剛說完,一團火光就沖着我們襲擊了過來,但是巫師也馬上擊出了一個火團,從半空攔截住了這團火光。
牡丹似乎不懼怕這些,朝着林子裏走去。我疑惑的看着他,剛想拉住他問清楚就被謝子琅攔了下來。
“他是鲛人皇族,一只畢方還奈何不了他。他過去是為了取它的尾羽。”謝子琅對着我解釋道。
“原來如此。”我恍然道,畢方屬火,它的尾羽也是武器之一了。
不過半刻,牡丹就拎着一只畢方走了過來。也是青色的羽毛,只是這畢方卻只有一只腳。牡丹對着我揚了揚這只已經半死不活的畢方,沖着我們說道,“烤了還是煮了?”
“額……還是算了。”我搖了搖頭,有些無奈,不大敢吃這些看起來奇奇怪怪的生物。
一直沉默的巫師此時倒是開口道,“給我吧。我可以馴化它。”
牡丹也沒有猶豫,拔了一只最華麗的尾羽,把這只畢方扔給了巫師。
巫師看似溫柔的撫摸了一下它的腦袋,可那只畢方卻徹底昏厥了過去。
…
越往上面走,越是寸草不生,四面也愈發寂寥起來。
“這些神獸一般也不會主動攻擊人。”謝子琅看我似乎有些不安,安慰我道。
我點了點頭,也許是出于本性,我還是有些恐懼這些神獸。在我們那個世界裏,神獸一直都是可望不可即的,這樣活生生的在眼前和我們在一起還是有些讓我有些難以接受。
只是這裏有神獸,但也有修仙之地,東女國也有巫術之類的。神獸與人力相互抗衡,因此人和神獸倒是相處的也很融洽。
“三郎,這山上最厲害的神獸是什麽”我便走邊問謝子琅道,畢方看起來也已經不弱了,越往上去,怕只是這神獸越發厲害。
“再往上去,有一只九尾白狐的怨靈。他為他的戀人所背叛,怨恨極深,但又被封印在這座山上,不可離去。”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他也是同樣為情所困,但只要找到這個女子的轉世,把她供奉給九尾白狐,他怨氣了結,自會散去。”
我有些驚訝,“我們找到這位女子的轉世了嗎”難不成隊伍裏有這個人。
“她當年被九尾白狐所詛咒,每一世都活不過十八歲。大巫十六年前推斷了她的降生之地,撫養到今日,就是為了讓白狐怨靈散去。”他看了看隊伍裏一個佩着刀的女衛說道。
我跟着他目光的方向看了過去,那個姑娘還尚且年幼,只是眉宇之間已經有了幾分不符合年齡的成熟。她薄唇微抿,頭發高高的束着,一身水紅色的勁裝,仿佛一把将要出鞘的寶劍一般。意識到我在看她,她回頭打量了我一眼,确認無事後,又轉了過去。
我有些惋惜,這樣美好的一個姑娘,真是讓人不忍心。
狂風一直在吹,我有些睜不開眼睛,謝子琅給我拿了一個幕籬戴在頭上才好了許多。正是白天,四周卻被遮天的塵土遮蔽着,這風的力量如此強大,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摧毀一切。
那個姑娘用袖子擋着臉,艱難的往旋風中間走去。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存在,風更加喧嚣了起來,我根本走不動,只好和大部隊一起站在風的外圍,看着那抹影子逐漸消失在前方。
“我來了。”她看着風的中心說道。
四周似乎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嘲笑聲,一個白色的身影出現在了她的眼前,狠狠的掐住她的喉嚨,“你總算來了,三百年了。我沒有一刻不想把你挫骨揚灰的!”他的眼睛已經變成了滲人的紅色,瞳孔極細,充滿了怨恨。
“呵!”她有些嘲諷的看向他,無比艱難的說道,“居然連這個結界也破不了,你這三百年還真是沒長進。”
他愈發發了狂,手上又加重了兩分力道。她臉色逐漸變得紫脹,手卻悄悄的摸向了身邊的佩刀。
“啊~”他捂住被削傷的肩膀,暫時放開了對她的鉗制,她借機喘了幾口氣,再次發力朝他劈來。
他卻無聲無息的繞到了她後面,五指成爪,狠狠的朝着她心髒的位置抓去。她身手再好,也只是凡人,躲得不及時,手臂被狠狠的抓了幾道傷口。
他不依不饒的再次撲了過來,招招狠毒淩厲,帶着不死不休的架勢。
她險險躲過一招,舔着嘴角的血跡,突然就笑了。“你還真是狠心呢想當年我們那個的時候,你不是還挺溫柔的嘛”話剛說完,就被他一掌打飛了出去。
她也沒有爬起來,躺在地上任憑他把她拎起來,笑道,“我這次過來本來也就不可能活着出去了。罷了罷了,你殺了我吧,日後也好投胎。”
“你想死沒那麽簡單,地獄十八層,你趁活着的時候就好好嘗嘗吧!”他看着她的眼前,指甲狠狠的再她頭上磨挲着,仿佛下一秒就會抓破她的頭。
“你這愛摸我腦袋的習慣怎麽還是改不了!”她倒是也不怕,放松了身體被他抓着,繼續淡淡的說道,“我死了,好歹給留個全屍啊。再說了,當年也不能全怪我啊。你非要和那個女的勾勾搭搭的,我不就是氣急了才捅了你一刀嘛。放心,當年你死後,那女的就嫁人了,還是我的一個下屬,一點也沒有為你守節的意思。”
他聽着她的話,指甲下意識的發力,鮮血順着她的臉頰流了下來,仿佛開了一路蜿蜒的紅梅。
“我後悔了。”她突然笑着說,“當年救你幹什麽還不如養條狗。”說罷便緩緩的閉上了眼,似乎在等待着死亡一般。
“我和她沒有任何有幹系。是你當年誤會了。”他看着她的眼睛,有些茫然的說道。
“你對她倒是愛護的很!我沒怎麽着她,放心吧。不過我死的也早,不知道她後來怎麽樣了。”她嗤了嗤鼻子,睜開眼睛說道。
看他一直沉默着,她又歪了歪頭想了想說道,“我真的沒有想害死你,後來拼命搶了鲛人皇族的秘藥,結果走到半路就被人捅了個透心涼。我最後爬到了這裏呢,就差一點了,結果你一個旋風把我打到山下邊去了。哎!”
“你本就是心狠之人。”他看着她,悲傷的說道。
“呵呵呵,不比您老人家。我也沒想到您這麽不情願和我在一起啊。孽緣孽緣,您折騰了我三百年了,看在我當年救了您一命的份上,快些殺了我讓我去吧。”她似乎有些不耐煩,垂着頭一臉頹廢。
“我……我”他似乎陷入了回憶裏,痛苦的搖着頭,“當年,我以為是你變了心。”又似乎想到什麽,轉而突然哈哈的笑道,“你總是這樣,好似對什麽都不在乎。我不會再相信你的謊話了。”
他說罷便狠了心,使了力氣想要直接捏碎她的頭。
“挽青絲,結雙環。
紅顏新裝比花豔。
交杯酒,紅燭燃。
含羞帶怯共君眠”
她低低的唱着這首歌,他突然就松開了手,一臉震驚的看着自己的雙手。
“不要再恨啦。”她緩緩的爬起來,輕輕的靠在他耳邊說道,“相公,不要再怨恨了,我一直都愛着你吶。”
她低頭笑了笑,再也支撐不住,暈死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他們成親的那天。他輕輕的彎下腰來,含笑看着她。也只有在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的心是安定了的。還夢到他們一起生了幾個孩子,活到了很老很老。最重要的是,他一直都愛着她,從未作假。
其實那三百年裏,她因為之前征戰時犯下的殺戒,已經在地獄呆夠啦,她其實一點也不怕的。
她再睜開眼睛時,看到自己身邊蜷縮了一只小小的白毛九尾狐,好奇的拎着它的尾巴打量了起來。
我看着她說道,“他為了你,消解了怨恨,只是這耗費了他所有的修為。”
她震驚的指着這個毛球問道,“那這是啥?” 小狐貍頓時就不滿的撓了她一爪子。
“好歹也是九尾狐一脈,也是神獸,耗了修為還有本體在啊。只是它要恢複十年才能緩過來啦。”我看着她說道。
“他居然這麽厲害。”她有些不可思議,轉而抓着小狐貍問道,“你是不是為了再見到我才不肯走出這個破結界的啊。這結界早就沒封印力了。”
小狐貍沒有回答,一時掙紮不動,又抓了她一道。過了一會,卻又悄悄的鑽進了她的懷裏,把九個尾巴團成一團無比放松的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這個姑娘和九尾小白狐的故事,我打算以後單獨寫出來,希望大家喜歡哦
☆、章莪山
“你看到那個小姑娘了嗎?”嘀嘀咕咕的聲音響起,仿佛有什麽在我身後竊竊私語着。
“她是異世之人,嘿嘿嘿,我看到了。”又一個陰冷狡詐的聲音響起。
“啊,真慘啊。居然被自己的父母嫌棄,啧啧啧。”他們繼續嘎嘎的怪叫着,聲音裏充滿了譏諷。
“住口!”我往四周看過去,大聲喊道。
“雲娘,你……”謝子琅有些擔心的看着我道。
“你們給我住口!”我無力喊着,想要阻止它們繼續揭露我的傷疤。
怪叫聲依舊此起彼伏着,“她愛上了這個世界的一個男子。哈哈哈,她還不知道吧”。
“她肯定不知道。”一個陰鹜的聲音接着說道,“他們要的……是……”
謝子琅沒有任由它們繼續說下去,他揮了揮手,巫師發了力,四周立時起了一圈大火。
幾只黑色的身影尖叫着逃竄開來,它們宛如猩猩一般,卻長着極其兇鹜的五官,
“這是狌狌,最擅長挑撥人的關系。你不必……”謝子琅看着我說道。
我打斷了他的話,“不,它們說的是真話。你們,到底想從我身上要到什麽?”
他沒有說話,手在微微的顫抖着。
“你的血。”牡丹笑的很妖異,“他們并不是什麽好人。不過放心吧,只是幾滴罷了,不礙事的。”
我緩緩走到謝子琅面前,擡頭看着他的眼睛,“三郎真是好算計啊,怕我不肯給,居然纡尊降貴說喜歡我。不過幾滴血罷了,我難道還不肯給嗎。”說吧我拔了一支珠花,劃破了自己的手臂。眼淚流的比血還要歡暢,我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我确實是喜歡你的。”他第一次這麽着急的辯解着。
“哼!”我拒絕了他的帕子,自己找了一塊随意包紮了一下。
“愛咋咋地吧你。真是××××。”我突然就不想接着溫柔了,用家鄉話爆了一句粗口道。
一行人都震驚的看着我,連小狐貍都豎起兩只耳朵滴溜溜的睜大了眼睛。
“走啊。”我回頭催了一句,說道,“氣死我個×××,要幾滴×血還要磨磨唧唧。我又不是不給。”我突然又站到了他面前,拉着他的手說道,“你差點弄丢了你的娘子,還不賠禮道歉嘛!”
“咦~”一片唏噓,牡丹翻了個慣性的白眼。
他微微囧紅了臉,作了個揖,低聲蚊吶一般的說道,“我錯了。”
“呦呦呦,錯在哪了?”牡丹起哄道。
“不該……不該瞞着雲娘。”他看着我,誠摯的說道。
“三郎,這幾日我看了這幾場悲歡離合,也明白了,抓緊自己喜歡的人,可不只是說說而已。”我看着他,微微的笑着說道,“每次臉都紅的那麽厲害,我還看不出來你的真心嗎?”
“只不過,這次不給你個教訓,下次指不定會瞞着我做出什麽來呢。”我低低的笑了。
他也低低的笑了,宛如繁花開滿了山坡。
旁邊的小狐貍嗚咽了一聲,狠狠的抓了那個姑娘一道。她頓時就是一跳,“幹什麽啊這是?知道了,愛你愛你愛你。”
小狐貍揚了揚頭,她順勢低頭碰了碰它的額頭,一人一狐忘我的溫存了起來。
“嘔……”牡丹在一旁誇張的幹嘔了起來,“你們個個成雙入對的,考慮過我的感受嗎?雲妙!你是不是瞎,有我在,你居然還能看上他。”
我擡頭看了看牡丹,有些無奈。他的心被層層的包裹了起來,希望能夠有一個姑娘披荊斬棘,把這顆心小心捧在懷裏。
繼續走了一段路,中間也碰上了幾個兇猛的野獸,不過都被幾個人聯手解決掉了。只是這山頂上盤旋了一只龍,很是兇惡,解決掉它可沒有那麽簡單。
“這只龍難道沒有弱點不成?”我有些疑惑的問道,萬事萬物皆有克星,按理說應該有法子制服它才是。
“這本是東海的一條惡龍,喜愛搶奪美貌女子,擾的沿海皆是民不聊生。最後被九大仙派聯合鎮壓于此地。”謝子琅看着我,拿了一只花着古怪花紋的針說道,“這是鎖龍針,是當年那位鎮壓惡龍的仙人留下的法器殘骸所制,打入龍穴,就可以暫時釘住它半個時辰。我們只要找一名美貌女子去做這個就好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震驚的看着他,“牡牡牡……丹?”
他沒有說什麽,只是背過身去想要忍住笑意。
“你們在說什麽?”牡丹好奇的過來問道。
我轉過了臉去,不敢看他。
“要殺死惡龍就先需要進獻一名美貌女子,而我們隊伍裏……”謝子琅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回頭不忍的瞅了牡丹一眼。
“什麽?!”牡丹高聲叫着,“你們這群狼狽為奸的狗貨!”
“牡丹,別生氣嘛。你是最美的,況且你又很厲害,應該能……”我捂住發燙的臉,有些羞愧的說道。
“呵!我不去,太欺負人啦,小爺可幹不來這事。”他氣呼呼的說道。
“那……不如這樣。我家鄉嫁人皆要有人陪同,不如……我當你的陪嫁丫鬟!”我看着他說。
“不行。”牡丹還沒什麽反應,謝子琅倒是先發聲否絕了,“太危險了!這……”
“三郎,有牡丹在,不會有事的。”我說罷,又看向牡丹。
“切!我……去也行。不過~”牡丹嘿嘿的笑着,很是不懷好意指着謝子琅說道,“你也要當我的陪嫁丫鬟。”
我震驚在了原地,謝……子……琅……女……裝……啦。這幾個字在我腦海中輪流播放着。
“胡鬧!”謝子琅甩了甩袖子,又恢複了清冷的樣子說道。
“三郎……這!其實在東女國男子也是要出嫁的,不如你就……”我緩緩的勸着,腦海裏卻全是他穿女裝的樣子。
“收收你的口水吧。”牡丹白了我一眼說道。
“願不願意啊?不願意就回去吧,哼!”牡丹嘟着嘴,吹了吹自己的指甲說道。
“……”
他靜了一會,咬着牙看着我們道,“為了保護雲娘,我就……”
“哈哈哈,成了!”牡丹拍着手高興的繞着他轉圈道。
……
我站在帳篷外,等着他們出來,手握的很緊,不知道裏面會是什麽樣子的。
好像過了很久很久,牡丹終于挑着簾子走了出來。他一身紅衣,蓮步款款的朝我走來,金色的鳳冠在他墨發似的頭發上微微的晃着,一粒血紅的額飾恰好垂在了他兩眉之間。雪膚花容,眉眼仿佛開的正盛的一朵牡丹。
“妖孽啊。”我聽着旁邊那個姑娘感慨道。
“別抓啊別抓啊!我不看就是了,大爺你饒了我吧。”她剛說完沒多久,就被小狐貍抓了個半死。她不敢再看,用手捂住了眼睛,只是留了個小縫隙想繼續偷看,卻被兩只白茸茸的爪子給遮了個嚴實。
我感受到一絲冰冷的視線,連忙收回自己呆滞的視線。謝子琅也走了出來,一身青色的襦裙,頭上梳了一個和我相似的垂環髻,寒玉一般的面龐,朱唇微點,眉眼精致。似乎這世界所有的風與雪,清與冷,都凝在了他的眼睛裏。但又偏偏有着那樣精致的唇,中和了這一切,好似風已過萬裏松林,只剩下了吹起一地繁花的那陣柔和。
“撐住!怎麽又噴鼻血了!”小宋在一旁,看着一個鼻血流的歡暢的女子喊道。
……
我和謝子琅更在牡丹後面,只是我比他們都矮了一截,三個人連起來看起來像是缺了一個口子一般。
到了差不多山頂的位置,我定了定,朗聲說道,“久聞神龍大名,甚是仰慕,今日我家主人特命我們送上美人一名,希望神龍能夠滿意 。”
話剛說完,就聽見一聲龍嘯,我恍了恍,就看到眼前出現了一只白色的巨龍。它盤旋在山頂上,猛的看過去還以為是山上的一道雪堆。
“女子何在!”它微微睜開了眼睛,鼻孔中喘息着白煙說道。
牡丹微微走了上前,媚笑着向他行了一個萬福。
那個巨龍怔了怔,突然就哈哈笑着說道,“好好好!現在就成親。”
說罷突然一陣白煙閃過,它化成了一個人形。白色的袍子上是密密麻麻的黑絲,看着讓人作嘔,不過他的臉倒是意外的俊美,只是渾身都透露着邪氣,讓人感到很不舒服。
“郎君!”牡丹踩着小碎步跑了上去,捶着他的胸口說道,“青天白日的,怎麽好意思呢?”
“那……美人你看?”他半邊身子都酥了,神魂颠倒的看着牡丹說道。
“你先坐下,我和你說啊。”牡丹一邊依偎着他,一邊手裏拿着針往他的後頸紮去。
卻沒想到被他一下握住手腕,把針甩飛了出去。
“呵!當年……我就是被那個東西封印在這裏,我會記不得?”他狠狠的掐着牡丹的手腕,猙獰的笑着說,“只可惜了這張臉蛋了!”
謝子琅見狀,打了一個呼哨,把我推到一邊,飛快抽了劍出去。
☆、返程
我看着他們在那裏打鬥,卻又幫不上忙,心裏很是着急。
那個白龍很是厲害,牡丹和謝子琅聯手也還是占了下風。
我知道自己幫不了什麽忙,害怕自己添亂,找了一塊大石頭躲在了後面,焦急地看着戰況。
還好阿火來的很快,她把小狐貍放在了地上,抽刀也加入了戰局,小狐貍也不肯乖乖的呆在原地,不斷的圍着打轉,時不時召喚出了一兩個旋風擾亂着白龍的視線。
對啊,鎖龍針,我一時慌亂竟然忽略了這麽重要的東西。我連忙在地上一寸一寸的尋找了起來,只是這針太小了,一時半會難以找到。想了想,我拿出一柄經常使用的銅鏡,反射了陽光在地上,這針是金屬,有強光照射它就會閃閃發亮,好找很多。
終于在一塊石頭的縫隙下找到了這根針,我拼命的想要取出來,一不小心扯到了傷口,一點血滴在了針上面。
“轟~”鎖龍針仿佛受到了感應,低低的嗡鳴了起來。
“異世之人!”我聽見白龍震驚的呼喊了一聲。
“當年那個死去的女人也是異世之人,你居然催動了她的法器!”他不甘心的喊着。
鎖龍針卻仿佛感受到了白龍的存在,飛快的朝着他的後頸插了過去。他慌忙着化為白龍想要逃離,卻已經來不及了,整個龍都被定在原地。
“快!”牡丹他們幾人互視一眼,飛快的奔向了山頂。我看着謝子琅沒有猶豫,飛快的取了山上的一大塊青色圓潤的玉石,就過來拉着我的手繼續往山下趕去。
“三郎,你告訴我!我的血究竟能幹什麽?”跑到一塊相對安全的地方,我放開他拉着我的手,震驚的問他道。白龍此時似乎蘇醒了,在山頂發出着連續不斷的咆哮聲。
“白龍說的異世之人又是怎麽回事?”我按捺不住心裏的疑問,繼續問道。
“一百年前,九州修仙的弟子中出了一個女子,她和你一樣是異世之人。當年她用自己的力量拼死在最後一刻鎮壓了這個妖龍。”他看了看我說道,“傳說,她有一部分意識殘存在了法器上,只有同樣用異世之人的血才能催動這個法器。我和牡丹其實沒打算…”
“糊塗!你和牡丹居然冒着那麽大的危險,我不過是流了一滴血,有什麽打緊的。”我有些後怕,明明可以不必讓他們冒這麽大的危險。
“不是這個原因,她的師父一直在找異世之人重新打開法器殘存的意識,若是讓她師父知道了,定會糾纏不休。”謝子琅擔心的說道。
看着我不解的樣子,謝子琅接着說道,“傳說她極愛慕她的師父…”他沒有接着說下去,我也猜到了一些。
“為今之計,還是先回去吧,我們已經拿到青玉髓了。到時候東女國裏,她師父也不會太過分。”他看着我,皺了皺眉頭,說道。
我點了點頭,找到牡丹他們會合後,就打算返程。
阿火沒有繼續和我們同行,她和小狐貍要去找一個安定的地方繼續生活了。
和他們告別後,我們一行人也踏上了返程。
回去的路上倒是沒有太大的波瀾,三皇女又組織了幾次暗殺,但都沒有成什麽氣候。只是離開九州的時候,我有些不舍。雖然這裏和我的世界也很是不同,可是來來往往的人總會讓我誤以為自己正生活在盛世大唐裏。
進了東女國已經安全多了,三皇女還不敢在國內如此明目張膽的搞暗殺。
“你不會覺得我是異類嗎?”我坐在車廂裏,已經換回了男子的裝束,低着頭問謝子琅。我其實早就想問了,我知道,其實有時候人是很懼怕自己未知的事物的。
他低低的笑着,眸子裏都染上三分笑意,“田螺姑娘本來也就不是凡人啊,你是上天賜給我的…”話還沒說完,我就擡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他愣了一瞬,捧着了我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
“三兒!雲妙!額…惡心蟲…你們回來啦。”還沒走到近前,遠遠的就聽見安大小姐的大嗓門在城牆外響起。
“你說誰是惡心蟲,母夜叉!”牡丹馬上就不甘示弱的回敬道。
我打起車簾,看到謝子琳和安大小姐都騎在馬上,一個微微笑着,一個興高采烈的看着我們。我突然就有了一種回家的感覺。
“你們可回來啦,這都半年過去啦。”安大小姐喋喋不休的說着,一邊跟着馬車慢慢的走着。
“等等!”她突然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我和謝子琅,“你們倆這是?不對勁啊,怎麽這麽甜啊,連笑的樣子都那麽像。”
“哦豁,天哪!小琳琳,你弟弟和雲妙暗通曲款,勾勾搭搭了喲。”她一臉激動的策馬跑到了謝子琳旁邊,嘆息道,“真是男大留不住啊。我看他之前就有小心思了。”
謝子琳不以為意,說:“他自是有他自己的選擇。不過你馬上也是要娶親的人了,怎麽還這樣冒冒失失。”
“不要提啊啊啊”安大小姐一聽到娶親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