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的夢想,(17)
宮的味道,若初已經有了明顯的高原反應,頭痛,胸悶,所以不敢走的很快,她攔了一輛車去了八廓街,那裏客棧林立,有很多自助游的背包客。
司機把她放在了藏游人客棧門口說道:“美女,這家客棧地理位置好,步行到小昭寺2分鐘;大昭寺4分鐘;布達拉宮10分鐘,還有觀景房。”若初靠着身後的柱子點點頭付了車錢。
店裏的服務員看出了她的不适,趕緊把她扶進去,若初要了觀景房,服務員一直把她攙扶到房間,又放下了一碗酥油茶,若初連道謝的力氣都沒有,和衣躺下了。一直到晚上九點多,高原反應才得以舒緩,此刻肚子也餓了,就下了樓,先前的服務員看見她說道:“丁小姐,現在舒服些了嗎?”
“好多了,謝謝你的酥油茶。”
“沒什麽,晚飯吃點什麽,看看菜單。”
若初看看也不知道該吃什麽,幹脆要了一壺開水吃泡面。一邊吃一邊問道:“我想去岡仁波齊神山,怎麽去啊?”
“大多數都是拼車,你把消息貼到門外,自然會有人聯系你。”
“謝謝。”
第二天,精神好了很多,若初在客棧外的小店裏喝了碗酥油茶,店主看着若初的衣服說道:“姑娘是第一次來拉薩吧?”
“是啊。”
“那你得嘗嘗我們的糌粑。”看若初首肯,店主快速的把糌粑倒入碗中,再放少許的酥油茶,用大拇指扣住碗沿,其餘四指不停地轉動,一直到酥油與糌粑拌勻。若初看着他不同轉動的手指心道:“這要是在北京,這碗東西是絕對不會吃了。”店主把碗遞過來,若初無從下手了,店主笑道:“姑娘,直接用手捏成小團吃。”
若初笑笑,依照店主教的動了手,味道倒也不錯。她沖店主點點頭,“好吃。”
吃飽飯,若初去了八廓街轉經道,跟在藏民的身後,順時針轉動經筒,據說轉動經筒一周就等于念誦經文一遍,可以忏悔往事、消災避難、修積功德,對于若初來說,她更希望用這樣的方式讓自己得償所願,她的心裏一遍遍的默念着潤良的名字。當地人看着她愁雲慘淡的眼睛告訴她說:“轉經就是在走入輪回,日月交替是輪回,生死變換是輪回,無論你今晚在哪裏,明天都要重新開始。”
是啊,重新開始,這是若初想要的。
離開八廓街,她去了布達拉宮,藏民們在朝聖,而若初只是為了文成公主與松贊幹布的愛情,她寧願相信他們之間除了政治權謀的聯姻還是有愛情的存在的。看着布達拉宮廣場上遠道而來的朝聖者,他們虔誠的磕着等身長頭,一點一點向着聖地前進,他們有信仰,自己的信仰在哪裏?不該只是愛情吧!
夜晚,若初坐在窗前看着夜幕下的西藏,布達拉宮比白天看時更加的恢弘大氣,它高高的立在那裏,代表着權力,也有神秘。這裏曾經是西藏政治中心,也是宗教的核心。廣場上還有一些來自外地的旅行者,特意出來一覽夜色中布達拉宮的身影。
終于找到了去阿裏的汽車,是一輛越野,開車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他沖若初笑笑說道:“嗨,我是靳東,真是高興,有美女同行。”
若初笑笑說道:“我是丁若初,一路上要麻煩你了。”
兩人上了車,用五天的時間到達岡仁波齊山下的塔欽村,這裏的海拔已經升到了4560米,若初大口的吸着氣,随着吸氣的頻率,腦袋裏一陣一陣的抽痛。靳東讓她在車上躺着,自己則去村裏的小餐館買了幾個菜,回到車上,靳東說道:“來,若初,趕緊吃點,這可是我們下山前最後一頓像樣的飯了。”
若初根本吃不下,可為了保存體力,像是填鴨一般強迫自己吃了很多。
靳東問道:“像你這樣纖細的女孩子為什麽要來轉山?你知道,這很苦的。”
若初沒有馬上回答他,反問道:“你呢?”
靳東淡然的笑笑說道:“傳說轉岡仁波齊一圈,可洗清罪孽;轉十圈,可免受輪回;轉一百圈,可立地成佛。我是個商人,資本的原始積累是血腥的,我曾經辜負了很多人,有親人還有朋友,此刻來轉山,洗滌塵世的欲望,求一個心安。還沒說你呢?”
“如果我說我是來求佛賜我一段良緣的,你信嗎?”
靳東看着若初的眼睛說道:“我信,而且我敢說這段良緣曾經在你的身邊,只是此刻卻要離你而去,對嗎?”
若初扭頭看着窗外說道:“我只是想讓自己的心在轉山的過程中沉澱下來,試着求一次神明,如果神明覺得我前世罪孽太深,今生該受此報,那麽我就讓自己站在山巅,讓脆弱的心在廣袤的自然裏得以解放。從此後不嗔不喜,不怨不怒,不愛亦不恨。”
靳東遞給她一瓶水道:“看來你的故事很沉重。但是你要記住,進入高原地區要保持愉快的心情,否則會加劇高原反應。”
若初透過車窗看着前面雪白的山峰文問道:“你說,如果高原反應嚴重,我會死在山上嗎?”
靳東嚴厲的喝道:“丁若初,上山之前別說這些沒用的,我不是陪你去殉情的。”
若初擠出一絲笑容,右手摸摸放在兜裏的一封信,這是她在客棧裏就已經寫好的,如果發生意外,那麽就讓靳東替自己寄出去。
他們在塔欽呆了一夜,第二天天一亮開始轉山。第一天,靳東計劃行走20公裏,從塔欽到哲熱普寺,可是出發沒多久便雙雙遇到了難題,若初的高原反應越來越嚴重,臉色發青,嘴唇發紫,神情呆滞,每走一步似乎都拼盡了全力。靳東比若初要強好多,最起碼神智清醒。再加上一路上四季交替出現,陽光、冰雪不停的打着架。已經記不清走了多久,前面兩三公裏處就是哲熱普寺,靳東扶着若初說道:“堅持一下,看,前面就是今天的目的地了,堅持一下。”
若初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似有似無的點點頭。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靳東讓若初吃了一顆高原安,喝了一碗酥油茶,若初的高原反應依舊很強烈,靳東擔心她出事勸道:“若初,要不我們下山吧,等你适應一些再來。”
“不……我可以……我可以堅持。我不能半途而廢,不能。”
靳東沒辦法勸她,只好依了。若初的體力嚴重耗損,走起來比昨天還要艱難和緩慢,越走海拔越高,平均每走五公裏海拔就會上升700米,一天下來只走了昨天的一半路程,晚上,他們找了一塊平地宿在帳篷裏,周圍還有一些轉山的藏民,他們友好的送給靳東和若初一些幹糧。夜裏的岡仁波齊神山寒氣刺骨,靳東在帳篷外面生了幾堆火,若初頭痛的睡不着,披着毯子坐在帳篷裏,看着外面影影綽綽的火焰,又摸了摸兜裏的那封信,她在想:如果潤良看到這封信會是什麽心情?大概會有後悔吧。
晚上并沒有休息好,但是第二天還是上路了,海拔越來越高,當他們到達卓瑪拉山口時已經是5723米,這個地方是轉山路的最高點,很多教徒在焚香誦經。若初已經感覺不到外界所帶來的所有觸感,視力模糊,耳朵裏嗡嗡巨響,手腳酸軟無法站立,身心像要分離一般,可當她意識到這裏就是最高點時,努力的掙開靳東的攙扶,她站在那裏,看着四周圍一成不變卻廣闊無垠的景致,嘴裏喃喃低語:“倘若今生還能再相見,我願意下一世化身一面石板,立于布達拉宮門前,讓千千萬萬朝聖者踏過我的身軀走向心中的聖地。”她說的很輕,輕到連自己都聽不清楚,可是站在旁邊的靳東卻聽到了,他忍不住留下了眼淚,這個女孩子對愛情太過執着,執着的讓人心酸。
若初吸了一口氣,冰涼刺骨,她對着山體拼盡全力叫道:“裴潤良,我恨你!”随着這一聲喊,喉頭一陣腥甜,人委頓下去。靳東心中一寒,此刻的昏迷不知道會引發什麽事情,各種危險都有可能,他從包裏翻出一只氧氣袋給若初戴上,此刻唯一的辦法就是快速的下山,只有下了山才能求得外界的幫助。他背起若初,一切的行李都不要了,開始負重行走剩下的十八公裏。
作者有話要說: 越看越傷心了。
☆、此刻放手便是一生一世
傍晚,他們終于下了山,靳東的臉漲得通紅,因為太過勞累他的高原反應也來了,可他不敢停下來,袋裏的氧氣早就沒了,若初支撐不了多久。他們艱難的回到車上,靳東拍拍腦袋打開導航儀,前往離他們最近的醫院。
醫生把若初推進急救室,又拿了一袋氧氣給靳東。三個小時後,若初被推了出來,靳東已經恢複了正常,趕上前問道:“醫生怎麽樣了?”
“沒事了,這樣的病患,我們醫院每天都有很多。對了,這是護士給她換病號服時從她的衣服裏面找到的,交給你吧。”醫生遞過來一封信還有一部手機。信封黏得很緊,卻極不平整,顯然被摩挲過很久,沒有收信人,當靳東卻想起了若初昏迷前叫着的那個名字——裴潤良。
他來到病房,若初還沒醒,憔悴的模樣帶着幾分楚楚可憐,他握着若初的手機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多管閑事一次。他從手機裏找到潤良的號碼,又想了想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對方輕輕的喂了一聲,便沒了下文。靳東問道:“裴先生,您認識丁若初嗎?”
電話那頭的潤良是經過了幾番掙紮才接的電話,沒想到卻聽到一個陌生的男聲,心裏湧上一股不安,“你為什麽拿着若初的手機?”
“若初現在在阿裏人民醫院,她的高原反應很嚴重,正在昏迷中,我聽她叫過你的名字,所以我想你對她一定很重要,你應該來一趟。”
潤良慌了神,急道:“她什麽時候去的西藏?”
“我不知道,我們只是在拉薩碰到一起搭夥去的岡仁波齊。”
“謝謝你,我馬上去買機票,若初那裏就拜托您了。”
“好,我等你。”
潤良來不及和周銘雅打招呼,從醫院奔了出去,他趕緊給Jolly打電話,“Jolly姐,趕緊幫我辦手續,我要去拉薩。”
“去拉薩?怎麽了?”
“若初在那裏,她病了,我得去看她。”
“現在是半夜,辦手續得等明天。你先回家收拾東西,我明早就去辦理,争取讓你明早上飛機。”
潤良沒辦法,只能聽從,他的爸爸媽媽聽說了若初的情況,也很擔心,潤良媽媽怪道:“都是你,好好地把人家若初傷成這個樣子。”
潤良無法辯駁,他的心裏已經把自己罵了千遍萬遍,周銘雅一直等不到潤良,打來了電話,潤良接通後只是說了句,“我有事。”便挂斷了,在她的心裏此刻若初的遭遇多多少少是有些責怪她的,怪她出現的不是時候,怪她背着自己生下這個孩子。
清早八點,Jolly就等在了辦事處的門口,火速辦理了手續,給潤良打了電話,“潤良,現在馬上去機場,十點的飛機,我和你一起去,我們機場會面。”
從拉薩到阿裏的飛機是早上九點,潤良趕到拉薩時已經是下午,他只能等明天的到來,因為坐班車也得24小時。他撥通了若初的電話,靳東接了起來,“裴先生。”
“您好,我已經到拉薩了,明早九點的飛機去阿裏,若初情況怎麽樣?”
“還沒有醒。”
潤良心中驚恐問道:“高原反應這麽嚴重嗎?她為什麽會去西藏呢?”
靳東微微一笑說道:“裴先生,我不清楚,但是這裏有一封信,我猜應該是寫給你的,等你來了看看就知道了。”
在和若初分開的這幾天,潤良備受煎熬,既有失去摯愛的痛苦,又有對幼子的擔憂,還有對與周銘雅關系的迷惘。無數個夜裏,他守在淩菲的窗前,看着手機裏若初的照片,一張又一張,看完一遍再從頭開始。他只有用這樣的方法來排遣心中的思念,無數次,他都想要回北京,哪怕只是偷偷地看若初一眼就可以,可理智止住了他的腳步,他不能把若初置于輿論的風口浪尖,更不能因自己的忍不住而讓若初繼續沉淪,那是罪惡的,即使是因為愛。
此刻,他住在拉薩的酒店,腦子裏全都是若初病弱無依的身影,他抽出一根煙,還沒點燃又想起若初嬌俏的樣子,放回盒中。
潤良坐着等了一夜,第一次他感到度日如年。第二天,他們趕到機場,兩個小時後到達阿裏,到達醫院已經是又一個小時以後了。靳東看着向自己走來的這個英俊男子,心裏是詫異的,他沒想到若初心心念念的竟然是和自己生活相去甚遠的大明星。
潤良看着躺在病床上,臉龐掩進被褥的若初,蒼白、脆弱、毫無生命力。當日自己心中的那個堅強智慧的女子已經變成了一具虛弱的軀殼。他坐在若初的床邊握着她的手輕輕地嘆了口氣,這聲音反而像是一記重錘敲在了自己心上,痛的顫了三顫。
靳東把手機和信遞給他說道:“裴先生,這是若初一直放在身上的信,我想是給你的。”
潤良勉強笑笑說聲謝謝,展開信,熟悉的字體躍然紙上,只是比平日的痕跡要深,似乎帶着一股決然的情緒。
那一日我閉目在經殿的香霧中驀然聽見你誦經的真言;
那一月我搖動所有的經筒不為超度只為觸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長頭匍匐在山路,不為觐見只為貼着你的溫暖
那一世轉山轉水轉佛塔,不為修來世只為途中與你相見
那一刻我升起風馬,不為乞福 只為守候你的到來
那一天壘起瑪尼堆,不為修德只為投下你心湖的石子
那一夜聽一宿梵唱,不為參悟只為尋找你的一絲氣息
那一瞬我飛羽成仙,不為長生只為佑你平安喜樂
那一日,那一月,那一年,那一世……
只是,就在那一夜我忘卻了所有抛卻了信仰,舍棄了輪回
只為,那曾在佛前哭泣的玫瑰早已失去舊日的光澤
活着,選擇忘記;死去,魂魄相依!
潤良看着信泣不成聲,雖然沒有開頭亦沒有落款,可是他清晰的看到若初寫這封信時的絕望還有來西藏的悲壯,或許,岡仁波齊被她看做了結束一切的終點,或許包括生命。
Jolly從他的手中抽走信箋,看着看着悲從中來,“潤良,她愛你太深,所以你傷她太深。”
“Jolly姐,我該怎麽辦?如果是你,在愛情和生命之間你會怎麽選擇?”
Jolly無奈的攤攤手道:“我不知道,想不出答案。我多希望一切只是一場笑話,那孩子不是你的。”潤良擡頭看着她,眼裏有嗔怪,Jolly自知失言,歉意的笑笑。她回頭看看門邊的靳東,微笑着走過去說道:“您好,我是潤良的經紀人Jolly,先生怎麽稱呼?”
“靳東。”
“謝謝您為若初做的一切。”
“我把若初當朋友,所以不需要感謝我。”
Jolly看看潤良低聲說道:“我們出去說吧,讓他們單獨待一會兒。”
靳東點點頭,Jolly看着靳東說道:“靳先生,我希望今天的事你能守口如瓶。”
靳東嘲弄般的看看Jolly問道:“你指的是你們提到的孩子還是他今天的行蹤?”
Jolly在這個直白的男子面前忽然接不上話了,因為一切遮掩都顯得蒼白無力,靳東看看她的臉色說道:“放心吧,我對明星的緋聞豔史絲毫不感興趣,我只希望若初快點好起來,然後送她回北京。”
“您是北京人?”
“不是,但我願意為她做這件事。。”
病房裏忽然傳來了說話聲,兩人已經反身回去,潤良握着若初的手激動地看着她,“你醒了,初,你醒了。”
剛剛蘇醒的若初眼神渙散,慢慢聚焦才看到眼前的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她喃喃的說道:“難道是我死了嗎?不然怎麽會看到你。”
“傻瓜,你活的好好的怎麽會死呢?這裏是醫院。”
看清一切,若初流下淚來,她連大聲哭泣的力氣都沒有,只是睜着一雙淚眼看着潤良,潤良道:“為什麽這麽折磨自己,呆在北京好好地過自己的生活不好嗎?”
若初搖搖頭,虛弱的說道:“沒有你,我的生活怎麽會好。潤良,我最後一次求你,別離開我,所有的問題我們一起面對,包括那個孩子,會有希望的。”
潤良心痛的看着眼前悲傷的人兒,她占據着自己所有的感情,也給了自己所有的感情,他不願辜負卻不得不辜負。見他遲疑,若初硬是撐起半邊身子,抓着他的手,手指蒼白無力,潤良急道:“若初,趕緊躺下,快。”
若初等着她,眼睛裏有恨、有愛、有不舍、有痛苦,“裴潤良,周銘雅負了你,可你最終為了她負了我,你怎麽忍心,怎麽忍心。”
靳東看不下去了,他想上前把潤良拉開,卻被Jolly攔住,潤良眼中含着淚,高原反應已經讓他頭暈目眩,他想要松開若初的手扶她躺下,不料卻被若初抓的更緊,只聽到若初聲音變得清冷決絕,“裴潤良,此刻放手便是一生一世,生死不見。”
潤良一呆,他不願意出現這樣的結局,可是瞬間他就告訴自己,拖泥帶水對若初并不公平,他還是抽出了自己的手,若初看着自己的手空了,心也跟着空了,全身力氣一松,跌回床上,昏了過去。
靳東最先反應過來,沖出病房找醫生來,醫生不滿的看着房中的幾人說道:“病人的高原反應很嚴重,情緒不能激動,請大家先出去。”
三人出來,潤良透過門邊那一小塊玻璃看着病房中的人,靳東則看着他。以靳東經商者的眼睛,他看得清他們的關系,所以哼了一聲問道:“既然不舍,為什麽還要選擇離開?別告訴我說什麽不得已,那只是因為你無能,解決不了一些事情。若初是我見過對待感情最真摯的女孩子,你失去了最寶貴的東西。”
“是,只希望将來有另一個人來好好愛她。”
幾個小時後,若初醒了過來,醫生做過檢查,确認無事後出去了。潤良站在床邊看着她,若初只是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不說不動。潤良輕輕的叫了一聲她的名字,若初偏過頭看着他,良久之後忽然展開了燦爛的笑容,“潤良哥,你怎麽在這裏,戲拍完了?”
三個人都愣了,靳東是因為若初的情緒轉變太快而發愣;潤良和Jolly則是因為她的話而發愣,Jolly問道:“若初,你說什麽呢?拍什麽戲啊?”
“Jolly姐,你糊塗啦?《最美的年華》啊!”
兩個人的心頓時一寒,潤良問道:“若初,你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裏嗎?”
若初四下看看,為難的說道:“不知道诶,看上去像是醫院,怎麽我病了嗎?我怎麽一點也想不起來呢?”
靳東又把醫生找來了,醫生細細檢查了一遍,又問了他一些問題說道:“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有兩個,一是她的高原反應太厲害,缺氧對大腦産生了影響;二是心理問題,因為受到外界的刺激而遺忘了一些自己不願意記得或者是想要逃避的事情或者是人,醫學上稱為‘選擇性失憶’……”
後面又說了些什麽,潤良已經聽不到了,他只知道若初選擇了忘記他,這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他希望若初記的自己,又希望若初有自己的生活,糾結矛盾到無法承受。若初的電話又響了起來,潤良看看說道:“若初,是你爸爸。”
“給我吧。”若初接過來接通了,還沒說話,電話裏一通狂轟濫炸,“死閨女,好幾天關機,怎麽回事啊。”
“爸爸,你先別罵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樣吧,我讓榮榮去接你,你們一起來看我,我給她打電話,等着啊。”若初歡快的挂掉電話,按出了榮榮的號碼,那邊也是一陣大嚷,若初把話筒拿開耳朵,等榮榮安靜下來才說道:“榮榮,你去我家帶我爸爸來趟北京吧。”潤良急道:“若初,你不在北京,你在西藏阿裏。”
若初一愣,回過神來趕緊道:“不對不對,是西藏阿裏,等你們到了給我電話我讓人去接你們。……诶呀,一時說不清楚,我還有好多事情不明白呢。”
她挂斷電話問道:“潤良哥,為什麽我會在西藏啊?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你……”潤良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說自己和她傾心相愛?說自己最後背信棄義?Jolly看看他說道:“若初,你來西藏旅游,高原反應太嚴重,所以有一點點事情想不起來了,不過醫生說了,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情。”
“哦,那就好。Jolly姐,我爸爸和榮榮會來看我,等他們到了,您去接一下好嗎?”
“好的,包在我身上。”
若初對她笑笑,眼眸一轉看到了站在遠處的靳東,見她看自己,靳東上前一步說道:“若初,還記得我嗎?”
“記得啊,你陪我一起去的阿裏。”
靳東笑笑說道:“還好沒忘,也不枉我費力的救你。”
“謝謝你。”
護士端着藥水進來說道:“你們先出去吧,病人需要休息。”
丁耀農和榮榮除了阿裏的飛機場就看到Jolly伸着脖子往這邊看,若初和潤良分手的事情他們早已經知道了,此刻看到Jolly不由得一陣冷淡,Jolly知道原因也不在意,在車上簡單說了若初的情況,她遲疑了一會兒說道:“伯父,我希望我們能夠一起守着這個秘密,這樣對若初或許更好。”
丁耀農哼了一聲說道:“是啊,我也這麽想,讓若初忘記貴州的一切,最好裴潤良也忘記。”
趕到醫院,就看到守在病房外的潤良,榮榮走在前面,看他一眼,眼睛裏都是恨,她聲音清冷,滿含敵意的說道:“裴先生,如果當初我知道會有這一天,我絕不會趕到北京為你治病,你瘸了還是傻了都和我沒有關系。你們名人們慣玩兒的手段不适合我們這些普通人,可你千不該萬不該用在若初身上,她是我們這些朋友親人心中的寶,你可以不珍惜,可我們心疼。”
潤良被批駁的無話可說,他歉意的看着丁耀農說道:“伯父,對不起。”
丁耀農又是哼了一聲說道:“不敢當,您是萬衆矚目的星星,我們是凡俗裏的塵埃,誰跟誰都不搭調,這些客氣話還是不要說得好。”
二人說完,越過衆人進了病房,若初的精神比前兩天要好很多,她看到爸爸和榮榮,開心的坐起來張開雙臂,丁耀農緊緊地抱着她,眼睛裏含着淚水,他心疼這個被愛情折磨的滿身是傷的孩子,榮榮一手扶着丁耀農的肩膀一手輕撫着若初的頭發,一言不發。
丁耀農低聲說道:“丫頭,等你可以出院了,就跟爸爸回青島吧,好嗎?”
“可是,潤良哥的戲還沒有拍完,我還有工作呢。”
榮榮接口道:“初,他的戲已經拍完了,你和他之間的合作已經結束了。”
“是嗎?我什麽也記不得了,真掃興。”
榮榮道:“這沒什麽,你忘記的都是該忘的,你看,你不是記得我們嗎?”
三天後,若初跟随爸爸和榮榮前往拉薩機場,準備回青島,一群人都來送行,若初的身體還有些虛,被榮榮扶着,她沖衆人揮揮手道:“潤良哥,Jolly姐,我們的合作結束了,謝謝你們一直以來對我的關照,下次有機會再見。靳東,謝謝你救了我,等我到北京一定請你吃飯。”
靳東微笑着點點頭,丁耀農和榮榮只對靳東點點頭,帶着若初走過了安檢。
潤良強自支撐的心理防線在若初背影消失的那一刻全線崩塌,他後退幾步,Jolly伸手抵在了他的後背,“潤良,她已經放下了,你也該放下。”
潤良依舊看着若初離開的方向說道:“我真希望自己也像她那樣忘掉一切。”
靳東笑了笑說道:“裴先生,我不知道你為什麽做出這樣糾結的選擇,我只知道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何苦折磨自己和她。原本簡單的事情硬是讓你變得複雜。”說完提着行李箱去找自己的安檢口。
呆在原地的潤良想起了若初對自己說的最後一句清醒的話,“此刻放手,就是一生一世。”還有信箋最後那句話,“活着,選擇忘記,死去,魂魄相依。”她都做到了。是自己的絕情把她推向了這一步,而內心的那些煎熬和痛苦都是自己應該得到的懲罰。
傍晚,他們終于下了山,靳東的臉漲得通紅,因為太過勞累他的高原反應也來了,可他不敢停下來,袋裏的氧氣早就沒了,若初支撐不了多久。他們艱難的回到車上,靳東拍拍腦袋打開導航儀,前往離他們最近的醫院。
醫生把若初推進急救室,又拿了一袋氧氣給靳東。三個小時後,若初被推了出來,靳東已經恢複了正常,趕上前問道:“醫生怎麽樣了?”
“沒事了,這樣的病患,我們醫院每天都有很多。對了,這是護士給她換病號服時從她的衣服裏面找到的,交給你吧。”醫生遞過來一封信還有一部手機。信封黏得很緊,卻極不平整,顯然被摩挲過很久,沒有收信人,當靳東卻想起了若初昏迷前叫着的那個名字——裴潤良。
他來到病房,若初還沒醒,憔悴的模樣帶着幾分楚楚可憐,他握着若初的手機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多管閑事一次。他從手機裏找到潤良的號碼,又想了想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對方輕輕的喂了一聲,便沒了下文。靳東問道:“裴先生,您認識丁若初嗎?”
電話那頭的潤良是經過了幾番掙紮才接的電話,沒想到卻聽到一個陌生的男聲,心裏湧上一股不安,“你為什麽拿着若初的手機?”
“若初現在在阿裏人民醫院,她的高原反應很嚴重,正在昏迷中,我聽她叫過你的名字,所以我想你對她一定很重要,你應該來一趟。”
潤良慌了神,急道:“她什麽時候去的西藏?”
“我不知道,我們只是在拉薩碰到一起搭夥去的岡仁波齊。”
“謝謝你,我馬上去買機票,若初那裏就拜托您了。”
“好,我等你。”
潤良來不及和周銘雅打招呼,從醫院奔了出去,他趕緊給Jolly打電話,“Jolly姐,趕緊幫我辦手續,我要去拉薩。”
“去拉薩?怎麽了?”
“若初在那裏,她病了,我得去看她。”
“現在是半夜,辦手續得等明天。你先回家收拾東西,我明早就去辦理,争取讓你明早上飛機。”
潤良沒辦法,只能聽從,他的爸爸媽媽聽說了若初的情況,也很擔心,潤良媽媽怪道:“都是你,好好地把人家若初傷成這個樣子。”
潤良無法辯駁,他的心裏已經把自己罵了千遍萬遍,周銘雅一直等不到潤良,打來了電話,潤良接通後只是說了句,“我有事。”便挂斷了,在她的心裏此刻若初的遭遇多多少少是有些責怪她的,怪她出現的不是時候,怪她背着自己生下這個孩子。
清早八點,Jolly就等在了辦事處的門口,火速辦理了手續,給潤良打了電話,“潤良,現在馬上去機場,十點的飛機,我和你一起去,我們機場會面。”
從拉薩到阿裏的飛機是早上九點,潤良趕到拉薩時已經是下午,他只能等明天的到來,因為坐班車也得24小時。他撥通了若初的電話,靳東接了起來,“裴先生。”
“您好,我已經到拉薩了,明早九點的飛機去阿裏,若初情況怎麽樣?”
“還沒有醒。”
潤良心中驚恐問道:“高原反應這麽嚴重嗎?她為什麽會去西藏呢?”
靳東微微一笑說道:“裴先生,我不清楚,但是這裏有一封信,我猜應該是寫給你的,等你來了看看就知道了。”
在和若初分開的這幾天,潤良備受煎熬,既有失去摯愛的痛苦,又有對幼子的擔憂,還有對與周銘雅關系的迷惘。無數個夜裏,他守在淩菲的窗前,看着手機裏若初的照片,一張又一張,看完一遍再從頭開始。他只有用這樣的方法來排遣心中的思念,無數次,他都想要回北京,哪怕只是偷偷地看若初一眼就可以,可理智止住了他的腳步,他不能把若初置于輿論的風口浪尖,更不能因自己的忍不住而讓若初繼續沉淪,那是罪惡的,即使是因為愛。
此刻,他住在拉薩的酒店,腦子裏全都是若初病弱無依的身影,他抽出一根煙,還沒點燃又想起若初嬌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