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的夢想,(14)
甚至需要通過網絡來了解他的近況。終于,網絡上出現了一組潤良和周銘雅相伴走進醫院的相片,不只是在大門口,還有走廊、樓梯。潤良的手裏提着一袋子生活用品,周銘雅的懷中則抱着一只毛絨玩具。
若初看着照片有點呆,她把照片和那天潤良問的問題聯系了起來,這個孩子和他們到底有什麽關系。她拿起電話想要撥過去,卻在按了接聽鍵之後迅速的挂斷,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問,問他為什麽和周銘雅在一起?還是問那個孩子是怎麽回事?都不妥當,每個問題都透漏出一種懷疑,她不希望他們之間有這個東西的存在。思來想去,她還是放棄了。
潤良一直在忙着聯系各地的骨髓庫,希望能夠找到一份奇跡,他忽視了若初,直到潤良爸爸有意無意的問道:“阿良,最近若初在做什麽啊?”
他忽然一驚,心裏一算,已經有一個多星期沒有給若初打電話了,他感謝的看看爸爸,後者微笑的點點頭。無疑,他在提醒這個已經有點暈頭轉向的兒子。
潤良撥通了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潤良。”只是一聲稱呼,帶着壓抑的急切,潤良道:“初,對不起,這幾天太忙了,都沒有給你打電話。”
“沒關系,你這不是打來了嗎。”
一陣沉默,潤良問道:“初,你看到那些報道了嗎?”
“當然,現在的我想要知道你的事只有靠媒體了。”若初帶着一絲埋怨。
“你為什麽不問?”
若初道:“我在等你自己告訴我。”
潤良握着電話在屋子裏走來走去,忽然停下來說道:“若初,這幾天我一直都在醫院。”
“我知道,你說朋友的孩子病了。”若初壓抑着心裏想要知道結果的急切,她耐着性子等潤來弄個對自己和盤托出,她不要逼迫,而要坦誠。
潤良道:“是周銘雅的孩子,也是……也是我的孩子。當初她和我分手的時候就懷孕了,一直沒有告訴我……”耳朵裏傳來電話挂斷後的嘟嘟聲。若初竟然沒有聽完就挂掉了電話。潤良緊緊地握着手機,他知道自己傷了若初的心,低聲嘆道:“對不起!”
若初在聽到真相的那一刻感覺有什麽東西從心裏邊抽絲剝繭的出來,離自己而去,小小的手機竟像是有千斤重,兩只手捧着均感不堪重負。她不想再聽下去,除了挂斷別無他法。她一直呆坐着,一直在腦子裏問自己“怎麽辦?”她到底是個良善的人,撥通了榮榮的電話,“榮榮,幫我辦理一下去香港的簽注,明天我就把通行證給你寄回去。”
五天時間,若初在等榮榮的消息,潤良也在等,他不敢再給若初打電話,他怕若初再一次挂斷甚至不接他的電話,就好像一個待罪的犯人等待法官的判決。
五天後,他接到了若初的電話,那一刻他既緊張又驚慌,害怕若初會說出一些讓自己難以接受的決定,但是若初只說了一句話,“我現在在機場,三個半小時後到香港。”
潤良一呆,心裏嘆口氣道:“我去接你。”
電話的那端在沉默幾秒種後挂斷了。周銘雅探身問道:“誰要來?”
“是若初。”
周銘雅不再說話,但心裏卻有了主意。
接若初的不是潤良而是Jolly,若初看到她心裏頗覺失望,“Jolly姐,他竟然這麽忙。”
Jolly對這件事也是無能為力,“若初,別怪他,他也是無奈。我先送你回家,伯父伯母知道你要來,特別高興。”
“Jolly姐,直接送我去醫院吧,我想看看那個孩子。”
Jolly知道此刻的若初已經鐵了心要去了,她的心境根本不會聽從自己的勸阻,只好依了她。當二人進入病房時,潤良正抱着孩子逗着她,小孩子嬌嫩的笑聲讓人不由得一陣輕松。若初忽然覺得自己i像是一個闖入者,侵犯了別人的領地,她站在門口再不肯前進一步。
Jolly道:“潤良,若初來了。”
病房裏的聲音因為這一句話全都停了下來,只留下不明就裏的孩子依依呀呀的說着話。若初和潤良互相看着,若初心裏忽然跳出來一個詞“一眼千年!”她被自己的心思吓了一跳,随即走上前去說道:“讓我抱抱她好嗎?”說着伸出手去,潤良竟然鬼使神差般的退後一步,若初的雙臂僵在了半空中。Jolly清晰地看到若初眼中的痛,潤良對自己的詫異還有周銘雅的得意。
下一秒,若初決絕轉身,奔出病房。潤良把孩子交給周銘雅,追上去。周銘雅的手伸到孩子的身後,輕輕一擰,孩子放聲大哭。她知道,潤良必定回頭,果然。看着走廊裏漸去漸遠的若初,再看看那個哭的滿臉淚花的小人兒,他邁不出腿,也回不了頭。
Jolly喝道:“潤良,別讓自己後悔。”
潤良追了出去,可就是在門邊的一遲疑已經讓她找不到若初的蹤影。他打電話,明明通着就是沒有人接。若初在到達香港的第一天忽然消失了。
潤良感覺過了好久才平複下震動的心情,他不可思議的看着眼前人說道:“孩子呢?”
“我生下了她,是個女兒,因為那是你的孩子。我只想即便身邊沒有你,也可以有一個與你有着血緣親情的人,那樣,就好像你在我身邊那一樣。”周銘雅眼中含着淚水。不能否認,她的心中對潤良還是有感情的,在她交過的幾個男朋友中,潤良是對他最好,也是最優秀的,只是她的感情不夠堅貞,太過脆弱。
周銘雅擦擦眼角繼續說道:“那天我從病房負氣離開,回到香港,原本打算消消氣就回去看你的,可是我發現自己懷孕了。我不敢告訴你,怕你不要這個孩子,畢竟那時候你确實連自己都照顧不了,我不想成為你的累贅。所以,我提出了分手,這樣我就可以悄悄地把孩子生下來。我原本是不打算來找你的,因為畢竟是我在你最需要的時候背棄了你,可是現在我不得不來找你。”
潤良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認真地看着周銘雅道:“你知道我現在已經有了愛人,我會和她組建自己的家庭,孩子我會負責,我相信若初也會善待他。”
周銘雅眼裏的淚溢了出來,“潤良,我說過,我原本不打算來找你,更不打算告訴你孩子的事情,但是,我不得不厚着臉皮出現在你的面前,因為……因為……孩子出事了。”
雖然這個孩子未曾謀面,但是血脈相連,潤良聽到這裏心裏一悸,“出什麽事了?”
“上個月,寶寶忽然發燒,一直都不好,後來我就帶她去醫院看病,結果醫生說……”說到這裏周銘雅哭泣的幾乎要喘不過氣來。潤良的心被提了起來,忍不住擡手拍拍她的肩膀道:“慢慢說,到底出了什麽事?”
“醫生說孩子得了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
這個消息像是一道驚雷在潤良的腦子裏炸開了,他站起來轉了幾圈轉身道:“帶我去醫院,我要看看她。”
周銘雅擦着眼淚點點頭,潤良換好衣服,和父母說了一聲,急匆匆的出去了,兩位老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他們看得出潤良臉上的焦急和心痛。
孩子住在頂層的貴賓室,潤良和周銘雅戴着帽子,遮掩着進了病房,一進去潤良的心就融化了,病床上躺着一個弱小的孩子,咬着手指睡着了,右手臂上還留着置留管,小嘴挎着像是很快就要哭出來。潤良輕輕的握住了她的小拳頭低聲問道:“她多大了?”
“16個月了。”
他忽然站起來說道:“醫生在哪兒?我要驗骨髓。”
周銘雅含着淚點點頭,給主治醫生打了電話。他們在這間貴賓室裏見了面,周銘雅道:“曹醫生,我請您以自己的職業操守保證,今天聽到的一切都要保密。”
“當然,我們相識已久,我還算是一個守口如瓶的人。”
周銘雅點點頭道:“好,我相信您。這位是裴潤良先生。”
“我知道,大明星。”
“他,也是孩子的父親。”
曹大夫一愣,但很快就冷靜下來,“我猜到了,不然您不會帶人來看孩子。”
潤良道:“曹大夫,寶寶的病是不是需要移植骨髓?”
“是這樣。”
“那麽,我是她的父親,我的幾率會不會高?”
曹大夫點點頭道:“理論上是這樣。”
“那請您立刻安排為我驗骨髓。”
“好的。你們在病房裏等一會兒,安排好之後我給您打電話。”
曹大夫出去了,潤良坐在寶寶的床邊,一直細細的看着她,“銘雅,孩子叫什麽名字?”
“周淩菲。對不起,潤良,我給你造成了困擾,也傷害了丁若初。”
潤良搖搖頭道:“不是你的錯,是命運。”
當天骨髓穿刺就安排好了,也很快就做了,潤來側身躺在手術床上,感受着來自後背的冰冷和刺痛。他希望自己是那個可以救小淩菲的人。手術之後,曹醫生命人将他悄悄送回孩子的病房,囑咐道:“裴先生,三天之內不可以讓穿刺處沾水,一個星期後來看結果。”
“好的,謝謝醫生。”
“不客氣,您先休息一下。”
潤良躺在床上看着女兒,眼淚忽然流出來了,一次穿刺就那麽痛了,這個才一歲多的孩子又遭受了多大的痛苦。
周銘雅遞過紙巾問道:“潤良,要不要告訴丁若初?”
潤良心裏又是一痛,他沉默片刻後搖搖頭,“暫時還是不要說得好,我還沒想好怎麽告訴她。”
“我明白,我也不會亂說的。”
潤良休息了半個小時後一個人離開了醫院,像來時那般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爸爸媽媽一直等在客廳裏,他們不知道周銘雅會和潤良發生什麽事。潤良回來的時候精神明顯不振,潤良爸爸問道:“阿良,出什麽事了?她找你為的什麽?”
潤良靠在沙發上,過了很久幽幽的說道:“爸爸,銘雅有了我的孩子,那個孩子現在在醫院,白血病。”
兩位老人驚訝的直起身子看着潤良,滿臉的不可思議,“這,我們在香港沒聽說過呀。”
潤良嘆氣道:“這兩年,你們一直為我操心,她也沒什麽新作品,又故意想要隐瞞這件事,自然不會知道。”
“當初她為什麽隐瞞,而且還離開了你?”
“她說那時候的我正是最糟糕的時候,她不想成為我的累贅。”
“她現在對你提出要求了?”
“沒有。”
“你剛才去過了?情況怎麽樣?”
“我驗了骨髓,一周後看結果。”
潤良媽媽腦子裏閃的全是若初安靜的笑臉,脫口問道:“若初怎麽辦?”
潤良揉揉腦袋說道:“媽,這是我的難題。我一定要娶她,可是我又不能對這個孩子不管不顧,我不知道該怎麽告訴她。”
三個人瞬間沉默,潤良爸爸忽然拍拍他的膝蓋說道:“兒子,在你心裏若初是個什麽樣的女孩子?”
“不可多得。”
“那她會見死不救嗎?”
“當然不會。”
潤良爸爸點點頭道:“你說得對,或許在一開始難以接受你有孩子這個事實,但是她會權衡利弊,做出最好的選擇。不要欺瞞她,有時候謊言比事實更具有殺傷力。你們患難與共,彼此不該有謊言和欺騙。”
潤良點點頭,“我好好想想,該怎麽告訴她。”
“好,記住,一定是事實。”
遠在北京的若初依舊沉浸在對愛人的思念中,她絲毫不知道她的愛情就要變天了。晚上,潤良撥通了若初的電話,幾次想把真相和盤托出又在關鍵的時刻咽了下去。若初覺出了他的猶豫問道:“潤良,我怎麽覺得你好像有什麽事啊?”
潤良心裏一痛,他的若初對自己心細如發,她了解自己的一切,這樣的愛人怎舍得失去。他降低了聲調,柔柔的說道:“我沒事,只是想你了。”
若初看看門外,莎莎不在客廳裏,她捂着話筒壓低聲音道:“我也想你了,你什麽時候來內地啊?”
“近期恐怕不行,兩年沒有回家,我得好好陪陪爸媽,而且這邊也有一些事情需要我處理。”
若初抿抿嘴說道:“我知道,那你得保證每天都給我打電話,要讓我知道你每天在做什麽。”
“領導放心,我一定做到。”
若初撲哧一聲笑了,“好啦,不早了,睡吧。”
“嗯,晚安。”
到底,潤良還是沒有把事情告訴若初,他心裏害怕,怕若初無法接受,怕若初會離開他。這麽大的事情,連他自己都不能平心靜氣的接受,何況是愛着自己的人。
一周時間到了,周銘雅給潤良打來電話說結果出來了,醫生讓他們一起去醫院。潤良忐忑不安的坐在病房裏,等待着曹醫生拿報告過來。房門一開,潤良殷切的看着曹醫生的表情,他想要看到哪怕一絲的笑意。可是他失望了,曹醫生的臉上寫着滿滿的“失敗”兩個字。
曹醫生看看報告說道:“很遺憾,裴先生和孩子的骨髓配型沒有成功。”
周銘雅失聲痛哭,潤良扶着她的肩膀問道:“醫生,現在怎麽辦?”
“只有等,或許有一天會找到合适的骨髓……但是,孩子的情況很不好,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撐到那一天。”
“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曹醫生看看二人,欲言又止,潤良急道:“曹醫生,您有話就直說,無論什麽方法,只要我們能夠做到就一定會争取。”
曹醫生想了半天說道:“這個辦法,對你們來說真有點難度。”他懦懦了半天才說道:“運用臍帶血幹細胞也可以治療白血病,配型成功率比骨髓移植要高很多,尤其是親屬之間的移植。所以我的辦法就是二位再孕育一個孩子,用病人的同胞兄弟姐妹的臍帶血幹細胞做移植治療,這樣成功的幾率高達25%。”
潤良一下就懵了,這件事讓他如何告訴若初,如果不說,一旦這個方法實施,他會傷害那個為自己付出一切的人。即便若初會答應,可他已經不愛周銘雅了,又怎麽能做這樣的事,他的心欺騙不了他的身體。
周銘雅觀察者他臉上瞬間變幻的表情,含着淚走到他的身邊說道:“潤良,不用為難,我想一定會有其他的辦法的。”
他心事重重的離開醫院,周銘雅在他離開之後擦掉眼淚,露出了一絲微笑,牙齒間迸出一句話,“丁若初,他猶豫了。愛情終究抵不過骨肉親情。”
第一次,潤良沒有打電話給若初,若初坐在床上看着書,一會兒瞄一眼身邊的手機,後來幹脆按了幾下,驗證是不是出了故障。潤良握着手機一直看着若初的號碼,他不敢打,因為他怕自己的無措的情緒會讓若初發覺什麽。
很久沒有動靜的港媒終于爆出了潤良醫院探訪病人的照片,雖然只是在醫院大樓前的一個側影。若初看到這條消息立刻撥通了潤良的電話,“潤良,誰生病了?”
“呃……一個朋友的孩子。”
“嚴重嗎?”
“嗯,是大病。”
若初惋惜的說道:“好可憐啊。孩子多大啊?”
“一歲多一些。”
“做父母的一定傷心死了,那你多去看看他們吧。”
潤良聽着若初的話眼圈紅了,如果他的若初知道這個孩子和自己的關系會這麽平靜溫柔的告訴自己去看她嗎。聽不到他的回話,若初問道:“潤良?怎麽了?”
“哦,沒事,就是覺得心裏難過。”
若初嘆氣道:“潤良,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就告訴我。”
潤良停了這句話忽然說道:“初,如果有一個孩子要進入我們的生活,你會接納她嗎?”
若初一愣,怪道:“你這是什麽問題?好奇怪啊。将來我們結了婚,當然會有孩子了。”
“如果是一個和你沒有血緣關系的孩子呢?”
若初忽然有了一種很不好的第六感,她遲疑的說道:“你那邊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潤良忽然意識到自己說的多了,急忙調開話題,“沒事,就是朋友遇到了這樣的事,我随口問問你。”
這通電話讓若初的心懸了起來,她猜想着可能發生的一切,可就是沒有和周銘雅聯系到一起。
自從媒體報道了潤良醫院探病的事情之後,隔三差五的就會有他的消息出來,若初忽然發現,回到香港的潤良和自己的聯系越來越少,有些時候她甚至需要通過網絡來了解他的近況。終于,網絡上出現了一組潤良和周銘雅相伴走進醫院的相片,不只是在大門口,還有走廊、樓梯。潤良的手裏提着一袋子生活用品,周銘雅的懷中則抱着一只毛絨玩具。
若初看着照片有點呆,她把照片和那天潤良問的問題聯系了起來,這個孩子和他們到底有什麽關系。她拿起電話想要撥過去,卻在按了接聽鍵之後迅速的挂斷,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問,問他為什麽和周銘雅在一起?還是問那個孩子是怎麽回事?都不妥當,每個問題都透漏出一種懷疑,她不希望他們之間有這個東西的存在。思來想去,她還是放棄了。
潤良一直在忙着聯系各地的骨髓庫,希望能夠找到一份奇跡,他忽視了若初,直到潤良爸爸有意無意的問道:“阿良,最近若初在做什麽啊?”
他忽然一驚,心裏一算,已經有一個多星期沒有給若初打電話了,他感謝的看看爸爸,後者微笑的點點頭。無疑,他在提醒這個已經有點暈頭轉向的兒子。
潤良撥通了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潤良。”只是一聲稱呼,帶着壓抑的急切,潤良道:“初,對不起,這幾天太忙了,都沒有給你打電話。”
“沒關系,你這不是打來了嗎。”
一陣沉默,潤良問道:“初,你看到那些報道了嗎?”
“當然,現在的我想要知道你的事只有靠媒體了。”若初帶着一絲埋怨。
“你為什麽不問?”
若初道:“我在等你自己告訴我。”
潤良握着電話在屋子裏走來走去,忽然停下來說道:“若初,這幾天我一直都在醫院。”
“我知道,你說朋友的孩子病了。”若初壓抑着心裏想要知道結果的急切,她耐着性子等潤來弄個對自己和盤托出,她不要逼迫,而要坦誠。
潤良道:“是周銘雅的孩子,也是……也是我的孩子。當初她和我分手的時候就懷孕了,一直沒有告訴我……”耳朵裏傳來電話挂斷後的嘟嘟聲。若初竟然沒有聽完就挂掉了電話。潤良緊緊地握着手機,他知道自己傷了若初的心,低聲嘆道:“對不起!”
若初在聽到真相的那一刻感覺有什麽東西從心裏邊抽絲剝繭的出來,離自己而去,小小的手機竟像是有千斤重,兩只手捧着均感不堪重負。她不想再聽下去,除了挂斷別無他法。她一直呆坐着,一直在腦子裏問自己“怎麽辦?”她到底是個良善的人,撥通了榮榮的電話,“榮榮,幫我辦理一下去香港的簽注,明天我就把通行證給你寄回去。”
五天時間,若初在等榮榮的消息,潤良也在等,他不敢再給若初打電話,他怕若初再一次挂斷甚至不接他的電話,就好像一個待罪的犯人等待法官的判決。
五天後,他接到了若初的電話,那一刻他既緊張又驚慌,害怕若初會說出一些讓自己難以接受的決定,但是若初只說了一句話,“我現在在機場,三個半小時後到香港。”
潤良一呆,心裏嘆口氣道:“我去接你。”
電話的那端在沉默幾秒種後挂斷了。周銘雅探身問道:“誰要來?”
“是若初。”
周銘雅不再說話,但心裏卻有了主意。
接若初的不是潤良而是Jolly,若初看到她心裏頗覺失望,“Jolly姐,他竟然這麽忙。”
Jolly對這件事也是無能為力,“若初,別怪他,他也是無奈。我先送你回家,伯父伯母知道你要來,特別高興。”
“Jolly姐,直接送我去醫院吧,我想看看那個孩子。”
Jolly知道此刻的若初已經鐵了心要去了,她的心境根本不會聽從自己的勸阻,只好依了她。當二人進入病房時,潤良正抱着孩子逗着她,小孩子嬌嫩的笑聲讓人不由得一陣輕松。若初忽然覺得自己i像是一個闖入者,侵犯了別人的領地,她站在門口再不肯前進一步。
Jolly道:“潤良,若初來了。”
病房裏的聲音因為這一句話全都停了下來,只留下不明就裏的孩子依依呀呀的說着話。若初和潤良互相看着,若初心裏忽然跳出來一個詞“一眼千年!”她被自己的心思吓了一跳,随即走上前去說道:“讓我抱抱她好嗎?”說着伸出手去,潤良竟然鬼使神差般的退後一步,若初的雙臂僵在了半空中。Jolly清晰地看到若初眼中的痛,潤良對自己的詫異還有周銘雅的得意。
下一秒,若初決絕轉身,奔出病房。潤良把孩子交給周銘雅,追上去。周銘雅的手伸到孩子的身後,輕輕一擰,孩子放聲大哭。她知道,潤良必定回頭,果然。看着走廊裏漸去漸遠的若初,再看看那個哭的滿臉淚花的小人兒,他邁不出腿,也回不了頭。
Jolly喝道:“潤良,別讓自己後悔。”
潤良追了出去,可就是在門邊的一遲疑已經讓她找不到若初的蹤影。他打電話,明明通着就是沒有人接。若初在到達香港的第一天忽然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的相守
誰也找不到她,包括Jolly和潤良的父母。若初傷心了,因為她發現在自己負氣離開之後潤良竟然沒有追上來,她偏執的認為原來愛情在血緣親情面前那麽的不堪一擊。她和潤良生死相伴,卻敵不過一個忽然出現的孩子。她不想回潤良的家,也不想見任何一個與潤良有關的人,所以她躲了起來,随便找了一間酒店,身邊沒有任何行李,就那麽住了進去。
三天時間,算是給自己冷靜的期限,也是給潤良,而且她确實應該換換衣服了。當她按響門鈴的時候以為開門的會是潤良的爸爸或者是媽媽,沒想到下一秒就被人拉進了一個寬闊的懷抱,熟悉的質感,熟悉的味道。若初就那麽靠着,問道:“你今天沒有去醫院嗎?”
“你都丢了,我哪有心思死死的呆在那裏?”
若初抱着他的腰說道:“我們從沒有吵過架,這次卻冷戰了這麽久,那天在醫院你沒有追出來,我以為在我和那個孩子中間你做出了選擇。”
“不,我沒有,你是我的精神支柱,我怎麽可以沒有你,而她,是我的責任。若初,不要再冷戰下去了,聽我說好嗎?”
若初擦擦眼角的淚水軟軟的說道:“潤良,我已經三天沒換衣服了,我想洗澡。”
潤良輕輕的笑了,“好,我去給你放水。”
沐浴後的若初穿着睡衣抱着枕頭坐在床上,任由潤良在身後擦頭發,她忽然轉頭抱住了潤良,“潤良,我忽然很害怕。”
“怕什麽?”
“怕失去你,我總感覺周銘雅是來跟我搶你的。”
潤良圈着若初坐下來,“傻瓜,沒有人可以搶走我的心,他是你的,永遠都是。”
“告訴我,為什麽在醫院你會後退?”
潤良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他愧疚的親吻着若初的額頭說道:“難道你不知道後媽難當嗎?就是下意識的舉動,不是故意的。”
若初擡起頭狠狠地在胸口上捶了一拳怒道:“就是下意識才最可恨,在你心裏我就是白雪公主的後母,那麽惡毒嗎?”
潤良伸出手臂把若初圈回來,不理她的掙紮反抗,圈得緊緊的,語氣帶着讨饒說道:“好了,初,我知道自己錯了,你打也打了,兇也兇了,能不能給我個機會進行申辯?”
“那你松開我,抱這麽緊累死了。”
潤良松開手臂,若初滑下去,枕在他的腿上,一手握着他的膝蓋,“說吧。”
“那個孩子是周銘雅離開我的時候就有了,她那時覺得我連自己都照顧不了,怎麽可能照顧他們母子,所以離開了。原本她不打算回來找我的,但是孩子忽然得了白血病,她需要有血緣親情的家人來救助。我一直在猶豫該怎麽告訴你,我就怕一說出來你就會離開我,可我的遲疑和隐瞞還是傷害了你。”
白血病三個字确實讓若初心裏一陣陣的抽痛,那個小小的孩子雖然只是一瞥,卻不由得讓人珍惜。若初問道:“你去做骨髓穿刺了?”
“去了,不合适。”
若初急的爬起身來問道:“不合适?那怎麽辦?”
“只能寄希望于骨髓庫了,好在孩子現在情況很穩定,還有時間。”他不敢把曹醫生的建議告訴若初,這是他們誰都無法接受的。
若初道:“我的行李呢?”
“我已經給你放好了。”
“等我換件衣服,你帶我去看看孩子,好嗎?”潤良點點頭,先出去了。
第二次進到那個病房,孩子正躺在床上玩兒,手腳胡亂撲騰着,依依呀呀說這話,周銘雅坐在沙發上玩手機。潤良不悅道:“銘雅,寶寶醒了,你也不陪陪她。”
周銘雅沒有想到潤良會忽然到來,趕緊站起來說道:“抱了好久有些累了,就先把她放下了。”她看看若初說道:“丁小姐也來了。”
若初淡淡的笑笑,不要說什麽襟懷坦蕩,再寬闊的人面對愛人的前女友,面對他們共同哺育的孩子,她也不可能真心的高興起來。潤良抱起孩子小心翼翼的放入若初的懷中,柔軟馨香的小東西落入懷中,若初的心瞬間就融化了。她帶着甜美的笑容看着,任由這個小東西揪着頭發,小拳頭左右搖擺着,潤良站在身旁逗弄着,這幅畫面刺痛了周銘雅的眼睛,她上前一步接過孩子說道:“還是給我吧,當心她撒尿。”
若初問道:“寶寶叫什麽名字?”
“周淩菲。”
若初看看周銘雅,她抱着孩子的手僵直着,像是一個花架子,空有其表。若初被自己的念頭吓了一跳,是說周銘雅不像個母親嗎?可這又關自己什麽事?還是自己壓根兒就不希望她是這個孩子的母親?她趕緊攆走這個念頭說道:“潤良,帶我去見見醫生,好嗎?”
“好。”
讓潤良意外的是,若初提出做骨髓穿刺,潤良知道她膽小說道:“若初,做這個會很痛。”
“我會害怕,但是和生命比起來,害怕又算得了什麽?”
曹醫生意味深長的看着兩人,他沒有很快答應若初的要求只是問道:“丁小姐,以您現在和裴先生的關系,真的願意為這個孩子做配型嗎?”
“是,因為我想救人,不僅救這個孩子,也要救她兩難的父親。”
曹醫生掩飾着內心的歉疚低下頭,片刻後道:“好,您稍等,我這就去安排。”
曹醫生離開辦公室去了病房,周銘雅道:“你怎麽來了?他們不是去找你了嗎?”
“周小姐,如果我告訴你丁小姐要為淩菲做配型,您怎麽想?”
周銘雅沒想到會是這樣,可她只愣了一秒,然後很輕松的說道:“不管誰做配型,對寶寶來講都是一次機會,您是醫生完全可以決定這件事,用不着告訴我。”
曹醫生諷刺的笑笑,“我是個不稱職的醫生,一個丢失了醫德的醫生。不過你說得對,對于生病的淩菲來講,有人來做配型确實是件好事。”說完出去了。他們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若初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害怕的緊緊抓着潤良的手,手指冰涼。潤良道:“別緊張,很快就過去了。”
當異物插入體內的時候,若初忍不住痛呼一聲,渾身顫抖。她緊咬着嘴唇,右手攀着床沿,想要借來一絲力量。等在外面的潤良比她還要緊張,他知道這個過程有多痛,更知道若初有多怕痛。手術結束,若初被推出來的時候,依舊保持着側身的姿勢,身體蜷縮在床上,眼睛裏含着淚水。潤良撫摸着她的發絲柔聲道:“初,你很勇敢。”
若初一直忍着的淚水在見到潤良的那一刻流了下來,委屈的抽噎着。潤良不顧身邊圍着的醫生護士,抱起若初向病房走去。護士要跟上去,被曹醫生攔了下來。
樓層的拐角處周銘雅看着眼前的一切,陰沉沉的目光一直看着二人離開。她覺得該有進一步的行動了。
雖然若初只是需要休息一下,但潤良還是要了單人病房,這樣他可以毫無顧忌的陪着若初,就讓她歇在自己懷中。緊張害怕之後的放松,總會讓人感覺很疲憊,若初睡着了,靠着潤良的胸膛,呼吸平靜。潤良右手探進若初的衣服裏面,輕輕觸摸着後背上剛剛做過穿刺術的傷口,心裏百轉千回。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