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1)
莫玥認真的問她,“你懂嗎?”
“你胡說,我不懂,我不懂……”闫若拚命的搖着頭,卻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像個孩子一樣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她輸了,輸的一敗塗地……
她确實沒把她放在眼裏,因為她堅信她搶不走所有的一切……
她叫她傻姑娘……她像一個長着一樣,寬容的的告訴她,你錯了……
不對,不對,她說的都是錯的,她明明比她聰明漂亮,不應該落得如此下場……
……
當天晚上,莫玥被齊紫皓按在床上狠狠的收拾了一番。莫玥受不住哀哀求饒,齊紫皓卻是鐵了心,咬着她的耳朵拷問,“不稀罕我?要重新找寵你愛你的人?嗯?”
莫玥被他的斷章取義弄的哭笑不得,緊緊抓着他的胳膊讨饒,“慢點,求你了,慢點,我……那只是舉個……例子而已……”
齊紫皓見她還辯解,狠狠一頂。
“啊!”莫玥驚叫一聲,脖子伸直,細腰高高拱起,眼淚都掉了下來了,“齊紫皓你混蛋!”
齊紫皓動作慢下來,低頭吻着她眼角的淚水,問道,“以後還胡不胡說了?!”
莫玥緩過來,扭頭負氣不理他……
齊紫皓霸道的将她的下巴扳過來,親吻着她的唇,有些無奈的嘆道,“我這麽寵你愛你,你還要去找誰……”
莫玥的心猛的一跳,但依然咬着唇不說話。
齊紫皓感覺到她的軟化,又溫柔的動起來,含着她的鎖骨笑道,“看來還是寵愛的不夠……”
半刻鐘後……
“夠了麽?”
“……”
一刻鐘後……
“夠了麽?”
“不要了!不要了……”
“夠了麽?”
“齊,齊紫皓,你混蛋,停下……”
“夠了麽?”
“夠了,夠了……”莫玥終于忍不住投降,搖着腦袋,青絲散了一枕。
齊紫皓低笑,“光夠了不行,要多多的寵愛才行……”
“……齊紫皓你個大混蛋!!啊——”
這一晚是以莫玥暈過去而告終的,莫玥早上自然是沒起來,齊紫皓端着藥碗進來,帶着些讨好的意味,莫玥卻是不理。
齊紫皓讪讪摸摸鼻子,習慣性的伸手攬人,莫玥卻扭着身子躲開,齊紫皓繼續發揮锲而不舍的精神将人抱住,自己喝了一口要,再嘴對嘴強硬的喂下去。
莫玥氣得直錘他,齊紫皓卻只是笑,有些無奈的嘆息一聲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軟聲道,“以後別說那樣的話了,我聽了傷心。我以後一定好好寵愛你,好不好?”
莫玥立刻就沒轍了……這個男人真是……什麽時候學會撒嬌的!
闫若死了,牢頭都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死的,因為她一直直直的坐在那裏,像個驕傲的姑娘,直到連着兩頓飯都沒吃,牢頭不放心,開門進去看的時候才發現她已經死了。
最後京都府尹以闫若畏罪自殺結案,莫琳算是被騙,雖然心思不好,但到底不是故意,關了這麽些日子,就在結案的當天放了出來。
案子完結的第二天,就是除夕,京城人都在歡慶惡人遭報,這個年結束的圓滿時,太後忽然中風癱在了鳳榻上,皇上大發雷霆,怒斥闫貴妃忤逆不孝,連降兩級,貶為清嫔。
衆人本來還以為是闫若的事情把太後氣着了,結果這個消息一出來,衆人都在猜測,闫貴妃到底做了什麽把太後氣中風了……
闫家兩位身份最高的女子先後出事,一時間,闫家內部人心惶惶,動蕩不安,闫家兩派也将各自的損失算到了對方頭上,雖然知道此時應該團結一致,渡過難關,但到底有了不可修補的隔閡。
除夕晚上,莫琳蓬頭垢面的抱着一個小小的青布包袱跪在了狀元府門口。
孟意直接派人拉了她送去了莫府。
過了初五,孟意來齊府竄門。
“……陸國公府也夠黑心的,連收拾都不讓人收拾一下,從牢裏怎麽回去的,就怎麽趕出來,”孟意說到這裏又冷笑,“都到這個時候了,白眼狼還算計着呢,不去莫府,卻來我狀元府。當我是活菩薩麽,還會收留她?”
莫玥笑道,“行了行了,她也夠慘了,以後估計再也見不着了。”
孟意嘆了口氣道,“也是,聽說爹已經找好庵廟了,過了正月就送過去。”
……
送走了孟意,莫玥胸口有些發悶,這件案子結束,人們都說京都府尹明察秋毫,惡人有惡報,春枝她們幾個拍着手直叫痛快,她當時只是微微一嘆。
死,真的就想是一種結局,不管闫若生前怎樣害她,可那一刻,随着她的死,好像一切都煙消雲散。
那麽多的記憶裏,莫玥只記得她狼狽的像乞丐,卻如女王一般驕傲的樣子,那才是真正的闫若吧,說到底,她不過是個被寵壞的孩子罷了……
還有莫琳,要是能從小好好教……
手上一暖,打斷了莫玥的感懷,低頭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由失笑,原來是霁哥兒把他的小手伸過來了,一下一下的拽着她的手指玩。
“麽麽……麽麽……”霁哥兒歡快的叫着,這幾個月孩子們發出的音節開始慢慢豐富起來了。
莫玥握着他胖嘟嘟的小手,心中的最後一絲陰霾也煙消雲散……人生哪有那麽多的如果和遺憾,那些都是她們自己的選擇,她又何必浪費感情在她們身上呢?她要做的,是享受現在,為自己和自己愛的人編織未來。
“兩個家夥都醒着呢?”簾子挑開,齊紫皓穿着大氅從外面進來,上面覆着雪。
“下雪了麽?”莫玥扭頭,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天空開始飄起了雪花。
齊紫皓把大氅遞給春枝,阻止了莫玥的靠近,“我身上涼,等會兒在抱你。”
莫玥瞅着幾個偷偷捂嘴的丫鬟,嗔道,“說什麽呢?”
齊紫皓也意識到自己口誤,不由大笑,随即湊到她耳邊小聲道,“其實也沒說錯……”
莫玥瞪了他一眼,趁着丫鬟們不注意,狠狠的去擰他的腰,齊紫皓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動作,靈活的躲開,還小人得志般沖着莫玥挑挑眉。
莫玥氣結。
床上的兩個孩子都聽到了爹爹的聲音,霁哥兒一骨碌翻了個身,撲騰着四肢朝着齊紫皓咿咿呀呀,嗚嗚哇哇的亂叫,雯姐兒也慢悠悠的翻過來,咧着嘴無聲的笑,經過半個多月的努力,她終于學會自己翻身了。
齊紫皓臉上的表情溫柔的能滴出水來,快速搓了兩下手,覺得夠暖和了,才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寶貝們今天乖不乖?有沒有想爹爹?”
“啊啊!麽麽……”霁哥兒仿佛回應般使勁撲騰着四肢要抱抱。雯姐兒則伸手抓住了齊紫皓的手指,軟軟的依依呀呀,齊紫皓忍不住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我們小不點最可愛了。”
霁哥兒不幹了,立刻就哇的嚎了一嗓子,齊紫皓連忙在他額頭上也親了一口,“霁哥兒也乖,要是不老哭就好了。”
霁哥兒聽不懂,但是被親了一口,也滿足了,立刻停止了哭聲笑起來,表情轉換毫無壓力,逗得齊紫皓大笑,“傻小子!”
霁哥兒歡快的拍手,雯姐兒也露着粉嫩的牙床一起拍。
莫玥看着自己的丈夫孩子,嘴角不由高高翹起來,她的人生如此圓滿,她真的該知足了……
【番外篇一:寶貝抓周】
七月二十這一天,是霁哥兒和雯姐兒的抓周禮,齊府早早的就開始忙碌起來,送了齊紫皓去練拳,白姨娘和孫姨娘過來給莫玥請安,白姨娘照例牽了芸姐兒,哄着她給莫玥請了安,再說幾句話湊趣,倒是孫姨娘乖乖的站着不太說話,生怕莫玥問到她什麽。
莫玥多少能明白兩位姨娘的心思,半年前,白姨娘就開始帶着芸姐兒到她跟前請安,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教的,三歲的孩子異常乖巧,倒是讓莫玥有些心軟。
同為母親,莫玥完全能理解白姨娘的心情,況且白姨娘也一向做的不錯,帶着芸姐兒過來之後,在她面前更是謙卑,因此莫玥也不排斥,雖然沒法把芸姐兒當成親生的一樣喜歡,但天天在跟前晃一遭,心裏也漸漸開始有了些感情,吃穿用度都會關心。
孫姨娘則恰恰相反,闫若死後,孫姨娘就開始低調起來,見到莫玥也多是讨好賣乖,但是自從白姨娘把芸姐兒帶來,她就沉默起來,甚至幾次私下裏和白姨娘不歡而散。
再之後,就拚命的在莫玥面前減少存在感,倒有點像之前的白姨娘,只有齊紫皓在的時候,她才把九少爺抱過來。
莫玥對她的心思只覺得好笑,事到如今,她覺得惹不起自己,就拚命的防着,生害怕她會害了她的九少爺……
沾哥兒也馬上開始記事了,看來需要找個靠譜的人跟在身邊教着點才行。莫玥正想着,餘光瞥見芸姐兒靠在奶媽身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困的睜不開眼的樣子,頓時有些心軟,她的那兩個小家夥這會兒還呼呼大睡呢。
白姨娘顯然也看到了芸姐兒的模樣,臉色微變,有些忐忑的看向莫玥。
莫玥暗暗嘆了口氣,溫和的開口道,“以後就改成巳時初來請安吧,芸姐兒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睡不夠對孩子不好。”
白姨娘滿臉的感激,“奴婢替四小姐謝謝夫人……”
孫姨娘卻是臉色一變,巳時的話,她就再也不好說九少爺還小起不來了……
送走兩位姨娘,莫玥又處理了一點瑣事,齊紫皓也練拳回來了,洗漱過後,兩人一起去了暖閣。
一進門就聽見劉媽媽驚慌的聲音,“文兒!快抓住十少爺……”
接着就是文兒的聲音,“十少爺,小心點,要摔了……”
“嘻嘻……咯咯……”之後這個,自然是霁哥兒的笑聲。
然後就是周媽媽被吓到的聲音,“十少爺!這是小姐的兜兜,快給媽媽,小姐要着涼了……”
“咯咯……哈哈……”霁哥兒的笑聲愈發響亮。
“這個霁哥兒,又淘氣。”莫玥有些頭疼的快走兩步。
齊紫皓沒說什麽,臉上卻不自覺的浮現出寵溺的笑容。
撩開簾子進了內室,就看到裏面的一派兵荒馬亂,霁哥兒渾身光溜溜的在床裏面來回爬的飛快,躲避衆人的“抓捕”,手中還抓着一個小小的紅肚兜兜。
雯姐兒安靜的坐在一邊,周媽媽用一條小毛巾圍住她的肚子,看樣子也是什麽都沒穿。
周媽媽看到兩人進來,急忙行禮道,“侯爺,夫人!”
其他人看到了,也轉過身來先行禮,雯姐兒立刻朝着兩人伸出手來要抱抱,“娘,爹爹……”
霁哥兒正撅着小屁股往裏面爬,聽到聲音,小腦袋往後一看,就看到了兩人,咯咯一笑,小屁股一扭就坐了下來,歡快的揮舞着胳膊叫道,“羊羊,耶耶……”
莫玥和齊紫皓有些哭笑不得。
這兩個孩子,是兩個極端,霁哥兒在坐爬站方面,學得十分快,而且又好,就像現在,爬起來飛快,滑不溜秋的除了齊紫皓,沒有人能一下子抓住他,但是在說話方面卻笨的要命,到現在爹娘都叫不利索。
而雯姐兒因為體弱的關系,在這行動方面有點遲鈍,但在語言方面卻十分有天賦,十個月第一次開口叫娘的時候,吐字就十分清晰。
莫玥還記得那天她正和齊紫皓說話,忽然聽見雯姐兒清清楚楚的叫了一聲娘,莫玥一愣,扭頭就見雯姐兒扶着炕桌顫巍巍的站在那裏,有些委屈的看着自己。
那時候她剛剛能站不久,莫玥為了讓她鍛煉,就讓她扶着炕桌站着,估計是站久了,莫玥又光顧着和齊紫皓說話,沒注意到,結果小家夥站累了,着急了就叫了一聲“娘”。
莫玥當時激動的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也不抱孩子,轉身彎腰對上她的小臉哄道,“小不點,你叫什麽?再叫一聲……”
雯姐兒已經不行了,晃了晃腿有些着急的道,“娘!”
“哎!”莫玥歡快的應了,伸手就要解救她,卻被齊紫皓擋住,齊紫皓走到莫玥的位置,俯身摸了摸孩子的頭誘哄道,“雯姐兒,叫爹爹,叫了爹爹抱你!”
雯姐兒眼看着就要摔了,急得小眉頭都皺了起來,“爹爹,爹爹……”
“哎哎!”齊紫皓激動得一把将孩子抱起,舉着在地上轉了兩圈,還覺得不夠,又在雯姐兒臉頰上狠狠的親了一口,“真是爹爹的乖寶貝!”
莫玥還記得那一整天,兩個人都興奮得不得了……
回憶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莫玥看着兩個光溜溜的孩子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霁哥兒的奶媽劉媽媽急忙道,“奴婢們要給十少爺換衣服,結果脫光之後,十少爺就爬開了,抓都抓不住。”
雯姐兒的奶媽周媽媽接着道,“奴婢正準備給五小姐穿肚兜,十少爺爬過來忽然搶了就跑……”
“知道了。”莫玥嘆了口氣,走到床邊,對着床裏面的罪魁禍首道,“霁哥兒,過來。”說着,探身就去抓人。
霁哥兒反應超級快,尖叫一聲小身子往前一撲,飛快的爬走,邊爬邊笑……
“霁哥兒!”莫玥哭笑不得,沉了聲音道,“快過來,再不過來小心爹爹打屁屁!”
齊紫皓很配合的咳嗽了一聲。
霁哥兒動作一頓,扭着身子坐好看着齊紫皓,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小屁屁就開始幹嚎。
莫玥笑的不行,探身将人撈過來,笑罵,“小淘氣,還沒打呢,哭什麽哭。”
霁哥兒口中幹嚎着,卻睜着一雙黑溜溜的眼睛警惕的看着齊紫皓。齊紫皓失笑,伸手作勢要打,
霁哥兒忽然就拔高了聲音大哭,當然還是幹哭,只把莫玥震得耳朵疼。
雯姐兒卻在一旁拍着手笑,齊紫皓點點她的小鼻子道,“高興什麽呢?小家夥。”
說着,從奶媽手中接過小肚兜,給雯姐兒穿衣服,經過一年的調養,雯姐兒也不像剛出生那會兒那般瘦弱,長得白白胖胖,小胳膊小腿都藕節似的,穿衣服的時候特別乖,讓伸胳膊伸胳膊,讓伸腿伸腿,把齊紫皓稀罕的,穿完衣服在她臉上狠狠的親了幾口,“我們雯姐兒最乖了!”
雯姐兒咧嘴一笑,露出六顆小乳牙,說不出的可愛,惹的齊紫皓又親了她一口。
穿完衣服的時候,齊恪霄也過來了,跟齊紫皓莫玥行過禮之後,先跑到雯姐兒面前拽拽她的小手道,“五妹!”
雯姐兒奶聲奶氣的道,“哥哥……”
番外篇一(2)
齊恪霄開心的應了,他還記得雯姐兒第一天叫他哥哥的時候激動的心情,直到現在,聽見她軟軟的叫他哥哥,還是會覺得很開心。
“乖……”齊恪霄摸摸她的小腦袋。又跑到霁哥兒那邊。
霁哥兒在莫玥懷中撲騰着要下地,莫玥無法,只好把他放在地上,齊恪霄急忙跑過去牽住他的一只手道,“十弟。”
霁哥兒看到齊恪霄十分開心,放開莫玥的手,擡頭一個勁兒的叫“呵呵”,邊叫着,邊拉着齊恪霄蹒跚的往外走。
霁哥兒十分活潑,學走路那會兒可把莫玥累的夠嗆,到後來,大部分時候都是齊恪霄扶着他走,所以現在霁哥兒見着齊恪霄就高興的不得了。
齊恪霄倒是對弟弟對自己的依賴很受用,很縱容的由他牽着手往前走,齊紫皓抱着雯姐兒跟在後面,一家人去了西稍間,早飯已經準備好了。
兩個孩子都已經開始吃簡單的食物,所以飯桌上又免不了一番雞飛狗跳,當然,搗亂的還是霁哥兒,他不喜歡奶媽喂,有時候會直接伸手去抓,而且手特別快,奶媽根本就防不勝防,弄的大家都哭笑不得。
終于吃完了飯,一家五口去福壽堂請安。
到福壽堂門口的時候,霁哥兒就掙紮着下了地,拉着齊恪霄蹬蹬蹬的往裏跑,口中還含糊不清的喊着,“矮矮……矮矮……”
老夫人笑呵呵的從裏面迎出來,霁哥兒就放開了齊恪霄,兩只小手努力抓在一起不停的作揖請安,“矮矮!”
老夫人被逗的哈哈笑,“霁哥兒真乖,來,矮矮抱!”說着,俯身将霁哥兒抱起。
起身看到齊紫皓懷中的雯姐兒笑道,“雯姐兒!”
雯姐兒咧嘴一笑,也向霁哥兒一樣,兩只小手放在胸前搖了搖道,“奶奶安!”這是莫玥教他們請安的動作。
老夫人開心的大笑,“乖!”
一家人請過安,把孩子交給老夫人照看,兩人就開始為抓周禮做最後的準備。雖然沒有大辦,但齊府家大業大,客人也不少。
巳時末,客人們陸陸續續上門,齊紫皓和莫玥就開始忙碌起來,老夫人這才帶着兩個孩子出現在花廳。
今天兩個家夥穿着一模一樣的大紅色蜀錦小襖,脖子上帶着赤金的玉石璎珞項圈,白白嫩嫩,可愛的不得了,惹得衆位夫人贊口不絕。
老夫人坐在上首,讓奶媽把兩個孩子放在地上,指了指旁邊的何老太君道,“來,霁哥兒,雯姐兒,跟太君請個安。”
霁哥兒一下地就如魚得水,也不怕生,聽了老夫人的話,蹬蹬蹬的就跑到何老太君面前,揖了揖道,“害頓(太君)安安……”
雯姐兒則文靜的多,只是站在老夫人身邊,一雙小手抱在胸前漫不經心的晃了晃,朝着來太君道,“太君安安……”
“喲!真乖!”何老太君稀罕的不得了,立刻取了兩塊玉佩遞給兩個孩子。
霁哥兒拿了玉佩,眨了眨眼,又蹬蹬蹬的跑到老夫人身邊,遞給老夫人,“矮矮……”
“這是太君給霁哥兒的。”老夫人笑着接過玉佩,正想幫他帶上,結果小家夥轉身就跑了,跑到何老太君身旁的呂伯爵夫人面前,照例作揖,“安安……”
呂伯爵夫人大笑,對老夫人道,“這是來讨禮物呢?”說着,拿出兩個小金鎖給霁哥兒帶上,“來,姑姑這裏也有。”
霁哥兒小手抓了抓胸前的金鎖,擡頭回給對方一個燦爛的微笑,露出六顆小乳牙,然後又往下一個跑……
衆位夫人笑的前仰後合,莫玥哭笑不得的道,“小財迷!”
雯姐兒除了第一次向何老太君請過安之外,之後見霁哥兒又收到了小禮物,也搖搖晃晃的跟過去,不過,她不作揖,她就安靜的跟在霁哥兒身後,睜着一雙無辜的大眼看人家,反正人家送東西全是兩份,霁哥兒有的,她也有。
于是,霁哥兒在前面作揖,她跟在後面收禮物……
大家都誇她乖巧,莫玥卻知道自己這個小女兒精得很,小小年紀就露出些腹黑的苗頭。
霁哥兒才轉了一半,就聽丫鬟進來報說,侯爺讓帶小姐和少爺去前院,兩個小家夥聽說要去找爹爹,也不留戀,歡快的跟着奶媽離開了。
午時初,開始抓周,花廳正中央兩張大桌子并在一起,不過一個是擺着胭脂水粉之類的偏向女孩子的東西,另一個則是刀劍官印等男孩子的東西。分別把兩個小家夥放在兩張桌子中間,開始抓周。
霁哥兒一坐上去,就跟着小土匪似的,先興奮的在桌子上爬了一圈,才開始挑揀桌子上的東西,先拿起一本小書,雙手一拽,刺啦一聲,就被撕下一頁來,撕完後似乎覺得很有趣,擡頭看着周人哈哈笑了兩聲,又開始繼續撕。
莫玥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怕他一直撕下去,就拿了一支毛筆逗他,“霁哥兒,這裏……”
霁哥兒見狀,扔了手中的書,朝莫玥飛快的爬去,半路卻被漂亮的官印吸引,小屁股一沉,就在官印旁邊坐下來,兩只小手抱着玩起來。
“喲,看來是要當大官呢……”
“一看就是個聰明的……”
……
在衆人的稱贊中,在桌子另一邊的雯姐兒慢慢悠悠的爬過來,然後坐在了霁哥兒對面,“哥哥……”
霁哥兒擡頭看她,得意的舉了舉手中精致的小官印晃着小身子嗚嗚哇哇的說話。
雯姐兒咧嘴一笑,也咿咿呀呀起來,兩個孩子就跟聊天似的面對面坐着,衆人都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卻被那架勢逗得大笑。
衆人正笑着,就見雯姐兒從低頭從小兜兜裏掏了掏,掏出了一個精致的脂粉盒子,遞給了霁哥兒,奶聲奶氣的道,“給!”
霁哥兒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扔掉手中的官印,拿過了雯姐兒的脂粉盒子把玩起來。
雯姐兒卻眯着眼睛笑起來,莫玥一看她這個壞壞的表情,就知道這個小家夥又要幹壞事了,果然,就見雯姐兒探身抱起霁哥兒扔掉的官印,開始準備往回爬。
衆人先是一愣,忽然大笑起來,孟意對莫玥道,“哎,你家這個姑娘,也太精了。”
莫玥無奈的扶額,“也不知道像誰,小小年紀一肚子壞水兒,你知道麽?她要是沖着你眯着眼睛笑的時候,不是尿床,就是打翻了東西,要不然就是把什麽東西藏起來了,反正我現在一看到她這個表情,就知道這個家夥肯定是幹壞事了……”
孟意被逗的大笑。
官印有點大,雯姐兒拿着爬起來不方便,就吃力的站起來,抱着官印往莫玥身邊走過來,她走的還不穩,好在桌子并不長,快走兩步撲進莫玥懷裏,舉着官印給莫玥有些得意的道,“娘,娘……”
莫玥哭笑不得,“你哄你哥哥的官印幹什麽,是要當女狀元麽?”
那邊,霁哥兒見雯姐兒去找娘了,也抓着胭脂盒獻寶一樣朝莫玥跑過來,“羊羊……羊羊……”
莫玥急忙伸出另一手将他抱住,看着女兒手裏的官印,兒子手裏的胭脂盒,無語問蒼天……
衆人哄堂大笑。
【番外篇二:幸福一家人】
“當當……當當……”渾厚的鐘聲響起,敏學堂裏的喧嘩聲大了一些,學生們開始坐立不安。
夫子倒也理解學生們的心情,利落的合上書本布置了課業,宣布放學。
夫子一出敏學堂,這群少年就歡呼起來,黃赫瑜扭頭看了一下坐在窗邊的少年,不由微微一愣。
窗邊的少年比他年紀小一些,十一二歲的年紀,雖然還帶着些嬰兒肥,卻難掩其俊美的長相,平日裏溫和中卻總帶着些疏離的臉上此刻浮現着淡淡的喜悅,讓他的整個人都顯得柔和了許多。
難不成能放假回家他很開心?
不應該啊……黃赫瑜不由想起臨來之前父母親對自己的交代。
“……這次霄哥兒和你是同科,你好好照看着些。她那個繼母,倒是一副好名聲,咱們也不知道對真正對霄哥兒怎麽樣。”父親有些懷念的道,“你姑母是爹唯一的妹妹,她紅顏薄命,我也只能好好照顧她的孩子了……”
母親也叮囑他道,“你也不小了,多提醒着霄哥兒些,知人知面不知心,讓他對他那繼母提防着些,全京城誰不知道安寧侯對那一對雙胞胎的的寵愛?雖然現在他還是六房的嫡長子,但侯爺不是還沒為他請封麽?”說到這裏,他母親的語氣中有些抱怨,“……說起來,霄哥兒也不算小了,怎麽什麽都不懂,他将來要做世子估計還得靠我們幫忙,他不跟我們親近也就罷了,怎麽反而跟莫學士走的近,到底誰才是他外家……你也多照顧着他些,別等做了安寧侯,反而便宜了莫家……”
黃赫瑜覺得他母親最後的話有點奇怪,不過他的注意力放在了霄哥兒的世子之位上,“侯爺應該不會吧?齊家家風出了名的嚴謹,世子肯定是表弟的。就算他繼母想,不是還有老夫人麽?”
他母親立刻反駁道,“你懂什麽?齊府做主的可是侯爺,俗話說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你姑母都去了,那安寧侯還想休了她呢!要是那樣,霄哥兒可什麽都不是了……”
“咳!”父親咳嗽一聲打斷了母親的話,但黃赫瑜還是驚呆了,“這是什麽時候的事?侯爺竟然要休姑母?!”
母親眼神游移着岔開了話題,父親也問起其他事情來,但這件事還是被他記在了心裏,等到了書院之後,發現他的表弟小小年紀,卻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愈發覺得自己的表弟可能過的很不好……
可是他旁敲側擊的打聽起他的生活的時候,他卻在言語間對那繼母多有維護,他還以為那不過是謹慎使然,可是現在看着他愉悅的表情,黃赫瑜忽然覺得有些不妙,自己這表弟不會也被那莫氏給騙了吧?
不行,他覺得他有必要幫自己的表弟看清那莫氏的真面目……
“淩天。”淩天是齊恪霄的字。
“嗯?”齊恪霄扭過看着黃赫瑜。
“這次能休息五天,夫子布置了兩篇關于蓮花的詩詞,齊府不是有個大荷塘麽?不如後天在你家辦個賞荷宴怎麽樣?”黃赫瑜道,“也叫上軒合他們一起,還可以切磋切磋……”
黃赫瑜身邊的人陳子楠立刻附和道,“好啊好啊!這個主意不錯!”
李軒合卻皺了皺眉頭,他是戶部尚書李大人的嫡長子,小的時候母親就去世了,現在的母親也是他父親的續弦,因此能理解作為繼子的為難,于是開口道,“這樣不太好吧,怎麽也要先打聲招呼再說……”
黃赫瑜似乎才想到了什麽,立刻讪讪的對齊恪霄道,“看我,一時思慮不周,也不知道你母親忙不忙……還是去黃府吧,我家的荷塘雖然小了些,不過也不錯……”
齊恪霄聽着黃赫瑜的話不由皺了皺眉,淡淡的道,“應該沒什麽事,明天我就給你們下帖子。”
黃赫瑜愣了一下,李軒合也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只有陳子楠沒心沒肺的道,“好啊,對了,五少爺,你這個書包,是怎麽做的?給我個樣子呗?我也回去讓我娘給我弄一個,又好看又方便。”
齊恪霄的心情好了些,笑道,“這是我娘給我做的,我回去幫你問問吧。”
話說完,除了陳子楠,黃赫瑜和李軒合都有些驚訝,齊恪霄也反應過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自己竟然就随着陳子楠叫了一聲娘。
正好他的小厮洗筆探頭進來道,“少爺,齊府的馬車來了!”
齊恪霄暗暗松了口氣,和幾人打了招呼匆匆離開。
看着齊恪霄的背影,黃赫瑜的臉色不太好看,李軒合的表情也有些複雜……
坐在回程的馬車上,齊恪霄有些忐忑,又有些莫名的興奮。
娘……
這個字仿佛帶着魔力,脫口而出的一剎那,那許多深藏在心底連他自己也不清楚的情緒全都争先恐後的噴湧而出。
原來,他這樣渴望叫她一聲娘……
尤其這一段離家的日子,那些手把手教他描紅,天冷了為他添炭盆,天熱了之後每天一碗的綠豆湯,閑暇時給他講很多有趣的故事,甚至看着他穿上雕玉樓新款的衣裳時開心又驕傲的表情……一幕幕回憶鮮明的在腦海中閃過,這樣的渴望就愈加強烈。
不知道他叫她一聲娘,她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齊恪霄有些不安,又有些羞赧……
“五少爺回來了!”馬車停在門口之後,小厮就飛快的跑去禀報。
齊恪霄不由深深的吐了口氣,心情徹底放松下來,還是家裏舒服。
“五哥,五哥!”一道綠色的小身影像炮彈一樣沖出來,抱住了齊恪霄的腿。力道之大,讓齊恪霄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十弟。”齊恪霄低頭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小胖墩,笑的寵溺。
“五哥!”清脆的聲音傳來,福壽堂正房的簾子再次挑開,另一個瓷娃娃般的小姑娘跑了出來,臉上挂着大大的燦爛的笑容。
“五妹。”齊恪霄牽着霁哥兒的手走到雯姐兒面前,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有沒有想哥哥。”
雯姐兒還沒說話,霁哥兒已經拚命的點頭,“想,很想很想。”
齊恪霄失笑,就聽內室傳來莫玥的聲音,“霄哥兒,快進來!你們兩個小鬼,給我進來!”後面一句頗為嚴厲。
齊恪霄立刻感覺道自己身邊的兩個小家夥身體一僵,雯姐兒擡頭看着他眯眯笑,霁哥兒倒是直接的多,躲在他身後,小聲哀嚎,“五哥救命……”
“又闖禍了?”齊恪霄笑着一手牽一個進了屋子,就見老夫人和莫玥坐在廳中,正在等他。
齊恪霄上前行了禮,老夫人對他招了招手道,“到祖母這裏來。”
齊恪霄走過去,老夫人拉着他的手細細打量了一番,有些心疼的道,“這才去半個月,怎麽就瘦了?”
莫玥也道,“可是吃住不習慣?這幾天在家好好補補。”
老夫人又問了幾句,齊恪霄都一一答了,老夫人才對莫玥道,“霄哥兒剛回來,你先帶他回去收拾收拾,晚上在這邊吃飯。”
“是。”莫玥應了,起身對齊恪霄道,“走吧。”
一直努力減少存在感的某兩個家夥也悄悄的松開了齊恪霄的手。
莫玥一眼看穿了他們的意圖,淡淡的道,“不是想你五哥了麽?跟着一起來。”
霁哥兒忽然抱着肚子道,“哎喲,娘,我肚子疼,走不動路,要在祖母這裏休息……”
雯姐兒看着莫玥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認真的道,“娘你放心,我來照顧哥哥……”
“……哈哈……”老夫人被逗的笑起來。
莫玥哭笑不得的道,“就是你照顧我才更不放心!”霁哥兒就是替她出來趟地雷的,沒了霁哥兒她還能安分些。
番外篇二(2)
莫玥俯身一把抱起霁哥兒,道,“行了,不用你走路,娘抱着你。”說完又扭頭笑眯眯的對雯姐兒道,“走吧,雯姐兒不是要照顧哥哥麽……”
霁哥兒皺着一張小臉,乖乖的趴在莫玥懷裏不敢動,雯姐兒很聰明的沒說話,直接跑到了齊恪霄身邊,伸手牽了哥哥的手。
齊恪霄看着兩個小家夥,心裏笑得不行,問道跟在身旁的春枝道,“他們兩個幹什麽了?”
齊恪霄一問,身邊的下人們臉上全都是一副忍笑的表情,春枝笑着解釋道,“上午那會兒,老夫人身邊的彩琴和彩石姐姐正在廂房歇着,十少爺突然提了一個紙包進去,放在她們桌子上說,‘賞你們了’,說完就走,彩琴姐姐感動的不得了,正想着十少爺真貼心,結果打開一看忍不住尖叫起來,驚動了老夫人和夫人……”
“是什麽……”齊恪霄忍不住問道。
春枝的臉色十分古怪,想說又不知怎麽開口,最後,支支吾吾的道,“五小姐這些日子有些上火,大恭有些幹……”
齊恪霄不由瞪大眼睛,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霁哥兒和雯姐兒年紀還小,坐不了馬桶,所以出大恭的時候,一般都是拉在麻紙上,再包起來扔掉。外面很多吃食确實也是用麻紙包的……
春枝見他理解了,就繼續道,“周媽媽本來包好了放在一邊準備扔掉的,但是發現十少爺的褲子不小心弄髒了,劉媽媽今天有些拉肚子,正好不在,周媽媽就先給十少爺換褲子,換完的時候就發現紙包不見了,還以為是小丫鬟已經丢出去了……”
齊恪霄使勁忍着笑,低頭看着一臉無辜的雯姐兒,屈指彈了彈她的腦袋,“你怎麽這麽淘氣?”
不用說,這種事十有□是雯姐兒的主意,霁哥兒就是用來背黑鍋的,這還是母親先發現的,他也是後來經了幾件事,才知道雯姐兒才是一肚子壞水兒的那個。
雯姐兒捂着額頭,拉着齊恪霄的手撒嬌,“哥哥……”
齊恪霄又心軟了,無奈的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擡頭看着蔫蔫的趴在莫玥肩膀上一動不敢動的霁哥兒暗笑不已。
終于到了玉曦院,莫玥在窗臺邊放下霁哥兒,對雯姐兒道,“過來!”
雯姐兒依依不舍的放開手,走到小哥哥旁邊,兄妹兩個排排站,眼巴巴的看着齊恪霄,齊恪霄受不了他們純潔的小眼神,開口道,“母親……”
“你別給他們求情!”莫玥打斷他道,“這次不信治不了你們了!給我站好!我沒說好,你們就不許動,知道麽?不聽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