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若是有緣,終會再現
? “這,就是‘白雲莊’?”出聲的是餘連,他有些傻眼的望着身前10米遠的地方,一根彎曲的極有特色的深深打入地基的最上方貼着個方向标的寫着‘白雲樁’的地樁,喃喃說道。
在他身後的其餘衆人,也是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忽地一聲開心的笑聲從上坡那邊傳來,“嘿嘿,這就是原始的山的感覺啊,空氣好好!對了,落霞——”薩木遙遙的從山坡上跑下,一股腦兒沖到閻君面前,興奮地道:“落霞,今晚我們就先不去琉樞那裏,在這裏野營好不好!抓幾只山雞點上篝火烤來吃!我以前看江湖類小說,每次看到描寫啥‘那雞背部的顏色已經變成了漂亮的金黃,油一滴滴滴下,濺起一朵一朵的火花’,我就特別特別羨慕!還有,不知道這附近有湖沒有!我們去抓些龍蝦,魚好不好!還有,落霞,我們在那邊,那邊我剛才看到有兩顆好大好漂亮的樹,我們做個秋千好不好!還有,晚上,落霞你能帶着我到最大的那棵樹的樹颠上看看月亮嗎?”
閻君看了看他燦若繁星的眼睛,終是點了點頭。
“太好了!嘿嘿!我現在就去找找看,附近有什麽材料。”說完,薩木一溜煙跑遠了。
閻君則在目送他遠去後找了個大樹樁,閉目養起神來。
***
“天啊,這才幾天啊。為啥那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就已經到了這種別人插-不進去的地步了。簡直閃瞎狗眼!”
“就是。沒想到那個大魔王這麽容易搞定。”
“所以,果然最無敵的是天然黑嗎?”
“唉。”家寶和餘連對視一眼後無力地嘆口氣,“別看了,再看那個魔王也不會起來乖乖做事的,指望着他來,還不如我們主動點,把該做的都做了。這樣,我去抓雞順便撿些野菜菌菇啥的,你的話,下水抓魚蝦。”
餘連跟着點點頭,“也好,反正,我其實也很喜歡水。”
而在家寶餘連分工明确走遠之後——
“哥哥,”鳳影看向花問,“薩木他們今晚要留在這,那我們?”
花問給出的反應很奇怪:他本來是正皺着眉看着那個寫着‘白雲樁’的地樁想些什麽,腳尖無意識的踢着泥土,一副魂游天外的樣子,突然被鳳影的聲音驚醒後,他惱怒的就要張口發脾氣,可是,下一秒不知想到什麽,閉了口。
無法開口說話,找不到想說的話,莫名的煩躁,這就是花問目前的心境。
打破花問的焦躁不安的是一路走來都安靜無聲的軒轅瑾玄,他抛下一句,“我們今晚也在這休息一晚,明早再上山。”便扯着花問朝一個方向的小樹林頭也不回的走了。
“放心吧,軒轅應該是最了解你哥哥的人,交給他好了。”皇名對擔憂的看着兩人遠走背影的鳳影安慰道。
鳳影心不在焉的點點頭,“也好。那我去那邊拾些幹柴回來。”
“我和你一起。”皇名接口道。
很快,原地只剩下閻君的身影。
“咦,落霞,怎麽只有你在,他們人呢?”薩木這時抱着彩雲娘和另外一只白白的東西走來。
閻君不說話,只是看着他懷裏的那白色物事。
“落霞,這是我撿的!它似乎在‘冬眠’,一直沒有醒。”薩木開心的舉着手裏的白蛇道。
明明現在是盛夏,何來冬眠之說?不過因為知道薩木這人的邏輯和常識從來都是混雜不堪的,是以閻君沒在冬眠的事情上多做糾纏,“你要養着它?”
薩木開心的點了點頭,“彩雲娘總是一個人不是很孤單嗎,我就想給它找個伴。”
“随你。”說完這句,閻君再次閉上眼。
薩木則抱着彩雲娘和那條‘冬眠’的白蛇,靜靜地坐在了一旁。
***
“你醒了?”閻君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薩木這才恍然清醒,“落,落霞?糟了,因為遇到小白的關系,我抓到的山雞還放在那個陷阱裏面沒拿回來,我——”
“別動,”閻君阻止他道,“你好好看看我們現在的地方,已經是半夜了。那些獵物,家寶打獵時順手帶下山了,現在他們早就吃了休息好了。”
薩木呆滞的眨了眨眼,一秒兩秒,他忽然笑起來,“啊,這樣啊。這樣也不錯。”說完,他緊了緊手裏抱着的白蛇和彩雲娘,坦然的靠在閻君身上,看起了明月。
不知隔了多久,薩木的眼又慢慢有了閉合的趨勢,他猛地咬了咬牙齒,吃痛之下,他清醒了不少。擺擺頭,他繼續看着月亮。
“想睡就睡,為什麽強迫自己?”閻君低低的問。
“我只是想再看下明月,哪怕只是一眼。這個,落霞不是早就知道的嗎。”薩木的輕輕地答。
閻君呼吸猛地一頓,然後隔了一會後,“你果然知道。既然知道,為什麽什麽都不說。”
面對閻君少有的問話,薩木輕輕笑了笑,“說又如何,說了,就可以改變現狀嗎。好了,落霞,”薩木将手按在閻君臉頰兩端,微微向上提了提,“落霞果然也是個美人啊,笑起來真好看。女孩子是一笑,讓人感覺漫天的春花開了,落霞則像是在白雪不小心掉落了一點之後露出的,那粉的美得驚人的寒梅。”
這樣的動作維持了約1分鐘後,薩木輕輕放手,他正要将手收回來,卻被閻君阻止,“我前些時日用木雕為你可以刻了一副新的身體,只要你同意的話——”
薩木卻沒有回答他,只是慢慢的抽回手,将懷中的那條白蛇慢慢的舉到閻君面前,“小白,它還沒有死,它之所以昏沉是因為被主人抛棄,所以勇敢的自我封閉了五感。現在這樣是無法喚醒它的,所以,落霞,拿為我準備的那具新身體給小白——讓它繼承我的人生,好好地體驗阿寶小蓮的、花問鳳影的、皇名軒轅的、琉樞的,還有落霞的愛,好不好。”
“有件事,你也許不記得了,本座也是經過證實之後,才确定的。本座本是那兩個不負責的神祗硬闖這個世界時,意識還很混亂的世界規則劈向你的天雷中的其中一道。因為被你的求生的意志影響,而有了自己的意識。然後在那之後,本座就被世界規則硬塞進了現在的這副身體,繼承了神格。”閻君說的很慢,似是想拖延些什麽,“因為事情過去太久太久,所以本座都快忘記還有這回事了。再次清醒時,接管六道輪回和冥府,時不時來到這凡間逛逛,偶爾善後下因為那個脾氣不怎麽溫和的世界規則亂從地球抓來靈魂的舉動而産生的爛簍子。”
“這樣啊,真好,果然這個星球有自己的意志,真的是太好了。這樣的話,不管是皇名還是鳳影,都會幸福的吧。”薩木的聲音此時虛弱許多,卻依舊帶笑。
閻君莫名有些惱怒起來,恨恨道,“你只想着那些人幸福,可曾想過本座半分。”
薩木聞言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謝謝你。你的心意我确确實實的收到了。不過,沒關系的,因為『若是有緣,終會再現』啊——所以,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一定。那麽,就拜托了,不管是小白和彩雲娘,還是鳳影皇名他們。”
話落之後,閻君眼中,薩木的木頭身體,一寸寸的開始碎裂,化為一點黑灰色塵埃,在一陣風拂過之後,原處已什麽也不剩,只有彩雲娘托住昏睡白蛇的身影在上空盤旋。
注釋那空蕩位置半晌,忽地閻君握了握拳,他握的很用力,是以骨骼發出‘咯咯’的聲音,然而這卻無法平息他心底的熱度,他覺得現下心裏仿佛有團火在燒,卻不明白那到底是什麽情緒——
不甘嗎?他貴為這個世界的神祗,卻無法留住一塊木頭的性命?
懊悔嗎?早知如此,是不是該在當初為那個木頭娃娃治療時,用最好的治愈術‘木生’,而不是以透支生命力為代價的‘逆生’。
可是他又怎麽會預料到最後他的心上會不由自主的有了那個木頭娃娃的一點影子:
他不過就是想尋個樂子,想看看,當那個木頭娃娃最後得知,「自己之所以會忽然活蹦亂跳,不過是因為提前耗盡生命時」的表情是怎樣的罷了。
“這就是你常說的‘不尊重生命’的懲罰嗎?”
沒人能回答閻君的問題。
——這場異世之魂與閻君的道的博弈,結局誰輸誰贏似乎早已無人在意。
一縷微風拂過,吹得一縷發絲遮住了閻君的眼睛。而閻君只沉默的立在那裏,久久不曾動彈。
半晌之後,“哼,若是有緣終會再現,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本座就先姑且幫你照顧你這些雲啊蛇的!”話落之後,閻君和那安靜盤旋的一雲一蛇一齊沒了影蹤。
萬籁俱寂,皎潔明月的月光慈愛的灑下,那光禿的大樹樹颠,一盞‘隐生’燈,忽的閃了閃,瑩綠色光芒一瞬即逝,然後隐去。
(上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