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家寶的預見和閻君的警告
? 叽叽啾啾,清晨的陽光悄悄投射進來。
“唔,天亮了!”薩木伸手摘掉遮在眼睛上一塊錦布,坐了起來,穿好衣服後,他便将那方錦布好好地收在枕頭下方。
“那是什麽?”
“啊,落霞你也醒了啊。”薩木聞言擡起頭來看他,見閻君手指着的方向是他的枕頭下的手,他便将那方錦布再次拿在手上揮了揮,“你說這個啊,這個叫做‘眼罩’。我的眼睛原先就有畏光的毛病,沒想到到了這邊,我這個畏光的毛病也帶來了。所以,我昨天弄那些衣料飾品之前就先做了一個眼罩,你看,這樣拉開這根皮筋,然後像這樣把腦袋伸進去,讓這兩片布固定在眼睛上方的位置。嘿嘿,”薩木把眼罩重新拉到額頭位置,笑着看着閻君,“落霞也要想一個嗎?想要的話,我可以——”
“我不用!”毫不遲疑的拒絕。
“噢,這樣。那好吧!我先去打洗面水。落霞你慢慢穿衣服。”說完,木頭人迅捷的跳下床鋪,三兩下蹬上鞋子後,打開門朝樓下跑去。
隔了不到五分鐘,門吱呀一聲開了,“我剛剛看了下,小蓮阿寶房裏也有動靜了,所以我拜托小二也提了一桶溫水到他們房裏。落霞你快過來梳洗吧,你洗完了,我再洗。然後我們去找阿寶他們一起下樓吃早點。我稍微喵了下,廚房的早點看上去好漂亮的樣子,一定很好吃。”
閻君一派氣定神閑的看着那木頭人單手吃力的提着一桶水,用另一只手隔着門對他一口氣說完上面那通話後,走到面盆架前雙手将水桶的水倒了大半到面盆裏,拿着它的枝條手伸手觸了觸面盆的壁身,然後轉過身笑着道:“溫度正好,落霞你過來洗吧。”
閻君盯着他的笑臉看了一會,然後沉默的走至面盆前,慢慢梳洗起來。
“你以前是做丫鬟的嗎?”待得閻君洗完後,薩木将他用過的水倒至一旁的一個大木盆中,正要重新将木桶裏剩餘的水倒進面盆開始洗面時,閻君問了這樣一句。
“啊?”薩木拿着面巾,傻傻的的看着閻君。
“不是有小二嗎?站在二樓吩咐一聲便是,為什麽要親自做這些事?”閻君重新問了一句。
“噢,原來你指的是這個?嘿嘿!吓我一跳!不過,你還真別說,我告訴你,我那個時代的人啊,要想問他最想要的是啥,男性多半會說想要十個八個像古代那樣的忠心耿耿的一心為主的丫鬟,而女性的話,大概會想要個翩翩佳公子加騎士的王子綜合體吧。”
雖然經過這短暫的相處他有家充分認識到了這木頭娃娃答非所問的能力,可是,他明明問的是他以前做的事什麽吧,什麽男性女性的需求什麽的,轉移話題也不要扯得太遠!
“阿吶,落霞你剛剛問的是什麽來着。噢,對了,你是想說我做了本來該小二做的事,所以是勞碌的丫鬟命是吧?”薩木将潔過面的面巾重新擰幹放到架子上,将大木盆和面盆裏的水都倒進水桶裏面後,這才繼續道,“這麽一說的話,大概真是這樣吧。我從小就特別喜歡掃地,而且不是那種現代的漂亮的鋪了瓷磚的地板,而是古色古香的寺廟的那種泥土地面,”說着薩木興奮地蹦了兩蹦,“不過,這個世界真好啊,這種古老的木質地板我也很喜歡!那種掃帚貼着這種地面的觸感實在是太好了!啊,我忘了,我和阿寶小蓮說好,一刻鐘後在樓下靠窗的位置上集合吃早點了。我這就去把水桶還回去,落霞你整理好就下來啊。”風風火火的說完,薩木提着木桶跑了出去。
***
“喂,家寶,我們這樣不阻止真的好嗎?”客棧一樓大廳靠窗位置的長桌上坐着的餘連突然出聲道。
“你指什麽?”家寶專注的看着窗外熱鬧的大街,漫不經心的回道。
“就是那個啊,傻木的事情。不管是前幾天一起去逛街時的焰火表演靠的很近,還是他今早去打熱水梳洗——可是,他真的就是根木頭啊,這樣不是很危險嗎?萬一燒着了,或者濕氣加速了他身體的腐敗怎麽辦?”餘連不死心的繼續解釋。
家寶聞言收回視線看着他,“你這種說法是代表,你擔心它?難道是化成人形的力量如此之大,不過短短幾日時光的相處,你就像人類一樣已經對它有了感情?”
“我…我才沒有,我,我只是,我…”餘連被她如此一嗆聲,立時支吾起來,想要反駁,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家寶卻已經不耐煩的重新将視線投向窗外,“好了。我知道你是因為看到那個笨蛋像個正常人一樣認真努力活着的樣子,而有些感動。可是,我想你也明白一點,那就是:只要有那位閻君在,不管是為它擔心還是想要阻止什麽的,都還輪不到你和我來做——你別看這幾日閻君總是一副亦步亦随的姿态,就覺得這場角力中傻木有幾分的主動權了。等着看吧,如果傻木過一段時間還是現在這副一廂情願的傻呵呵的做些讓人摸不着頭腦的事情或者講些什麽他的那個世界的習俗觀點,光是讓人看到他的那種不自量力的不知無畏的話,那位可是很快會厭倦的。一旦閻君對他的那點另一個世界的新鮮事不再有興趣和耐心,那麽只要出現一點別的契機,哪怕只是有點苗頭,他都立馬會輸的幹淨徹底。”
待家寶分析完這一大段後,餘連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話。
「是小餘連啊,你沒事真的是太好了!」
——是這樣的嗎?傻木他真的只是一個光有熱情和勇氣的笨蛋嗎?那個閻君真的是那麽的冷酷的存在嗎?我知道,我從來就沒有家寶的理智和聰慧,我們遇到過的大大小小的危機,都是因為有家寶的出謀劃策的關系,我們才的一挺過來。可是,傻木,他的結局,真的只能像家寶說的那樣,被抛棄,然後孤零凄慘的等待着死去嗎?
“嘿!阿寶!在想什麽呢!你的可愛的臉都快皺成包子了!”正當餘連的心理陰影黑的快要具象化的時刻,一聲活力十足的聲音将他拉了回來,他愣愣的看着視線中少年那張放大的笑臉,“啊,是,是傻,不,是薩木啊,你什麽時候來的?你頭上的是?”
“啊,你說這個,”薩木得意的指了指發髻偏後放的那朵粉色花飾,“這個是我昨晚趕制出來的裝飾!那個給我繪畫的書生說,這個是‘月見’噢!好看嗎?”
餘連情不自禁的點點頭,薩木見狀笑顏越加燦爛。
“那個,我能不能問薩木一個問題?”餘連問。
“當然!問吧!”
“為什麽你一定要叫我阿寶呢?”餘連說完後用一種連自己都知道的期冀的眼神看着薩木。
“啊?阿寶不叫阿寶嗎?可是,那個時候不是說阿寶和小蓮就是你和小蓮的名字嗎?”
“不,我的意思是說,明明就有兩個名字可以選擇,為什麽你就一口認定,我叫阿寶,而不是小蓮呢?”
“啊,這個嘛,”薩木拖長了尾音,直到一直豎着耳朵默默聽着的家寶都忍不住得看了過來,他才開心的大聲回答道:
“當然是因為,阿寶是男孩子啊!”
“什麽意思?”家寶呆滞的問。
“就是說,阿寶是個長得這麽可愛的男孩子,所以,一定是叫阿寶的啦!事實證明,我沒有叫錯不是嗎?好了啦!來,阿寶,跟我一起去廚房看看有什麽好吃的!落霞也快下來了!我們可以幫忙把早點上上桌。那麽,小蓮,我和阿寶就去了。你在這等着落霞,我們馬上回來。”說完,綠衣少年興奮地扯着餘連的袖子朝廚房方向跑去。
“呵。有趣。”當家寶微愣的注視着薩木和餘連跑遠的背影看得出神時,耳邊響起了閻君的聲音。
“閻…閻君,您,您都聽到了嗎?”家寶不安的問道。
男子輕瞥了她一眼,“怎麽,方才那些話難道不是你故意讓本座聽到的嗎?”
“家寶不敢。”家寶忙低下頭,告罪道。
“哼,”男子輕聲了聲,“好了,你在想些什麽,本座大概知道。你一方面想要保全那個黑光手足,讓你們全身而退,另一方面于情于理又不想那個木頭娃娃的下場太過悲慘,所以,就想通過把你遇見的最壞的結局說出來,來盡力把局勢推向你覺得更能接受的一面。這些,本座都能明白,可是,本座還是要提醒你一句,本座最讨厭的事情裏面,有一件就是被人幹涉。所以,僅此一次。不要再做多餘的事。”
“是。”
果然如此嗎?
家寶在心底無奈的嘆息一聲:
不管怎樣,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是我最大的努力了。以後的發展到底如何,真的就不是我和你能插手的了,餘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