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她沒有見過容扶舟的本命長劍……
雲頂天秘境,南邊。
浩瀚森林中,高大樹枝錯亂生長開來,從各個地方蔓延生長,将此地遮得密不透風,就連半點天光都照不進來。
森林深處,一片浩瀚沼澤前。
溫如岚狼狽不堪的被鳳奕然拉了起來,他一襲好看的緋衣上沾染了淤泥,使得他整個人都透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臭味。
溫如岚運轉靈力,指尖掐訣,用潔淨術清理了十餘遍,還是覺得自己周身帶着淤泥的怪臭味兒。
他這一輩子,就沒這麽狼狽過。
就連他時常握在手中的那一柄白玉折扇也折損在這沼澤淤泥裏頭了。
鳳奕然撇開目光,身形一掠,躲到另一處去,顯然是對于此時的溫如岚避之不及。
溫如岚又給自己施了十餘遍潔淨術,擡眸一望,便瞧見鳳奕然滿臉嫌棄的盯着他,腦子一下子就炸了,出聲喊道:“臭鳳凰,你什麽意思?躲那麽遠幹什麽?”
鳳奕然神色無辜,一臉坦然道:“我什麽意思,難道不是心知肚明的嗎?”
“臭鳳凰!”溫如岚冷冷道。
“呵呵!先搞清楚臭的人究竟是誰?”鳳奕然冷呵兩聲,道:“如果不是你一定要招惹那只兔子,怎麽會有現在的下場?”
鳳奕然自秘境門口進來,一進來就遇上了溫如岚、溫如霜兩兄妹。
溫如岚這個家夥厚着臉皮跟了過來,結果在路上遇見了一個女子,溫如岚就壓制不住自己的本性了,又去勾勾搭搭好一陣子。
結果,就栽了。
“我告訴過你,那名女子是兔子成精而來的。”鳳奕然冷冷出聲道,“你當時是怎麽說的?”
“我說,當然是兔子更刺激啊。”
溫如岚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眉眼間透着一種像是奄了氣一般的意思。
“我要走了。”
鳳奕然欲拂袖離去,卻被奔過來的溫如岚一把拽住衣袍。
溫如岚道:“不行!我那個妹妹被那只臭兔子給搶走了,必須把她找回來。”
“呵呵!放手!”
鳳奕然使勁拽着自己的袖袍,奈何溫如岚死死抓着,不肯放手。
兩人僵持在林間。
溫如岚長眉微挑,出聲道:“我知道你這麽匆忙趕去,是要去找搖光妹妹吧?”
“溫如岚!”鳳奕然冷冷道。
“你只要幫我找到了我那個妹妹,我以後就不喊搖光妹妹的,就正兒八經的……該喊師妹就喊師妹,怎麽樣?”
溫如岚覺得自己做出了極大的妥協。
鳳奕然盯着溫如岚,半句話也不吭聲。
“好吧好吧。”溫如岚再次妥協道,“我以後只專心勾搭一個妹妹好了。”
“誰?”
溫如岚勾了勾泛着豔麗薄紅的眼尾,出聲道:“一個叫慕雪意的小妹妹。”
鳳奕然驀然收回自己的袖角,道:“關我什麽事?”
溫如岚道:“是不關你的事了。”
“現在你就要跟我一起去找那只臭兔子了!那只臭兔子氣死我了!她竟然威脅我……”
“呵呵!自讨苦吃!”鳳奕然冷呵道,“半日若是找不到,我也會走。”
“行行行,你這鳳大爺!”
……
雲臺伴随着流雲與曦光,泛着流光溢彩,坐落于天幕之下,需要衆多修士竭盡全力去攀登,攀登上那山峰最高處,才能夠到達雲臺之上。
待到暮搖光說完那番話,南成思索片刻後,并沒有立刻撕裂虛空,去到那雲臺之上。
這是南成第一次為了自己想要而試圖去探索尋找自己曾經的那一段過往,而不再是此前一年內漫無目的去尋找的狀态。
他想知道,那一段過往裏自己究竟是怎麽樣一個人。
暮搖光見狀,也并未催促,而是找了個角落坐下。
她将那串鈴铛拿出來,輕輕搖動着,周圍卻并未響起另一聲鈴铛輕響。
看來,鳳奕然還沒有來到此處。
山腳下,衆人正探索着在這周遭是否有什麽密道,或是傳送陣之類的存在。
暮搖光與南成稍作休息之後,也加入了找尋密道的大部隊中。
約摸過了一個時辰後,終于有人在山腳下找到了一處密道。衆人來到那處密道前,稍作觀察,便決定進入其中。
暮搖光将神識探出,将密道周遭掠掃而過,卻是驀然蹙起了眉頭。
南成注意到暮搖光的神情,出聲問道:“怎麽了?”
“我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兒……”
暮搖光遲疑出聲。
這道密道周圍并沒有任何掩護之物,為何此前來到這裏的那些修士找了兩日,才找到眼前這條密道?
除非……這條密道早就被發現了,只是有人故意将其隐瞞了下來,為的就是留出充足的時間來,做些什麽,或者是謀劃些什麽。
暮搖光思索片刻,覺得不妥,卻不知道眼前之事,該如何出手解決。
于是,她迎上南成的目光,緩緩搖頭道:“無事,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為何今日的密道被發現得這麽快。”
南成聞言,目光落在暮搖光輕垂于身側的指尖。
在那指尖之上,隐隐浮動着一抹湛藍靈力。
就在剛才那一瞬,暮搖光将他們兩人周身設下的屏障撤掉了。
這個屏障,原本是用來防止旁人偷聽他們談話的。
修士耳目皆聰,難免會有一不小心就聽見了旁人交談內容的情況發生。
一般來說,修士在與別人交談之時,都會設下類似隔音屏障。
暮搖光剛才那一番疑惑,是在她撤掉隔音屏障後說出來的。
南成雖然對于暮搖光此舉有些不解,卻還是主動配合道:“其實,我也覺得有些奇怪,這條密道周圍又沒有什麽可遮擋之物,為何前兩日卻根本沒有發現這座密道。”
兩人站在原處交談,其談話內容被途徑此處的其他弟子聽見了,雖然覺得有些奇怪,卻是按捺不住自己對那方雲臺的好奇,奔向那處密道口。
時至最後,就暮搖光與南成兩人沒有進入那處密道之中了。
劍宗一位師兄見狀,便走出來問道:“暮師妹,你們是發現了什麽不對勁兒嗎?”
“我們只是覺得這條密道發現得有些奇怪……”
正當暮搖光解釋之時,自密道之中又走出來一人。
來人一襲藍衣,面容清秀,行走間頗有一番儒雅之風。
這人出聲道:“在下鐘華翰,兩位是對于密道發生的經過有些疑惑嗎?這條密道正是在下發現的。”
鐘華翰将他發現密道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其間并未有任何異常之處。
對于暮搖光所說的疑惑,眼前這個叫鐘華翰的,也做出了完美且合理的解釋。
暮搖光靜靜聽完了鐘華翰的解釋,故作恍然道:“原來是如此,是我想多了。”
鐘華翰聞言,笑笑道:“道友在外歷練,謹慎一些是對的。”
劍宗師兄見已經解釋清楚,便道:“既是如此,那便快些進去吧。等下一批人來,到時候與我等競争的弟子又會多了起來。”
機緣這種東西可遇而不可得,可每個人卻也不想與過多的人一起齊分這一份機緣。
暮搖光轉眸看了一眼南成,他們随着鐘華翰一起進入密道之中。
衆人踏入密道,起初狹窄,僅供一人通行,走到中部之時,開始逐漸寬闊起來。
密道兩旁有燭燈亮起,将整條密道照亮,也讓衆人瞧見了密道兩側石壁上所雕刻的畫面。
那是一幕幕由精刻刀鋒所雕刻出來的場景。
衆人邊行,邊朝着石刻望去。
每一幕場景之中,都象征着上古時代的一幕歷史。
如今修仙界中對于上古時代的記載少之又少,衆人要想了解上古時代的隐秘,只能從幾大上古秘境之中來探索。
而雲頂天秘境,就是如今修仙界尚存的幾大上古秘境之一。
很快,有人便發現了其中一幕石刻中所刻畫的場景頗為熟悉,就像是……
那人思索片刻,豁然出聲道:“這幕石刻上,所雕刻的正是雲頂天秘境內發生的一件事。”
衆人聞言,齊齊将目光投落至那幕石刻之上。
上古時代,大能輩出,大概是每隔一段時間後會舉行一次論道會。
而這石刻上所刻畫的,正是其中一場論道會的場景。
說是論道會,而在這幕石刻之中,衆人所看見的卻不是什麽針鋒相對、你吵我罵、為各執己見而争執不休的畫面。
數百年前,有人提出要效仿上古時代的論道會,特地邀請了修仙界全部大乘修士來到中域。
在那日論道會開始之時,情況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有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有曾經為了争奪道侶而大打出手的,也有舊情人一見面就幹柴烈火的,還有……
總之,那一場試圖效仿上古大能論道的盛會,最後變成了一場鬧劇。
而在這幕石刻之中,卻全然沒有那樣氣焰嚣張的亂場面,仿若是一場文人雅士之間的宴會般,曲水流觞,群賢畢至。
“我還看到有人撫琴呢。”有人開口道。
另外一人忍不住反駁道:“那定是諸位大能前輩請來的樂師。”
“你見過哪家請來的樂師,還在琴桌底下放上一對錘子法器的嗎?”被反駁的那人語氣涼涼道。
一時間,衆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在上古時代,可能有一位善撫樂琴,還随身帶着一對大鐵錘的大能前輩。
那樣的畫面太美,他們不敢想象。
雕刻眼前這一幕石刻的那人仿佛極盡筆觸,将當年那一場論道會刻畫得淋漓盡致、栩栩如生,仿若讓衆人親臨了當時現場般。
暮搖光擡眸望去,卻是怔怔看着石刻宴上一角處無端被空出來的那兩處位置,在其中一個位置上放着一柄長劍。
那柄長劍被随意放在桌上,其主人卻不在這幕石刻之中。
不知為何,她明明沒有見過容扶舟的本命長劍,卻莫名覺得那個位置就該是為他所留的。
暮搖光忍不住去想,這幕石刻被雕刻記錄之時,在這場論道會上,小師祖是去了哪裏?
是因為有什麽緊急之事?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呢?
正值此時,為首的鐘華翰出聲道:“你們瞧這幕石刻中所記錄的場景是不是就是那方雲臺之上所發生的事情?”
很快,也有眼尖之人看出了石刻中的地點,忍不住開口道:“也就是說,在那方雲臺之上,極有可能留存有那些上古大能的修行感悟與傳承?”
此言一出,在場衆人不由得更加興奮了起來。
暮搖光平靜轉眸,看向為首那個宛若是領頭人的鐘華翰。
越是解釋得最完美,才是越有問題的那一個。
難道,這個叫鐘華翰的修士,是想将雲臺之上的傳承全部占為己有?
若是如此,又為何還要讓大家都知道這條密道的存在呢?
暮搖光不解,将此事以及自己的懷疑通過傳音告訴給南成後,才繼續随着人群前進。
“你是覺得這個鐘華翰有些問題?”南成聽完了暮搖光的懷疑,傳音問道。
“越是完美的解釋,才越有可能有問題。”暮搖光傳音道,“或許是我想多了吧,這人沒問題自然是最好的,若是有問題,我們提前做個防備也是極好的。”
南成傳音道:“我都聽你的。”
人群最前方,鐘華翰領着衆人往密道深處走去。
時至密道盡頭處,衆人眼前豁然開朗起來。
出了密道後,衆人入眼處是一處寬闊的大殿。有流光溢彩自頭頂傾落而下,大家擡眸望去,便看見極為浩瀚的一幕。
自整個大殿的範圍內,開始徑直而上,時至山巅處,全都被打通。
而在其頭頂之上,正是那方雲臺靜靜浮現于絕颠上,天光由山巅口的四周傾湧進來,将此地照亮。
“這裏……這裏好像是一處陣法構造。”有人驚訝出聲,“是不是解了這陣法,那方雲臺就會從上面降落下來?”
旋即,便有人出聲問道:“在場的道友之中,有沒有懂得陣法的?可以出來試一試,看看能不能解開這座陣法。”
衆人陷入沉默之中。
此次雲頂天秘境之行,也有陣法閣的弟子參與這一場歷練,可在此刻,竟然沒有一個來自于陣法閣的弟子在這裏。
好半晌,鐘華翰沉吟片刻,開口道:“其實在下略懂一些陣法,只是并不精通。若是諸位不嫌棄,可以讓我試一試。”
“鐘道友盡管一試。”
暮搖光聞言,似真心實意的出聲道:“鐘道友,你懂得好多啊,陣法都有所涉及。”
鐘華翰聞言,只道:“在下平日裏在外歷練得多了,自然是對于各個方面都要有所涉及才行。”
說罷,鐘華翰邁步走出,站在大殿前,盯着那陣法思索了許久,緊蹙的眉頭才松開來,解釋道:“這是一個需要在場衆人合力破解的陣法。”
“諸位若是不介意,可否聽我安排?”鐘華翰謙遜道。
有人應聲附和道:“當然可以,在場之中,不就只有你一人才會解這陣法了嗎?我們不聽你的,還能聽誰的呢?”
鐘華翰聞言,向周遭拱了拱手,将一切禮節做到位,才開始安排衆人的占位。
“乾八位……坤三位由這位修士前去吧……”
末了,鐘華翰看向暮搖光與她身邊那位紫衣修士,出聲道:“這位道友還請去這一位置。”
南成聞言,轉眸看向暮搖光,得到回應後,才邁步走向那處。
鐘華翰看向暮搖光,道:“暮道友,還請你站在這個位置上。”
暮搖光聞言,垂眸望去,順從道:“好。”
她邁步走過去,站在了鐘華翰所指的那個方向。
鐘華翰開口讓衆人聽他指令,一起将靈力注入至自己腳下陣點之中。
旋即,大殿之上靈華亮起,開始勾勒成一道又一道的靈線,相互交織。
暮搖光一直注視着鐘華翰站在陣法中心時的神情。
時至陣法初成,鐘華翰臉上終于湧現出了壓制不住的喜色。
狐貍尾巴終于露了出來。
須臾,有人見陣法初成,便下意識想收回手,卻在那一刻發現自己貼在陣點上的手收不回來了。
“這是怎麽回事?我怎麽動不了我的手臂了?”
很快,有更多的修士察覺到了異常之處,驚呼出聲。
鐘華翰見狀,臉上笑意不變,出聲道:“不急不急,等我得到了上古大能的所有傳承之後,你們自然就能動了,只不過希望你們體內的靈力能夠堅持到那時候。”
“是你搞的鬼!”
“竟然是你!虧得我們如此信任你,你竟敢如此對我們!”
說好的都是人族修士,要彼此信任呢?
信任“啪叽”一聲,碎掉了。
“你是用了化骨變形法,将自己的面容和骨骼都給改了一遍,才敢如此正大光明的出現在此?”暮搖光緩緩出聲道。
若是她沒有猜錯,這個叫鐘華翰的修士,并非是宗門弟子,而是一名散修。
而且還是一名隐藏了骨齡的散修。
但凡宗門弟子,來到雲頂天秘境的,皆是各宗各派之中修煉天賦極高的真傳弟子,其骨齡至少不會超過百歲。
而這個叫鐘華翰的散修,修煉至元嬰巅峰,其骨齡一定超過了百歲。
不是她瞧不起散修,而是散修修煉至元嬰境界時,他們的修為普遍都在百字開頭的年歲了。
鐘華翰聞言,轉眸望向暮搖光,朝她走來,開口道:“你倒是比他們要聰明一些。”
“你們這群宗門弟子、天之驕子,各個狂妄自大,還天真至極,一點兒也不知曉世事險惡。”
“不如就由我來給你們上一上你們這生命之中的最後一課吧!好讓你們在黃泉路上走的時候,多一個心眼!”
暮搖光聞言,眼角微抽了下。
這人的反派臺詞說得有些……有些一言難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