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池老師教我
那是一個很輕柔的吻,傅南岸的身體在顫抖着,卻依舊刻意控制着力道,他的嘴唇碾過池照的嘴唇,輕柔又虔誠。
傅南岸唇瓣微涼,貼上來時刻池照愣怔了一下,他從沒設想過傅南岸會主動親他,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傅南岸直接攬住他的脖子,把他壓向自己。
“別躲……”傅南岸低聲說。
熾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半祈求的語調也全融入在唇齒間隙,池照覺得自己有點醉了,傅南岸的口腔中帶有很淡的茶葉香氣,略微苦澀,又格外的讓人沉醉。
“教授……”
池照的手指抓住傅南岸的衣服,冰涼的布料填充在手指的縫隙,他太用力了,手指顫抖着,傅南岸很快掰過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傅教授的手指是溫和而有力的,于是池照的心也慢慢穩了下來,他仰起頭,與傅南岸接了一個安靜的吻。
傅南岸的動作很溫柔,溫柔卻同樣色氣,他慢條斯理地親吻着池照的唇瓣,一寸一寸地去感受,去描摹,纏綿又缱绻的感覺勾繞着池照敏感的神經,池照下意識地張了下嘴,唇瓣分開的時候傅南岸的舌尖又毫不猶豫地挑開牙齒頂了進來。
于是溫和的小火變成了燎原的烈火,連帶着池照的整個靈魂都戰栗了起來,口腔中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池照卻并沒有躲,耳鬓厮磨時所有的感覺都被模糊了,腦子裏只有這個人,只想想着這個人,一直到最後傅南岸放開他時,池照已然整個人都軟在了他的懷裏。
“教授……”池照啞聲叫着。
“不會再躲你了。”傅南岸的聲音同樣是啞的,相擁的時刻他便再沒什麽可懼怕的了,低啞的嗓音融化在風裏,他說,“……我愛你。”
那晚兩人在風中抱了很久,後來又沿着樹林轉了一圈又一圈,夜市旁的樹林是吵鬧的,街上的車輛很多,晚風吹拂的時候他們誰都沒有說話,所有的感情卻都融入在了微風裏。
這種暧昧的旖旎太過撩人,甚至到了第二天早上開大會的時候,池照還回味着,他不敢看傅南岸。
不敢看卻還牽着手,晨會池照就坐在傅南岸的旁邊,低矮的桌子擋住了視線,桌面之下,傅南岸的手握緊了池照的。
頭一日的聚餐原本為落選事件畫上了圓滿的句號,第二天早上開晨會時傅南岸卻舊事重提了,桌下兩人手牽着手,傅南岸的語氣是堅定的:“有件事我想了很久,還是該和大家道個歉,其實姜明遠那事兒我當時就拿到了證據,但是因為他找我時說了一些不好的話,所以我在猶豫中沒有及時的揭發出來。”
原本傅南岸并沒有想把這段插曲告訴衆人,之前大家只知道是姜明遠做的事卻不知道傅南岸和姜明遠之間發生的種種故事,這會兒傅南岸把他與姜明遠的對話告訴衆人,把自己的心情剖析
給大家聽的時候,向來活躍的實驗室迎來了很長一陣的沉默,大家都沒想到傅教授還有這樣的一面。
後來聊天時鄒安和說:“其實你可以不用和學生們說的那麽細,你就把責任全往姜明遠那裏推就行了,反正确實是他先做錯了事,你把錯攔在自己這裏容易讓學生對你有意見,覺得你不夠勇敢。”
“我确實不夠勇敢。”聽到這話傅南岸笑了一下,很爽快地承認了這一點。
如果換做之前他大概确實是不會說的,他可以把責任都推在姜明遠那裏,也可以繼續做一個完美的高知教授,但是他不想那樣了,他手裏依舊握着盲杖,眼前是混沌的,又好像多了一點光亮:“每個人都有不完美的一面,承認自己錯了并不可恥,這沒什麽好隐瞞的。”
他已經不需要實時維持着自己完美的外殼了,他可以坦誠地面對自己的不足了,兩人聊天的時候池照沒在身邊,傅南岸想起池照溫熱的手掌時又覺得整顆心都是安穩的格外安心。
他不再懼怕暴露自己不好的一面,因為他知道了,有一個人會一直包容着他,愛着他。
有時候坦然承認自己的錯誤反而更容易得到別人的理解,當時傅南岸承認錯誤時大家都覺得震驚,過後又覺得其實也能理解,甚至還有人私底下找傅南岸道歉說之前把他的成功想的太理所當然了,聽他說自己心理時才明白他經受過怎麽樣的煎熬。
藏着端着的時候你的形象是飄着的,真開誠布公之後反而更像是真實的人了,這件事之後大家對傅南岸的态度都有了明顯的改觀,他在他們心裏傅南岸依然是溫和沉穩的教授,卻又不再像之前那般高高在上了,變得真實也更平易近人了。
确實,哪裏有真正完美的人呢,真實的人其實更讨人喜歡,更何況勇于承認自己錯誤這點原本就需要極大的勇氣。這件事過去之後傅南岸的迷弟迷妹不減只增,于是池照又開始頭疼了起來——喜歡傅教授的人實在太多了,他和傅教授的事還沒有确認下來呢!
池照和傅南岸的感情依然沒有明朗,他們親也親了,抱也抱了,有時候池照覺得他們這樣就是在談戀愛了,但或許是因為兩人從來沒有正式說過要在一起的話,池照的心還是飄着的,一直以來池照都是主動的那個,現在傅南岸給他回應了,他反而不敢确認他倆到底在哪步了。
池照也想過要去确認,但又不知道該怎麽确認,他總不能直接去問傅教授“我們是不是在談戀愛”吧,要是教授說不是那豈不是太傷人心了?
于是就這麽糾結着,猶豫着,池照的實習結束了,實習結束之後他們從醫院搬回了學校,而在他們搬走之後馬上就有新一屆的實習生去了醫院報到,醫院的實習機制就是這樣,一茬又一茬的,每一屆的學生在時間的流淌下都顯得格外不起眼,都是一閃而過的過客。
這天池照照例來醫院找傅南岸,推門進了辦公室就看到兩個實習生正圍着傅南岸轉,一會兒要問這個誰被怎麽操作一會兒又要問那個檢查要怎麽做,池照太了解那種眼神和表情了,兩個人小姑娘分明就是喜歡傅南岸的。
池照沒忍住出了聲:“傅教授!”
“池照?”傅南岸的表情是嚴肅的,在聽到池照的聲音的時候很明顯地露出了一個笑容,“怎麽突然過來了?”
池照反問:“我不能過來嗎?”
“怎麽會,我這不是沒有準備。”傅南岸搖頭笑笑,把自己的椅子讓給池照坐,自己則站了起來,“我這邊還沒結束,你先等我一會兒,我一會兒就下班了。”
關系好不算什麽,傅南岸對池照的态度明顯是不一樣的,兩人語氣熟稔,動作中透着自然的親密,于是那兩個實習生的表情馬上變了。
傅南岸把兩個實習生帶到一遍幫他們解答問題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個子稍高的女生湊到傅南岸身邊問:“教授,剛才那個是您弟弟嗎?”
她的語氣中明顯帶着好奇,傅南岸搖搖頭說:“不是。”
“那是什麽?”女生更好奇了,恨不得湊到傅南岸跟前去問,“教授你倆什麽關系啊?”
傅南岸瞥了她一眼說,沒回答這個問題:“還有別的問題嗎,沒有就早點回去吧。”
三人站的離池照不遠,于是談話就這麽落入了池照的耳朵,女生聽出傅教授的不悅,沒再繼續追問這個問題,池照坐在位置上看手機,思緒卻不自覺地飄遠了。
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呢?
連池照自己都不知道啊。
雖說少年時的感情都不求回報,但就這麽飄着也不好受,太難受了,池照能感覺到他們的關系到了,該捅破這一層了,這種呼之欲出的感覺讓他不太舒服,你要說到這步還什麽都不求那也太假了,池照是想和傅南岸在一起的,他想了太久太久了。
“在想什麽?”
耳邊響起的嗓音讓池照回了神,池照擡頭時才發現那兩個女生已經走了,辦公室裏就剩下他們兩個人,傅南岸慢慢走到他的身邊,“剛在想什麽?怎麽叫你都不答應?”
這種溫和的語氣又讓人無法把問題問出口,于是池照還是憋着:“……沒什麽。”?
他問傅南岸:“回去嗎?我送你?”
傅南岸點頭說:“好。”
這段時間池照常去傅南岸家裏,兩人的相處已經很默契了,晚飯是傅南岸做的,吃過飯後兩人一起坐在沙發上休息,傅南岸伸手攬了下池照的腰,再次舊事重提:“剛才在辦公室裏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池照還有點不想承認:“有嗎?”
“有的,”傅南岸說,“我感覺你情緒不太對。”
傅教授的感覺太敏銳了,什麽都瞞不住他,池照想說又不知道要如何開口,傅南岸的眉頭微微蹙起了:“有什麽話就說吧。”
“我……”
池照的嘴唇翕動着一時不知要怎麽開口,傅南岸的話已然接了上來:“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不喜歡猜別人的心思,有什麽話你都可以說出來,我不想你瞞着我。”
傅教授的語氣有點冷,池照的心也冷了一點,他這麽猶豫着不敢問不就是因為傅南岸從來沒給過他任何承諾嗎?傅教授是說了喜歡他,他說愛他,可之前他不是喜歡他還拒絕他了嗎?
“我在想,我們到底是是什麽關系?”
池照終于還是憋不住了,一句話出口之後一切便都簡單多了,池照鼓起勇氣握住了傅南岸的手,傅教授的手有點涼:“今天您和實習生說話我聽見了,您沒和他們說我們的關系我不在意,本來也沒什麽關系,也不合适跟別人說。但您就打算這麽一直下去嗎?”
池照頓了一下,他的心跳跳得很快,擡眼看向傅南岸:“教授,咱們到底是什麽關系,您是不是也得給我交個底了?”
這是真的破罐子破摔了,池照說完之後他緊張地看着傅南岸,傅南岸的眉心依舊是擰着的,這種不解的表情讓池照覺得自己會錯了意,這讓他覺得很難受,飄着的心被戳破了。
“算了。”池照的心一點點沉了下來,他松開了傅南岸的手,“是我想多了,教授您當我沒說吧。”
心髒悶悶地下墜着,池照不知道該怎麽描述自己現在的感覺,他站起身來轉身就想走了,很尴尬又不知道怎麽辦,傅南岸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別走。”
“教授……”
池照下意識地想要掙紮,他下意識地加重了教授這個詞來提醒自己兩人之間的關系,這種不明不白的關系讓他委屈太久了,沒想到傅南岸直接抱住了他,他低頭親吻在他的手腕上:“別走,別生氣,別委屈,你沒想多,是我想少了。”
“我以為我們是已經在一起了,我沒想到要特意說這個,是我想錯了。”傅南岸緊緊地抱住他,一寸一寸地親吻着他,不許他掙脫,“我錯了,我也是第一次談戀愛,我不懂這個。”
“我早就不是你的教授了,是我在向你學,”傅南岸說,“我不懂愛,池老師能不能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