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首映典禮
第63章 首映典禮
(六十三)
城南一家裝修精良的小電影院,門前挂了四幅足有三層樓高的大海報。烈、山、席三人一人占了一幅,俠氣躍然而出。還有一幅是三個人站成等邊三角形,然後各自拿劍指着其中一人的死循環圖。海報中席花劍指烈天涯時目光兇寒;而烈天涯劍指山尋月時目光卻很複雜,有恨,有痛,有決絕,有不忍;最令人觸動的是山尋月,他的劍雖然指着席花,目光卻萬分悲涼地落在烈天涯身上。
納蘭德性有時候覺得這世上有才華的人真多,或者可以說每一個人身上多少都有些讓人驚豔的才華。譬如蔣鋒,一個在世人眼裏除了家世以外方方面面都不行的纨绔,竟然能寫出這樣蕩氣回腸的故事。當然,抛去其中狗血橋段不說。
一進門就是三百六十度環繞銀幕,在放《一棹天涯》精美片花。
也對,膠片雖然燒了,但還有一些早期剪輯出來的片花可用。可是也僅限于片花而已,正片要演什麽呢?這裏居然等了上百名前來觀看首映的觀衆,風潇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賣葫蘆娃不成?
雖然只是冒了個頭,但早有眼尖的粉絲沖過來要跪舔安冬。當然其中也夾雜着那麽三兩個要舔納蘭德性的。納蘭德性拄着風潇精挑細選買來的檀木拐杖,被薛小西和王建剛左右護着一瘸一拐跑進一號影廳。
“哪來這麽多人?我們又沒打gg。”
“觀衆公司啊,我有資源。”薛小西驕傲臉,“聽風管家的意思納蘭先生想營造出一種首映典禮的氛圍?那沒有觀影團可不行啊。”
“順便掙點票房。”風潇補充,“要不咱們公司虧大了。”
“可是蔣鋒未必想讓人看到他生病。”
“所以一號廳只向內部人員開放。”風潇說。只見銀幕旁邊的側門從外打開,幾名醫護人員推着輪椅出現。然而輪椅上并沒人。
随後兩個男人西裝革履出現,其中大波浪頭那個是秦燼。另外一個帶着毛線帽子的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個猴,因為太他娘的瘦了。結果卻是蔣鋒。
他戴了花領帶,還別了精致的鑽石袖扣,還……拍了粉。一副“我沒病”的打扮,但顯然粉飾得太過頭了,更顯得人單薄憔悴。
“咦?首映就來這麽點人啊?你們看看,我說什麽來着?拉不到投資就別拍麽,何必把自己弄得這麽可憐……”蔣鋒一臉欠揍地走來跟納蘭德性握手,“制片人你好你好,我是本片前制片人,今天受邀來看你們笑話的。”
我靠要不是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就一拳打上去了。納蘭德性微笑着跟他友好會晤:“見笑了見笑了,不過此言差矣,只要您一句話,我立馬叫小的們開門放人,吓不死你。”
“好啊,吓吓我啊。”
嘿這暴脾氣。于是吩咐影廳工作人員開門,把二三四五號廳的觀衆勻了一部分進來,當然是要加收錢的。于是場內工作人員和影迷們拉開了一場欲拒還迎的拉鋸賽,多虧安冬拿出偶像包袱,站在臺上繃着臉說大家不要擁擠、請文明觀影,才把場子穩下來。蔣鋒這才滿意地落座在第一排正中,翹起腿又問:“媒體呢?”
“這裏這裏——”王建剛靈機一動隆重推出扛着長/槍短炮的朱莎莎,“別看人少,我們莎莎可是省內報媒行業首屈一指的名記,您想讓她報道什麽,明天一早保準頭條。”
蔣鋒點點頭,勉強不再挑刺。
秦燼看着他坐好閉目養神,才回來對納蘭德性說:“謝謝你們了。”
“不謝。他看起來狀況不錯啊,還有精神跟我們耍賤。”
“是啊,最近換了一種進口藥,這些天病情沒有繼續惡化,反而能說能笑能走動了,醫生也說很不可思議。”秦燼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眼裏甚至有些期待,“我在想,雖然癌細胞已經擴散,器官移植也沒有用了,但或許還可以靠藥物延長生命呢。醫學進步也很快的,或許再等一等,等到有治愈的辦法也說不定。”
“但願。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跟我說。”納蘭德性又開始大包大攬,“雖然我也幫不上什麽。這樣,等到老蔣身體好一些,你回來,我們好好,把這部戲合作完。”
“好。”說話間銀幕上已經開始演汽車gg,聲音一如既往震天響,秦燼又問,“片子還真讓你們剪出來了?鏡頭那麽少,我還怕不夠用。”
“額……”納蘭德性啞口無言,看了看波瀾不興的風潇,說,“坐吧,等着看就對了。”
其實他也不知道待會兒要演什麽。轉頭詢問地看風潇,風潇只說:“你想在幕前看,還是幕後看?”
“你在哪裏?”
“我在幕後。”
“我跟你一起。”
風潇挑了挑唇,伸出手來。恰此時廳裏燈熄滅了,納蘭德性趁着所有人的眼睛都還沒适應黑暗,把手交給了他。
還以為是要帶他飛過去,結果風潇只是牽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臺前,然後雙手捧着納蘭德性的腰把他舉上臺,途中納蘭德性沒扒穩,風潇又推了一把他的屁股,自己随後一邁大長腿跨了上去。鑒于銀幕上gg光特別亮,所以這一系列動作就幾乎是在衆目睽睽下完成的。
有腐女竊竊私語。
納蘭德性:“……你的技能點呢?”
“幹嘛?想讓我當衆吻你?”
“不你做的很對。”納蘭德性大義凜然走到幕布後面。
風潇的拐杖早已經杵在那裏。不,手杖。原來他是要用幻影戲啊,早該猜到的。“可是你的靈力……撐得住嗎?”
“如果我這一票躺了,你照顧我嗎?”他不答反問。些微光亮照在他的眼裏,瑩瑩如水,叫人沉醉。這話問得忒浪漫,甚至有些不合時宜。因為除卻老蔣的事情,納蘭德性還有許多疑問要向風潇求證來着。
“照顧。”他卻鬼使神差點了頭,“你是我的人,來到這裏無親無故的,我不管你誰管。”
“那就行了。”風潇拉了他的手,一起覆在杖頭黑晶石上。立即有影像投射到前面的白色幕布上。看他傷口疼得陣陣龇牙,又屈起一條腿,膝蓋湊到他屁股底下,“站不住是麽?來,坐我腿上。”不容他矜持,不由分說就按下去。然後索性将整個人自身後環抱。
“風騷你這麽做……”
“不用感動,也許這個心願達成你就over了呢。”
“最近學英文了?”
“嗯。”
“哪兒學的?”
“游戲裏。”
“f*uck懂嗎?”
“不懂。”
“h懂嗎?”
“不懂。”
“damnit懂嗎?”
“不懂。”
“asshole懂嗎?”
“不懂。”
“風騷,thankyo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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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燼,首映總是要搞些互動的。影片放完後你預備怎麽做?跟觀衆做游戲還是明星訪談會?致辭稿子寫了嗎?”蔣鋒問,呼吸聲裏帶着些渾濁短促。
“沒有準備。”秦燼說,“好好看電影就對了,看完還要回醫院檢查。”
“哼。”蔣鋒笑,“不是給我送葬的片子麽,還以為你做得有多用心。”
“你能閉嘴嗎?”秦燼扭頭去瞪他,不料他也回頭,距離一下子變得好近,兩個人的鼻尖幾乎只隔了一層薄薄的空氣,打在唇上的噴薄熱氣讓彼此都是徒然一驚。
“能啊。”蔣鋒笑說,挑釁似的又湊近幾分,“你吻我。”
秦燼立即轉開頭,聽到耳後蔣鋒失笑,笑得前仰後合,漸漸開始猛喘,喘着喘着就瘋狂咳嗽起來。秦燼忙去扶他,他又擺手,說:“沒事沒事,看戲……”
蔣鋒又扭頭找到後排上的朱莎莎,小聲說:“記者小姐不忙走,影片結束後……我有話說,請你見證。”說着摸了摸口袋裏那快被捂化了的兩只小東西,眼睛淡淡落在秦燼身上。如果有人看到,他此刻的眼神無比溫柔,無比眷戀。可惜燈光太暗,所有人又都被片頭緊張的配樂吸引了注意力。
影片從一場夜雪開始,初出江湖的烈天涯帶着走南闖北結識的一幫小弟,其中包括席花,聲勢浩大地盜了前朝皇後的墓。烈天涯的團隊是個雅賊團隊,其中有善僞造傳世字畫的,有善制作金銀瓷器的,有精通商賈之道的,且個個信仰劫富濟貧。不管是從古墓中盜出的遺物,還是從貪官家裏搜刮來的古董,統統做出大量副本,再賣給其他附庸風雅的貪官,賺得的錢就拿去接濟窮人。
烈天涯就是在在黑市上販賣前朝皇後墓的遺物時第一次遇見了書生打扮的山尋月。
山尋月是個癡迷金石文物的公子哥,在被烈天涯忽悠得高價買走數件贗品之後竟然對博學多才的烈天涯油然生出一種仰慕之情,沒事就愛來他攤前耗着,強行跟他談古論今切磋文化,還自以為兩人相見恨晚十分投緣。
某次翻牆行動失利,多虧被偶然遇見的山尋月收留藏身,烈天涯和好基友席花才躲過官兵和仇家的雙重追殺。山尋月在得知烈天涯等人的真實行業後非但沒有驚懼,反倒表現出更大的崇拜,因為當時的富家子弟從小都有一個行俠仗義的江湖夢。加之山尋月自稱家中不和,自己無心仕途,想要離家闖蕩。于是烈天涯一為感謝救命之恩,二為封住他的嘴,不情不願答應這家夥入夥。
後來經歷種種同進退的事件,三人徹底交心,結拜了異姓兄弟。從此後一起劫富濟貧,快意江湖。
這是開篇。
然而影廳卻在主角登場的一幕中炸開了鍋,就連蔣鋒和秦燼也都傻了眼。
因為銀幕上烈天涯的扮演者并不是早前宣傳的納蘭德性,而山尋月的扮演者也不是安冬。只有席花還是由賀蘭歡扮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