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林凡跟宣和在樹下膩歪了沒多久,便迎來了下課時間。
訓練了一上午的勞苦大衆們一窩蜂散了開來,朝一個方向大步走去。
哎,果然,下課趕着吃飯什麽的,在哪個世界哪個學校都是通用的。
待人群散了開去,宣和林凡佯裝順路,遠遠地跟在迪塞爾身後,也向食堂方向行進。
走到路口處,迪塞爾忽然拐了個彎,朝圖書館方向走去。
林凡微微驚訝,大中午頭的,這家夥就算再愛學習,也不要這麽勤奮好?吃個飯呗,回宿舍休息下先。
奈何此時的迪塞爾是聽不到林凡內心的迫切呼喚的,只埋頭往圖書館前進。
林凡跟宣和只得一路向前,尋了個偏僻的旮旯躲進去,宣和給兩人施了隐身術,這才進入圖書館內。
午飯時間,圖書館內人煙稀少,就連留守的工作人員也不見了蹤影,真是方便林凡進行不正當行徑。
宣和林凡躲在書架後面,仔細盯着迪塞爾,尋找趁機接近對方的機會。
林凡雖然不怎麽認識帕缇拉大陸的通用文字,但好歹也能分辨出個一二,是以發現迪塞爾竟然在看與契約魔法相關的書籍時,無不萬分驚恐——難道迪塞爾被施了契約魔法,變成帝國的打手了?
見林凡臉色大變,宣和拍了拍他的腦袋,低聲問道:“怎麽?”
林凡一面盯着迪塞爾,一面拉住宣和的衣袖,心裏莫名的煩躁,“事情好像比咱們推測的更糟,迪塞爾不僅是不情願加入先鋒軍的,怕是已經被學校施加了契約魔法。
師父,這破魔法就交給你了,拿出你天朝神仙的魄力,一口氣,破了它!”
宣和拉着林凡,向迪塞爾身邊走去,悄聲回道:“我只能說……我盡量。”
兩人一左一右走向迪塞爾身邊,一直靜靜看書的迪塞爾在兩人靠近時突然一個側身向後躍了開去,閃到書架之後,目光凝重的看向宣和與林凡的方向。
林凡趕忙揮手,想起自個兒現在隐身對方看不到後,立即出聲:“別別別,是我,林凡。我和我師父一起呢,我們現在隐身了,你看不見我們。”
宣和接着道:“切莫出聲,就當什麽都不知道,繼續看你的書,我們會在你身邊小聲與你交談。”
迪塞爾繃着他那張面癱臉,順勢倚在書架上,打開手中的書,猶如什麽都沒發生一般,繼續翻看起來。
林凡拉着宣和走到迪塞爾右邊,悄聲道:“我們回來看看你們,克萊恩和凱特都挺好的,咋就你悲劇了呢?你怎麽跑到先鋒軍裏了啊?你是被逼無奈才加入的,你是不是給施了契約魔法了?”
迪塞爾不像林凡那般看不見身形,即便開口說話也不要緊。迪塞爾身邊無人,如果被人看見張嘴說話的話,很容易暴露林凡他們的存在。
是以他靜靜掏出口袋中的筆和本子,做筆記一般,在紙上龍飛鳳舞的寫了起來。
林凡看着黑壓壓一片鬼畫符,深呼吸兩口氣,不爽的低聲回答:“靠!別跟爺面前寫字,爺不識字!”
寫字的手微微一頓,筆一歪,在紙上劃下了一道長長的痕跡。迪塞爾将筆和本子收起,把書放回原處,扭頭便往外走。
宣和林凡連忙跟上,待走到校園樹蔭之下,迪塞爾這才悄聲開了口,“有人監視,你先聽我說。你走了以後他們對我們三人進行審訊,克萊恩身為少将之子,背景過硬,且從小生活經歷均有據可查,是以首先被排除嫌疑。
凱特是布托城富商之女,一切經歷也有跡可循,亦被排除嫌疑。
唯獨我,我母親雖為多利斯帝國子民,但我父來自精靈島,兒時母親病重,父親便帶我們母子一同回了精靈島上暫住,直到兩年前,我才回到多利斯。
他們認為我的生平無從考察,疑點諸多,是以被列入懷疑範圍。
總之,經過他們有意或者無意的選擇,讓我加入先鋒軍。我自是不同意,他們便強行施展了契約魔法,限制我的自由和意志。”
迪塞爾嘴上說得輕巧,語速頗快,一副标準的敘事狀态。但和他相處時間頗長的林凡就是知道,這家夥現在很生氣,非常非常生氣。
林凡擡起手,在迪塞爾背上拍了拍,以是安慰。
“唉,真對不起,又是我連累你了。放心,我會對此負責的,你要是願意的話,跟我們一起跑路。我師父很厲害的,你身上的契約魔法他一定能解開的。”
說着,林凡拿胯頂了身旁一直默默不語的宣和道人一把,朝他使了個眼色,說道:“是,師父?”
宣和被林凡趕鴨子上架,只得點頭,“嗯。你無須多費心,跟我們離開便是。到其他國家,一切從頭開始。”
迪塞爾沒有回答,似乎正在思考。
林凡也不着急,和宣和兩人一起跟在他身後,慢慢向宿舍走去。
關上宿舍大門,宣和自覺的布上了結界,防止被人偷聽和忽然闖入,兩人這才顯了身形,隔着幾案,坐在迪塞爾對面。
“這先鋒軍和護衛隊到底是幹嘛的,憑什麽非讓你加入,不加入還強行施展契約魔法,太沒人權了。先鋒軍先鋒軍,這不就是叫你們去送死嗎?!”
剛一坐下,林凡首先開炮。
迪塞爾倒了兩杯水端到兩人面前,自己也坐了,食指在太陽穴上揉按一番,看起來頗為疲憊。
“護衛隊在多利斯帝國伊始便有,尋了國內魔武雙修的人才,将其從小培養,以後派到王族身邊保護他們的安危。
其實這倒真是個不錯的差事,護衛隊的人素來升官極快,在百官面前也比較能站得住腳說的上話。
先鋒軍就不同了,是近幾年才建立的機構。我記得以前曾跟你提過,由于大國之間關系緊張,戰争一觸即發,所以防患于未然,各國都在努力增強兵力。
多利斯以法師部隊聞名于世,但探查情報以及進入敵軍偷襲是魔法所做不到的,所以我們這些魔武雙修的人就成了最好的人選,為帝國開路,探聽情報,深入敵軍偷襲……
當然,像我這種被懷疑的人,是不會允許參與情報問題的,所以,我只能用來偷襲。
兩軍對陣之時,混在首先進攻的先鋒部隊中,伺機而動,取對方将領的性命。
所以,先鋒軍只是個名義上的稱謂罷了,其他就如你所說,就是一些死士,為了完成命令,混在先鋒部隊中孤注一擲,死都要完成任務的傀儡罷了。”
說完,迪塞爾端起水杯輕啜一口,似乎再沒了開口的興致。
林凡越聽越難受,坐立難安,腳尖在地板上扭來扭去,心裏異常愧疚。
“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你的,要不你也不用去這個先鋒軍裏頭送死……真的,對不……”
迪塞爾聞言,打斷了林凡,繼續道:“此事跟你關系不大,多利斯在位者本就多疑,即便沒有你的事情,早晚也會查到我身上的。”
迪塞爾這一說,林凡也不知道這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安慰自己的,又不知該說些什麽,直愣愣瞅着身邊的宣和道人。
宣和拍了拍林凡的手,胳膊肘撐在兩腿膝蓋上,十指交握疊在一起,看着迪塞爾的雙眼,認真道:“此事不論多少總歸受到了我們的牽連,我們打算今晚便動身離開此地。你既不願加入先鋒軍,想來也只有逃走這一條路,不如大家一起,彼此還有個照應。
你應該也知道,我跟凡凡用的力量與你們大不相同,有我們在,你行動也方便很多,我可以隐去你的身形,就像我們方才在圖書館那般,也可以給你換張臉,讓衆人見到你時,看見的是另一幅面容,免去帝國的通緝。
如何?同我們一起離開,待到了安全地帶,你想走想留,我們都不做幹預。”
迪塞爾依舊頂着他那張面癱臉,靜靜望進宣和道人的眼裏,片刻後眉頭微蹙,“我出不了學校的結界。”
林凡一聽,激動的拍了腿邊的沙發一把,道:“這好說呀,交給我們了,你看我們這不都來如自如,無視那勞什子結界麽?放心,沒問題的,結界都是浮雲!”
迪塞爾微微思考,站起身道:“好。等我收拾下行李,咱們立即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