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好一招傷敵一千, 自損八百。
好一招活學活用。
裴幼珊已經被尴尬到捂住臉,不好意思擡頭了。
偏偏徐靜舒還在一本正經,從容不迫地的和人學生用目光對線。
那兩個女孩子覺得離譜, 相當、無比的離譜。
再倉促能倉促成這樣嗎?
不對,這世界上居然有人會說自己長得倉促嗎???
——這位長得像姐姐的妹妹, 真乃奇人也。
狂野少女遲疑道:“那你長得,也太倉促了點……”
徐靜舒:“不醜, 能看, 就行。”
她說的能看, 主要是指能讓裴幼珊看。
其餘的人, 不在她徐靜舒的考慮範圍之內。
裴幼珊悄悄擡頭,撐開一點指縫,偷偷地看着她。
就連這個角度,她也美得讓人無可挑剔, 叫人怦然心動。
就是……人幼稚。
狂野少女:“……”
她頂着這麽一張堪比女明星的臉說這種話,怎麽有點凡爾賽的感覺?
徐靜舒把飲料遞給裴幼珊, 銳利如鷹的目光掃過少女和裴幼珊之間的距離, 高高在上的冰冷氣質讓少女不戰而屈, 默默往旁邊挪了一大步,空出一段安全距離。
徐靜舒又多看了她兩眼,啓唇道:“可以走了嗎?”
“別打攪我追姐姐。”
從前, “姐姐”這兩個字,還是她們關了燈之後的情趣。
現在居然成了徐靜舒吓退小情敵的手段。
裴幼珊表情古怪, 又想笑又尴尬, 只能伸出手,握住徐靜舒的手,往下扯了扯, 示意她不要吓到孩子們。
這一身“姐姐”喊得過于自然,反把兩個女孩子喊得毛骨悚然。
在她們心裏,依舊很難承認這位成熟漂亮的女人他媽的只有高二!
但是看裴幼珊對徐靜舒的态度,又不好說什麽。
狂野少女最後看了兩人幾眼,沖裴幼珊友善提示:“姐姐,搞未成年人是犯法的。”
感受到徐靜舒的死亡凝視,她求生欲爆棚,立時話鋒一轉:“當然,你可以等到她成年!也就是一兩年的事情嘛,是吧!”
“祝你們幸福,拜拜!”
裴幼珊笑着看她們兩個一臉尴尬地溜了,又回頭看了看身邊的徐靜舒。
徐靜舒仍舊是一臉淡定,仿佛剛剛自損八百的人不是她。
裴幼珊又好笑又無奈,最後只能從嘴裏吐出兩個字:“幼稚。”
徐靜舒鎮定自若:“對付小孩,就要用小孩的手段。”
這點,她在對付徐靜瑩上頗有心得。
徐靜瑩從小就很皮,要是鎮不住她,她轉頭就能爬到她這個姐姐頭上去作威作福。
裴幼珊更覺得好笑:“那你也知道人家是孩子啊。”
“是孩子,也是情敵。”徐靜舒緩緩看向她,義正辭嚴,“對情敵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裴幼珊咬着塑料吸管:“?”
這話是這麽說的?
但不論怎麽說,徐靜舒也算幫她解決了一個看起來十分難纏的小姑娘,于情于理她都得謝謝徐靜舒,請人喝杯水潤潤嗓子什麽的。
“謝謝,喝口水潤潤嗓子吧。”
說完之後,她下意識把手裏的飲料遞了過去,接着一愣,飛快反應過來,伸出手掌就要擋住吸管口:“等等,這是我喝過的——”
“沒有關系。”
徐靜舒抓住她纖細的手腕,緩緩低下眉眼,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纖長濃密的睫毛之下好似藏着無限風華,美得不可方物。
“你的水我之前也喝過很多次了。”
同居那段時間,她們整天膩膩歪歪,同喝一杯水簡直常見得不能再常見,早就親密得無需再分清你我了。
當她喝完飲料再擡頭時,便發現裴幼珊的臉在燈光之下帶着桃花般的紅,像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在害羞,耳邊還跟着落下一聲:“徐靜舒,你在胡說什麽呢……”
她稍加思索,隐隐跟上了裴幼珊的思路,五指從白嫩到手腕上緩緩移開,指腹輕柔暧昧地擦過裴幼珊的長指,聲音輕而溫柔,透着幾分笑意。
“珊珊,我說的是……裝在杯子裏的水。”
裴幼珊的臉瞬間燒得更紅,萬分羞恥地把手抽回來,恨不得自己什麽都沒說過:“對、對啊,我說的就是杯裏的水啊!”
徐靜舒靠近她,無辜道:“那我是胡說嗎?”
裴幼珊:“……”
在徐靜舒的烘托下,她感覺自己像個滿腦子都是不正經事的禽獸。
急忙換了話題:“不管怎麽說,我還是要謝謝你幫我解決那個女孩子。”
“嗯?”
裴幼珊不敢看她,兩手緊緊地捧着飲料杯:“那孩子的性格我确實有點吃不消,看起來又有點難纏,如果今天是我一個人來,可能還要被她纏上好一會。”
徐靜舒見縫插針:“所以珊珊以後出門都可以帶上我,這樣就沒有人敢纏着你了。”
裴幼珊知道她的意思,忍不住輕笑一聲,然後故意拿腔作調說話:“徐總這話說得輕松,難不成你次次都有空陪我?”
“嗯。”徐靜舒很認真地回答了,“無論是什麽時候,只要你需要我,我就有空。”
裴幼珊啞然。
她記得徐靜舒以前也說過類似的話,只要她有需要,她會立馬趕到她的身邊,不論多遠。
現在也是如此。
她對她的愛意一直昭昭可鑒,從未變過。
裴幼珊沒再說話,陷入了沉默。
其實徐靜舒做的這一切,已經可以抵過那個錯誤,再換得一個重新開始機會。
只要她從此不再騙她,永遠都不要再騙她……
周圍人群開始躁動,裴幼珊回過神來,往四周看去,發現煙花秀要開始了。
就在這時,她聽見身邊的徐靜舒輕聲說:“珊珊,我渴了。”
目的再明顯不過。
“……”
裴幼珊沉默兩秒,還是把手裏的飲料遞了出去,別扭地說:“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煙花要開始了,你再去買也浪費時間。”
“還有……”
“謝謝你,我今天玩得很高興。”
徐靜舒聞言,緩緩覆上她的手背:“既然珊珊喜歡,那我可不可以要一個獎勵?”
“什麽獎勵?”
裴幼珊看向她,又一次像星星一樣映落在她的懶慢溫柔的眼眸裏。
但這一次,裴幼珊還在裏面看出了一絲狡黠的笑意。
裴幼珊下意識猜她是要讓自己答應和她和好,但在煙花升空的前幾秒裏,她卻聽見她輕聲道:
“給我一個晚安吻就好。”
裴幼珊愣住了。
煙花乍然升空,瞬間照亮了整片夜幕,映亮所有人的眼眸。
絢爛的光芒閃過徐靜舒白皙的面龐,紅色的光點輕輕點在眼尾,這一瞬間的她在裴幼珊心裏明豔美麗,奪目耀眼,連夜空中的煙花都無法與之比拟。
裴幼珊木然地凝望她,耳邊似乎還飄蕩着她提出來的獎勵。
比想象的更簡單。
卻也比想象的更加讓人怦然心動。
裴幼珊忽然發現自己的世界很狹小,小到連一個煙花都裝不下,只放得下一個徐靜舒。
…
徐靜舒把車平穩地停在碧雲花園外。
副駕駛座上的裴幼珊還滿腦子都是那幅畫面。
情意殷殷的眼,驚豔動人的容貌,溫柔備至的話語,進退有度的獎勵。
每一樣交疊在一起,構建而成的畫面比煙花還要動人絢爛,甚至讓裴幼珊覺得視線裏再多任何一樣東西都無比多餘。
“珊珊。”
熟悉成熟的嗓音将裴幼珊游走天外的思緒拉回現實。
她如夢初醒地看向窗外熟悉的建築物,頭一遭感覺時間過得太快,好似一眨眼就天明将至。
她後知後覺道:“哦,到了啊……”
車內頂燈明亮,無聲籠罩着二人,連私心都被照得一清二楚。
徐靜舒已經主動又體貼地幫她解開安全帶。
她擡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那聲“晚安”卻像是卡在嗓子眼裏,怎麽都說不出來。
徐靜舒坐回去,伸手習慣性地摸着她的頭發:“珊珊,明天見。”
裴幼珊低眸:“明天有工作……”
語調倒不像拒絕,反而像在惋惜。
徐靜舒從善如流:“那就晚上見。”
裴幼珊想了一下:“我晚上有聚會。”
徐靜舒聞言,含笑道:“那聚會結束了跟我說一聲,我陪你去吃夜宵,乖。”
裴幼珊聽見這話,扭頭望着她,就聽見她說:“你聚會一向吃不了多少東西,吃個夜宵正好。”
裴幼珊眨了眨眼,心下高興她還記得,面上還在傲嬌:“行吧,就勉強給你一個陪我吃夜宵的機會。”
徐靜舒看着她這個樣子,無可救藥地覺得可愛。
別扭可愛的小貓咪,任誰都招架不住。
要是放在之前,她非抱着她一個晚上都不給下床不可。
裴幼珊心情好,說了聲“晚安”,扭頭就要下車走人。
徐靜舒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珊珊,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麽?”
裴幼珊回頭注視着她的雙眼,突然耍起無賴:“我有說要給嗎?”
徐靜舒見狀,抓着她的手就開始賣可憐:“珊珊,為了哄你高興,讓你玩得開心,我昨天做了一個晚上的攻略,淩晨一點半才睡下……”
“……”
裴幼珊認栽了,別扭又不好意思地湊過去,飛快地在她的臉上親了一下:“晚安。”
徐靜舒仍舊沒放過她,美目帶笑地問:“珊珊,我們以前的晚安吻是這裏嗎?”
裴幼珊揚了一下眉頭。
徐靜舒立馬又開始賣起可憐:“我昨晚一點半才睡……”
神色脆弱,如一尊易碎的玻璃娃娃。
裴幼珊根本招架不住她這個模樣。
尤其在暖黃的光線之下,藏在她每一個器官下的可憐都在無形中被放大了,一點點勾動裴幼珊的心。
裴幼珊徹底認敗,擡手按滅車燈,借着車外路燈的光線吻上那片柔軟的唇。
徐靜舒五指溫柔地沒入她的發叢,将她束縛在自己身邊,主動加深這個來之不易的吻。
不論分別多久,她們依舊記得該如何在唇齒之間取悅對方,就像是保留在記憶深處的習慣。
克制多日的愛終于得到釋放,澎湃高漲,不能自已。
漸漸的,呼吸變得紊亂,微弱的欲望在舌尖翻湧成浪,不再甘心于一個吻。
想要更靠近,想要更親密,直到徹底交融,再也不分你我。
只可惜一個想放縱,一個要克制。
裴幼珊及時收束欲望,抽身而退,按着徐靜舒的雙肩調整呼吸,眼眸就像浸在秋水裏那般濕漉漉的,格外動人。
徐靜舒看得心裏一軟,忍不住去吻這雙眼,聲音還在勾着她:“珊珊不想請我上去坐坐,喝杯水?”
裴幼珊桃腮帶暈,頗有理智地說:“……不想。”
就這個樣子上去,那喝的是水嗎!
徐靜舒還不得把她活吃了!
徐靜舒眉尖輕蹙靠近她,聲調也跟着放軟了幾分:“真的不要嗎?”
美人露出可憐的模樣時,總是我見猶憐。
尤其是徐靜舒這樣平日裏看起來冷面冷心的,一旦她放下身段,顯露脆弱的一面時……無人能擋。
裴幼珊果斷捂住她的嘴和眼,從根源上解決問題,并十分客觀地評價了一句:“徐靜舒,我發現你現在賣可憐越來越熟練,也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她就奇了怪了,徐靜舒究竟是怎麽無師自通這招的?
除了生氣之外,她根本招架不住她這個樣子。
徐靜舒眼中的笑意盈盈淡定,慢條斯理地将裴幼珊的手拿下來,握在手心裏揉捏着,話說得從容不迫:“珊珊縱容我,我才能肆無忌憚。”
因為被喜歡才能有恃無恐,肆無忌憚。
愛才是感情裏的免罪金牌。
“你——”
裴幼珊終究還是沒“你”出一個所以然來。
是啊,她要是不願意、不待見,徐靜舒根本拿她沒辦法。
說白了,還是她在她心裏點了一簇希望。
她反駁不了她的話,扭頭開車門:“我回家了,不理你了。”
像只傲嬌的貓咪。
“珊珊晚安,做個好夢。”
徐靜舒含笑看着她下車遠去,心情也格外的好。
今晚大有收獲,沒有白費她苦惱了一個晚上的游玩路線。
裴幼珊這次容許她抱,容許她以唇相觸,這就證明她心裏的火已經沒了,正在努力地接受“徐靜舒”這個身份。
追求講究循序漸進,講究分寸,有了這次的鋪墊,下次她們才可以再往前一步。
直至和好,直至相伴度過一個又一個十年。
裴幼珊站在電梯裏,覺得自己很沒有出息。
明明一開始決定了要讓徐靜舒再多追一會的,怎麽一扭頭就跟她親上了?
——啊啊啊啊啊,裴幼珊你個傻子!!!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狗狗鑰匙扣,慢慢地就冷靜下來了。
算了。
看徐靜舒今天這麽用心又這麽可憐份上。
下次絕對不會這樣了!
——她非常堅決地想。
作者有話要說: 小靜:是嗎?
今天也是貓貓和自己的別扭鬥智鬥勇的一天。
今天也是小靜教大家怎麽追老婆的一天。你學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