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裴幼珊覺得自己這輩子大半的傲嬌都用在徐靜舒身上了。
尤其是介于生氣與和好的這段時間, 別別扭扭的,是親媽裴瀾清看了都要說受不了的程度。
她不敢看徐靜舒的眼睛,怕通紅的臉會暴露自己。
徐靜舒未必料不到她臉紅了, 但也沒有戳穿她那猶如氣球般薄的臉皮。
伸出手,輕輕放在她柔軟的發頂上揉了一下:“我的珊珊真可愛。”
如果有人要問她, 可愛的最高界限在哪,她必然會毫不猶豫地回答裴幼珊的名字。
不說話時可愛, 說話時也可愛。
撒嬌時可愛, 生氣傲嬌時也可愛。
——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不論做什麽都可愛得讓人無法招架的人存在?
徐靜舒說完之後, 便看見裴幼珊那只從發從間微微探出一點的耳尖越發紅得不像話。
裴幼珊紅着臉拿開她的手, 提醒道:“你該下車了。”
徐靜舒不僅沒下車,反而朝她的方向靠過去,拉近距離,目不轉睛地看着她:“珊珊, 我欠了你很多天的晚安吻,要現在補上嗎?”
裴幼珊:“……”
果然是得寸進尺一把手!
她羞赧地伸手推人, 力度不輕不重:“不要, 你快點走!”
“早安吻呢?”
“也不要!”
“這樣啊……珊珊, 你安全帶開了,我幫你系一下。”
裴幼珊聞言,當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安全帶, 結果就看見徐靜舒面不改色地——
戳了她的安全帶插槽,直接把她的安全帶解開了。
裴幼珊身上驟然一輕:“……”
她眼疾手快地抓住松開的安全帶, 準備扣回去時徐靜舒已經欺身過來, 手按着她的手,眼睛望着她的眼。
兩人同時停止動作,四目相對。
一大片陰影籠罩着她們逐漸交纏的呼吸。
裴幼珊聽着徐靜舒清晰的呼吸聲, 目光不自覺從她盈潤的唇瓣上飄過,車內氣氛旖旎暧昧。
心跳的節奏忽然不受控制地加快,喉嚨如同被火燎過,又幹又癢,眼前的唇瓣就像是鮮美多汁的蜜果,不停地誘惑裴幼珊去嘗上一口。
這一瞬間,裴幼珊忽然覺得邵星丞說得對。
——她不是沒有世俗的欲望,而是她的欲望全給了徐靜舒一人,只有徐靜舒才能夠牽動她的心跳。
她的腦子在天人交戰,在親與克制間互搏。
最終澎湃的欲望敗下陣來,她還是忍住了,別開了臉。
“徐靜舒,”她輕聲說,“你的花招太多了……”
話音剛落,一個柔軟的吻緩緩在她的額頭上。
她就像株含羞草,被碰就有反應,當下立馬擡起眼,又羞又驚地看着徐靜舒。
——她怎麽可以這樣!
接着又看見徐靜舒笑着說:“因為太喜歡你了,所以千方百計想要靠近你。”
緊接着徐靜舒靠近她的耳畔,聲音低低的,像一陣風吹過她的耳尖:“越近越好。”
裴幼珊:“!”
她是不是又又又開那什麽車了!!!
裴幼珊摸着自己的額頭:“那你也不能偷親我!”
徐靜舒:“珊珊,我這是光明正大地親你。”
裴幼珊:“……”
淦,無法反駁!
徐靜舒将她可愛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餍足,笑意溫柔:“謝謝你珊珊,我今晚會做一個好夢。”
“咔噠。”
她牽着裴幼珊的手,把安全帶插回槽裏。
“明天我去接你。
“路上小心,到家記得給我發消息。
“晚安,做個好夢。”
等她走後,裴幼珊獨自一個人坐在車裏,極力尋找內心的平靜,直到徹底冷靜下來才開車走人。
——裴幼珊忍住,不要那麽快投降認輸,讓徐靜舒再多追一會!
……
徐靜瑩終于等到徐靜舒回來了。
她觀察了一下,發現徐靜舒心情特別好,好到就像是她現在就是把家拆了,乃至把整個小區都拆了,徐靜舒都不會讓她感受到長姐的“溫暖”。
見此情景,她吃瓜的精神驟然膨脹,立馬換上八卦面具,“蹭蹭蹭”跑到徐靜舒身邊去,像條小尾巴似地跟着:“姐,你今天幹嘛去了呀?”
徐靜舒給自己倒了杯水,懶懶地看了她一眼:“去拜訪裴老先生。”
徐靜瑩:“?”
裴老先生??
“裴幼珊她外公啊?”
徐靜舒聽見稱呼立馬皺了皺眉頭:“不準這麽沒大沒小直呼人家名字,她比你大幾歲你算不清楚嗎?”
徐靜瑩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踩到她雷區了,理直氣壯的:“她又不在這裏,我喊一下怎麽了嘛。”
“你比她大,我平時還喊你‘徐靜舒’呢!”
徐靜舒又開始點她大名:“徐靜瑩。”
徐靜瑩秒慫,低眉順目:“小的知錯。”
徐靜舒道:“你以後總要見她,先練着,見到她的時候嘴甜一點。”
徐靜瑩:“?”
“好好的,我幹嘛要去對別人嘴甜噢?!”
徐靜舒高深莫測道:“以後你就知道了。”
她喝水潤了潤嗓子。
徐靜瑩:“???”
進社會工作的人講話都這麽高深的嗎???
诶,不管了,以後知道,那就以後再說了!
她苦惱地摸了摸腦袋:“我還以為你今天是去約會了呢,唉。”
“這麽說你還是沒有女朋友啊……”
徐靜舒懶懶地瞥了她一眼,放下杯子,朝房間走去,只留下四個字:
“暫時沒有。”
沒有?暫時!
那不就是有嘛!
徐靜瑩的八卦之魂又可以了!
“誰啊?我認識嗎?
“男的女的?是我今天看見的那個漂亮姐姐嗎?你什麽時候才能追上她,把她帶回家?
“她人好相處嗎?厲不厲害,能罩小姨子不?”
徐靜舒按住她的臉,輕輕把人推出卧室。
“閉嘴,安靜,不要問。”
“以後你就知道了。”
關上門,忽覺不對,又打開門。
“罩你做什麽?”
……
裴幼珊難得在周末早起,洗漱之後,坐在化妝臺前化了一個精致的妝容。
白色松垮襯衫,搭配一件黑色的A字長裙,又挑了一件米白色長款大衣,打扮得比平時還要美上三分。
直到站在穿衣鏡前,她終于感到不對了。
她幹嘛要打扮得這麽好看?
不是說好了還要晾徐靜舒一會?
搞得那麽好看,不是顯得格外重視她嗎?
她想換掉,又看了看穿衣鏡裏的自己,沉默半晌,還是打消了換衣服的念頭。
人不一定要為悅己者容,還可以悅己容。
她才不是穿給徐靜舒看的,她是穿給自己看的!
說服自己後,她心安理得地等徐靜舒的電話。
換上白色粗跟短靴,提起包就出門。
徐靜舒今天打扮得格外耀眼奪目,一襲收腰連身紅色長裙幾乎搶占了裴幼珊所有的視線。
皓白的手腕上還戴着那條廉價卻意義非凡的棉麻繩手鏈,硬生生地被她帶出幾分輕奢感。
裴幼珊的視線很誠實地沒有離開過徐靜舒,因為她覺得紅色實在是太适合徐靜舒了。
熱烈如陽,嬌豔如玫瑰,世上好似沒有人比她更适合這個顏色了。
徐靜舒迎上前來,溫柔地朝她笑着:“珊珊今天也很好看。”
裴幼珊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別開視線:“謝謝,你也很好看。”
“不過你要帶我去哪?”
“先去吃點東西。”徐靜舒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往車邊走,“然後帶你去看畫展。”
裴幼珊無聊的時候也喜歡逛各大展會,一聽到有畫展,自然萬分樂意。
也就忽視了自己被牽着的事,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又被徐靜舒牽着時,這才匆匆收回了手,表情更是一本正經:“注意一點,不要拉拉扯扯的,你還沒追到我呢。”
“我可以自己走。”
結果扭頭就發現自己已經站在副駕駛座旁邊了。
徐靜舒含笑道,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裴幼珊:“……”
好家夥,真尴尬。
……
徐靜舒帶着裴幼珊去了徐靜瑩滿星推薦的餐廳,請裴幼珊吃了一頓十分愉悅的飯。
接着便驅車帶她前往畫展。
寬敞有序的展廳裏人來人往,牆上挂滿了風格鮮明,畫技高深的藝術品。
裴幼珊和徐靜舒相伴而行,流連在畫作之間,最後在一位名字極其熟悉的畫師作品前停下。
裴幼珊指着畫師的名字,扭頭看向徐靜舒,徐靜舒會意,點了點頭:“嗯,是我爸。”
徐靜舒悄悄靠在她耳邊說:“畫展的票也是他贊助的。”
裴幼珊聞言滿面錯愕:“你跟他說我們的事了?”
這……她還沒做好準備要讓家長知道呢!
徐靜舒怎麽可以先斬後奏!
“沒有。”徐靜舒非常誠實,“他只知道我有喜歡的人,還不知道是你。”
“哦。”
裴幼珊冷靜下來了。
“你爸爸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徐靜舒看着畫框之下的名字,眼眸中的笑意溫柔無比:“在我為了你跟他學做飯的時候。”
“那時候我們還沒在一起。”
裴幼珊也看向“徐致”的名字,眸光瑩瑩而動,莫名好奇:“那……他當時有沒有說什麽?”
她好奇徐靜舒家裏人對徐靜舒戀愛的想法。
也好奇他們有沒有追問,更好奇徐靜舒是怎麽在他們面前說自己的……
徐靜舒回想了一下,道:“有。”
裴幼珊的目光一下又轉回到她身上,和她四目相對。
唇角的笑意絲毫未減,她啓唇道:“他說:‘繼續吧,火開小一點。’”
裴幼珊:“……”
可惡,我到底在期待什麽?!
徐靜舒目不轉睛地看着她,非常體貼地問:“珊珊想聽見什麽?”
“要不我今晚回去再跟他聊聊?”
裴幼珊清咳一聲:“什麽都沒有,我就是随便問一句,你不要多想啊,繼續看繼續看。”
徐靜舒彎眸笑着,換了個話題:“那你想不想要他的簽名?”
“想!”裴幼珊回答得不假思索,聲量也把握得當,沒有吵到旁人。
“那我的呢?”
“……”
“如果是珊珊要的話,我們父女兩簽一送一,我的你可以放在第三頁。”
“走開啦,才不要你的。”
裴幼珊不理她,扭頭看着前方,說是很嫌棄,但是嘴邊卻挂着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
……
逛完展會,徐靜舒又帶着裴幼珊去徐靜瑩新發現的書屋,比三味書屋的書還要多還要全,唯一的缺點就是離得遠,地址偏僻。
不過看到裴幼珊驚喜高興的模樣,徐靜舒就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枉她昨晚把徐靜瑩抓過來當軍師,臨時做了一晚上的功課。
裴幼珊進了書屋,如魚得水,上揚的唇角就沒有一刻彎下來過。
她高高興興地買了新書,跟徐靜舒道了謝,坐上車又一起去吃晚飯。
吃完飯,她們還要去江市最大的游樂園。
今晚的夜場有一場煙花秀,徐靜舒想帶裴幼珊去看看。
裴幼珊坐在副駕駛座上悄悄看了一眼認真開車的人。
畫展、書屋、煙花秀,每一樣都是她喜歡的,這足以證明徐靜舒在讨她歡心這方面做足了功課。
她心裏動容,面上微微一笑,又繼續看窗外的風景。
檢票入園之後,徐靜舒望着四周的游客,光明正大牽住裴幼珊的手:“這裏人多,不要走散了。”
裴幼珊環視周遭一圈,好笑說:“又不是小孩,哪有那麽容易走丢。”
“那珊珊就當我是小孩吧。”
徐靜舒說着,牽緊她的手。
“因為我不想放開你。”
裴幼珊啞然,竟也忘了抽回手,反被那真摯的目光看得難為情,錯開視線,小聲嘀咕着:“你就是小孩啊……”
相處久了就會發現,徐靜舒這個人,一旦幼稚起來,連小孩們都鬥不過她。
比如上次賣花卻慘遭社會毒打的小男孩。
徐靜舒沒有反駁,五指穿過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話說得正正經經的:“牽緊一點,不容易丢。”
裴幼珊看了一眼兩人的手,最終妥協了。
——看在她今天的安排都特別合我心意的份上,就仁慈地縱容她一回好了。
煙花秀在八點。
現在六點近七點,時間還早,兩個人閑來無事,決定玩玩游樂園裏的項目。
裴幼珊扭頭就發現旁邊是鬼屋。
鬼屋門口設置成了烏黑的血盆大口,兩邊各放着一具骷髅,綠色的燈光從下往上打,照在森然的白骨之上,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她沒有心理防備,被吓了一跳,下意識就往徐靜舒懷裏躲。
徐靜舒身上還是她最熟悉、最喜歡的那一款香水,溫柔的香氣撲在鼻尖的剎那,讓她忽然想起她們從前在一起的日子。
甜蜜恩愛,親密無間。
就連什麽都不做只是陪在對方身邊的時候,都格外的寧靜動人,充滿着眷戀。
她不自覺抱住徐靜舒的腰,一時忘了松開。
徐靜舒看了一眼鬼屋,溫柔地揉着她的腦袋安撫着:“沒事,不怕,我們不玩這個,乖。”
裴幼珊輕輕地“嗯”了一聲。
徐靜舒見狀,沒有推開她。
兩人各懷心思地抱了一會才放開。
裴幼珊和徐靜舒玩飛镖紮氣球的游戲,她丢的得亂七八糟的,而徐靜舒的命中率卻高達百分之九十,基本上指哪打哪,強悍無比。
看得旁邊的小朋友無比羨慕,直拽着爸爸的衣擺說要玩,還要爸爸打得像這位姐姐一樣厲害。
裴幼珊笑而不語。
這可是游戲王啊。
要是時間充足,徐靜舒指不定還能玩到攤主哭着求她們趕緊走。
徐靜舒很快就收手了,讓裴幼珊挑獎品。
裴幼珊看了她一眼,拿了一串毛絨狗狗的鑰匙扣,其餘的什麽都沒要。
徐靜舒最後也只拿了一串毛絨貓貓的鑰匙扣。
…
時間一點一點地朝八點走去。
兩人挑了一處沒有人的石椅準備看煙花秀。
徐靜舒看還有點時間,怕裴幼珊逛餓了,主動提出去買點吃的。
裴幼珊什麽都沒要,就要了一杯飲料。
徐靜舒應好便離開了。
等她再回來時,就發現裴幼珊已經和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兩個年輕女大學生聊了起來。
對方甚至掏出手機,想加裴幼珊的微信,方便日後聯絡。
其中那個笑容張揚的女孩道:“姐姐真的太好看了,我膽大,想求姐姐給個機會。”
徐靜舒挑了一下眉。
居然敢當着她的面撩她的人?
裴幼珊側首撐着臉頰看她們,笑容十分親切,話卻客客氣氣的:“你們才大二,我可比你們大多了,還是不了。”
女孩不放棄,大膽開麥:“我小不好嗎,不是很多人都喜歡年下嗎?姐姐選我,絕對不虧!”
徐靜舒沉默了。
現在的小孩都這麽纏人的嗎?
不行,她得出手治一下她,讓她主動放棄裴幼珊,離裴幼珊遠點。
裴幼珊吃不消少女這個狂野奔放的性子,忽然覺得還是徐靜舒那種好,細致有趣又有分寸禮貌,簡直再好不過了。
正想着,她突然就聽見徐靜舒的聲音。
“大二也不小了,比我大。按你的道理,她應該選我。”
裴幼珊:“?”
她剛剛說了什麽???
兩個女孩看了過去,接着都愣住了。
漂亮是很漂亮……但是他媽的根本看不出來比她們小啊!
“小?你确定嗎?我怎麽看着你比我大呢?”狂野少女十分疑惑地問,“你今年幾歲啊?”
徐靜舒從容不迫:“高二。”
裴幼珊被她的一本正經戳中笑點,登時輕笑出聲,接着緩緩捂住臉,以免自己又笑出聲,妨礙徐靜舒施展手腳。
狂野少女一臉懵逼:“???”
難以置信地把徐靜舒從頭到腳掃量了一遍,在她無比成熟迷人的禦姐氣質之下,磕磕巴巴地吐出一句:“騙人的吧,你怎麽可能才高二啊……”
徐靜舒淡定道:“因為我長得比較——”
“倉促。”
裴幼珊:“……”
——感謝徐大小姐送來的回旋镖,我有被紮到。
作者有話要說: 跟着小靜學耍花招(bushi)
最近就在收尾了,不是月底就是月初完結,現在就是在回收前文(?)
希望大家看得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