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法陣(大修)
回去的路上,沐歌化作原型,将樹枝壓在肚皮底下,歪頭蹭蹭。
傳說中的昊天神樹啊……
後卿:“招魂怎麽樣了?”
沐歌眯眼,嗷嗚嗷嗚,用腮幫子蹭。
後卿:“……”
後卿:“……出息。”
沐歌舒服地在喉嚨裏呼嚕呼嚕。
自這天後,沐歌便再沒有在白天出去過,他晚上整夜整夜地在安平市游蕩,白天又被後卿用言靈禁锢在大宅裏,也就再也沒見過鐘子規。
大宅現代化的東西屈指可數,唯一能和外界勾連的東西就是後卿房間裏的那臺電腦,可惜沐歌不懂,後卿也不教他,所以他連這唯一的媒介也用不了。
不是沒有想過反抗,可惜力量太過懸殊,後卿随便揮揮手都能碾死十個沐歌這樣的剛成年神獸,在第一次逃跑就被打得吐血之後,沐歌就再也沒動過溜的心思。
識時務者為俊傑,沐歌從心而慫。
好在後卿還沒有完全喪德,把昊天神樹的樹枝留在了家裏,沐歌不至于太無聊。
就是後卿很看不慣他那貓吸貓薄荷一樣的神态,總是嘲諷,不過大多數時候,沐歌聽聽也就算了,當耳旁風。
相處的日子一長,後卿也沒再故意折騰他,雖然偶爾發起神經來依舊讨人厭,但至少沒有性命之憂。
中天月上,沐歌抓着樹枝踩了踩,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接着就被拎住了後頸皮。他擡了擡眼皮子,兩只前爪抱着胸口那團毛,兩只後腿蹬了蹬,完全踩空!
“嗷?”
他莫名其妙地沖着後卿龇牙,大尾巴掃啊掃,小心翼翼地從後面彎過來搭在前腹上,遮住了袒露的蛋蛋和那什麽花。
“上次招魂,你給鐘家那小子開天眼了?”
沐歌不說話了,四肢耷拉下去,尾巴麻繩一樣垂着,歪着脖子裝死。
後卿:“……”
“你完了,”後卿笑眯眯,“那傻子連累了一群無辜的人被困在了陰陽路,白素那個吃裏扒外的東西把鍋全扣在了你頭上。”
沐歌動了動胡子。
“姓沈的估計這會兒正在算計你,你完了。”
沐歌毛臉上極其冷漠但尾巴谄媚地搭在了後卿手腕上。
“我是不會幫你的。”
沐歌垂着雙爪吸鼻子,眼淚汪汪,臉上的毛毛全打濕了。
這時,後卿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根鏈子,“來,帶你出去溜溜,放松放松心情。”
沐歌:“……嗚嗚。”
如果不是打不過,他真想給這個賤人一巴掌!
“可別讓人看出你是個小怪物。”他将沐歌規整地放在衣服口袋裏,心情極好地哼起了歌。
所謂的帶他出去逛逛,其實就是把他放在口袋裏,這也就罷了,偏偏後卿的衣服口袋太大,而他變得又太小,所以為了能看到外面,沐歌不得不踮起兩只後腳,再将兩只前爪搭在口袋上。
這種滅絕獸性的姿勢讓他很難受,可後卿說了帶他出去逛逛,如果他就這麽二話不說地在口袋裏趴着睡着了,他怕這喜怒無常的僵屍會把自己當零食剁吧剁吧吃了。
好在這僵屍還沒有徹底喪失人性,在某個繁華的大路口,将兩股戰戰的沐歌掏了出來。
沐歌乖乖地趴在他手心裏,一動不動。
“那邊是世貿大廈,雙子塔是這兒的标志性建築,但其實是那群牛鼻子老道布的一個陣法。”
沐歌睜開了眼。
“有沒有發現,這個城市雖然鬼怪不少,但妖怪着實沒有幾個?”
沐歌仰頭看着他。
“這就是其中的一個關鍵,其餘三個地方分別在幾處鬼門……這個以後再說。”
“這個地方的法陣,是當初一個吃裏扒外東西主持修的,每個陣的關鍵所在,都有息壤做陣眼,所以才得以生生不息,世代不休。”
沐歌:所以呢?
“明晚,白素會帶你去……”
“啊啊啊有僵屍啊!”
人群中忽然爆發出一聲尖叫,緊接着就是四散沖撞的人群,後卿一把将沐歌塞回口袋裏,随手将一個向他沖過來的人丢出去。
“啊啊啊!!!救命!!救命!我不想死,救救我,救救我!!”
“滾開,啊啊啊滾開啊!”
“媽媽,媽啊!”
人群四散沖撞,尖叫聲不斷,後卿冷眼旁觀,準備離開。
沐歌站在他口袋裏,眼睜睜地看着一個七八歲拿着玩具熊的孩子被一個穢氣沖天的僵屍咬住,他一愣,接着一步從後卿口袋裏跳了出去。
他落地的時候并沒有變得多大,只是尋常一兩歲貓咪的大小,後腿一蹬,在那僵屍企圖再咬人的時候,一步彈了過去。
男人滿眼都是僵屍那泛着綠色的口涎,尖銳巨大的獠牙離他越來越近,在他緊閉着雙眼,以為自己就要命喪于此的時候,一個柔軟的東西忽然掃在了他的臉上。
“嗷!”
那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只不知從哪來的貓咬斷了僵屍脖子,忽然就尖叫了一聲,連滾帶爬滾了出去。
“怪物,怪物啊!!”
“怪物?”後卿嗤笑,雙瞳猩紅,将那連滾帶爬的人一腳踹到了僵屍堆裏。
于是那人就又爆發出了一陣凄厲的慘叫,殺豬似的。
一只兩只,三四五六……
後卿擡眼掃去,淩空一把将沐歌抓在手心裏。
沐歌:“!”
他又準備跳下去。
“怎麽,被人當小怪物了也甘之如饴?”
沐歌還是想跳,他不能眼睜睜看着這些發生,神獸的天職就是保護神州大地的弱小,天地萬物,妖鬼衆生,但凡受天道庇佑,他們皆是守護者。
“你怎麽就那麽賤!”後卿火了,軒轅夏禹劍驀地出現在手心裏,他執劍在手,淩空一劍朝那群僵屍劈了過去。
剛被感染的人群,已經深度屍化的怪物,在他劍氣之下,盡數化作了飛灰。
“滿意了?”
劍氣消失在空氣裏,後卿雙眼猩紅,一把捏住了沐歌脖子,将他提在半空中,“小東西,我最近對你太好了是不是,好得讓你有膽子不聽話了是吧?啊!”
被捏住了脖子的沐歌四肢亂彈,連慘叫也發不出,雙眼驚恐地看着天空一角,滿眼淚花。
“知錯了沒有?知錯了沒有!!”
怒火燎原,後卿瘋了一樣捏着沐歌的脖子,“一個兩個的都不聽話,都忤逆我,那就去死!”
“你們算什麽東西,也配忤逆我?給你們庇佑就好好受着,雷霆雨露皆是我恩,你們有什麽資格違背我?”
缺氧讓沐歌大腦脹痛,他四肢竭力推着後卿的雙手,然而無濟于事,最後不得不強化成人形。
也是這時,後卿送開了對沐歌脖子的桎梏。
沐歌軟成了一攤爛泥,被後卿摟在懷裏,“別怕,別怕,我這麽喜歡你,怎麽會讓你出事,只是有些生氣,以後不要忤逆我,乖。”
他在沐歌側臉上吻了吻,不含絲毫情欲,更想是上位者對寵物的垂憐。
沐歌不可抑制地渾身發抖,他明白這時候他應該聽話,甚至應該谄媚着窩在後卿懷裏撒嬌,但他害怕。
這種從骨子裏升起的對死亡的恐懼,讓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出來一趟,本來是準備帶你好好玩玩的……回去吧。”
沐歌閉着眼,軟軟的,連哼都不敢再哼一聲。
“走了,回家,乖。”
兩人漸行漸遠,角落裏,穿着白襯衣的男人默默注視着,他的肩膀上,兩只手拉手的白色小骷髅好奇地東張西望。
“已經這麽暴躁了……”他摸了摸小骷髅的頭,小骷髅撒嬌似的在他手掌心裏頂了頂,嘴裏咔吧咔吧。
當晚,就在沐歌剛被後卿從浴缸裏撈出來的時候,又地震了,而這一次地震,徹底震開了他們表面維持的和睦。
十萬大山深處,煙橋淩空而架,烏鴉拍打着翅膀從山林裏群飛而出,地獄深處,黃泉沸騰,鎮壓在黃泉冥海的女人,睜開了眼。
穢氣沖天而起,大陣緩緩啓動,西河深處,一聲空靈的嬰兒啼哭聲響起。
白素驀地轉頭,不可置信地看着穢氣沖天的城市,一身怒火幾乎凝成實質,她咬牙切齒地撥通了林梢的電話:“我丢他大爺的腿!法陣被人動了!!”
地動山搖之後,安平市政府緊急下達了搶救指令,十萬裏的高空之上,金烏俯瞰大地,小小的安平市上空,帶着金光的法陣上,密密麻麻,咒文遍布。
污穢之氣濃霧一樣在陣外蔓延着,西方的天幕上,烏雲滾滾,霹靂不休。
沐歌趴在枕頭上閉眼,一條黑色的泛着寒氣的鐵鏈連接在脖子上,而另一端在則鑲嵌在牆壁裏。
後卿半躺在床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揉着沐歌的耳朵,偶爾興趣來了,便捏捏他的小爪子,沐歌閉眼縮頭,裝睡裝死。
【作者有話說:謝謝寶貝們的推薦和票票!!謝謝費那個度,風雨無阻,藝海拾貝寶貝的三葉蟲!!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