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名箋小安:會來救她的吧?
第30章 名箋 小安:會來救她的吧?
“不行!”謝纨不走了,“我就是特地前來查探禁地裏的秘密的。來都來了,怎麽能這時候退出去呢?”
戴冰語也随之停下了腳步,回身捉住了他的手腕,蹙起眉神情嚴肅:“纨哥哥,這種事情豈可任性,你快随我出去吧。”
“阿語,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我……”
兩人都不說話的時候,本就幽暗的室內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一陣劇烈的震動率先打破了僵持的局面,在戴冰語和謝纨之間,地面咔嚓一聲,倏忽間開了一道縫,随着地震,縫隙迅速變大。
兩人皆下意識退後兩步,松開了手。
似乎有一雙無形的手要将整個島撕成兩半,整個屋子開始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像是在抗拒這股力量。
石屑撲簌簌地往下掉,謝纨有些慌了神,對那邊的戴冰語喊:“阿語,你不要亂動,這房子要從中間裂開了,等上面裂開了縫,我用飛行靈器帶你從上面出去!”
那邊的戴冰語卻是完全沒聽見他的話,自從地面裂開之後,她就神情驚慌,趴在地上在檢查什麽。
“陣法……陣法……”
小安從一開始就覺得她很不對勁,明明是禁地,她卻熟悉非常,輕而易舉就找到了進這黑色屋子裏的通道。在這麽漆黑且詭異的環境中,她一個女孩子沒表現出絲毫的害怕,而是冷靜地一直在勸謝纨離開。
此時地面裂成了兩半,她跪伏在地上像在尋找什麽,隐約聽見她低聲念叨着“陣法”二字,想必和祭水仙有着不淺的關系。但她絮絮叨叨,小安聽得不是很清晰,她只好再掙紮了幾下,發僵的身子略微緩和了一點,她便從謝纨的領口裏往外爬了幾下,想聽得更清楚一些。
“牆上那是什麽?”
小安本就覺得牆上有東西,聽見謝纨的話,心裏先泛起一陣惡寒,之後才鼓起勇氣擡眼去看。
原本牆面上斑駁的像鬼影子一樣的東西開始順着牆面游離移動,它們既不像爬又不像蠕動,更像是一節一節地在往外拔。就好像那黑色的牆壁是把它們扣住的籠子,而如今牆壁裂開了,它們失去了束縛,就拼命地要往外逃竄。
在琉璃燈明明滅滅顫顫巍巍的燈火之中,那些鬼影子散發着洶湧的黑色惡氣,那些溢散出的濁臭和血腥味撲面而來。
小安胃裏泛起一陣陣惡心,感覺口腔裏一下子被那種惡心的味道填滿了,略微動一動牙關就像在咀嚼腐爛的屍體。
“阿語!快躲開!”謝纨胸膛劇烈震顫,心跳一下一下猛烈的錘在了懷中的小安身上。
小安勉力睜大眼睛去找戴冰語,恰好看見無數黑色濁臭的影子湧向了跪伏在地的她,影子并非實體,直接貫穿了她的後心從她胸前又鑽了出去,雖沒有流血,但她看見她體內為數不多的靈力迅速變得灰敗,像一瞬間褪了色。
她額心那枚水滴形玉墜被那些烏黑的影子掀起又落下,幾次之後,似是支撐不住,挂繩斷裂,玉墜掉在了石板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她的身子僵了幾下,像是卸了全身的力氣,疲憊地躺在了地上。
“阿語!”謝纨撕心裂肺大喊一聲,一個箭步飛跨到裂縫的那頭,掙紮着爬上去直爬到戴冰語身邊将她扶了起來。
他跳過裂縫的時候,小安從他領口裏滑了出去,墜進了裂縫。
視野中逐漸遠去的二人讓小安驀然覺得,這個場景同她最初那個夢境真是極為相似。
步難書掉下千重崖底的那一刻心中在想什麽呢?他定然和她一樣,希望能有個人來救她吧……
這次,他也會來救她的吧?
明明是生命攸關的時刻,她難得的沒有害怕,腦海中浮現的全是些無關緊要的念頭。
下一刻小安就被冰冷的湖水全然淹沒,小小的噗通一聲,水花只濺起幾分,就被島上的震動完全掩蓋了下去。
——
春谷天的弟子試煉場中,黑扇帶起紫色靈力以各種刁鑽古怪的角度向着對那竹青色的身影打去。
戴冰言步伐輕盈,在擂臺的範圍內躲躲閃閃,時不時用修長的五指撥動筝弦帶起一陣青色的靈力刀刃回敬給對面的步難書。
臺上戴冰言的臉色越來越冷,臺下觀戰的弟子竊竊私語。
“我怎麽感覺……感覺這位步仙友有些心不在焉?”
“誰說不是呢,常年魁首的戴師兄怕是從沒見過這種對手吧?要是我,估計都要氣死了!”
“話說師父今日怎麽沒過來?以往每次戴師兄大小比試,師父都會過來啊。”
“是哦,今日都破例讓別宗弟子參與了我們真傳弟子的月試,平日裏最愛湊熱鬧的師父竟也沒過來看看。”
衆人正閑話時,腳下的大地忽地劇烈震顫了幾下,不多時,一簇青色靈力在水芸天上空炸開,那是碧落谷弟子到危急時刻才能發出的信號。
“哎哎,怎麽回事?地怎麽突然震得這麽厲害?”
“快看,水芸天的方向!”
“那不是禁地嗎?怎麽突然……”
臺下哄亂一片,臺上的戴冰言手中的筝忽地長弦一動,發出幽怨哀長的一聲,他眼瞳一顫,神色驟變。
與此同時,步難書那邊也攥住了一縷缥缈的青煙,來處同樣是他們口中的水芸天禁地。這是他上次留在倉鼠身上的循影符咒,現在其中一縷跑回來了,也就是說,她有危險!
他用力一握,手中缥缈的煙氣瞬間消散,幾乎是同時,他祭出了飛行靈器,以最快的速度向水芸天趕去。
戴冰言見他離去,微收束了心神,強自鎮定,也祭出飛行靈器追了上去。
待他們趕到時,水芸天的入島口已經被衛律閣的弟子們全面封鎖,為首的看見了步難書的裝束正欲動手,随後的戴冰言連忙喝止:“鄧深,切莫動手,此乃遠客。”
那位名喚鄧深弟子見是他,連忙行禮,恭敬道:“戴師兄,如今水芸天不許任何人出入,至于這位遠客,更不能入內,還請……”
步難書長臂一擡,黑扇不由分說直沖他門面而去,聲音中宛如注滿了寒潭水,淩冽的殺意藏也藏不住:“啰嗦!”
鄧深不料他竟會突然動手,擡首時扇子已到了眼前,只來得及擡起手中的琴去擋,咔嚓一聲,琴應聲而碎,人則被打飛出去掉下了湖裏。
兩個人反應較快,當即下湖撈人,周圍的弟子見此變故,瞬間圍攏在了步難書面前,有人怒道:“仙友何故突然出手!碧落谷豈是你作亂之地!”
戴冰言面色一點也不比步難書好看,他也冷聲道:“各位師弟,我不想與你們為難,但我妹妹在裏面,生死未蔔,我是一定要進去的,對不住各位了。”
話畢,他抛出一條極為粗大的鎖鏈将幾個人捆作一團,而後對步難書道:“步仙友,請別傷了他們。”
步難書收回扇子,冷哼一聲,用他們身上的令牌打開了設下的禁制,大步進了水芸天。
島內幾乎已經被一分為二,只有入口處的底面尚還連在一起,中間的碎石時不時掉落。
原本被蔥茏的林木籠罩得不見天日的小道如今暴露在了陽光之下,一眼就能看見大路盡頭也變成兩半的黑色建築。
建築的右半邊地上謝纨半閉着雙眼,懷中抱着半死不活的戴冰語,他面色蒼白,鬓角的汗水成股流下,泅濕了整個前襟。
步難書三步并兩步走到他面前将領子一提,扇子抵在他太陽穴上,他有些驚慌地睜開眼睛,小臂下意識将懷中的人往上攬了一下,目光才聚焦在步難書的臉上。
戴冰言看到了謝纨懷中的人,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沖了過去将她攬進了懷中。懷中人雙眸緊閉,臉頰和裸露的皮膚不同程度地出現了屍體腐化的痕跡,冰冷的身軀讓他一瞬間被抽去了全部氣力。
他不明白,為何昨日還言笑晏晏叫他哥哥的人今日就成了一具寒冷的屍體。
“……小妹。”他喃喃出聲,将她攬得更近一些,再近一些,淚水無聲暈開在戴冰語的衣衫上。
步難書眼風掃到了旁邊的戴冰語,黑眸中風雲變色,扇子抵上謝纨的脖頸,他沉沉開口:"她呢?你把她帶到哪裏去了?"
謝纨頭昏眼花,只覺得自己像被懸在天上,晃晃蕩蕩半天聚不起神思。直到步難書的扇子紮進他的脖子裏,劇烈的痛楚傳來,他才掙脫出那種感覺,勉力舉起手在領口搜尋,結果空空如也。
“她……她呢?她去哪了?”他渾身發抖,齒間漏出破碎的聲音。
步難書聞言,手中扇子立即往前遞了幾寸,但額上金紋光芒适時驟亮,将他的手勢阻了下來。
他與那股力量暗自僵持了幾分,最終将謝纨随意一扔,一甩長袍轉身去找他的東西。離去前他扔下一句話,聲音低沉喑啞:“謝纨,倘若她因你而死,我就在你們城主府的每一條命上替她讨回來。”
他衣袂帶風,走得匆忙,衣袖間落下一片平平展展的銀杏箋,飄然到了謝纨腳邊,他遲鈍了半天,才伸手将銀杏箋攥進手裏。
那上面用風骨俊逸的墨字理了幾個名字,看風格,是為一女子所準備的。
他垂下頭,驀然用力将銀杏箋捏成一團,任憑邊緣的金箔将他手心皮肉割得鮮血淋漓。
讨吧……他這種人趁早死了才好,如果能再帶上城主府那些該死的人,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