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夢境 小安:很想見他
她保持着那個動作走神了很久,直到步難書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才醒悟過來。
不知什麽時候,他已經把手指從她嘴裏抽出去了,而她的嘴還張着。
小安悻悻地合上了嘴巴,第一次慶幸自己是個倉鼠,臉紅了別人也看不出來。
她擡眼一瞟,步難書又蹙着長眉凝視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說:你該不會真是腦子不太靈光吧?
小安:這事我沒法跟你解釋……因為解釋了你也聽不懂。
“吱……”
好在步難書很快就長眉舒展了,看起來是已經釋然了。
小安不得不在心裏稱贊他一下,他對自己人的包容性是真的很強。
很快,步難書又把一只手遞到了她面前,手背貼着床,手心向上。
小安以為他的意思是想讓她走到他手上,于是将兩只前爪放了上去,打算爬上去。
還沒來得及放後面兩只腳,他又将手從她前爪下面抽了出去,再次以剛才的姿勢放了過來。
小安:所以你是想逗我玩……?
之前室友在宿舍養過一只英短,她經常把手這樣放着,讓英短踩上去,然後唰——地抽掉,如此往複,樂此不疲。
雖然她沒養過寵物也不是很明白室友的快樂何在,但看室友每次都笑得很開心也就将這種情況類比到了步難書身上。
全世界養寵物的人或許都是一個心态,就是喜歡這麽逗寵物玩,也不管養的到底是貓還是鼠。
現在主人有需求,她自然是要配合的。
于是,小安把自己兩個前爪又搭在了他手上。
果然,步難書又一次把手抽了出來,不過這次,他抽出手放好了之後開口說話了,口吻有些不耐。
“不是讓你站上去,是讓你看我的手。”
哦。
不耐煩你就早說啊?我又不是聽不懂人話啊……
算了算了算了,我忍!
小安低下小腦袋仔細觀察了一會他的手,他白皙的大拇指側面有兩個小紅點,雖然小,但紅的紮眼。
這是什麽啊,裝飾品嗎?還挺好看的……等等,不太對。
這特麽好像是傷口!還是她咬的!
小安擡起頭瞄着上方的步難書,想要從那雙烏黑的眸子裏讀出他的意思,但瞧了一會也什麽情緒都沒看出來。
所以,他這是要秋後算賬了嗎?
她剛才還在稱贊他對自己人包容性強,沒想到這麽快就打臉了,她還能搶救一下嗎?
要是有條件,她真想掏出手機提問,咬破了某脾氣不太好男主的手指該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小安懷着如喪考妣的心情把兩個小爪子搭在他的傷口處摸了摸,希望還能挽救一二。
等她小爪子摸了兩圈之後,那人用手指捉住了她的兩個小爪子,頭頂上的人也終于開口了:“第一次咬我,我只當做是你喜歡我,要認我為主。但以後,你可不能再咬了。”
她有些感激地望着他,想着自己居然還有以後,心裏一下子就感動到了。
只見那人粲然一笑,而後面無表情道:“以後若是再敢咬我,我就将你煉化成靈器,帶在身上。”
說話的同時,他手上微微用了一點力,把小安的小爪子捏的更緊了一些。
小安心中的那一點點感動霎時破碎,僵直了身子點了點頭。
這簡直就是個大魔王!
還是那種心理變态扭曲、占有欲極強的魔王!居然要把這麽可愛且毛茸茸的她煉成器帶在身上,太惡毒了!
最關鍵的是,在前期,步難書自帶男主光環,一路順風順水。
她現在也沒什麽能力,就一個時靈時不靈的金手指,逃走是不可能也不現實的,那現在怎麽辦呢?
小安的腦瓜子飛快地轉了轉,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她八成、可能要好好讨好這位魔王了。
寄人籬下,難吶。
不就是讨好他嘛!咬咬牙就完事了,她這麽可愛,就不信征服不了他!
默默咬了咬牙,小安把自己的兩只小爪子抽了出來,然後挪動小短腿在步難書手邊蹭了蹭,略表達了一下自己的親昵。
步難書忽然伸過來另一只手捉住了小安短短的小尾巴。
小安身子發僵:你摸我屁股幹嘛!就算是倉鼠,我也是只女鼠啊!
雖然心中直嚷嚷,但身體卻十分誠實,一動也不敢動,任由步難書用手指撥動她尾巴上的毛毛。
“這銀扣,之前倒是沒有注意到,居然是個上品法器。”
他試着取了一下,但沒有取下來。
疼疼疼……別直接硬拽啊哥!
生活不易,小安落淚。
動了動尾巴,還好,尾巴還在,沒被揪斷。
上品法器她知道,等級較高,一般很少能夠見到,且都會認主,有的還會擁有器靈,有自主意識。
自三十年前那場曠世之戰以後,除了無數修真強者隕落之外,很多法器也随之堙滅。
如今見得最多的就是靈器,分上中下三品。
下品法器已很難見到了,更莫說中品和上品了,沒想到她尾巴上就有一件。
原來,她身上除了域主的血脈,還有這麽個好東西。
可這東西到底是誰給她的呢?看來又是一個謎團。
步難書把她的小尾巴放開,撐着臉吩咐道:“你試着将這個上品法器從你尾巴上取下來。”
尾巴那麽短且長在她身後,她笨拙地把屁股扭了扭,想要看看尾巴上的東西,但扭了半天,還是啥也看不到。
小安突然想到了以前收藏的一張貓咪追着自己的尾巴轉圈圈的沙雕表情包……
當時她還經常用那個表情包,覺得那只貓貓好蠢,每次發完就哈哈哈哈哈哈哈。
現在後知後覺,她現在就跟那蠢貓貓一毛一樣。
步難書看着她轉了一會,才意識到這只倉鼠好像并不是很聰明的樣子,怎麽會覺得她自己能取得下來?
于是他按住了小安的頭,難得有幾分寬容地道:“算了。”
他翻身坐起,開始打坐修煉,把她晾在了一邊。
——
她真切地感覺到自己泡在冰冷徹骨的江水中,只要一呼吸,口鼻馬上會進水,眼睛浸着水,睜不開。
不僅如此,她還在不斷地往下沉,往下沉……
她頭回發覺自己原來這般怕水,真的好冷,好痛苦,身子好沉,每一秒鐘都像在受一場酷刑。
漫長的折磨之後,在意識即将消散之時,一股力量拽住了她,将她從水中提了出來。
一出水面,她口裏就嗆出了好多水,更加刺骨的寒意透過皮膚鑽進她的肺腑,她痛苦地蜷縮成一團。
不知過了多久,她在昏昏沉沉之間終于聽到了一點聲音,像是從極遙遠極遙遠的彼端傳來,将她的魂牽了回來。
“姑娘……姑娘……”
眼皮上宛如壓了千斤重的東西,重得她擡不起來。
她氣若游絲地哼哼道:“啊……救……救……”
肺裏好似被灌了冰渣子,一呼一吸之間疼地她流眼淚,她只好緊咬牙關又閉上嘴。
像是在又黑又長的甬道裏走了許久終于走到了頭,她睜開了眼睛,在模糊的水光中瞧見了一個人。
她喃喃道:“我活了……”
待眼前逐漸清明,她看清了那人的模樣。
他面若溫玉,眉眼柔和,紅唇飽滿,原本眉宇間盛着一絲憂愁,此時見她睜開眼睛,有些欣慰地笑了。
“姑娘,你……你可算醒來了。我把你從江水裏撈上來已有三日了,我還以為……你要挺不過去了呢。”
看起來是個極聰慧的翩翩公子,說話卻磕磕絆絆的。
銀冠束發,肩上用金線繡了一只華美的鳥羽。
小安大致記得,這是書中所描寫的羲和山莊的弟子裝扮。
“你……是誰?”她聽見自己開口。
“在下聞人平卿,羲和山莊門下弟子。”
他音色泠泠,語聲輕柔,笑容和煦。
讓人不禁心旌搖曳、怦然而動。
——
小安睜開眼睛,頭腦一如往常的開始發懵。
等她躺地夠久了,頭腦也徹底清醒過來,她又悔恨地在小窩窩裏翻來覆去。
哎呀,她幹嘛要醒來呀!
她難得又做夢了,關于書中另一個人物的夢。
夢境之中一開始她就不知為何掉進了寒冷無比的江水裏,恰好被聞人平卿撈了上來,也把她的小命給救了回來。
這一次她同樣不知道是被困在了誰的體內,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卻不能獲取身體的控制權,不能掙紮也不能說話。
這場夢,同之前在千重崖的那段一樣,也像極了一場記憶,屬于別人的記憶。
不過這次她不想關心別的,她關心的只有聞人平卿。
他是本書中小安最喜歡的角色,脾氣特別好,長得溫柔又好看,心地單純善良,有時傻傻地,但也很可愛。
明明他膽子小,很怕紛争,也怕殺人,但他還是被迫成長,最終成了仙道大比第一,名副其實的年輕一代第一人。
夢裏的他确是和書中的描述一樣,人像塊溫玉,總是讓別人覺得暖暖的,不像步難書,從指間到胸膛都是冷冰冰的。
上次她夢到了步難書之後,步難書就出現在了她面前,那這次她夢到了聞人平卿,難道說,他也會出現在她面前嗎?
說真的,她很想見他。
如果可以,真希望是以人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