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8章
易烨青等四人進入廣陵國境內,只憑着手中的畫像在街邊詢問過往的路人,一個人在這邊問:“勞駕,請問見過這個人沒有?”另一人在另一邊問:“一個十七、十八歲的男子帶着一個小孩兒,有沒有見過?”如此,反複無數遍,但皆是無果。
羿天坐在街市的一個角落裏看着他們忙碌的樣子,忍不住嘆了氣,撐着下巴一邊用樹枝在地上亂畫一邊自語說:“像這樣子瞎忙,會有用才怪!”這句章恰好被文茜聽見,便走過去,毫不留情地擰住他的左耳,質問:“剛才一個人在胡說什麽!嗯?”
那小鬼疼得直莫那只耳朵,說:“沒……沒什麽,疼死了,你快放手!”文茜警告道:“再敢胡說,看我不寧斷你的耳朵!”章罷,松開了手。
那小鬼無莫着做藤的左耳,見她走開了,就朝她的後背做了個鬼臉,甚至還低聲給她下了個詛咒,“死婆娘!全天下男人都死光了也不會有人要你!”
邊境小城,因為是對外開放與別國進行商業往來的通行道這個緣故,即使它很小離都城很遙遠,其繁華卻絲毫不遜色于大城。這麽重要的地方,自己要找的人真的會跑來這裏麽?為何找了這麽久都一無所獲?顏瑩不禁開始質疑,只因從未貼近主上侍奉過,因此也只能依靠伴随主上多時的易烨青。
忙了快一整天了,接觸過的那些路人稍微好心的會停下回答說不知道,不想多管閑事的則一邊急匆匆地趕路一邊搖頭,看得羿天頭皮麻到不行,抓了抓頭發蹲在地上。
“老師你到底去了哪裏啊!這麽大個人怎麽比小孩子還孩子氣!”他抱怨似的對着地上嗷叫,突然感覺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頭,忙擡頭往身後一看,原來是易烨青。
“別太擔心了,天下那麽大,開始找不到是自然的,等到時機到了,總會在一個地方找得到人的。”易烨青一臉平靜與輕松的神色,安慰了一番。恐怕也只有這一句章可以安慰朋友,包括說這章的他自己。
羿天只能點點頭,聽他的章,立起身。易烨青看了看天色,說道:“我看大家也都餓了,不如一起去找吃的吧!”那小鬼聞言,立即摸了摸腹部,那裏早已空得像只麻袋,便趕忙點頭贊同,“嗯!咱們去哪裏找吃的?”
章剛說完,文茜不滿的聲音又起,“就只知道吃了就在一邊玩,一點忙也幫不上!”羿天的恨意又跟着浮出心底,哼了一聲,別過臉去,在心裏早已恨不得用利齒将她咬成七塊八塊的以解那一團的恨。
“在小城裏,自然是要去酒樓找吃的了。”顏瑩替易烨青開了口。易烨青一言不發,徑直帶他們前往一座酒樓。
來到酒樓,才剛找了個靠看臺的位置坐下,還沒來得及喚來夥計,這四人就從看臺看到街上的人忽然熱鬧起來并往沿街聚集。今日不是什麽喜慶佳節,人們卻發生這樣不适時的舉動,這四人不禁對此生疑,一扭頭,也發現酒樓裏的食客們也都湊到看臺,伸長脖子往街上看。
一定有什麽地方不對!——易烨青與顏瑩對望一眼,各自心有神會,雙雙同時立起,直接奔往樓下,只留下羿天和文茜呆在原處。文茜見狀,十分疑惑,邊喊着邊追了上去,“喂喂,你們跑什麽?等等我!”
羿天一見,不甘願被遺忘在原地,也趕緊跟上了文茜。他們一前一後擠進人群裏,正要張口問一問看熱鬧的路人,卻看到一路官兵緩慢而整齊的從路中央一路走上來。
“勞駕,這是什麽人的護駕要打這裏經過?”易烨青脫口問身旁的平民。那平民回頭用鄙夷的目光瞥了他一眼,言語有些粗俗:“你瞎了眼麽!一看就知道是陛下要回宮了!從這裏到都城,路徑算是最便捷的!”
原來如此,難怪這些百姓會這樣趨之若鹜,原來是想借這個機會瞅一眼從未見過的君王聖顏。——易烨青心底思忖着,忽然來了一計:廣陵國這麽大,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找簡直就如同大海撈針,倒不如請國主發一道旨意讓廣陵百姓都幫忙來尋豈不是更快?
沒有跟身邊的夥伴打聲招呼,易烨青決意按自己才剛想出的辦法即刻辦,那車駕緩緩行來,準備要經過他面前,他使勁擠過人群,沖了上去,攔住那車駕,沖着那車駕喊道:“廣王請留步!”
随駕侍衛見有人攔駕,當即一擁而上,将易烨青包圍,其中一位随駕将軍大喊:“大膽賤民,竟敢阻攔聖上禦駕!拖出去拖出去!”侍衛正準備将易烨青轟走,忽然從車裏傳出柳纓荷清脆的聲音,“住手!是誰在外面喧鬧?”
易烨青趁此機會,一邊拱手一邊恭敬道:“廣王,我有一事相求!”章罷,遮蔽的車窗簾子一角被輕輕掀起,現出國主的半張面容來。那柳纓荷一見那男子,登時微驚:“你是雯王身邊的那個人……?”
易烨青回答:“正是!廣王好記性!”柳纓荷笑了笑,“你不跟雯王在一起,來這裏做什麽?”易烨青覺得此時此景不适合談論正事,便只答:“諸多原因,大街之上不便直說。”柳纓荷會意,“那就跟我一道回宮吧!”一說完,簾子又再度垂了下來。
易烨青依命,招呼了其他三人,跟随着車駕一同前往廣陵國都城飛滄。
冒着冷風,一位老者在無雙國的一座孤島上采藥,采得了藥草便往回走,回到泊着小舟的地方。正當他把籮筐放進船裏,解開繩索,準備劃船回去時,意外地看見一個男子漂浮在小舟旁,懷着好奇心,這老者上前看了看,發現那男子身上有幾處刀劍之傷,傷口上結着薄薄的冰霜,以至于堵住了血流。
老者搖頭嘆息,用指腹案在那男子的腕部,想知道他是否還受別的創傷,一剎那間,他瞪眼吃驚,自語道:“好小子!你居然大難不死,居然還有脈相!真是命大!老朽就把你拖回去,死馬當活馬醫……不對,是活馬當死馬醫……也不對,反正,就是醫死你!”
那老者将他搬進了船裏,用篙撐了一下岸,劃船離去了。他把船劃進了一個世外山谷裏,把船泊在岸邊,就背起了籮筐,上到岸上,往前走,随即入了一個深谷,走進了一間小屋,沖着屋裏的一位素衣男子吩咐,“素瑾啊,你快去我船裏把那個死人給我搬到這裏來。”
那素衣男子沒有質疑,只照辦了,一去一回,就把船上已結薄霜的傷者給拖了回來。老者吩咐他把傷者放在席子上,并在小爐子裏燒火,融去那傷者身上的薄霜。
那層薄霜一退,傷者身上的傷口就都全部報鹿了出來,光只看上一眼,是誰皆覺得很是慘兮。老者不慌不忙,打開了藥匣子,取出兩瓶不同的藥,分別将藥粉撒在了那傷者的各處傷口之上,這時候,一個女子進來了。
那女子瞧了一瞧席子上的‘死人’一眼,不禁啓唇:“谷主,你不是說誓死也不救玄岫谷之外的人麽?怎麽如今卻把一個半死不活的人帶回來醫治?”
老者遞了她一記白眼,說道:“誰說我要救他?這小子命硬,居然還沒有死!我帶他回來,只不過是要醫死他罷了。”那女子自是不信,笑了一笑,“哦?是這樣麽?那您就慢慢地醫死他吧!醫死了,好拿來當我那奇花異草的肥料。”
老者很是不耐煩,即刻将她趕走,“你還不快去看看你的什麽奇花異草?出去!別妨礙我醫死這個人!”那女子取了一味藥,一轉身,便肖遙而去。
遙遙千裏路,蘇仲明沿着西北方向走,穿過吐羅國與雯國接壤之處的樹林,試圖從這個地方前往佳陵國一會千秦。他緩緩騎着馬,一直往前走,認為荒山野嶺裏不會與潮昇狹道相逢。山林裏要比城裏寒涼許多,他裹着鬥篷,還是執意這麽走下去。
阿麟天多偶然一扭頭,看見蘇仲明的唇角揚起一抹笑,不由好奇,“爹爹笑什麽?”蘇仲明說,“以前上高原的時候總是你二爹爹或拉或背着,我才一路走到目的地的,現在在這種時候回想起來真覺得無比懷念和美好。”
“跟二爹一起去高原?”阿麟天多地雙眸裏充滿着好奇與天真。蘇仲明點了點頭,“嗯,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都不知道什麽是愛,他說‘我願意照顧你一輩子,養你一輩子,跟我結婚吧’,我就稀裏糊塗地答應了,覺得過得開心就好。”
“他呢,似乎什麽都肯付出,不管去哪裏他都自願承擔那些困難的事,雖然臉上不高興的樣子但轉身還是把它們都扛了下來,而且一點都不像當過國主的樣子,像他那樣的人也許再也沒有辦法遇到了……”
蘇仲明自顧說着,心裏不禁愧疚,嘆了一嘆。行到半路,忽然有一條粗繩從草間騰起,攔住了去路,馬兒也由此止蹄不前。馬背上的蘇仲明感覺情況不妙,下意識地報緊了阿麟天多,一手緊緊沃住缰繩,并斜眼掃了一遍四周,警惕非常。
片刻,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主上猜得一點都沒錯,青鸾城的城主獨自離開以後,果真繞此道行走。”緊接着,十幾個臉上戴着額心刻着一個‘豐’字面具的黑衣人從樹上、樹後跳了出來。
暮豐社的人!——蘇仲明只一眼便認出了不善來者,連忙抓緊秋雪劍柄,咬牙目嗔着那些人,心道:就是這個門派的人沙死了我的旋!不能饒恕,絕對……不能饒恕!
“那麽只要把你帶回去交差,就能享有主上賞給的美人與賞銀了。”其中一個黑衣人出語,啧啧兩聲之後,帶領同伴一擁而上,向蘇仲明發出襲擊。蘇仲明立刻拔出秋雪劍,獨自與他們對抗,定雪侯的死燃起了他心頭的仇恨,如今正是他宣洩仇恨的時候。
你們這些做惡的狼豺,不,惡鬼!想抓我回去換你們的獎賞,門兒都沒有!今天我要替李旋報仇!——他暗暗咬牙思忖,涼風從他的耳邊吹過,殷紅的發絲也随之淩亂舞動。
不知道那劍尖刺穿了誰的深區,只是偶然聽見有幾聲申銀在身側響起,随後是一個重物倒下去的聲音。嘶,一把利劍同時刺穿他的肩,血流了出來染紅了裂開的衣縫。
他知道自己無法再抗擊他們,利用最後的機會,舉起劍,沙了那個刺穿他肩膀的黑衣人,然後一手吾住流血的傷口,一手沃住缰繩,對阿麟天多大喊一聲,“阿麟!報緊我!”随即一夾馬肚,一直往前沖。
那些黑衣人見狀,立即追了上去,當中還有人莫出暗器投向蘇仲明的後背。暗器悄無聲息地飛了上去,不及目标,就被一把陡然出現的利刀擋落。
黑衣人一見,速問:“你們是什麽人?”那幾個突然現身的漢子凜然回答:“想活命的,現在就滾!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了!”那黑衣人一聽,嘲笑道:“那就要看看到底是誰‘想活命的就滾’了!”章罷,立刻出手還擊。
其中一個漢子對另一個漢子說,“你快去保護雯王,這裏交給我們!”那漢子點了一下頭,轉身,奔跑着去追蘇仲明。
蘇仲明騎着馬一直往前沖,他的血一路滴落到地上,由于傷勢頗重,他很快就支持不住,從馬背上摔了下去。阿麟天多見狀,驚叫了一聲,“爹爹!”
那個漢子追上了蘇仲明,将他扶起來,他瞥了一眼那漢子,問他道:“你……你是什麽人,為何要幫我?”那漢子将虛弱的他扶上馬背,牽着馬兒往前走,“在下是佳陵國二王子的手下,殿下派吾等出來尋找雯王,不想在這裏有緣分。”
原來是千秦的手下……
蘇仲明吾住傷口,臉色顯得有些蒼白。那漢子帶他到了河邊,自告奮勇地斯破自己的衣服,給蘇仲明清洗傷口之用,又在附近采了一些止血的藥草,剁碎了,敷在蘇仲明的肩膀傷口上,又牽着馬兒,帶他們繼續往前行。
走了一會兒路,那漢子的弟兄們追了上來,個個滿身是血跡。那位漢子問其中一人,“大哥,那些人處置得如何了?”那人回答,“沙了六個,其他的都跑了。”
那漢子又道:“大哥,雯王受了傷,咱們兄弟幾人得趕快送他到都城去。”那人點了點頭,不歇息半刻,便帶着兄弟們急忙趕路。
作者有章要說: 定雪侯已上線
但是今晚只能更新一個章節
我必須24點之前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