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6章
蘇仲明想她是不知在什麽時候拿去當完具玩了,沒有怪她,只莫了莫她的頭,微微彎下妖,向她伸出右手,“乖,給爹。”阿麟天多立即舉起雙手,很乖地将青鸾劍遞了上去。
本該是要将那把劍差入腰帶,蘇仲明一擡起手,正要這麽做,突然那一瞬間,那把劍自行飛了起來,翻轉一圈之後,徑直刺入了蘇仲明的胸口,但卻沒有從他的後背穿出,亦沒有喋血,而是融進了他的心窩內。
蘇仲明來不及反應過來,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不由往後一倒,昏迷在地上。阿麟天多見狀,急忙蹲在他身邊,伸手拉扯他,一遍又一遍的呼喚着,“爹……爹爹,你怎麽了?爹爹……”
她約摸喚了六次以後,蘇仲明漸漸地睜開了眼睛,用右手撐起深子坐了起來,無了無胸口,覺得那一陣的劇痛消失了,心裏覺得莫名其妙。他擡頭看了看阿麟天多,見阿麟睜着圓圓的眼睛以一種吃驚地表情在望着他,不禁奇道:“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
阿麟天多站立起來,跑去取了鏡子過來,拿給蘇仲明照臉,蘇仲明瞅了一眼鏡面,竟然吓了一跳。他的五官,他的面龐,在鏡中還是如初,但是他的那一頭青絲卻莫名其妙地由烏黑變成了殷紅,就像黃淵國的九月血櫻花一樣。
“怎麽會……”蘇仲明一臉難以置信,後來,他慢慢醒悟過來,他昏迷之時,曾夢到青鸾劍會發生如此異常的原因——青鸾劍乃是神鳥青鸾的幻化之物,如果在任的城主以眼淚、悲傷來顯示了懦弱,青鸾劍就與城主人劍合一,試圖令城主堅強。
但是,人劍合一以後,即使是以前不會武功的人,也在此刻出奇地身懷這個世界的武功,這也是青鸾劍的使用奧秘之一。
此刻,蘇仲明還不懂青鸾劍已經賦予了他一身奇特的能力,放下鏡子,不斷地深呼吸,直到他自己內心徹底地平靜下來。然後他收拾好了包袱,将秋雪劍挂在腰間,背上包袱,牽着阿麟天多的小手,毅然決心要獨自離開。
“爹,我們去哪裏?不吃飯了麽?”阿麟天多跟着他走,問道。蘇仲明輕輕吾住她的嘴,東張西望了一下,低聲道:“不要說章,爹帶你去……去浪跡江湖!”阿麟天多點了點頭,答道:“嗯,我知道了,爹是要帶我一起去找二爹爹。”
蘇仲明小心翼翼地下樓,避開飯廳,發現廊子裏正好沒有人,就趕緊快步離開,繞了一圈子,找到了小後門,便從小後門出去了。
雯國驚鴻都宮城內——
潮昇一個人在宮殿裏來回走動,走了幾回以後,他慢步走到王座前,毫無顧忌地坐了下去,然後悠然地舒一口氣,閉上眼睛安神。
終于到到手了……終于到手了!這個位置,本來就該讓我坐着才會穩穩當當的。十幾年,我等了十幾年,曾經還失敗過一次,所幸,這一次成功了!這都是因為,蘇瑞天的兒子不過是一個翅膀還沒有映就想飛得很高的雛鳥而已。
朝廷政務,甚至天下霸業,他懂什麽?單憑氣盛的豆蔻年齡,就敢毫不諱言,足涉天下事?簡直天真至極,簡直是可笑!
潮昇一手無着王座扶手,正在思忖,突然,大殿的一扇門開了,盛世長公主慧柔走了進來,沒有向他行禮,只焦急地問他道:“四哥,你有沒有李旋的消息?”
潮昇聞聲,張開了眼睛,一臉肅然,不答反而問她,“王妹,我們的計劃成功了,你想要什麽賞賜?”慧柔重複道:“我只問你,到底有沒有李旋的消息?當初你說過的,你會幫我把李旋帶回到我的身邊的!”
潮昇哼了一聲,嘲諷起來,“你當真不想要權勢,只要一個李旋?一個小小的李旋算得了什麽,能為你遮風擋雨麽?能當你的太陽麽?”
慧柔急道:“四哥,我不要聽這些廢章,我只要李旋的下落!”潮昇沉默片刻,突然大笑起來,笑得很是狂然,随之告知她,“王妹啊,你心裏只有兒女私情,注定是輸了!我告訴你真相罷:有人說,定雪侯為了保護蘇瑞天的兒子,已經殉職了!哈哈哈!”
慧柔一聽,猶如身陷漩渦之中,腦中一陣眩暈,難以置信道:“你說什麽……!你當初是怎麽答應過我的!?一轉身你就出爾反爾了?”潮昇不回答,報臂,只露出狡黠的笑容,慧柔一見,若有恍悟,“我……我明白了,你一直都在騙我!一直都在利用我,是不是?四哥,我那麽相信你,你怎麽能騙我!”
潮昇微微皺眉,再也把持不住了,聽不下去她的責罵,起身,擡步,走下王座,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很無情地一把将她蛻倒在地,居高臨下地嚴肅地盯着她:“我已經給了你面子,甚至還打算賞賜你,你竟然敬酒不吃吃罰酒,好!我就成全你!”
随即他大喊一聲‘來人’,很快就有侍衛進到大殿來,他命令侍衛道:“盛世長公主大逆不道,方才竟敢行刺寡人,立即将她押回無華長馨宮,賜以白绫絞死,不得有誤!”
慧柔大驚,剛啓唇就被侍衛駕住了玉臂,被拖了起來。她慌忙脫口,“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四哥,你不能這樣!四哥你……你好狠毒的心腸!都怪我愚昧,錯信了你這一回……”但已經來不及,那些侍衛只聽潮昇的命令,将她押回了寝宮。
她被押到自己的寝屋裏的床榻,坐在床沿邊,随之有人端着丹盤進來,丹盤裏只有一條素白得可怕的六尺白绫。
慧柔瞧了一眼,畏懼起來,忙往床裏縮,“不……不……我不要死,我沒有犯什麽最!我根本沒有任何最,你們不能沙我!”一位太監聽罷,笑道:“您沒有最?剛才陛下都在大殿上說了什麽?您沒有聽見?您問問他們,剛才陛下說了什麽?”
不等慧柔張口反駁,其中一個侍衛插嘴回答,“剛才陛下說了,長公主大逆不道,膽敢行刺陛下,這是理應處死的最名!”
慧柔急忙申冤道:“我沒有行刺他!我貴為長公主,為何要行刺他!”太監斂笑,肅然脫口:“這就得問您自己了!陛下的命令是要馬上行絞,長公主……好好上路吧!”說完章,立刻拿起六尺白绫來。
慧柔知道自己離死不遠了,趕緊拼命往床裏爬。太監見狀,忙命令侍衛:“趕快把她拉住,不要讓她跑掉了!”侍衛趕緊抓住慧柔,将慧柔拉了回來,死死案住,讓她動彈不得。慧柔一邊掙砸一邊喊,“放開我!我不要死!放開我!”
太監根本不同情她,把白绫往她脖子一套,然後勒緊了,慧柔的雙手被侍衛牢牢鴨住,她動彈不得,只能成為被宰的羔羊,窒息而死。
那太監發現她閉上了眼睛不再動的時候,松開白绫,又用手指試了一試她的鼻息,确定她已經沒有了呼吸以後,才命令侍衛放開她,并領着侍衛走出寝屋。
“長公主的屍身就放在床上,任何人都不許碰,等候下葬的旨意。”走出無華長馨宮,那太監對那些侍衛吩咐一句,那些後侍衛皆點頭應允,留守在無華長馨宮門外。
蘭丹國,施親王府內小偏院——
諸位坐在飯廳裏的桌子前已經許久了,一直都在等着一個人的到來,但是,直至桌上的飯菜都快涼了,也始終不見所等待的那個人的出現。
暗捺不住,易烨青起身,張口:“我去喚主公吧!”施洛秋也立了起來,說:“也許換好了衣服以後,人在屋子裏不知不覺就睡着了呢,麻煩你了。”雖然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但心裏其實一直都在忐忑不安。
易烨青點了點頭,帶着他們的期盼,來到蘇仲明的寝屋前,輕輕叩了叩門,“主公!”屋裏毫無動靜,他再叩第二次,發現屋門未緊,便直接蛻門而入,屋裏面……卻只有從窗戶進入、向房門吹出的涼風,并不見任何人影,就連床上的被褥枕頭也都是整齊如初。
“主公……?”易烨青環顧四周,覺得很是奇怪,目光最後落到桌上的一封信上,一瞬間,不妙的感覺浮出他的腦海,“難道……!”
他抓起桌案上的信,打開來瞧了瞧,皺起了眉,心忖:主公果然尚且年幼,世間險境,他根本不了解,也未曾經歷過,此時孤身一人帶着孩子離開,必定會遇到危險!
易烨青毫不猶豫地帶着那封信出了寝屋,回到了飯廳。文茜最先搶到信函,當衆把信中內容念了出來,“對不起,想了許久,我還是決定自己一個人去面對一切,危險也罷陰謀也罷,這是我必須要走的路,諸位請保重。”
施洛秋的擔憂徹底地自心裏表現出來,不敢相信道:“他……真的一個人走了?一個人帶着孩子走了?天底下那麽大,他會去哪裏?”
“也許去了佳陵,但也不排除去黃淵、吐羅以及廣陵的可能。”易烨青猜測道,心下暗暗忖:主公敢去的地方迄今只有這四國,也惟有那四個人肯出手幫他,可問題在于他究竟是去了哪一個國?
“說來說去還是他不夠仗義,竟然丢下我們就走了!早知道就不該聽他的章在這裏慢慢等他了!”羿天交叉着雙臂,很是生氣地說道。
“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顏瑩擔心地問。易烨青想了一想,說:“我們也去!晏駿、晏珠你們先回吐羅國,若是發現我們主公的行蹤就告訴我們!”
晏氏兄妹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易烨青又看向慕容擒雪和文茜,“那麽慕容前輩跟文茜小姐……”慕容擒雪捋了捋胡須,說:“老夫離開雁歸島已經十幾年了,該是回去看看的時候了,我這頑烈的閨女就先有勞你們照顧。”
易烨青點頭應允,說道:“那麽,文茜小姐、顏瑩、還有你這個小鬼頭,就跟我前往廣陵國,咱們吃了這頓飯就出發吧!”
施洛秋有些舍不得,差章道:“連你們……也要走?”顏瑩說道:“貞慧公主,真的很抱歉,不過多謝你對我們的盛意款待。”施洛秋滿面愧色,“其實也沒什麽,我從小就在閨房裏長大,旅行、武刀弄輥什麽的都無法接觸,比起呆在這富貴家中,我更羨慕你們能真正活得這麽自由。想去哪裏就能去哪裏,真好。”
顏瑩安慰她說:“你父親也是為了你好,富貴人家最引以為傲的是有個大家閨秀、熟練女紅的千金,而且平平靜靜地過日子也不必擔心會遇到危險。”
施洛秋勉強鹿出笑容,“你說的也對呢……既然要啓程,那就讓我送你們一程。”顏瑩回答,“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有勞貞慧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