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隆說到怒火處,伸出一指點着孝賢皇後,面目猙獰,咬牙切齒“不管有什麽樣的理由,你也不能如此!”
“皇上贖罪,請皇上贖罪,臣妾是無心的,臣妾是無心的啊!”聽到乾隆這樣說,孝賢皇後趕緊求饒“臣妾真的是無心的,失手砸了過去,臣妾不是有意想要砸永琮媳婦的,請皇上贖罪啊。”
孝賢皇後病容上帶着淚花,抱着乾隆的雙腿,哭聲連天,她是真的急了,也顧不上身為皇後的儀态了。如此兇惡的一幕被乾隆看到了,孝賢皇後恨不得時光倒流,好讓她把剛才所做的一切都抹去。
“都砸了兩次還說不是有意的?皇上,你可真是讓朕失望!”乾隆此時頭腦清明,對于孝賢皇後帶有明顯破綻的辯解很是失望。
見乾隆用了失望這詞,孝賢皇後趕緊抱着乾隆的大腿繼續哭訴求饒“皇上,臣妾錯了,臣妾知道錯了,您就原諒臣妾這一次吧,臣妾下次再也不敢了。”
“來人,把哲親王傳進宮。”對于孝賢皇後的哭訴乾隆無動于衷,他命人把永琮傳過來,在哲親王福晉一事上本來就愧對永琮,如今永琮媳婦在宮裏被他的正妻砸的額頭流血,想起永琮那漆黑深不見底的眸子,乾隆一陣心虛。
盡管他是老子,他是皇帝,但面對着永琮那看不透的雙眸,他總是覺得心虛,覺得心裏發顫。當然這種情況他是絕對不會承認的,一切都存在他的潛意識裏。
“皇後,等永琮來了再說吧,當着朕和永琮的面,你好好說說為何要把永琮媳婦砸的頭破血流。”發洩完怒火,乾隆稍微平靜了下來,他神色淡漠的對着孝賢皇後道。
說完這個,他不等孝賢皇後開口便向着蘇玖走去“永琮媳婦兒,起來,太醫快要到了,你去側殿包紮一下。”乾隆對蘇玖一直都有一種莫名的好感,這些年蘇玖與和敬混在一起,他實際上是把蘇玖當做自己女兒對待的,要是被砸的是另外一個人,他肯定不會發這麽大的怒火。
蘇玖得了乾隆的命令,她向乾隆道謝,然後跟着兩個宮女去了坤寧宮的側殿。
還是當年的那個屋子,當年她被孝賢皇後一巴掌煽的嘴角出血,後來太醫就是在這間屋子為她診治的,如今十餘年過去,她又帶血來到了這間屋子,故地重游,蘇玖很是感慨,她和孝賢皇後真是犯沖啊。
蘇玖等了沒一會兒太醫便來了,太醫為她抹上藥酒,然後用白紗布包紮傷口,藥酒抹在傷口上,又蟄又痛,蘇玖在心裏暗自琢磨着,等回府之後她一定得朝着永琮撒嬌,讓永琮好好心疼一番。
且說永琮,因着生病的緣由,他今日沒去上早朝,蘇玖起身之後他躺在床上繼續睡,一覺睡到自然醒,吃過早飯之後,他悠哉悠哉的去書房看書去了。
偷得浮生半日閑,就在永琮感慨日子其實很美好的時候,小錢子過來禀告他:蘇玖在坤寧宮被孝賢皇後打的流血了。
作者有話要說:乾隆發飙啦~~~四四還沒來得及發,明天來!
謝謝歲月靜好親故扔的地雷,麽麽噠!
☆、吐血
傳話的人說的有點誇張,小錢子心裏急慌之下在傳話人誇張的基礎上又誇大了幾分“爺,皇上傳您進宮,說是福晉在坤寧宮被皇後娘娘打的頭破血流。”小錢子是這般給永琮禀告的。
什麽?!聽到小錢子這話,永琮猛的站起身來,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永琮面色陰沉的出了書房,一邊命人準備馬車一邊詳細詢問傳話之人。來傳話的是一個小太監,他并沒有在現場,他也不清楚,只知道哲親王福晉流血了,皇上已經命人傳了太醫。
永琮坐上馬車進宮去了,最初的驚怒過後,此時他已經冷靜了下來,他在心裏想着對策。直接硬碰硬那是不行的,身份的差距在那裏擺着呢,而且他也學不來乾隆中氣十足火氣滔天的怒吼,他是一個斯文的人,他不走嘶吼風,他明白怎麽樣才能把孝賢皇後傷的最深。
額頭上的傷口包紮完畢後,蘇玖來到坤寧宮正殿,乾隆和孝賢皇後仍在。乾隆神色陰晴不定,端坐在主位上不吭聲,孝賢皇後此時已經起身,她站在乾隆的下首,臉上淚痕未幹,她臉上的神色也是陰晴變化個不停。
永琮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副場景:乾隆和孝賢皇後一坐一站,蘇玖站在孝賢皇後的下首,額頭上有一塊白色紗布,格外的刺目。
看着蘇玖額頭上的那塊紗布,永琮一向沒有多少表情的臉龐上布滿了寒冰,緊緊盯着孝賢皇後,他那漆黑不見底的眸子裏盛滿了冷意。被這樣的目光盯着,孝賢皇後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之後永琮上前行禮,然後指着蘇玖對着孝賢皇後開口道“皇額娘,您這是何意?”永琮臉上的寒冰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悲切傷感。
“永琮,皇額娘……”孝賢皇後嗫嚅着開口,不知道該說點什麽。此時她已經方寸大亂,永琮寒意滲人的目光比乾隆的怒吼還要可怖,永琮的目光讓她感到害怕,她還沒從害怕中回過神來時,她竟然見到了永琮一臉悲切傷痛的注視着她,永琮一向淡淡的,從來沒有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永琮變臉太快,孝賢皇後适應無能,面對着永琮的質問,她腦中一片混亂,支支吾吾,她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時候乾隆開口了,此時他已經平靜了下來,他開始詢問事情的經過“皇後,你當着朕的面,當着永琮的面,你說說為何要對永琮媳婦兒行兇?為何要用盛滿了熱水的茶盞去砸永琮媳婦兒?”
行兇?被乾隆的用詞給吓到了,孝賢皇後一個趔趄,差點直接摔倒在地。蘇玖就站在她身邊,見到她站不穩,蘇玖擡手去扶她。可孝賢皇後并不領情,她轉頭凝視了一下蘇玖,眼神裏滿是厭惡和憤恨,想起蘇玖原本的身份,孝賢皇後手臂上用力,把扶着她的蘇玖給甩到了一邊去。
“皇上,臣妾是永琮媳婦的皇額娘,她是臣妾的兒媳,她犯了錯,臣妾有權力懲罰她。”面對着乾隆的質問,孝賢皇後擡首挺胸,傲然的說道。她是皇後,她是國母,她有着她的驕傲,乾隆的“行兇”二字激起了她的傲骨,身為皇後她出手教訓自己的兒媳,那是完全不需要理由的。
“她犯了什麽錯?”乾隆聞言剛剛恢複平靜的面容刷的一下又沉了下來。
“她忤逆臣妾的命令,這是不孝;她與永琮成親多日卻未能有孕,這是無子;她暗中作梗阻攔哲親王後院的其他侍妾侍寝,這是忌妒。臣妾并非無故動怒,她犯了這三種錯,臣妾有理由責罰她。”
“好一個有理由責罰她!”聽到孝賢皇後此話,乾隆猛的拍了一下桌子,他又開始怒吼了起來“就算是永琮媳婦有做的不對的地方,你身為她的長輩,怎麽能用茶盞把她砸的額頭出血?!你這不是動怒!你這是故意傷人!”乾隆給孝賢皇後的行為下了最終定義:故意行兇傷人。
孝賢皇後聞言也犯倔,她直視着乾隆,直言道“皇上,臣妾身為皇後,難道連處罰一個人的權力都沒有了嗎?!”
“你也知道你是皇後!”乾隆又拍了一下桌子“你見過哪個皇後把自己的兒媳砸的頭破血流的?你責罰的不是旁人,是你的兒媳!”
“兒媳又怎麽樣?只要她有錯,臣妾就有理由責罰她。”面對盛怒中的乾隆,孝賢皇後毫不退縮,她轉而對着永琮道“永琮,你來說說,這事你怎麽辦,你是否也準備和你皇阿瑪一樣,來大義凜然的指責皇額娘!”
“兒臣不敢。”永琮朝着孝賢皇後拱了拱手,然後用極其悲痛的語調道“兒臣現在只是傷心。兒臣福晉是您看着長大的,您一直不喜她,這是衆人都有目共睹的,但兒臣沒想到,您竟然會讓兒臣福晉血濺坤寧宮。您拿着茶盞砸她,您竟然拿着茶盞砸她,萬一毀了她的容貌,她這個哲親王福晉也就毀了,兒臣的嫡福晉也就毀了。”
說道這裏永琮擡頭,直視着孝賢皇後的面容,他繼續道“您用茶碗砸兒臣福晉的時候,您是否想過兒臣?您把兒臣置于何地?兒臣福晉是皇阿瑪親自為兒臣選的,您把皇阿瑪置于何地?”
“皇額娘,對于您今日的所作所為,兒臣很傷心,真的很傷心。您讓兒臣福晉血濺坤寧宮,您這是打兒臣的臉,您就如此不喜兒臣嗎?”永琮眸子裏盛滿了悲痛,他無言的注視着孝賢皇後,等着孝賢皇後給他一個解釋。
血濺坤寧宮?沒想到永琮竟然用了這麽一個詞,比乾隆的“行兇”還要兇殘,而且永琮竟然還說她不喜他,他是自己的命根子啊,這麽些年來自己對他的疼愛難道他感受不到?
永琮從小到大對她都是愛理不理,極為的冷淡,第一次對她說這麽多的話,卻是為了她一直讨厭的小丫頭來辯護,來質問。孝賢皇後心裏被永琮的話激起了滔天海浪,胸口一陣悶痛,一股腥甜湧上喉嚨,越想越覺得心痛,噗的一聲,孝賢皇後吐出了一口鮮血。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永琮,都是為永琮好,到頭來永琮卻如此的誤解她,永琮的話似一把利劍直刺她的心口,把她刺的口吐鮮血。越是在乎永琮,永琮便能把她傷的越深。永琮準确的把住了她的命門,一擊即中,把她傷的口吐鮮血,五髒皆傷。
看到孝賢皇後吐血了,永琮心裏一陣解氣,但面上他卻是直直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像是被驚呆了了一般,一點反應都沒有。
倒是蘇玖最先有了反應,她又湊到了孝賢皇後跟前,秀麗的臉上滿是急切“皇額娘,您怎麽吐血了?傳太醫,快傳太醫呀。”蘇玖着急的喊道。
孝賢皇後胸口悶頭,頭暈目眩,此時見到最厭惡的蘇玖湊到了自己跟前,而自己的親生兒子卻是站在原地未動,心裏一陣悲痛,她又吐出來一口血,身子搖搖晃晃的難以站立,但臨暈倒前,她使出渾身的力氣把蘇玖給推倒在地,她不需要這個小妖精的假好心!
孝賢皇後暈倒了,吐血暈倒了,乾隆趕緊宣了太醫過來,此時轟動了整個後宮,進而傳到了宮外,不出一天,整個京城貴族圈的人都知道此事了:孝賢皇後不喜哲親王福晉,親自動手讓哲親王福晉血濺坤寧宮,為了避過皇上和哲親王的逼問,她自己吐血暈了過去。
就在衆人議論紛紛之際,永琮和蘇玖回了哲親王府。坐在卧榻上,輕撫着蘇玖額頭上的白色紗布,永琮充滿愧疚的開口道“玖兒,讓你受苦了,是爺不好。”他知道孝賢皇後不喜歡蘇玖,但他萬萬沒想到孝賢皇後竟然會動手傷人,他失算了。
永琮想起來初見蘇玖時的情形,他落水,孝賢皇後卻是不問青紅皂白的直接煽了蘇玖一巴掌,把蘇玖煽的口角出血,半邊臉腫的老高。
蘇玖兩次挨孝賢皇後的打罵,都是因為他。想到這裏,愧疚和心疼占據了永琮的心神。
“沒事兒,昨日我不是說過了嗎,為了爺,我甘願承受皇額娘的責罰。”蘇玖倒是很看的開,她拍拍永琮的手,示意她沒事,她不在意。
永琮直視着蘇玖,蘇玖淺笑柔柔的看着他,澄澈透亮的眸子裏滿滿的都是情意,永琮心裏輕嘆,低頭輕吻了下蘇玖的額頭,然後把蘇玖抱在了自己懷裏。輕拍着蘇玖的背,永琮開口道“玖兒,你怨嗎?”說着這話,永琮眼裏的殺機一閃而逝。
今日雖然把孝賢皇後給氣的吐血,但這并不是萬全之道,待孝賢皇後痊愈,以她的秉性,她一定會狠狠的折磨蘇玖報複蘇玖的。不想讓蘇玖再受氣再受到傷害,對着孝賢皇後,永琮心裏起了殺意。
只是他還在猶豫,一方面是顧及着和敬,另一方面是孝賢皇後對這具身子的關愛。上輩子他缺少母愛,他對母愛有着執着,孝賢皇後對這具身子的關愛讓他心生猶豫。
他想聽聽蘇玖的意見,想要蘇玖給他一個答案。
“不怨,那是皇額娘,她出手責罰我,都不要找借口的。而且如果用這個小小的傷口便能換得咱們一生相守,那我這次其實是賺到了。”依偎在永琮的肩頭,蘇玖直言心裏最真實的想法。
“傻子。”永琮口裏這樣說,但他雙臂卻是用力,把蘇玖抱的更緊了。
“傻人有傻福,有時候,我甘願做一個傻子。”蘇玖輕聲道。
“爺以後會護着你的。”永琮緊緊抱着蘇玖,親吻她的秀發。蘇玖甘願做一個傻子,那他身為這個傻子的夫君,只能盡力罩着這個小傻子。
聽到永琮這簡單的話語,蘇玖心裏偷笑,身體上的疼痛很快便能過去,而永琮對她的愧疚和疼愛卻是能保持很長很長時間。用一個小傷口換得永琮的憐惜,值得,在這個男權的世界裏,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受點委屈受點皮肉之苦,這真的沒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四爺不走嘶吼風~~他喜歡在暗地裏下手~~
謝謝袋鼠鼠親故的地雷,麽麽噠!
☆、恫吓
孝賢皇後吐血暈倒,蘇玖原本是想留下侍疾的,孝賢皇後是她婆婆,不管心裏怎麽想,但該說的還是要說的。蘇玖的話一出口,乾隆就給她駁回來了,孝賢皇後對蘇玖的憎惡已經到了動手傷人的地步了,若是蘇玖留下來,孝賢皇後指不定怎麽折磨她呢。
乾隆大手一揮,命令蘇玖回府養傷休息,以後不需日日入宮給孝賢皇後請安,如沒有特殊的緣由,蘇玖以後不必獨自入坤寧宮。
乾隆這個命令是真心為了蘇玖好,怕蘇玖以後再遭孝賢皇後的蹂躏,蘇玖誠心的謝恩,然後和永琮一起回了哲親王府。永琮回哲親王府的理由是皇額娘不喜他這個兒子,他很傷心,需回府靜一靜,待皇額娘醒了再入宮探望。
聽了永琮這話,乾隆幹脆直接道,皇阿瑪知道你傷心,回去好好療養吧,等明日心境平複了再入宮探望你皇額娘。
有乾隆這話,于是永琮和蘇玖這對小夫妻大模大樣的坐上馬車回了哲親王府。
蘇玖頭上抹了藥,回府之後永琮又讓她喝了一碗安神的湯藥,永琮怕今日的事吓到了蘇玖。蘇玖喝完藥之後昏昏欲睡,永琮讓她休息,待蘇玖睡着之後,永琮來到了書房。
坐了一炷香的時間,永琮最終決定放過孝賢皇後,孝賢皇後這次的确很過分,想要毀了蘇玖這個嫡福晉,但顧及着和敬,且念着這些年她對自己這具身子的關愛,永琮最終決定饒她一命。
世人都說他冷酷無情,殺伐果斷,殊不知那是對待敵人時才會如此。為國為民,他有一顆仁慈的心,對待普通人對待對自身好的人,他一直都懷有一顆寬容的心。
死罪免了,但活罪難逃,孝賢皇後這次敢如此對蘇玖,那她必須得付出一定的代價。吐血暈倒這不算完,後面會有更殘酷的在等着她。
孝賢皇後從入寶親王後院到成為如今的皇後,她的手上沾染了不少髒污的事跡:對乾隆其他的女人下藥讓她們生不出孩子,對懷孕的女人暗中下藥使其流産,利用自己皇後的身份受賄為富察家謀利等。孝賢皇後這些年,真的沒少做不幹淨的事。
不管是迫于無奈還是怎麽着,反正這些事孝賢皇後已經做了,且如今又傷害蘇玖惹惱了永琮,這一次,她難逃懲罰。
孝賢皇後暈倒之後沒多久就醒了過來,她醒過來之後太醫給她把脈宮女喂她吃藥,和敬守候在一邊,和敬當晚并未回固倫公主府,她在坤寧宮住了下來。
當晚深夜,孝賢皇後沐浴之後回到了自己的寝殿,讓宮女們都退下,她準備安置。只是等她掀開被子的時候,她發現被子下竟然壓了一個賬本和一個巴掌大的木匣子。
孝賢皇後心頭一驚,把賬本和木匣子拿了起來。賬本她只翻了一頁便渾身顫抖,手一軟,賬本和木匣子都跌落在了被褥上,盒子啪的一個翻滾,裏面的東西掉了出來,是一個裝胭脂的小鐵盒,孝賢皇後哆哆嗦嗦的伸出手去把鐵盒抓在了手裏,手在發顫,好不容易打開來,裏面的藥膏露了出來,正是這些年她對娴妃下的使其不能懷孕的藥膏。
孝賢皇後像是躲瘟疫似的一下子把手中的藥膏扔了出去,裝藥膏的小鐵盒落在地上,發出不大的聲響,守在房門外的丫鬟聽到了,輕聲問她發生了何事。聽到有人詢問,孝賢皇後聲音發顫的說沒事,沒事,她忙跌跌撞撞的下床把屋內的蠟燭全吹熄了。
孝賢皇後覺得渾身發冷,冷的她牙齒亂顫,有人知道她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有人在恫吓她,她身邊有一個看不見卻了解真相的人在注視着她!
躲在黑暗裏,孝賢皇後心顫的四處打量,她看不到任何人影,她尋不到那個注視着她的人。越想越覺得害怕,孝賢皇後湊着外面走廊上燈籠的餘光把藥膏摸了回來,她又慌張的把床上的賬本塞到枕頭底下,然後她開始喊人,她不敢一個人待在屋子裏了,有一個人在默默的注視着她,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孝賢皇後的叫聲有些凄厲,宮女們趕緊沖進來問怎麽了,屋子裏的蠟燭重新被點亮,看着眼前站着的宮女們,孝賢皇後覺得每一個人都可疑,能把賬本和藥膏放在她被褥下的一定是她貼身的宮女,每一個人都可疑,每一個人都像是注視着她的魔鬼。
孝賢皇後捂着腦袋大叫,歇斯底裏的叫了起來,聲音凄厲可怖,剛躺下的和敬被這叫聲驚醒,她趕緊穿衣來到了孝賢皇後的寝殿。
看到了和敬,孝賢皇後心裏的害怕減弱了一些,和敬在甘露寺禮佛一年,親近佛祖,有和敬在,那些鬼邪不敢近她的身。她難以安睡,她要和敬守着她,寸步不離的守在她跟前,不許離開。
從這一晚起,孝賢皇後得了神經衰弱,整天疑神疑鬼,覺得身邊的人都要害她,夜裏不能安睡,吃再多的安神藥也沒用,必須得和敬守在身邊才能睡着。即使勉強睡着,也是噩夢不斷,夢中她做的這些事全被乾隆知道了,乾隆震怒,把她這個皇後給廢了,整個富察家都受到了牽連。
孝賢皇後很快消瘦了下去,之前病了半年也沒怎麽瘦,但最近這短短的幾天裏她就瘦了一大圈,整個人沒有一點神采,精神恍惚。
這天永琮進宮探望孝賢皇後,孝賢皇後面色蒼白面容憔悴,她勉力打起精神和永琮聊了幾句家常,詢問永琮這幾日的身子如何,并且勸他辦差事不要太拼命,身子要緊。
看着孝賢皇後如此,永琮心裏起了一點矛盾,他沒想到孝賢皇後的心理承受這麽弱,身為一國之母,什麽樣的大風大浪經受不住?他沒想到孝賢皇後竟然被吓成這個樣子。做了那麽多壞良心和缺德的事情,本以為她有一顆強心髒,結果沒想到她有的只是一顆玻璃心,一下子就碎了。
沒有那個扛得住天崩地裂的膽魄,幹嘛要做這些壞良心缺德的事情?永琮眉頭皺了起來。
這件事自然是他命人辦的,他只是想吓唬孝賢皇後一下,轉移一下她的注意力,省得她整天沒事幹就緊緊盯着蘇玖挑毛病。結果事情竟然成了這個樣子,孝賢皇後被那賬本和藥膏吓的夜不能寐,精神幾近失常。
孝賢皇後整個人很不好,狀态很不好,自身處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還想着自己這具身子,這就是母愛?永琮心思複雜的離開了坤寧宮。
永琮前腳離開坤寧宮,和敬後腳就跟上了他,和敬拉着他去了禦花園,尋了一處沒人的地,和敬拉着他的手大哭,自從那天進了宮,這些日子她就沒離開過坤寧宮一步,孝賢皇後讓她寸步不離的守在自己身邊。
看着哭哭啼啼的和敬,永琮眉頭皺的更緊了,和敬是他看着長大的,是他最為疼愛的孫女,和敬如此,他心裏也不舒服。好好的安撫了一下和敬,永琮心緒複雜的回了哲親王府。
蘇玖正在拆頭上的紗布,只是被茶盞砸破了一層皮,但永琮非得讓她包紮了這麽多天,每天堅持抹藥,忍了幾日,詢問過太醫之後,她終于可以把額頭上的紗布拆下來了。
沒有留下一點疤痕,恢複的很好,蘇玖滿意的對着鏡子左看右看,還是純潔透亮的眸子,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的撩的人心裏癢癢的。還是小巧挺直的瓊鼻,粉紅微翹的櫻唇,一笑嘴角邊顯出兩個梨渦,很完美,一切如從前一般。
蘇玖心裏歡喜,皺皺鼻子,嘟嘟嘴巴,擠擠眼睛,她對着鏡中的自己做各種調皮可愛的表情,要是有爪機在就好了,自己美美的一面可以拍下來慢慢欣賞,就在蘇玖心裏暗道可惜的時候,永琮回來了。
“在做什麽?”永琮進入內室,瞧見蘇玖坐在鏡子前,他出聲詢問。
蘇玖正對着鏡子裏的自己擠眉弄眼,永琮的聲音吓了她一跳,她轉過身子,拍拍胸口道“爺,你突然出聲,吓到我了。”蘇玖說着對永琮皺了皺鼻子。
永琮聞言挑眉“怎麽吓到你了?你在做什麽?”
“在孤芳自賞。”蘇玖老實回答“額頭上一點疤痕都沒有,心裏高興,看着鏡中和以前一般的自己,我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自戀。”蘇玖的回答換來了永琮鄙視的眼神,不過聽蘇玖這樣說,他這才發現蘇玖額頭上的紗布拆下來了,剛才心裏想着事情,竟然沒有發現。
永琮朝着蘇玖走了過去,蘇玖坐在梳妝臺前沒動,站在蘇玖身後,瞧着鏡子中蘇玖的容顏,永琮附身環住了蘇玖的肩膀“玖兒。”永琮輕嘆出聲。
“怎麽了?”蘇玖拂上永琮的手,轉過頭看他“皇額娘的情況是不是很不好?”蘇玖有些擔憂的問。
“非常不好,整個人一點精氣神兒都沒有。”永琮反手把玩着蘇玖的纖纖玉指,聲音有些低落的道。
蘇玖聞言楞了下,然後開口道“爺,都是我不好……”孝賢皇後當日吐血,蘇玖認為多半是被自己給氣的,此時聽到永琮這般說,蘇玖趕緊道歉,那畢竟是永琮的親生額娘。
“不關你的事。”永琮打斷了蘇玖的言語“此事和你無關,是她心理承受能力太弱。”
“承受能力太弱?什麽意思?”蘇玖不解。
“這個你無需知道,反正此事和你無關,你不必心生愧疚。”永琮可不像是乾隆,遇到事都把錯誤往別人頭上推,最喜歡遷怒,聽到蘇玖聲音裏帶着愧疚和不安,永琮出言安慰她“你沒事兒便好,以後不要再想着這個事情了。”
這件事的起因是蘇玖,但孝賢皇後之所以出現現在這種情況是因為她之前所做的錯事,那是她種下的因,因果報應,現在果來了,報應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晚還有一更,會盡力在12點之前碼粗來,等不及的親故可以明天看,麽麽噠~~~
☆、給爺生個女兒吧
不需要再想着這個事情?蘇玖心裏犯嘀咕,怎麽可能不想,那是她的婆婆,永琮的親生額娘,想了下,蘇玖出聲問道“皇額娘很不好,我要不要入宮探望伺候?”
“不必,和敬在那裏,她會照顧好皇額娘的。”永琮直言了當的拒絕。孝賢皇後的精神有些不正常,蘇玖最好不要出現在她面前。
“那我該做些什麽?”蘇玖擔憂的望着永琮,永琮性子雖然冷,但涉及到自己的親額娘,他的情緒還是低落了不少。
“你什麽都不需做,好好陪着爺就好。”永琮打起精神,輕吻了一下蘇玖的側顏,道“你的額頭沒有留下疤痕,真好。”
蘇玖聞言笑,沒有不愛美的女子,臉上沒有疤痕,的确很好。
永琮去了書房,蘇玖也來到了書房,永琮的情緒有些低落,蘇玖不知道該怎麽勸慰他,此事在她看來就是因她而起,想起永琮悶悶的語氣,蘇玖心裏惆悵,随手折疊了一個紙星星,蘇玖提筆寫下此時的心情“婆婆被我氣的吐血,永琮情緒很低落,我也很惆悵,真是不好的一天。唉。”
蘇玖坐在書房寫寫畫畫,永琮坐在書房發呆。
孝賢皇後的确做了很多錯事,但在自己這具身子面前,在和敬面前,她是一個合格的額娘。這些年不管他如何的冷淡,孝賢皇後始終日日關切着他的吃穿住行,這樣的母愛這樣的關切,是他從來沒有得到過的啊……
上輩子有兩個額娘,但這樣如春風般溫暖人心的關愛他始終沒有得到過,孝賢皇後即使做了很多錯事,但她也并非十惡不赦之人。
想起孝賢皇後憔悴的面容無神的眼眸,永琮輕輕嘆了一口氣,無法挽回了,就這樣吧,是生是死,全看孝賢皇後自己了。若是她心理夠強大,那麽這一關她能挺過去,若是不夠強大,那讓她就此逝去吧。
永琮在書房枯坐了一下午,把此事想通之後,再出門時,他又成了之前那個冷漠的哲親王爺。
晚上睡覺的時候,永琮抱着蘇玖輕輕在她耳邊說着今日未說的話“幸好沒有留下疤痕,不然你這哲親王福晉就慘了。”永琮邊說邊撫摸蘇玖的額頭。
“萬一留下疤痕,爺你是不是就嫌棄我了?”蘇玖眨巴着亮晶晶的眸子問道。
“爺不是一直都嫌棄你嗎?你現在才知道?”永琮斜着眼道。
蘇玖“……”
“在你心裏,爺就是這麽膚淺的人?”看着蘇玖眨巴着眼眸就是說不出話的樣子,永琮心情大好,他又開口道。
“當然不是!”蘇玖斬釘截鐵的回複,永琮才十六歲,十六歲的少年為她願意放棄整個後院的女子,永琮怎麽可能是只看外表的人!
“我這不是擔心嘛~”蘇玖抱着永琮的胳膊撒嬌“我希望在爺的眼裏,我一直都是美美的,不希望爺記住我不好的樣子~”蘇玖說着雙腿纏上了永琮的身子,整個人挂在永琮身上。
“爺一直記得初見時你那呆呆的樣子,蠢笨蠢笨的。”永琮傲嬌毒舌了起來。
蘇玖聽見永琮說初見,頓時不樂意了“爺!第一次見面,你為何要罵我蠢貨?!”蘇玖邊問邊磨牙,這個問題擱在她心裏很久了,若是今日永琮不給她一個合理的借口,她一定要咬他幾口洩氣!蠢貨?她一個文文靜靜外秀慧中的美人兒怎麽可能是蠢貨!
“因為你低着頭悶不吭聲的樣子的确是又蠢又笨,回答皇額娘的問題時也是呆呆的,那樣的你,不是蠢貨是什麽?”永琮說着,手指在蘇玖的臉上輕撫,感受着蘇玖似凝脂一般的肌膚。
聽見永琮這話,蘇玖抓過永琮在自己臉頰上游走的大手,然後毫不猶豫的咬了上去,蘇玖下了大力氣咬,永琮冷不防之下被她咬的直抽冷氣。
蘇玖把永琮的手指當成肉骨頭來咬,永琮抽氣,但也沒其他的反應,蘇玖見此,放開了他的手指,然後哼哼道“爺,我是女子,你怎麽能說我是蠢貨。”蘇玖一副很受傷的樣子。
“你是屬小狗的嗎?”永琮彈了一下蘇玖的額頭“最近膽子大的很啊,竟然敢咬爺了。”永琮說着又彈了蘇玖一下。
“被爺給慣的~”蘇玖說着在永琮身上扭了扭,這種在溫暖舒适的被窩裏和丈夫輕語聊天的感覺實在是太好,蘇玖美的心裏冒泡~
“你這意思是說爺對你太好了?”永琮也動了動身子,尋了一個舒适的姿勢把蘇玖攬在懷裏,他同樣覺得,此時的氛圍很溫馨很美好。
“不,還不夠好,爺你以後要對我更好,我也會對爺很好很好的~”蘇玖心裏樂的直咧嘴。
“貪心的丫頭。”永琮聞言輕笑。
聽見永琮這話,蘇玖不滿了“爺,我比你還大兩歲呢,你怎麽總是喊我丫頭?”而且在後世,電視劇中常常有大齡明星盯着丫頭的名號晃蕩,這丫頭一次可是成了貶義詞了。
“無知。”聽見蘇玖這般說,永琮臉上的笑意擴大,你就算是再大上三十歲,你在我面前也是小丫頭一個。
“什麽無知?”蘇玖不懂,虛心求解。
“等日後再說吧。”永琮開始轉移話題“今兒個在宮裏遇着和敬,她問你額頭怎麽樣了,對于皇額娘的行為,她覺得很對不起你。”
“沒事兒。”聽見永琮這樣說,蘇玖驚訝搖頭“下次你再碰見姐姐,你替我告訴她,我心裏一點都不怨,你讓她好好照顧皇額娘就好。”
“恩。”永琮應下。
“和敬姐姐是一個好姐姐,好姑娘。”想起這些年和敬的表現,蘇玖發自內心的稱贊,身為一個集萬千寵愛在一身的固倫公主,和敬對她能做到如此地步,真的很不易。
“恩。”這一點永琮承認,和敬從小就是一個可愛的小姑娘,想起上輩子自己那幾個命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