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037
從駱谷漸漸好起來的臉色,可以看出明月的病已經大有起色,于是一家子的愁雲慘淡似乎散了許多,漸漸的過年過節辦喜事的氣氛也濃了。
我在飯桌上宣布我洛洛的事情的時候,清風高興的拉着洛洛的手說:“萬安寺的菩薩果然靈驗。”
我不解的看着洛洛,洛洛撇過頭去,裝模作樣的咳嗽了兩聲以掩蓋他的心虛,我锲而不舍地把目光投向清風,清風掩嘴笑了笑,我嘴角抽搐,果然被愛情滋潤的不一樣,如此女人的動作都出來的,當然在這裏就做如此男人的動作。
清風說:“公子在佛前這樣說的,只求小姐待他真心,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我心裏感動,原本我以為只有我一個人自憐自怨的時候,洛洛也在為情所困,也在不安彷徨。
我說:“自然是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我聽到駱谷的咳嗽聲,很大很響亮,我說:“你生病了。”
駱谷身邊的明月答:“沒有。”
我說:“你不是生病了嗎?”
明月解釋:“不是,我不是說我,我是說姑媽沒有生病。”
我說:“哦,那就好,要辦婚禮,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的,清風和我們大概都沒有什麽時候顧及店子,還要幹媽多多代勞。”
駱谷板着一張牌九臉不說話,明月看了看駱谷的臉,轉過頭,笑着說:“我也會幫忙的,有什麽事我能做盡管吩咐。”
辦婚事,總是跟随着無數的繁雜瑣事,新郎新娘的喜服,拟出要請客的名單,寫請帖,送請帖,定菜肴,買喜糖諸如此類的,不可勝數啊!
現在結婚的消費主要就是請客和做喜服,不需要鑽戒,不需要花錢請司儀,不需要拍結婚照,不需要蜜月旅行,我和洛洛結婚還省了聘禮,而且我們打算請的人也不多,所以基本還是在我的能力承受範圍之內。
洛洛也學着清風自己裁剪喜服,洛洛是個務必求全的人,他做活一向精細,那些繡活又是最考究功夫的,他便沒日沒夜的做衣裳去了,熬得兩眼通紅,我看得心疼得不得了,讓他将就将就就成了,他不理我,只是說:“嫁衣怎麽好将就,老人說這關乎一輩子妻主對自己的敬愛。”
我說:“難不成,你做的嫁衣不好看,我就對你不敬愛了?”
他嗔我:“這是一輩子的事,我盡我的心意,你哪來那麽多廢話。”
我無奈:“還不心疼你,才幾天的功夫都瘦了。”
洛洛做什麽事都特較真,我看他最近做繡活都快成魔了,拉着他去到外面買紅紙寫喜聯,他還直嚷嚷:“我還有一副鴛鴦枕套沒繡好呢!”
我直接無視他的懇求,我說:“明天就已經是正日子了,我不拉着你出來散散,只怕我明天會娶個傻子回去。”
我拉着他去城西的胭脂鋪子,據說那裏的胭脂水粉是最好的,這裏男人塗脂抹粉是天經地義的,不知道是洛洛自己的喜好還是由于我的疏忽,他一直連盒胭脂都沒有,上次司語讓我給清風捎東西,我才知道原來男兒家是要這些東西的。
洛洛在鋪子裏轉了半圈,什麽都沒有挑,只是問:“你不是說要買紅紙寫喜聯嗎?怎麽來這裏?”
我說:“一會再去,我們還要多買一些,連同過年要的一起買。”
店鋪裏的老板倒是很熱情,一口一個小公子真是标致,若是用了他們的胭脂更是添了十分顏色,誰知道洛洛一點不領情,說:“難道我不用你的胭脂便少了十分顏色?”
老板一臉冷汗的解釋:“不是的,小公子誤會了,誤會了。”
洛洛一本正經道:“我哪裏誤會了?你分明就是這樣說的。”
老板賠笑:“鄙人不會說話,小公子千萬不要當真。”
洛洛反問:“那你是承認了你就是那個意思喽!”
眼看着洛洛還要和她糾纏,我終于忍不住笑着說:“老板,把你們這最好的妝粉,胭脂,眉粉拿出來看看。”
老板鋪開一櫃臺的物品讓我們挑選,包裝都是很精致的木盒,也有少數的金屬盒子,我說:“我以前也沒買過,你看你喜歡哪些?”
洛洛不失女尊社會的男兒本色,果然很歡喜的去挑揀,他的品味倒是和我差不多,我還是不大受得了男人濃妝豔抹,他挑的顏色都不濃豔,倒是十分适合畫淡妝。
我付了錢,牽着他的手剛要走,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道調侃的女聲:“只怕這些粗糙的東西污了這位公子。”
我轉過頭果然看到老板黑紫的一張臉。
我看着那人似笑非笑挑釁的目光覺得甚是好笑,拉着洛洛說:“我們走吧!”
洛洛很配合地說:“恩,走吧!”
我們已經走到門外了,一道人影陡然攔在我們面前,我說:“姑娘,我們素不相識,不知有什麽事情?”
那女人長的挺高大威猛的,走臉頰上還有一道傷疤,雖然很淡還是一眼就能看見,她笑着說:“小姐不覺得委屈了身邊的公子。”
我十分詫異,一個莫不相識的人攔着我,句句針對洛洛,不由得心裏起了幾分懷疑,難道她認識洛洛,如果她認識洛洛的話為什麽不直接認呢!
我說:“這與姑娘……”
話未說完,洛洛上前一步:“你這人好生奇怪,委不委屈要你一個外人來評價,我自己知道,我一點都不委屈,我很高興。”洛洛又轉向我,“娘子,我們走,不要理這個莫名其妙的人。”
洛洛神情好像十分焦急,我被他拉着往前走得極快,我正想叫他走慢一點,迎面一匹馬飛奔而來,我心下一驚,抱住洛洛一個轉身,堪堪避了過去,我猶自驚吓中,待平複過來卻看到洛洛臉色蒼白的倚在我的懷裏,我想他大概受了驚吓,忙連喚了幾聲:“洛洛,洛洛,不要害怕。”
他聽到我叫喚片刻方才回過神來,勉強擠了個笑容道:“沒事,我沒事。”
說話間要從我懷裏站起來,卻打了個踉跄,又跌了進來,我說:“還真是吓壞了,我們回家吧!”
他抓住我的手頗為用力,仍是笑着說:“不是要去買紅紙嗎?”
我說:“那紅紙差個夥計去買,我看你臉色蒼白,不要是吓着了,還是回去吧。”
洛洛像是為了反駁我的話,直起身子,在我面前走了兩步,說:“你看不是好好的嗎?我哪有那麽較弱,我們去買東西。”
我狐疑的看着他,看了半天好像是沒有什麽不對勁,方才和他一起去紙鋪買紙去了。
洛洛回到家裏,我才覺得他的手冰涼的,他素來畏寒,手腳冰涼的也是常事,只是不知為何額頭上還冒着冷汗,我心裏一下子着急起來,只怕是真的被吓着了,我要拉着他去睡覺,他卻不肯,猶自笑着說:“不是要寫喜聯嗎?我寫的字比你好,我來寫。”
我看他興致很高的樣子,倒也不忍心掃了他的興,我說:“你沒有覺得不舒服嗎?”
他說:“沒有。”
我掏出手絹給他擦汗,他抓住我的手說:“娘子,你說我們寫什麽好?”
這個倒是把我考住了,我一不會作對,二沒有背過,與那些古詩詞信手拈來的穿越姐妹們相比我也就是文盲一個,真是太丢臉了,我撓了撓頭說:“你念的書多,我也不會聯對,你想着一個吧。”
洛洛眯眼想了想道:“倒是想到兩句現成,雖俗氣,寓意好,又應景。”
他大筆揮就。
紅梅開并蒂;雪燭照雙花。
我點頭,确實應景,正是這個時節,我又看他寫下橫批“情真意切幸福美滿”。
我說:“這個好,幸福美滿。”
洛洛說:“果然是個俗人。”
我說:“我本來就是個俗人,現在知道可不許反悔。”
他垂下頭,放下筆,仿佛這個動作極其的重要,方才擡起頭,微微笑道:“不反悔。”
一幹人等說,結婚之前不能相見,于是把我和洛洛硬生生的拆散到兩個房間裏睡覺,我想着明天就真的要結婚了,心裏真是新奇死了,想到洛洛從此以後就正大光明是我的人了,又高興地睡不着,睡到一半又跑去敲清風房間的門。‘
“誰呀?”清風他爹在裏面問。
“是我。”
“你這會還不睡覺來這裏做什麽?”這是洛洛的聲音。
我本來想說,我想你,但是想到裏面還有好幾個人,硬生生的變成:“你今天不舒服,我不放心,過來看看你。”
過了片刻才聽到洛洛回答:“我沒事,你放心吧,回去睡覺。”
最後一句竟是不自覺地帶上了命令的口吻,我想這麽大晚上的來打擾人家确實不好,估計讓洛洛不高興了,我說:“那我回去了,你要是不舒服就一定不要硬撐着。”
過了一會裏面沒有人應我,我又說:“那我回去了。”
我話剛說完門就開了,洛洛的一張臉探了出來,我一把揪住他就出了門,伸手探上他的額頭,我說:“怎麽好像有點發燒。”
他拍開我的手:“是你的手冷。”
我又試了試自己額頭的溫度,洛洛說:“你一直在外面,肯定比我涼。”
我看着他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說:“洛洛,我想你。”
洛洛“撲哧”笑出聲:“真沒出息,不是明天就拜堂了嗎?”
我痛苦道:“我也知道,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一直想你,怎麽辦?”
洛洛“嗯”了一聲,溫熱的唇貼到我唇上蜻蜓點水,像哄小孩子:“這樣好了,快回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