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026
我覺得我有必要為了今晚的事跟蘇小公子說一說。
我說:“蘇純,其實你應該和你表姐說清楚,這樣也不是個事,我都被打成這樣了,她倒是懷疑我,你說我倆也就是關系好點,要是愛慕你的人都誤會了,我豈不是要經常受傷,你說是不?”
蘇純斜斜的睥睨了我一眼:“你覺着自己很冤?”
我點頭:“冤,簡直比窦娥還冤。”
蘇純沒有再理我,一路倒是安靜得出奇。
蘇府裏燈火通明,出動了大批的人出去尋找,蘇小公子他娘陰郁的坐在正廳,蘇小公子他爹抱着蘇小公子哭得跟個淚人似地。
蘇家主母問我這件事要怎麽處理。我想那柳六娘到底是蘇家的親戚,而且蘇小公子也是受害者,我覺得蘇小公子絕對不會罷休的,我何必多次一舉呢!
我看了蘇小公子一眼,站起身子說:“全憑蘇家主做主,時候不早了,我告辭了。”
剛才還在哄着他爹的蘇小公子已經蹦跶到我的面前,我其實真的傷得不清,腿肚子疼得直打哆嗦,蘇小公子很解人意的扶住我。
蘇小公子關心問:“你能回去嗎?”
我扯了扯嘴角:“人的潛力是無限的,洛洛還在家等着我,不知道着急成什麽樣子了。”
蘇小公子嘴角抽動:“都什麽時候了,還記挂着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我很想告訴他,這不是無關緊要的事,但是想想這會為了這個争執完全沒有必要。
蘇小公子執意要送我到外面,我覺得一個病號扶着另一個病號并不是最好的安排,怎奈蘇小公子堅持,我幾番衡量覺得還是順從他的好,一個正處于叛逆期的孩子是沒有道理可講的。
我說:“蘇純,在家裏不要太任性了,讓你爹擔心,還有,今天你傷得也不清,記得要堅持上藥。”
他不耐煩的推了推我:“啰嗦的跟我爹似地,我記住就是了。”
坐了車上沉默的那段時間,我又深刻的思考了很長時間。今天的事讓我心有戚戚,蘇小公子貌似好像在這個社會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了,雖然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還是小孩子,但是确實已經有人為他的終身大事開始操勞了,密謀了。
我想了想還是說:“蘇純,你也是不小了,很多事都要自己拿主意,你那個表姐委實不是個良人。”
雖然背後說人壞話會遭天打雷劈,但是本着社會主義人文關懷精神,我覺得有必要拯救一個身在懸崖邊上的孩子。
蘇純擡頭看我笑了笑:“怎麽?操心起我的終身大事了。”
我覺得這是個嚴肅的問題,所以擺出一個嚴肅的表情:“就是關乎終身,我才希望你好好想清楚了,千萬不要着急,你還這麽小,就怕做出什麽将來後悔的事情。”
我這幾句話說得如此嚴肅,很有幾分說教的味道,蘇小公子似乎也被我的情緒感染了,斂了笑容,低下頭:“我做的決定不會後悔的。”說完又擡起頭,表情十分嚴肅的看着我:“駱華,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我說:“問吧。”
他的睫毛撲扇了兩下,聲音有些低:“你對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
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跺了跺腳:“就是你那個撿回去的相公。”
我哦了一聲:“你說洛洛,什麽怎麽樣?”
他又跺了跺腳:“你到底喜不喜歡他?”
我想了想說:“我想一直和他在一起。”
蘇小公子倒是怔了怔,我說:“你怎麽想起問這個了,把自己的問題解決了再說。”
他聽我這樣說,再次狠狠地跺腳,只是這次落腳點是在我的腳背上,我疼得跳了起來,他卻一副惡狠狠的樣子瞪着我,好似做錯事的是我,我勉強才壓住心頭的火,但是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他:“蘇純,你這個暴躁的脾氣實在不好,還是改了吧。”
蘇純很不耐煩的把我推上車,嚷嚷道:“與你有什麽關系,又不要你喜歡。”
他說得很有道理,我再次深刻反省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了。
車子出了蘇家的大門,大門口挂着兩個燈籠,兩個鬥大的蘇字,下面站着一個人,人影單薄,我心裏咯噔一聲,我答應洛洛回去吃飯的,他是個倍兒較真的孩子。
馬車夫扶我下車,洛洛就站在我面前,無聲的看着我,他緊緊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我伸手撫上他的嘴唇:“洛洛。”
他的眼淚就急速往下掉,死命的抱住我,我疼得哇哇直叫:“洛洛,你輕點,我快死過去了。”
他卻越抱越緊,大有不把我壓死不罷休的架勢,順帶在我背後狠命的錘了兩下,我想起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渾身疼得厲害,連句話都說不順暢:“洛洛,你……輕點……你這是謀殺。”
他聽到我的悶哼,忙放開我,關切問:“怎麽啦?怎麽啦?”
我倚在他身上:“你扶我上車,我們回去再說。”
他果然被我唬住了,小心翼翼的扶着我上車,我腳還沒跨上車,就看到一個人從暗處走了出來,我心又咯噔了一下。
我朝他招招手:“清風,一起回去吧!”
洛洛坐在我的身邊,挽着我的手臂,我也順勢把身子都靠在他身上,清風坐在我們對面,雖然我覺得這樣有帶壞小孩子的嫌疑,但是鑒于我現在是病號,應該有特殊待遇。
我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洛洛罵了句活該,仍是包了一包眼淚,問:“傷得這麽重,還不知道消停,不要說話了。”
清風幹脆把頭扭過去抹眼淚,我覺得甚是感動,安慰道:“我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你這樣倒好像我欺負了你。”
清風一向是個悶葫蘆,憋了變天方才說了一句:“我就是恨自己不能代替小姐的疼痛。”
如此煽情的話出自清風之口,我驚訝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
洛洛冷笑道:“還不是自找的,活該。”
我聽了覺得甚高興,本想捉着他親兩口,怎奈清風在這裏大煞風景。
我問洛洛駱谷哪去了,怎麽能讓他們兩個單獨跑出來的。
洛洛說:“幹媽一下午都不在。”
我對駱谷是十分不滿的,她竟然一個下午都不在店裏,把洛洛和清風兩個男人丢下,他兩更是不知好歹的大晚上跑出去找我,萬一出了什麽事,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這裏,我不覺生氣起來,板着臉哼了一聲,洛洛聽到我的哼聲問:“是不是疼得很厲害,要不我們去醫館。”
清風也投來關切的眼神。
在這樣的關切之下發火是一件困難的事,但是我想到可能的後果,還有我作為一個大家長的尊嚴,我清了清嗓子說:“我回去要找駱谷算賬,你們也給我回去面壁思過。”
清風很無辜的看着我。
洛洛抱着我的手臂,緊緊的挨着我的身子,抽了抽鼻子:“駱華,你知不知道,我到雜貨鋪去找你,掌櫃的說你和蘇小公子走了,我真的很怕你一去就不回來,不要我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們好,怕我們出事,可是要是你不要我了,我就算好好的活着又有什麽意思呢!”
這幾句話說得委實傷感,還配着窗外的一輪圓月,在這樣的氣氛下我只能一下一下的撫着他的後背。
清風撇過頭去。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我對蘇家的馬車夫道了謝,扶着洛洛進了屋。
清風他爹在堂屋裏等着我們,見到我們一把鼻子一把淚的直往清風身上抹,知道我受傷了,更是忙前忙後的又是燒水,又是拿藥酒,又是做飯。
雖然已經和洛洛同床共枕,但是脫了衣裳坦誠相待還沒有過,我猶豫了一下說:“洛洛,你要不出去。”
洛洛紅着臉瞪了我一眼說:“我們都是夫妻了,你怎麽比男人還扭捏。”
我本來想說:“我本來就比男人扭捏。”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哪有,我不是怕你吓着嗎?”
嘴裏雖然這樣說,但是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脫光了,饒是我這麽臉皮厚,臉上也漲得通紅的,幸好洛洛看到我肩上腿上的青一塊紫一塊,一大片一大片的,果真吓到他了,哭得淅瀝嘩啦的,抱着我眼淚直往下掉:“誰這麽狠心,怎麽忍心這樣對你,若是讓我知道了,我定然讓她不得好死,抄他九族,滅他滿門。”
我吓了一跳,洛洛還真是夠氣魄,我說:“還好,那人一看就是個練家子,下手還算是有分寸,只是皮肉傷,沒有傷筋動骨。”
洛洛拿着布沾了熱水給我擦身子,他手上的力道已經極輕柔了,我還是疼的哇哇直叫,聽的洛洛都不敢下手,淚水又是一串一串的往下落。
擦藥酒的時候,洛洛含着淚說:“娘子,你忍着點,大叔跟我說,要用點力,才能活血化瘀。”
洛洛果然很用力,在我疼得七葷八素,叫聲足以驚醒左鄰右舍的情況下結束了上藥。
我翻身躺在床上,看到洛洛的眼睛都紅得像個核桃了,我拉過他,伸手揉了揉他的眼角,嘆氣道:“洛洛,你怎麽這麽多眼淚啊?要是哪一天我不在了,你豈不是要把眼睛哭壞了。”
他拉着我的手,親親的吻了吻:“你要是不在了,我也随着你去,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又嘆了口氣,今晚氣氛委實讓人感傷,正在我又想嘆氣的時候,清風端着托盤進來了,聞到粥的香味,我也就把感傷丢到九霄雲外去了。
洛洛喂我吃了一碗粥,皮蛋瘦肉粥,鹹淡适宜,配着鮮爽可口的小菜,我吃得連疼痛都忘到爪哇國去了。
待我吃飽喝足,洛洛方才自己也吃了一些,卻吃得極少,我說:“怎麽吃這麽一點就飽了。”他不回答我,端着托盤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