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025
我吓得說話都結結巴巴的:“大……大俠,咱們有話好好說……”
大俠平地驚雷一般來了句“好”把我和蘇小公子都吓了一跳:“我給你兩條路選,一個是我們放了你,讓這個小少爺來待你受罪,另一個是我一刀殺了你,放了這個細皮嫩肉的少爺。”
我試圖勸服他:“殺人是犯法的。”
但是顯然諸位大俠太具有江湖兒女的風範,沒有把我的話聽到耳朵裏。
我側頭看了看蘇小公子,他已經停止了哭泣,瞪大了眼睛,怔怔的看着我,我覺得桌上的燭光讓氣氛陡然變得有些傷情,我張了張嘴,半晌才說:“那就我吧。他也是無辜受累,你就放了他吧。”
其實我是這樣想的,我終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或許很快我就會發現其實這不過是我做的一場夢,蘇小公子就不同了,他真是被我無辜牽連進來的,而且他有衆多親朋好友,我是來去無牽挂,其實我也不算是來去無牽挂,我已經算在這裏安家立命了,駱谷雖然做人不厚道,但是怎麽說也是我落難時收留我的恩人,洛洛雖然是挂名的,但怎麽也同床共枕了這麽長時間,還有很多人,什麽清風啊……明月啊……還有身邊的蘇小公子……
在這麽短暫的時間內,我想得如此複雜,最後只是剩下洛洛,我是真的舍不得他,我死了他一定會很傷心的,幸好,幸好我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他還有機會找到幸福。
蘇小公子的嘴唇幾張幾合,半天才冒出撕心裂肺的吼聲:“不可以。”
他連滾帶爬的趴到我的身上,淚珠子一直往下落,落到我的脖子裏,滾燙的,我試圖去勸慰他:“不要任性。”
可是蘇小公子完全無視我的這句話,只是邊哭邊說:“不可以,不可以的。”
我哀傷的看着淚泣漣漣的蘇小公子,心裏不由得十二分的感動。
兩位大俠顯然被蘇小公子的舉動震撼住了,立在一邊看着我們。
我想,有他這樣待我,我也算是牡丹花下死,雖死無憾了,但是蝼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我還是個活生生的人,只要有一線的生機,誰願意去死呢!而且我覺得怎麽着也得做個明白鬼。
我語氣極其小心:“兩位大俠,你看,你們是鐵了心要殺我,但是好歹也讓我做個明白鬼,能告訴我我惹了哪位財神爺,我好變成厲鬼去找她。”
那男的倒是“撲哧”笑了起來,扭頭對着女的說:“還真是個不怕死的。”
那女的面色頗為凝重,點點頭說:“你看着辦吧。”
男的又轉過頭,看着我們,眼神倒是有幾分冷峻,倒有些像殺手的樣子,其實我一直沒弄明白他們到底是流氓還是殺手。
“我看你也是算是有情有義的,就饒了你們了。”
他的态度委實變化比央視的天氣預報還要快,我一時愣住,蘇小公子也止住哭聲,擡起頭看着我,我對他說:“你先起來,這樣壓得我很疼。”
他忙直起身子,臉倒是紅了好幾分,我一動身子就跟散了架子一樣疼,勉強撐起身子,倒是半邊身子都倚着蘇小公子,那男的手起刀落,在蘇小公子的驚叫聲中,我手上的繩子斷了,我揉了揉手腕忙解了蘇小公子手上的繩子。
蘇小公子得到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我一陣嚎啕大哭,看來他今天要把一生的眼淚都流幹了。
我拍着他的肩說:“好了,好了,不哭了,當務之急是要回去。”
他抽抽噎噎的止了哭聲。
我渾身上下都是傷,根本站立都成問題,我倚着蘇小公子,我想兩位大俠既然肯放我們走,自然是不怕我們報複的,我糾結了一下,覺得小命比較重要,也就把報仇的念頭丢開了,但是仍然十分想知道這個幕後黑手是誰?或許我可以找他報仇。
我站直了腰杆,說:“大俠,你真的不能透露,到底哪個要對付我。”
那女人瞥了我一眼:“這樣看起來還有幾分氣概,以後記住寧願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
我不死心,還想說點什麽,卻聽到外面有人叩門,兼有女人的大嗓門:“開門,開門。”
這聲音如此熟悉,我一時想不起來,卻明顯感到蘇小公子身子僵住了,然後還聽到蘇小公子牙齒咬得咯吱咯吱的聲音。
我問:“怎麽了?”
他扶着我不說話,只是緊緊的盯着進來的女人,我也抽了一口氣。
真是冤家路窄,我怎麽也沒想到對付我的人竟然是蘇小公子的表姐。
我推了推蘇小公子:“這事原是由你引起的,你被打幾下也不冤。”
蘇小公子的表姐見到蘇小公子像見了鬼一般,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蘇小公子無心理我的調侃上前兩步,倒還沒忘了扶着我,惡狠狠地眼神看得我心裏都發憷。
蘇小公子伸出一只手,指着她表姐的手指都微微發抖,當然我不能理解為害怕,只能是憤怒生氣,他咬牙切齒:“柳六娘!你好!你好!”
原來他表姐的名字叫柳六娘,這麽拗口的名字,難為蘇小公子能念得如此深情并茂。
柳六娘渾身哆嗦了一下,聲音也打着哆嗦,問雌雄雙俠:“你們怎麽把他也抓過來了?”
顯然雌雄雙俠對于他的問題不屑理睬,那雄大俠只是說:“你原說,這人是個無恥好色之徒,家中有相公還搶你未婚夫,我看她倒是個有情有義的。”
蘇小公子頗有氣勢說:“誰是你的未婚夫了,我答應了嗎?臉皮真厚,就算全世界上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嫁你。”
蘇小公子的話說得柳六娘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煞是好看。
柳六娘支支吾吾的還想辯解什麽,卻說不出句完整的話,我握了握蘇小公子的手:“她這樣的人不值得你生氣,我們走吧!”
當務之急還是快回去,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家裏的人不知道要怎麽着急呢!
柳六娘欲攔着我和蘇小公子卻被雌雄雙俠攔住,大俠開口道:“銀子呢?”
柳六娘憤憤的瞪了一眼道:“事情沒辦妥,還要銀子,當時也是你說不要報酬的。”
男大俠眼神飛來的刀子讓柳六娘哆哆嗦嗦的從胸前掏出一疊銀票。
看着雌雄大俠把銀票搶過來放到衣袖裏,我不覺深深感慨,原來江湖兒女也是需要賺錢的。
柳六娘給了銀子拔腿就想跑,卻被雌雄大俠攔住了。
想是他們之間還有什麽交易要談,我拉着蘇小公子出了門。
我和蘇小公子到了門外,今晚的月色倒是不錯,外面的景致在月色下極是澄澈,微風吹得門前的樹木沙沙作響,頗是清風明月夜,但是這樣的良辰美景頗讓我傷神,眼前恰是滿目的樹木,如果我沒有猜錯這應該在郊外,我們要回去委實是一件為難的事。
我正在傷神的時候,一個腦袋冒到我們面前,蘇小公子已經發話了:“肖雲,你是跟着表小姐來的。”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蘇小公子用這樣冰冷的語氣說話。
那叫肖雲的已經吓得牙齒咯吱咯吱的打顫,只能唯唯答是。
蘇小公子又問:“馬車在哪裏?”
肖雲忙道:“就在前面。”
蘇小公子說:“送我們回去,回去後再和你算賬。”
肖雲哪敢有半句怨言,我完全可以想象蘇小公子在家裏的霸道行徑。
我們坐穩後,馬車還沒走穩,我們還處在後仰的慣性中時,聽到後面凄厲叫聲:“等等我……等等……”
凄慘的聲音随着馬車的前行喊聲漸漸消弱,在這深山野外,我不禁深深的打了寒顫。
蘇小公子察覺到我的動作,問:“怎麽啦?是不是很疼啊?”說着話已經帶上哭腔了:“我回去定是不能饒了那個混蛋。”
他挨到我身上,借着月光就要拉扯我的衣服,我頓時大驚,難道蘇小公子月下化身狼人。
我抓住他的手:“不要亂動!”
等他反應過來毫不客氣的在我腰上擰了一把,可憐我剛剛重傷,現在又慘遭□□,疼得直叫出聲。
蘇小公子說:“剛才也不見你叫得這麽厲害。”
我說:“輸人不輸陣,你是自己人,丢臉也沒關系。”
他忽然趴到我的肩上,我的肩上又濕了一塊,我無語,這孩子今兒是怎麽了,我嘆了口氣:“都快變成水做的了,要把我淹死了。”
他埋在我肩頭,語氣幽幽:“我剛才在想,你要是……死了,我也……真不知道怎麽辦?”
看來今天的遭遇把這孩子潛伏的傷感基因激發出來。
我拍了拍他的肩:“我要是死了,你把我燒了不就得了。”
他趴在我的肩頭久久不說話,過了片刻才說:“把你燒了也好!”
我張大嘴,這孩子真沒良心,我可是為了他而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