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013
正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敲得桌子咚咚直響,司語大喊了一聲:“老大,有人來和你談生意。”
我擡起頭,眼前一亮,一下子就認出來了,就是那晚在青樓的龍姿鳳彰,想到這裏,我就想到青樓,想到青樓我就一肚子火,我眯了眯眼睛:“小姐,要談什麽樣的生意?”
她俯身湊到我面前:“談個讓你賺錢的買賣。”那個“你”咬字尤其重。
我實在是無精打采,我一不會發明二不能賣身,三沒有才藝,要想無本創業,除了學習梁山好漢,真的是別無出路。
我說:“你要是誠心來買布的話,我一定好好招待,如果不是請出去,我們還要做生意。”
她哈哈笑了起來:“小姐屈尊在這裏不覺得太可惜了!”
我覺得這個人很無聊,思維太跳躍,但是鑒于她怎麽着也是走進店鋪的顧客,我牢記顧客就是上帝,我說:“可惜不可惜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比外面擺攤賣豆腐腦的強不到哪去。”
她又笑,這人真愛笑,不可否認的是笑起來很好看,而且有一種俯笑衆生的強大氣場,這讓我覺得很不爽,這大概就是大家說的紅果果的嫉妒,他說:“為什麽不出仕呢?當今女皇很是愛才惜才,每三年一屆的科舉,小姐為何不去試試?”
我覺得這人太莫名其妙了,你說一高中畢業生在工地上搬磚頭,突然馬路上有一人拉着你非要你考博,并且說了一堆考博的好處,你覺得郁悶不?
我說:“我有才沒才,你怎麽能看出來,X光紅外線?我連八股長什麽樣都不知道,你到底有什麽事情。”
他說:“這樣吧,你幫我約一個人出來,就行了,我替你還了蘇小公子的欠債。”
俗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雖然嚴重缺錢,還是立刻察覺到了陰謀的味道,我說:“誰知道你是做什麽壞事,我雖然不是什麽大好人,但也絕對不助纣為虐。”
其實我覺得“助纣為虐”這個詞好像用的不大對,但是已經用了,也沒辦法改了,好在他也沒有在意,只是看向別處,眼神倒是有一種向往,十分的柔和,像月光下蔚藍的大海,清風拂過一陣陣的漣漪,靜谧,柔和又美好,這樣的眼神我也在周敏敏的眼睛裏看過,她曾一度迷戀學校建築學院學生會主席,那是個據說長得讓兄弟姐妹學校男生都暗淡無光的男生,她經常用這種迷離的眼神和我說起這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學長。
我一下子斷定這是一個陷入愛情的女人。
他說:“你的警覺性蠻高的。”說話的口氣跟周總理似的。
我說:“當然,我都不知道你是誰,萬一你要做壞事怎麽辦呢?”
他說:“我試了種種辦法,他就是不肯見我,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那語氣,那眼神,那個傷情,那個迷離,太有做文學女青年的潛質了。
話說第二天蘇小公子果然大清早的就溜到鋪子來了,一個月沒有見了,還真是有點想。龍姿的消息還真是準确,當然她不叫龍姿,她的大名叫葉佑。
他像是被惡鬼追命,氣息不穩,我倒了杯水給他,他一下子骨碌碌就全喝下去了,喝的都嗆着了,我拍着他的背說:“你慢點,慢點,一杯茶,沒人跟你搶。”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說:“我是自己走過來的,走得很急。”
我好奇問:“你為什麽走這麽急?難道後面有人追?”
他瞪了我一眼:“我還不是為了……”說到這裏又擺擺手一副不耐得樣子,“不說了,不說了。”
他一向都是這樣,我也習慣了,笑着問:“你可是一個月都沒有露臉了,怎麽,被禁足了?”
他橫了我一眼:“幸災樂禍!”
我說:“你不知道,我的快樂就是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的。”
也只有對他我才敢這樣口沒遮攔的說話,我倆鬥嘴習慣,已經沒有任何障礙,要是換作別人我是不敢的,因為大家都太單純了,例如我要是這樣和洛洛說話,他非得包着一包眼淚可憐兮兮的看着我。
我正盤算着怎麽着跟蘇小公子開口,蘇小公子已經先開口了:“駱華……”
那口氣哀怨的,直接導致低了一個音節,我一陣惡寒:“那個,你還是不要這樣喊了,跟落花似的,多不吉利。”
他看了我一眼,竟然不是橫也不是瞪:“你正經一點,我哥說想要見見你。”
我想世界上有這麽好的事?
葉佑只是說:“蘇小公子一定會來找你的,到時候就靠你了,一定要約出來。”我說:“我約他就出來了?我又不是他什麽人。”葉佑說:“這個我不管,你只要把他約出來就行了。”
我在內心“嘿嘿”的狂笑一通。
但是裝還是要裝的,我問:“你哥找我這種小人物做什麽?”
他摸着茶杯,摸了好多遍,把白瓷上細微不可見的一點灰塵都蹭得幹幹淨淨才說:“你去就是了,記得說話正經點,不要像對我一樣,他是我哥。”
我說:“你放心,你哥就是朵白蓮花,只可遠觀不可亵玩,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你就不用擔心了。”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最後說了一句:“你去死吧!”
這孩子被禁足了一個月怎麽還是這麽暴躁。
我說:“我們能在外面見面嗎?”
他瞥了我一眼:“誰告訴你讓你去我家了。”
我想我太急迫了,可見銀子的魅力是無人可擋的。
見面的地點約在全城最貴的八寶居,八寶居顧名思義這裏有八寶,這裏的八寶乃是鴨頭鴨信鴨脖鴨胗鴨肝鴨腸鴨血鴨掌,其實我對鵝的熱愛一直超過鴨,但是請客掏鈔票的是老大,我只能客随主便。
這裏裝潢很典雅很小資,樓下的大廳裏也不過只擺了十來張小桌子,紅木雕花,一張桌子僅能容下四個人,每張桌子上擺着一個細長瓶頸的白瓷花瓶,瓶裏插了一支月季,真是談戀愛約會的好場所,我覺得老板太有前瞻性了。
我們在樓上的包間,這個包間分用飯和休息室,由一張寬大的紅梅映雪屏風隔開。包廂裏是優雅的蘭花香,淡淡的若有若無。
我到了的時候,已經有小厮在包間裏等着呢,但是蘇錦還沒有來,一般大人物都是要端出一些架子的,我是能理解得,而且在這裏女人等男人實在是天經地義。
等我喝了兩杯茶,倒第三杯的時候,姍姍來遲的蘇大公子終于蒙着面紗露面了。
進屋互相厮見坐定後,蘇大公子才把面紗摘除了,真是美人如月啊,氣質如蘭啊,我想葉佑不對他一見鐘情實在是一件比較困難的事情。
蘇大公子的氣勢十分穩定,動作優雅的喝了兩口茶,才說:“讓駱小姐久等了。”
我說:“不是,不是,我來早了。”
蘇大公子又說:“今日約小姐前來,一是看了小姐寫的章程覺得甚好,想找小姐當面談談。”
我說:“這個我在策劃裏面寫的很詳細,雖然我們的綢緞莊很大,消費層次也很高,但是這裏主流的消費卻不是這個高消費層次,畢竟高消費層次的人相對還是少的……”
我一說到工作就有點激動剎不住了,蘇錦笑了笑說:“駱小姐不要着急,我們慢慢談,先吃飯。”
這時已經有服務生來上菜了,果然不負衆望,滿桌子的鴨零件,鐵板鴨腸,糟鴨掌,鹵鴨頭,煙熏鴨脖子……最後上了一個老鴨煲,雖說夏天吃鴨好,但是這麽一桌鴨全席,還是有點不習慣。
蘇大公問:“駱小姐是本地人嗎?聽口音不像。”
這裏人說話有些類似于北方人說話,很好懂,恰好來之前我剛剛過了全國普通話測試二級甲等,所以說話交流都沒有什麽問題。
我說:“不是本地人,我是從外地來的,喜歡這裏的風土人情就在這裏定居了。”
蘇大公子又問:“家裏還有什麽人?”
搞得跟公安局調查戶口似的,我想了想,我有父母有弟弟,有爺爺有奶奶,一堆七姑八婆,但是鑒于我現在的狀況,于是我還是說:“我有個幹娘。”
“駱小姐沒有成婚嗎?”
這确實是個不好回答的問題,從法律的角度來說,我确實沒有結婚,從道德标準的角度來說,我和洛洛也算是同居了,不管他以後記起了從前,例如有個強大而有錢有勢的娘,有個英俊潇灑,漂亮溫柔的未婚妻而要離開了,我現在都有義務保護他,在這裏他是弱者,而不管從哪個角度講,我都沾了了他便宜,雖然我們确實什麽都沒有做過。
我說:“我暫時算是結了婚吧。”
蘇大公子眼角上挑:“駱小姐的回答真是有趣。”
我只能“呵呵~~~呵呵呵”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