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012
天剛蒙蒙亮就實在睡不下去了,簡直比以前做長途火車還累,起來找了點水洗了把臉,清風也醒了,嘴角還紅腫的,鋪子裏也沒有藥膏,我說:“我去藥鋪買兩味化淤止血的藥,你在這裏等着。”
卸了鋪板,我就抱着鋪板呆立着,洛洛立在我的面前,頭發上全是露水,眼圈黑青黑青的,我當時就心疼得要死,心裏像被火灼了一樣,又熱又疼。我拉着他往屋裏走,他說:“你昨天沒有回來。”
我點頭說:“嗯,我昨天有事,太晚了就沒有回去。你怎麽一個人來了?這麽遠的路。”
找了塊毛巾給他擦臉,他說:“我睡到半夜一直睡不着,很擔心,所以就來了。”他說得有些委屈,聲音裏幹澀澀的,我一看屋子裏還沒有熱水,摸摸他的頭發:“真是個傻瓜,我是女人,怎麽會出事呢!以後不可以幹這種傻事,你要是出個什麽事,要我怎麽辦?”我已經相當有這個社會作為女人的自覺性了,但是洛洛就是讓我覺得心疼,只要那個眼睛一眨,我的心也跟在後面跳。
他聲音帶着一絲絲的喜悅:“娘子,真好……”好字卻完全變了音,帶着莫可名狀的哀傷,一個拳頭就砸在我的肩上,他的力氣還真大,我疼得“嘶”了一聲,我掉過頭去,果然看到清風穿着那件被撕扯過的衣裳站在我們後面,我一下子抱住洛洛,他身上還帶着清晨的寒氣:“不是你想的那樣。”
洛洛掙紮着在我肩膀上又是一拳,兩拳砸上去我疼得幾乎要抽過去,還是抱着他不放,洛洛對我又是踢又是打:“你放開我,放開我!”我說:“洛洛,不要這樣,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好不好,聽我解釋……”他卻堅決不肯聽我解釋,簡直有越掙紮厲害的趨勢,我覺得我很快就鎮不住他了。
我猛地的湊上去貼到他的嘴唇上,他立刻靜止了,我也石化了,他的嘴唇上還帶着晨露清爽的氣息,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猛地清醒過來,一下子放開了他,洛洛一下子眼淚就掉了下來了,轉身就跑了,我聽到身後的清風在喊:“小姐。”哪裏還顧得上他,立刻飛奔着追了出去。
太陽剛剛從地平線上升起,除了賣早飯的,基本上街上沒有什麽人,所以我在追洛洛的過程中并
沒有像電視上演的那樣撞翻很多攤位,洛洛跑的不快,我很快就追上了,我從後面一把抱住他:“洛洛,聽我解釋。”
他掙紮着要擺脫我,聲音裏尤帶着哭腔:“你放開我。”
雖然這是大清早,但是古代人民本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标準生活步驟,大街上偶爾還是有幾個人經過的,奇怪的眼光看着我們,洛洛不掙紮了,我知道他害羞了,他小聲說:“你放開我。”
我說:“我不放,除非你聽我解釋,我一放你就跑了。”我又緊了緊雙臂。
果然洛洛說:“我聽你解釋,你放開我。”聲音小的像蚊子。
我說:“你保證。”
他急了:“我保證。”
我這才放開他,拽着他的手往前面一個早餐攤子走,他幾次三番的想掙紮,我就是抓着不放,小樣,和我鬥,還嫩着呢!
早餐攤上有幾張桌子,已經有幾個人開吃了,我拉着洛洛在一張空桌子上坐下。一個女人盯着我們牽在一起的手,我沒好氣地橫了她一眼:“沒看過男人和女人牽手,回家牽自己相公去。”
洛洛紅着臉說:“你可以把我的手放開了。”
我放開他的手,對老板喊道:“老板,來兩根油條,兩碗豆漿。”
老板的速度可比光速,我剛喊完,已經端上桌了,洛洛眼角還有淚痕,賭氣說:“我不要吃。”
我拿起勺子塞到他手裏,苦口婆心的勸道:“你走了那麽長時間的路,一定要吃一點熱的東西,要不胃難受。”
他就是不肯吃,一雙眼睛淚汪汪的看着我,看得我心裏揪得慌,我說:“你先吃一點,吃完了我再和你說。”
他倔強的看着我,死活也不肯就範,我只得嘆息了一聲,把昨天的事和他大概的說了一下,着重描述了一下清風的凄慘情狀,但是很明顯洛洛沒有這麽好糊弄,他問:“你為什麽去那種地方。”
我從小到大都是個乖乖女,從來不撒謊,很快便把蘇小公子招了出來了,洛洛啪的一下子放下筷子:“蘇小公子為什麽要你跟他去,你是他什麽人。”
這個問題我倒是沒有想過,經他一提,我還真是該好好想想,我使勁想了想,說:“大概是尋找不到內部支援,只能到找外援。我欠他外債,他可能覺得我好差遣。”
洛洛點點頭,算是接受了我的說辭,我想他還是蠻單純的,但是這個想法立刻就被否定掉了。
洛洛又問:“你是不是喜歡蘇小公子?”
這下罪名安大了,我說:“人家一小屁孩,才多大一點,我能對他動歪腦筋。”看他一臉狐疑的樣子,我舉起手詛咒發誓:“我發誓,我絕對不能對一孩子有那樣的心思,我不是禽獸不如嗎?”
洛洛這下高興了,噗哧笑了起來,煙消雲散了,我也覺得快虛脫了,難怪我爸常說哄女人那是一件比紅軍過草地翻雪山還要艱巨的任務。
我說:“快吃吧,一會涼了。”
他把兩根油條都吃完了,還是意猶未盡的樣子,他平時的飯量很小的,我板起臉:“你是不是昨天晚上沒吃飯。”
他低下頭,又偷悄悄貓了我一眼:“昨天晚上我坐在門檻上等你,等到月亮到了頭頂上,你還沒有回來,後來幹媽回來了,他問我吃飯沒,我心裏難過,就說吃了。”
我摸了摸他的頭,嘆了口氣,又要幾根油條和豆漿,看着他吃飽喝足,很滿足的樣子,我竟然也有一種滿足感,我悲哀的發現我就快變成他媽了。
當我要結帳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更加悲哀的事情,那就是我沒有帶錢,我只能對老板說:“老板,我忘了帶錢了,我是前面錦繡綢緞莊的掌櫃,您一會收了攤子去我那裏取一下。”我在這一帶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老板答應了一聲,我看到洛洛崇拜的眼神,立刻覺得自己升華了。
回去的時候我又捎帶了兩根油條,這裏豆漿不能打包,洛洛的眼睛看得我手都要穿了,我哆嗦着嘴:“你看,那孩子也滿可憐的,估計比你還慘,大概有可能三天都沒有吃飯了。”
洛洛臉色一沉:“你要買給他就買給他,何必這樣說。”
我只能讪讪的笑了笑。
清風的生活技能一定是十級,等我和洛洛回去的時候,已經自己找到針線把破碎的衣服縫補好了,縫補的簡直可說是天衣無縫。
我拉着洛洛說:“清風,這是洛洛,你認識一下。”
清風很禮貌的喊了一聲:“公子好。”聲音有點委委屈屈的。
洛洛卻很高傲的擡起小下巴,說:“我不要認識他。”
清風一下就耷拉下臉來,似乎要哭了。
我湊到他耳邊說:“你這會讓他很難過的,他本來就受到社會歧視,洛洛人最好了,你就當他是你弟弟,不要給人家擺臉子。”
洛洛哼了一聲,接過我手裏的紙包遞給清風:“給你吃。”
清風立刻淚眼汪汪的看着洛洛,話語裏充滿了感激:“謝謝公子。”
我腦子裏立刻出現正太小受,一個長期受晉江侵蝕的腐女,不這樣想委實是一件較為困難的事情。
清風好像是真的餓了,但是很不幸沒有水喝,洛洛其實是刀子嘴豆腐心,一直拍着他的背,讓他慢點。
我既然比夥計們都早,就去後面生爐子,生爐子委實是一件技術活,我對着爐子吹了半天也沒有成功,臉上倒是弄得黑漆馬虎的,洛洛看着大笑不止。幸好司語很快來了解救我于二氧化碳中。
清風的去留一直是個關鍵的問題,我現在是負債累累,基本上已經不可能再負擔得起一個人了,一定要找機會和蘇小公子說這件事。
可惜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裏我都沒有再看到蘇小公子,我想他大概被禁足了,我也不敢去找他,所以接下來,清風其實是住在我家的,我和駱谷住一個房間,他和洛洛住一個房間。第一次這樣的時候,第二天早上洛洛哭喪着臉對我說:“娘子,我要和你一起睡。”我哄了半天才算了事,我現在徹底陷入內外交戰當中,在家裏洛洛不給我好臉色,在外整天琢磨怎麽賺錢,在我的賺錢理念裏有錢生錢,但是我沒有錢,只能幹着急。
駱谷倒顯得很篤定,一心一意的工作,只是她工作的錢從來沒有拿回家過,都不知道去了哪裏,我也不能管,而且洛洛和清風都是我招惹回來的,我也不好意思要別人為我收拾爛攤子。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要答辯,可能不能更得那麽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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